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監獄離局裏有一段路程，車上的時候我使勁的按了幾下手上傷口的位置，直到血滲出來一大片才放開。

婁飛有些擔心的問我：“師哥，你不疼啊？”

我擦了擦額角疼出的冷汗，白他一眼，示意他認真開車。

“師哥，你別瞪我，說句心裏話，咱們可以有很多種方法讓她開口，你這是何必呢？”

“她要開口早開了，進去之後你別說話，看我眼色行事，明白嗎？”

“明白。”

“記住，嬸嬸她心理素質很好，所以這是唯一的辦法。”

“這也是師哥不願意帶魏源來的原因。”

“他那個大嘴巴，不會說還愛說，再說了，嬸嬸是輔修過心理學的，他太不善於偽裝了。”

“那你為何不讓聖華師哥帶著他？”

“我本來想著他是老莫的外甥，也許去了會有點作用，結果聖華嫌棄他。”

“師哥起初就沒想帶我，是嫌我太菜嗎？”婁飛說著在後視鏡中怯怯地瞄著我。

“你難道不菜嗎？”

“但我覺得師哥應該有其他原因。”

“這麽自信？”

“也不是，就是覺得師哥還是挺信任我的。”

“信任隊友就是信任自己，MNC的人就是性命栓在褲腰帶上討生活。”

“哦！”

“小子，你們幾個都太菜了，一定要抓緊了。”

“這次天兒出事，嚇到師哥了？”

他這句話問的我楞了楞，我是個好面子的人，怎麽可能當著師弟的面承認自己的弱點，於是笑一聲道：“我是蔣曦晨，這天底下還沒有能嚇住我的事兒。”

“到了。”

“那就下車。”

“好。”

我們兩個上去之後掏了證件，剛好聖華也到了，於是我們四個便進去審人。

嬸嬸關在二樓，但老莫在三樓，所以在樓梯口分開的時候聖華對著我做了個加油的手勢。

“加油！”我點了點頭，發現從堂哥出事之後他成長了很多，只是沒有以前愛笑了。

“哦，阿飛，師哥如果半中間睡著，你不要怕，他會醒的，醒之後那會兒的他是戰鬥力最強的。不過要是辦完事情了，你就不用多此一舉了，直接將他背回去就好。明白？”聖華突然退了回來叮囑婁飛。

“明白。”

“好，good luck!”

“good luck!”

別了聖華，我搖了搖頭，直徑朝著嬸嬸的房間走去。獄警開門的時候說嬸嬸這回兒似乎有點焦慮，讓我自己小心。

我點了點頭，然後帶著婁飛進去，一進去那瞬間嬸嬸怔怔地看著我，顯然她知道今天的事情會發生。

“你這死孩子，幹什麽了這是？”她沖過來，拉著我的手，指著那被血浸透的紗布問。

“我以為再也見不到您了。”我委屈道，還刻意憋了兩滴眼淚出來。

“白雨薇，我跟你沒完。”嬸嬸咬牙切齒的罵了一句。

我很快也捕捉到了那個並不陌生的名字。

“嬸嬸知道是誰想殺我？”我頓了頓才問。

“不知道。”嬸嬸搖了搖頭，踱步到床邊去了。

“費部長，我想有件事情你該知道一下。”婁飛拉了把椅子坐下，緩緩開口。

“有什麽話你就直說。”

“您也看到了，師哥槍傷，就在一個小時前。對方是什麽人我們不清楚，但他們的目的很明確，想要師哥死。”

嬸嬸沒有說話，只是攥著的手又緊了緊，很明顯，她有點緊張。我見婁飛的話有用，於是跟著話茬來了一劑猛藥：“二哥失蹤了，突然失蹤。您也知道他是叔叔選中的最好的特工。”

“你以為他有多幹凈？”嬸嬸突然情緒很激動。

我和婁飛互相遞一個眼神，婁飛接著開口問：“不知部長說的這個他指的可是蔣雨晨？”

嬸嬸將臉埋在手裏，很是痛苦的樣子。

婁飛用詢問的眼神看著我，我頓了頓，擡手拍了拍嬸嬸的背算是安慰。

“曦晨，嬸嬸知道你們是親兄弟，你也很喜歡他，但你也猜到了，他要殺你。”最後嬸嬸握著我的手，淚眼婆娑。

“嬸嬸怎麽知道是他呢？”我努力穩定住情緒才說。

“高科技資料販賣在國際上已經形成了一個完整的黑市系統，我們各自有人脈在裏面，所以咱們局科創部的有些ideas也是通過這個渠道來的。大概一個月之前，我的一個朋友告訴我說他得到一個消息。這個消息就是‘潛龍2號’的材料不小心漏出去了，但是他還得到另一個消息，對方見我們MNC追著他們太煩人，所以想幹掉MNC的要員，尤其是你和俊晨。就在得到消息的那天下午，老莫聯系我了，他說對方給了我們一個洗白的籌碼。”

“那個籌碼就是我？”我嘆息一聲，將自己的猜想說了出來。

“對，他們說他們會做掉你，弄成畏罪自殺的模樣，然後以遺書的形式讓你背了‘潛龍2號’資料洩露的罪名，整個案子一旦結了，剩下所有人就都安全了。”

原來哥哥突然回來，突然接近我都是有預謀的。我想著不覺苦笑一聲，虧我還以為他真是想翻出當年的事情，所以才暫時放他一馬，還替他頂罪。

“所以，哥哥突然回國，突然接近我，直到所有的臟水都潑向我，嬸嬸都是知情的？”我最後問一句。

“起初我不知道，後來雨晨就突然出現了，還粘著你。我就覺得事情不一般，就去查了，結果一無所獲。直到那天所有的臟水都名正言順的潑向你，我才想明白了他們派來的那個人是誰。

那天晚上我就去找了雨晨，他也承認了，我跪著求他，說你是他弟弟，他不能那麽做。

結果他告訴我說這只是他的任務，還說當年明知道他在門口，還說那樣的話，擺明了就是我想放棄他。他說我想保護的就是他想毀掉的。

我承認當年確實是想過放棄他，因為他燒傷太嚴重了，但我只是提議，你叔叔並沒有同意。他也是我的侄子，我怎麽會忍心放棄他。”嬸嬸說起當年的事情，情緒更是激動，哭得一塌糊塗。

我掏了兩張手紙遞給她，然後也默默抹眼淚。

“雨晨哥將人心揣測的很準，也知道咱們查到了徐教授頻繁進出平安警局的事情，所以師父一定會以那次臟水順水推舟讓你進警局，然後接下來的事情就是讓他們的線人殺掉師哥，一切就完美無缺了。”婁飛嘆息一聲，說了自己的猜想。

嬸嬸點了點頭：“你小子卻突然承認自己是006，知道你是006，老莫覺得留著你是個禍害，所以計劃將你幹掉，那天他本來派的是別人，卻被我換掉了，我想你活著。可追過去之後發現雨晨也在，我就臨時變了計劃，裝了真子彈。”

“嬸嬸是覺得他那天突然出現是想殺我？”

“對，我想不出第二種可能。所以，我就先下手為強了，可我沒想到的是那是你們做的籠子。被抓我不後悔，最起碼我知道那小子最後的良知還在，他答應替你，應該是做好了死在裏面的準備，只可惜被我給攪黃了。我最後悔的是當時為什麽不打偏一點，也許那樣俊晨就不會死了。”

“嬸嬸，節哀。”我擦了擦眼角，開口安慰她。

後來我們沈默了大半個小時直到嬸嬸情緒平覆下來。

“費部長，那能說說這個白雨薇是怎麽回事嗎？”見嬸嬸休息好了，婁飛才開口問。

“是雨晨告訴我的，前天他來見我的時候說這麽多年其實他背後的一直是白雨薇，他說白雨薇想殺你是因為你擋了她的路。”

“我擋了她的路？”我看一眼婁飛，有些不解。

“我也沒明白雨晨是什麽意思，當時探視時間到了，他就走了，他還說要出遠門。”

“那哥哥有沒有說他去做什麽？”

“沒有，他只說當年你叔叔找到他之後讓他做特工，他是答應了，但他也不能背叛將他養大的白雨薇，所以這些年他活的很矛盾。這次他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如果一旦聯系不上，就讓我們盯緊他們公司的一個科研平臺。”

“科研平臺？”

“對。”

“嬸嬸為什麽不早說出這些？”我不覺埋怨一句。

“別人我信不過，我剛讓人找你叔叔來，結果說是在開會，然後你就來了。”

“找我？”正在這時叔叔推門進來了。

嬸嬸點了點頭，我倆見他們有事要談，於是退了出去。

“蔣巖，你混蛋！”我隱約聽見嬸嬸在罵叔叔。

“我去，眼瞎了。”趴在玻璃上的婁飛突然轉過身來，一臉緋紅。

我抽了抽嘴角問他咋了，他做了個親親的手勢。我點了點頭，也才明白嬸嬸開口罵人的原因。

“師哥，蔣署長很man啊，這樣雙手一捧就下去了。”他說著擡手捧我的臉。

我嫌棄的躲開他道：“小孩子懂什麽？”

“可是真的感覺好深情，費部長都這樣了，他還不離不棄。”

“呵呵，他倆都離婚多少年了，你知道嗎？”

“離婚了？”

“當年是因為我。”我嘆息一聲指了指自己，嫌棄他一句，“不是，你一個小孩子怎麽這麽八卦？”

“師哥，我冤枉啊，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走，上去看看聖華。”我只能轉移話題。

我們這邊是順利，可聖華那邊似乎就不那麽順利了，老莫居然還給他們上起了思想政治課，訓得兩個小家夥面如土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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