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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篇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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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篇10

深夜。

房間裏,清香裊裊,沁人心脾,讓人緊繃的神經也漸漸放松下來。

被層層紗帳遮掩的床邊,女孩兒緊閉的雙眼被蒙上了黑布條,鼻息間是均勻的呼吸,指尖緊緊地攥著被角,卸下所有的偽裝之後,白玉般的側顏上稚嫩溫柔。

少年的狐貍面具已經被扔到了一旁,黑暗中看不清他真切的面容,只能影影灼灼地看清他翹著的唇角,如同酒足飯飽的獅子,掛著滿意的笑容。

塗山容容蜷縮在少年懷中,脖頸上是青紫的吻痕,一片片,觸目驚心。

空氣中滿是暧昧的氣息。

少年貼心地拽了拽被子,把女孩兒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她無害的小臉。

“大人我可真是貼心~”

做完之後,還不忘誇自己兩句。

塗山容容體力被榨幹,不知道是睡了過去,還是昏了過去,反正沒有人理會少年的自言自語。

少年死死地盯著女孩兒,兇巴巴的目光仿佛要將對方吞噬殆盡,撕成一片一片的,才能解自己的心頭之恨。

可惜到最後,也只是輕輕地吻了一下她的額頭,不舍的嘟囔著,“我討厭你。”

“討厭你~”

“我討厭你!”

小孩子般委屈的抱怨,他的發絲垂在半空中,擋住了他眼底的神色。

“小容兒,你是個壞女人!”

少年小心翼翼地貼著她溫熱的臉頰,把她隔著被子摟到懷裏,眼神黯淡,“我討厭你!我最討厭你了!”

他說著那樣輕,輕的除了他自己誰都聽不清,卻偏偏沈重地壓抑人心。

“這次你答應我了,不許再反悔了!!”

“不許出爾反爾!”

“不許言而無信!”

“你要是再不信守承諾,我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我還要把你哥哥還有她們都殺了~”

少年蹭了蹭她的小臉,撒嬌般的討好著,像是護食的野獸將人兒鎖在身下,眼冒兇光。

突然——

他目光頓了一下,耳邊是嘈雜的心理活動聲音。

怎麽辦?

娘娘會不會出什麽事情?

可是這麽晚了,那位大人也還在裏面。

要不要告訴小姐?

告訴小姐的話,他肯定也會知道的···

到時候小姐一定會有危險。

到底該怎麽辦?

門外面緊張的呼吸聲和來回走個不停的腳步聲,自相矛盾的發問交疊地湧入少年耳邊,讓這個原本安靜的夜晚一下子變得吵鬧起來。

他記得鳳棲有個屬下,就是走廊碰到的那個。

怎麽辦?

再不敲門的話,娘娘真的會被撕票!

可是敲門的話,那位一定不會饒了自己,說不定還會牽連小姐~

誰來給他出出主意啊~

外面的聲音更焦慮了。

少年拍了拍熟睡的女孩兒,低啞地笑出聲,“大人我上輩子真是欠你的。”

下一秒——

外面的聲音戛然而止。

少年已經消失在床榻間,只留下了被法術禁錮著塗山容容。

她被隔絕在溫室裏,就是一米之外發生爆炸,也影響不到她分毫,她甚至聽不見任何聲響。

走廊盡頭,少年戴上面具,不慌不忙地穿著自己的外套。

塗山美美單膝跪地,臉色慘白,冷汗涔涔。

“說吧!深夜攪了我的好夢,有什麽好的理由嗎?”

塗山美美身形一抖,畏懼,“回···回大人,三少把娘娘帶走了,要小姐帶著塗山雅雅去交換。如果···如果···”

他結結巴巴地說到最後,欲言又止。

少年接過話茬,頗為苦惱道,“如果什麽?”

“他說,如果日出之前不交出塗山雅雅,就不要怪他清理門戶。”

“鳳棲不是他小媽嗎?怎麽?他還要大義滅親不成?這麽冷血~”少年義正詞嚴地抱不平,譴責道。

“屬···屬下不知。”塗山美美不知道他什麽態度。

少年拖著下巴,思忖道,“竟然還說什麽清理門戶,好過分~小容兒要是聽到一定會很傷心的吧?”

塗山美美心底一慌,猛地擡頭,“大人!”

“那還是不要讓她知道了,一個沒用的鳳棲而已,怎麽想都沒有必要用虛空之淚的原料來換吧?這價值根本不對等呀~”

“大人,娘娘這些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您不能···”

“不能怎樣?”少年大掌落在他的頭上,瞇了瞇眼,“你可真是聒噪。怎麽?還想質疑大人我的判斷不成?”

自上而下襲來的殺意逼迫塗山美美住了口。

“屬下···屬下不敢。”

他咽了口唾沫。

“我看你膽子大的很。”少年神情冰冷,五指彎曲,細小的冰晶落下。

“啪!”一只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少年瞳孔一縮。

她怎麽可能在這裏?

塗山容容穿著白色的內衫,披了件淡黃色的外套,光著腳就出來了,“與其殺他,不如殺我。我的膽子不比他大?”

“你沒睡。”少年的嗓音沈了下去,表情陰森地凝視著她。

無言的壓力堆積,塗山美美恨不得以頭搶地,把自己砸進地裏,埋進去。

“睡了怎麽打探情報?”塗山容容的目光清冷,索性連裝都不裝了。

“小容兒,趁我還有耐心陪你演戲,滾回去。”

“我要去救母親。”塗山容容的語氣堅定。

“不行。”

少年同樣拒絕地果斷,“你別忘了自己答應過我什麽?”

“我救出母親之後立刻跟你回去。”塗山容容理虧,認真道。

“我憑什麽相信一個臥底?”

塗山容容睜開眼,直視著他的雙眼,一字一句道,“你相信我,我跟你保證。”

“哼~”少年不屑冷哼,轉身就走,“今天你要是敢踏出這裏一步,明天鳳棲能不能得救我不知道,但這個羊圈,我非滅了它不可。”

塗山容容快步上前,張開雙臂,攔在他面前,“我們還有商量的餘地。”

“我跟一個奸細沒有商量的餘地。”

“那是我母親。”

少年銳利的目光掃向她,咄咄逼人,寸步不讓道,“我只記得,下午你跟我信誓旦旦地保證,說以後不再接觸鳳棲和其他羊。這是我們的談判條件。”

“大人,你不是說我可以恃寵生嬌的嗎?”

“這句話,你還打算用多少次?”少年是真的動了怒,眼底全無玩笑,動作不耐煩。

“用到大人答應我為止。”塗山容容向來聰明圓滑,懂得看人眼色。

她不是沒有看出來對方真的惱了她,說不定會殺了她也說不定。

但她就是想試試,這些日子的相處,還有每天晚上他在自己耳邊的碎碎念和自言自語。

她想賭賭‘那個人’在他心裏的分量。

“大人,算我這個替代品求您了,您就當她在求您也不成嗎?”

“你還知道自己是個替代品?!”少年怒吼,一揮手,金光砸向的塗山容容。

塗山容容悶哼一聲,右腿頓時鮮血淋漓,筋脈寸斷,站都站不穩,只能狼狽地跪坐在他面前。

她的小臉慘白,唇角沒有一絲血色,因為疼痛眉頭緊皺。

頭頂陰影落下,壓抑地人喘不過氣來。

塗山美美連大氣都不敢粗喘一下,更別說求情了。

少年手掐著她的脖子,強迫著把她從地面拎起,動作輕松地仿佛是在拎小雞崽,對方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他恨恨地盯著她,只要再動動手指,殺死她就跟碾死一只螞蟻一樣。

他早該殺了她的——

“咳咳~”

塗山容容因為呼吸不過來,臉色漲紅,她的手死死地扣著對方的胳膊,雙腳懸空,掙紮。

淡黃的外套因為動作劇烈已經落到了冰涼的地板上,沾了不知道多少的灰。

少年終究還是沒能狠下心來,一把將人扔到角落裏。

塗山容容後背撞到墻壁,悶哼,臉色當即更白了,唇角有血流下來。

少年眼底凈是冷意,看都沒看她一眼,離開。

算了,反正她也進不去盤青山。

塗山容容捂著自己的脖頸,低頭,“咳咳咳”個不停,良久都沒有緩過勁來。

“大人!”

少年的身影一頓,立在原地。

塗山美美牙齒打顫,連跪都要跪不穩了。

別再說了~

會死的~

“咳咳~”

塗山容容虛弱地汗從額角流下,打濕她的發絲,“不管你信不信,答應跟你去圈外,我是真心的。”

“是嗎?”少年的指尖顫了顫。

“是的,給我一點兒時間,我一定會說服他們。三少他們還不了解情況,跟他們解釋清楚就好了,到時候他們肯定···”

“肯定能老老實實的呆在羊圈裏不出來?”

塗山容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少年悲涼的笑聲打斷,笑容諷刺,尖銳。

“小容兒,我很喜歡你的聰明,我當初喜歡你可能也是因為你的聰明。但有時候,你真的是聰明過了頭。”

少年失望地離去,背影孤單。

塗山容容張闔著嘴,善辯的她喉嚨失去了聲音,望著對方的身影,第一次忘記怎麽發聲。

什麽叫···

當初喜歡她?

——————

傲來國附近的一個小島。

三少盤腿坐在偌大的石頭上,撐著下巴,敏思苦想地一言不發。

對面的一個瀑布底下,通往深處的洞穴中,關押著他綁來的鳳棲。

如果可惜,真不想這麽逼她。

被救出的白月初安靜地橫躺在地上,東方月初因為苦情巨樹的原因,以靈魂狀態被割裂了出來。

塗山蘇蘇已經不見,只剩下坐在樹上,不停地晃悠著雙腿的塗山紅紅一聲不吭,望著遠方的湖面。

氣氛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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