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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歷不明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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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歷不明的少年

緊接著,碰、碰、碰,又是幾聲響。天上像下餃子似的,又掉下來幾個。

郝楠楞了一會,還是讓跟著的人把這些人一一扶起。最後兩個人掉下裏的時候,顯然是帶點功夫的。一個大漢扶了個子小點的人一把,跌的更慘,另一個因為緩解下沖擊力在地上轉圜了幾圈,郝楠連連後退,當兩個人正對面的時候,這位朋友顯然終於受不了下挫力朝郝楠撲了過來。

郝楠下意識的身體下仰,兩手往外推,扶住了他的肩膀,最近的時候,跟這小漢子鼻尖離鼻尖的距離只有五厘米。好險,她心裏暗暗拍了拍胸口,差點就被別人占便宜了。

咳嗽了一聲,郝楠拉遠距離站好,這才觀察對面的人。首先是一雙大眼睛亮亮的看得出很年輕,也帶著驚恐瞪的大大。古銅色的膚色,濃眉大眼。微微留一攥小胡子。雖然比郝楠矮了幾公分的樣子,整體很精神。小夥子看著就像個聽話的鄰家小弟弟。

誰剛從上面掉下來都得嚇的不輕,郝楠表示理解,溫和的對著少年笑了笑,一聲咒罵從樓上響起:“小兔崽子,敢來我們聞香閣鬧事。也不打聽打聽這什麽地方,趕緊給我滾遠點,不然非打的你爹都不認識你。”一個滿臉胡子的壯漢在樓上吼道。那是妓院的龜公,相當於現代的保安。幾個打手在旁摩拳擦掌。旁邊站著花枝招展的老鴇,待看到郝楠在這裏看熱鬧,立馬換上了笑臉,“呦,公子,有空上來玩啊。不要被這些調皮鬼們打擾了雅興。我們樓上什麽姑娘都有。”說著對郝楠拋了個媚眼。

樓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老鴇像是對郝楠,也對大夥們做解釋:“大爺們花錢過來玩,我們生意人開門迎客,都是盡歡迎的,哪有過來非帶著我們這裏姑娘走,說是要解放良家婦女的。我們這裏不是黑店,你看我們家姑娘願意跟你這個窮鬼走?念你年輕不懂事,只是趕你出去,再要糾纏,免不了拿你們去見官。現在暫且繞過,免得打擾了客人們的雅興,識相的快點走,下面的,趕人!。”

底下圍觀看熱鬧的其它人也交頭接耳的議論,對少年指指點點:“就是就是,這人好不識相的。”

妓院門口兩個家丁聞言狠狠趕著掉下來的幾個人:“兔崽子們,趕緊滾,識相點,我們這裏有貴客,再鬧事還有你們好果子吃。”

幾個掉下來的大漢顯然不甘心,勉強站起來,都拿眼看著為首壯漢抱拳道:“主子、首領,要不我們還打回去,這次有準備了,能幹掉幾個。”

壯漢看著少年。他不忍看少年受委屈,閱歷和理智告訴他不要把事情鬧大,何況少年是他主子。

少年眼裏有怒火,也有猶豫。他在克制自己的情緒。

郝楠聽了大概,心裏就偷偷的笑了。好純情的小少年,她沒覺得老鴇維護自己的生意,姑娘們接客有什麽不對,這個職業的存在有它存在的道理,也有市場需求,只要不是傷天害理,買賣人口,倒也無可厚非。少年也是赤子之心,然而強龍不壓地頭蛇,這情況如果硬碰他怕是要吃虧的。她決定幫忙化解這場糾紛。

郝楠幫他向眾人說話:“諸位,這位小兄弟年紀輕輕,初涉人世,也是一片好心。”

“小兄弟。”她學著那幾個大漢抱了抱拳頭,“想來事情不是一時半刻能解決的。不如我做東,咱們找個茶樓喝杯水聊聊,咱們交個朋友,等商量出法子再從長計議如何。”說著做了個請的手勢。

少年緊緊抿著嘴,眼裏寫著不甘心。對下人擺了擺手,聲音有些低沈:“這是別人家地盤。來日方長,今天就算了吧。”說著轉過臉來看郝楠,微微羞澀的笑了笑。

聞香閣有客人進出,郝楠扯了少年寬大的袖子往前走,妓院門口又恢覆了平日來來往往的客流。

少年仍然是氣呼呼的,撅著嘴顯得嬌憨,快步的往前走。這種嬌憨感放在現代被叫做萌萌的,如果放在一個中年漢子身上,這表情不知道要多做作搞笑,然而在少年身上卻不見違和。郝楠心裏笑一聲,果然是少年心性,更覺得幾分親近。只管背著手大步跟著。

少年突然停下,轉身:“前面不遠有處酒樓,我前幾天在那裏用過飯,小菜做的倒也精致。我不愛欠別人什麽,你既替我說話,由我來做東我請你喝杯薄酒,略表謝意。”說完又一徑去了,郝楠略微愕然,她這是自己蹭吃太明顯了,還是要被強制請吃飯?本來是自己打算請少年喝一杯的呀。這少年大約是個任性的貴族子弟。她尷尬的看了看旁邊的花雀。花雀回她一個別有意味的微笑眼神,潛臺詞仿佛說難道你不是在蹭吃?

她往花雀那裏湊了湊:“你認得她不?”

花雀歪著頭想了一下:“不曾見過。”

少年發現不見了郝楠,回頭催促:“走啊。”

郝楠苦笑一下,跟著任性的小少年去了。

找了一個雅間,郝楠跟少年分賓主坐了。

那邊首領和花雀趙舍人在一旁小桌作陪。趙舍人早就跑不動了,如蒙大赦。擦著汗一屁股座下。花雀時不時的照看著郝楠這邊的動靜。

少年點了一桌子菜,又來了一壺中原有名的酒釀,半醒浮生。

郝楠連忙說道:“可以了可以拉,已經很多菜了,愚兄甚是感激,再多菜,吃不完可是浪費了。”

少年拿酒壺的手稍微頓了頓:“你看著也是富貴人家,倒是挺節儉的。不似平常富貴子弟做派,跟我們家有點像,從來是夠吃都行。我,我母親,吃飯也就4個小菜。不像中原這麽鋪張浪費。”

少年的手就不像她的臉色,看著很白。保養很好的手,再次確認這少年是富貴子弟。還有誰是花雀不認識的呢。

郝楠笑道:“嘿嘿,我以為這飯菜啊,夠吃就行。可以吃的精細些,浪費就可恥了。有個說法,說一個人、一輩子能吃的飯,總量是定的。把這頓吃的多了,壽命可就少了。”

少年撇了郝楠一眼不語,不以為意。

郝楠真誠的說:“農民辛苦生產糧食風吹日曬,除草施肥,頗為不容易。”世世代代,農民都是最不易的,想到這裏,她越發認真:“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何況還有好多人吃不飽呢。”

少年笑了笑:“你這人有點意思,不像這裏的大官富豪們一樣,不扭捏。不過,農民我猜出是農人,生產可是種地的意思?

郝楠有點汗,說漏嘴了。看了看不遠處幾個人都忙著吃飯。她放下心來:“小兄弟真是聰明,正是如此。”又想,我拽了一下文,沒聽出啦很好嗎?那可是千古名句,也沒見你誇一句。凈在這摳字眼了。

郝楠隨意的端起杯子喝口茶,到口裏發現是酒。被嗆了一下。

少年又笑了,露出兩排小白牙:“這是中原的名酒,半醒浮生。入口香醇,並不刺激,回味悠長的。看你不太喝酒?

“是啊。酒喝的不多。主要喝茶。”

“你也不像是窮人家的,怎地不愛喝酒?”

原來古代生產力低下,糧食尚且不夠實用,朝廷對釀酒就有限制,認為是糟蹋糧食。所以只有達官貴人才喝得起。喝酒也成為了一種身份的象征。簡言之,喝酒,可以炫富。

郝南沈吟了一下,想到自己的家鄉,有點傷感:“喝完醉酒的感覺不好,而且喝酒多了對身體也不好,即便現實是痛的,我也要清醒的活著。”

少年聽完又露出兩排小白牙:“你長的文弱,但是是個勇敢的人,我們家鄉喜歡勇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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