曬月亮

海量靈力湧入齊羽的經脈，心魔破碎後所化的“魔音心障”還來不及維持多久，便在這柔和的巨力下破碎。

僅僅是那麽短短一瞬，原本仿佛存在著一層隔閡的世界，驟然清晰分明。

“師弟，”齊羽聽到了那所謂的“師兄”的聲音，太好聽了，有一點過分地，令人的耳朵起了一層莫名的酥意。

光沖著這聲音，天底下不知有多少修士想與此人結為道侶……哼，結為道侶有什麽好的，他才不在乎。

這樣的想法甫一冒出來，就被後一句話打得煙消雲散了。

“你回來了。”

敬而憐之，珍而重之，明明似乎是久別重逢，他說出來，卻像是歷經了萬載生死。仿佛在極其漫長的等待後，這一句喃喃自語、聊以□□的話，終於有了說出口的勇氣。

齊羽怔了一下，那一刻，這人看他的表情，就像要吻下來。

但是，並沒有。那情愫在他眼中，一瞬間便隱沒了。

有點生氣。

但不知道為什麽。

齊羽垂眸。

定是他病了，病得不輕。

齊羽和師兄在山道間行走，不禦劍，是為了享齊羽雨後林間那寧靜的水汽。

對修士而言，經常在天上飄，會忘了自己本是地上生長的動物，用兩條腿走路，會有一種“原來我還算是個人”的腳踏實地感。

師兄不說話，齊羽也不說話。

齊羽在出神。

真奇怪，明明並不記得師兄的臉，見到他之後，卻有種十分熟悉的感覺。

當你聽見一支熟悉的曲子，第一個音符出來，你就會知道下一個音符是什麽。

齊羽發現，他對師兄這張臉的熟悉，居然已經到了閉著眼睛能給他畫像的地步。

就好像，他曾不知疲倦地，用目光，一遍又一遍地、千百次描摹過這張臉一般。

又或者是，在他已經遺忘的某段記憶裏。

他沒有意識的魂魄脫離軀殼。

被師兄牽著手，兩個人在露天的庭院對坐，虛無的瞳中，映出師兄的倒影。

像兩只斂翼歇息的鳥兒一樣，他們靜靜地曬了很久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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