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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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你要幹什麽?”蘇樾站在門口發抖。

房門已完全為他敞開,冷氣一遍遍澆灌他,就像一只無影的鬼手,試圖將他拉進去。

“你要吸我的血嗎?”蘇樾自認為不動聲色的後退。

可是很奇怪,越後退,反而越能看見房中的一些東西,仿佛離房間是越來越近了,可蘇樾明明就是在後退啊。

他看見,這園林管理者光著上半身,坐在躺椅上,兩頰醉醺醺的,滿是腿毛的雙腿邊,豎立一堆紅酒瓶。

“當然是一起做點好玩的事情了。”園林管理者看著他說。

蘇樾拔腿就跑。

走廊裏的燈全部熄滅,蘇樾像找不到出口的無頭蒼蠅,他摸上墻壁,卻聽見身後園林管理者的腳步聲。

他顧不上那麽多,死死往前沖,猝然聽見“咯吱咯吱”的聲音。

是少爺嗎?

他停下來,這咯吱聲,就在他前方,他輕聲詢問:“是少爺嗎?”

“很可惜。”停在黑暗中的清潔工說:“不是。”

蘇樾忙問:“你為什麽騙我?”

唰然一聲,走廊裏的燈全部亮起,清潔工那雙偏灰的銳利眼睛,看著蘇樾說:“那你為什麽被我騙?”

身後響起園林管理者猖狂的笑聲,他的大嗓門,讓蘇樾發暈心慌。

“幫我。”蘇樾一個趔趄向前,撲倒在推車前,沖清潔工說:“我不想去他那兒,你能不能再幫我一次?不管這次你要怎麽騙我,只要不再騙我去他那兒。”

清潔工不吭聲。

“喲,巧了,打掃衛生呢?”管理者走到蘇樾身後,居高臨下俯視一眼蘇樾,隨後對清潔工說:“剛才我們是在走廊裏喝了酒沒錯,但這次應該沒有滴到地毯上吧?”

清潔工說:“暫時還沒看見哪兒有紅酒印。”

“那就好,這次我們可是相當註意了。”管理者出手,逮住蘇樾的後衣領。

蘇樾向前撲:“清潔工,幫我,帶我去別處,我求求你。”

“你求他?”管理者嘲道:“你不要看他長得人模狗樣,但你要是被他帶走,可能會被吃得連骨頭都不剩。”

“什麽……”蘇樾雙眼流露後怕的驚恐。

清潔工像是沒聽見管理者的話,只是看著蘇樾說:“你這副樣子,好像跟一個人很像。”

“誰。”蘇樾努力辨認清潔工眼中的情緒,似乎想以此看出清潔工究竟是不是像園林管理者說的那樣。

“忘了。”清潔工拖著推車,經過了他們身邊。

蘇樾咬著下唇,他完全無法想象,一會兒會被園林管理者怎麽肆意玩弄。

“這就對了嘛,在這偌大的莊園裏,你不過是個小小的清潔工,你能帶走誰呢?”管理者對著清潔工的背影繼續嘲笑。

蘇樾抹掉眼尾的淚,掙脫起來。

管理者反手讓他吃一個巴掌,呵斥:“扭動什麽?”

“你放手……”蘇樾向他手背死死咬去。

“敬酒不吃吃罰酒是吧?”管理者拖著他往前走,邊走邊罵:“要不是少爺交代過,我會刻意讓清潔工遠離你?”

“少爺?”蘇樾閉眼,任由管理者拖行,用盡全力,吼出來:“我怎麽不知道他交代過!他好像是一個啞巴不是嗎!他是用意念跟你們溝通的嗎?”

管理者“嘖”一聲,俯身掐住他的下顎,獰笑威脅道:“再大聲嚷一句你試試?我會把你的牙全部捏碎。”

蘇樾被管理者一路拖回房間,被他扔到躺椅上後,蘇樾看見他用腳關上了門,隨後,他朝蘇樾快步走來。

蘇樾一邊往後縮一邊用雙臂環抱自己,盡力將自己縮成一個繭狀。

管理者走到他面前猛然一停,然後俯身,捏住他的下巴:“看著我。”

蘇樾顫動著眼皮看向他。

“笑。”

蘇樾的話從唇中溢出來:“你覺得我還能笑得出來。”

他便仰頭狂笑不止,等他笑夠了,又重新湊上來,對蘇樾說:“那你哭也行。”

說罷,他從身後抽出大剪刀,又要給蘇樾變魔術。

蘇樾緊緊閉上眼,聽著管理者的自娛自樂,肉被絞斷的聲音,頭落地的聲音,接著是四肢被剪斷的聲音,鮮血四溢,一股寒冷發紫的血,潑到蘇樾臉上來。

那顆頭距離蘇樾不太遠,在蘇樾身下發出聲音:“蘇樾,你為什麽不看?你這樣怎麽能哭得出來?”

蘇樾聽見自己用發抖的聲音說:“都是少爺指使的是嗎?只要他默許,你們怎麽玩弄我都行是嗎?他真是一個混蛋。”

猖狂的大笑再次響起來,蘇樾等他笑完了,又說:“你們也是混蛋,你們全都是混蛋。”

管理者再次走到他面前來,強制性揪開他的眼皮,久久望著他,直到調動起眼中的欲望後,松開他,跪坐在地,開始脫褲子。

蘇樾皺眉後退:“你要幹什麽?”

管理者仿佛沒聽見,將脫掉的褲子隨地一扔,那東西暴露之際,蘇樾牢牢閉眼。

他往椅旁一栽,接著半睜眼,向門口沖去。

管理者空出一只手,將他逮住。

他走不動,因掙紮撲倒在地。

水液被盡悉噴到他腿上,冷得他白皙小腿一顫。

身後響起管理者得逞之後,低沈的大笑。

蘇樾覺得自己像條不如死了的魚,他覺得自己很骯臟,骯臟到自己都不想再管自己。

管理者唰唰兩下穿好褲子,走到蘇樾身邊,用欣賞的眼神看了看蘇樾小腿上的液漬,然後抓住蘇樾的後頸,迫使他起身。

蘇樾一邊咳嗽一邊掙紮,管理者將他抓到門口,扔到地毯上。

關門之前,管理者歪著頭對他說:“少爺上回,也是這樣對你的吧。”

蘇樾動了動,以一個舒適的姿勢躺在地毯上,打算就此昏沈睡去,睡眠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是一種很好的逃避方式。

“餵蘇樾。”女仆的聲音響在耳邊。

蘇樾裝睡裝聽不見。

“不是讓你白天再睡?現在正是忙碌的時候呢,你忘記了我們要幹什麽大事了嗎?少爺的生辰禮!”女仆對著他的側臉說。

餘光忽而看見蘇樾的小腿,於是捂嘴,像要嘔吐那樣,起身連連後退道:“什麽東西,好腥臭!”

蘇樾半睜眼,像是看淡生死般,輕笑了一下。

“嘔!我要吐了,蘇樾,你快去洗澡啊!你這衣服也一直沒換過吧,可太臭了!像從臭水溝裏爬出來的一樣!”

蘇樾半爬起身,看見女仆一直後退到了長廊的盡頭。

“快跟我走。”女仆皺著眉說。

於是蘇樾跟著女仆走,他活像個行屍走肉,在女仆身後,倒顯得他才是那個鬼,女仆一直回頭對他說:“跟我保持距離。”

到了一扇華麗的大門前,女仆沖他努努下巴。

他速度緩慢如蝸牛,手指慢慢去推門,女仆看不下去,一腳將蘇樾踢了進去。

蘇樾穩當當落到水池子裏。

女仆在門外對他說:“屏風上的衣服你一會兒換上,快點洗,我就在門外等你。”

蘇樾沒去看屏風,頭一垂,便用雙手猛烈搓起自己的小腿,搓到火辣辣,搓到疼痛,搓到血紅,搓到快破皮時,蘇樾才停止。

他洗好之後,起身穿衣,穿好之後,才發現,他穿上一件跟女仆差不多款式的掐腰女仆裙。

蘇樾著急忙慌要脫下來,回頭一看,自己的衣服已經全部被打濕了。

女仆推門進來,笑道:“感覺你已經洗完了——哇,真漂亮呢,看你衣領上那小巧的蝴蝶領結。”

女仆手一指,示意他看,“這是男仆裙哦。”

蘇樾卻說:“我不穿這個,不穿裙子,我要換回來。”

女仆伸在半空中的食指輕輕一抖,蘇樾原先的衣服被撕裂出聲,蘇樾驚愕看去,他的衣服像是被幾根尖指甲撓破的。

蘇樾有些生氣:“你們都是不剪指甲的嗎?”

“這樣比較方便嘛。”女仆雙手交握身前,微微頷首,“現在,跟我走吧?”

“去哪兒?”蘇樾站在原地不動。

“去開會啊,我們都要為了少爺的生辰禮而做準備呢。”

女仆朝他走來,扯過他的袖子,將他帶著走,他幽幽嘲諷道:“一只鬼,還要辦生辰禮。”

女仆笑著沖他:“噓,罵人可以,就是一定要小聲點。”

“他是不是會聽見?”蘇樾問。

女仆笑而不語。

走出長廊,撞見小少爺倚靠桌邊,雙手抱臂,似乎是在等人。

他看見蘇樾之後,先是玩味挑眉:“哦~”

之後自上而下掃視蘇樾,流氓般的口吻,“男仆裙很襯你。”

蘇樾忍氣吞聲,低下頭,手緊握著裙擺。

“少爺來了。”身後傳來一道細弱女聲。

是廚師,她胖乎乎的,如果不是鬼的話,在蘇樾看來,是很可愛一個婦人,雖然臉上長滿了雀斑。

廚師經過女仆身邊,女仆自然而然跟她手挽手走了。

蘇樾望向他們的背影,發現大廳裏一下站滿了七人。

女仆與廚師笑吟吟站在最中間,女仆身邊是還倚靠桌子的小少爺,這裏就屬他站得不直,清潔工站在桌腳邊,離他們最遠,釀酒人站在廚師身後,而那個令人憎惡的園林管理者,站在長桌的最右方。

他們都像是看不見蘇樾一樣,齊齊望著蘇樾身後,等待著少爺。

蘇樾回頭。

一條略顯幽暗的走廊裏,昏黃的燈光此刻隱隱約約閃動,管家推著少爺的輪椅,少爺端坐輪椅之上,眼皮一掀,直直望向緊貼墻壁站著的蘇樾。

少爺的眼光,仿佛能沖破墻壁,如同千軍萬馬,也像萬箭齊發,朝蘇樾射來。

奇怪的是,這回少爺的輪椅,沒能發出一點聲響,也可能是因為在柔軟的地毯上滾動。

這輪椅快要經過蘇樾身邊,蘇樾低垂的眼,悄悄掠過少爺的雙膝。

忽然輪椅停了,就停在蘇樾腿邊,蘇樾不擡眼,卻正好看見,少爺動了手臂,冷白的腕口,修長的手指,輕輕搭在他發紅的小腿上。

蘇樾僵住了,看向管家。

管家好像瞎子一樣,低眉順眼。

身後傳來園林管理者吃痛之聲,蘇樾回頭看去,見管理者捂著鮮血直流的前脖,從唇邊也溢出鮮血來。

女仆捂著鼻子說:“快去處理啊,你的血真是臭死了!”

蘇樾不知道這是不是少爺搞的鬼,很可能是的,當他看向少爺時,卻只能見管家的背影,管家推著少爺,往大廳裏去,少爺手指的冷意,還殘留他小腿上。

“過來吧。”女仆踮腳沖蘇樾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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