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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9 取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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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9 取舍

chapter 29

音容艷誘的女巫推開門扉,她琥珀色的眼睛始終笑意盈盈,只等阿伽庇與姜凜跨過門檻。

“嘗一嘗埃亞島的美酒吧,雖然不是有名的佳釀,卻也別有風味。”她托起銀杯,“還有樹莓,它們是酒的好伴友。”

阿伽庇伸手攔住了姜凜,“我知道你是擅長變形術的巫師女神,但如你所見,我們並非凡人。我們不願與你起這樣徒勞的沖突,希望女神也不必對我們抱有敵意。”

喀耳刻冷笑一聲,將銀杯重重放在桌上,“說吧,你們有什麽圖謀。”

姜凜探頭出來,“怎麽算是圖謀呢,只是有一事相求而已。”

阿伽庇輕咳一聲,“數月前,一則神諭來到了奧林匹斯山。”

喀耳刻揚揚下巴,“赫爾墨斯和我說了,但那是你們的事,和我沒有關系。”

“既然是連奧林匹斯都重視的神諭,不可能完全沒有關系吧。”姜凜道,“況且是雅典娜讓我們來埃亞島,我想她應該不會無的放矢。”

喀耳刻搖搖頭,拍撫著母獅的脊背,“奧林匹斯的死活和我有什麽關系?我是泰坦的女兒,我的父親是不會隕落的太陽。”

母獅刺出尖牙,無聲地表示威脅。

“不管指示你們來的是誰,離開這裏。”喀耳刻高聲道,“否則我不會手下留情。”

姜凜與阿伽庇相視,是阿伽庇先拉住了姜凜的袖角,示意他離開。

“啊呀,喀耳刻,今天怎麽這麽大的火氣?”

赫爾墨斯扇著翅膀降落島上,他親昵地攬住喀耳刻的肩膀,在她的鬢邊別上一朵不知哪裏采來的白色野花,“這都讓你的長發變得毛糙了——不過你仍然這樣美麗。”

喀耳刻推開他,不滿道:“你又來做什麽?”

“聽說我那姐姐指引我的老朋友來了你這裏,當然是要趁這個機會來看看你的。”赫爾墨斯揮動金杖,細碎的金光自空中飄下。

盡管將赫爾墨斯推開,但喀耳刻並沒有對赫爾墨斯的靠近展露出過多的抗拒。她一手安撫著自己的母獅,一手被赫爾墨斯牽住,“你想怎麽樣?勸說我?”

“為什麽不再多聽他們說說呢?”赫爾墨斯揚手指向阿伽庇,“我的這位朋友不是無理的人,或許這對你來說並不是一件完全無益處的事。”

喀耳刻冷笑,“那你們倒是說說,我能得到什麽?”

阿伽庇適時地插話,“我可以給你十朵已經成熟的Moly。”

聽到“Moly”這個詞,姜凜頓時起了幾分精神,看向阿伽庇。

“我知道你是善於使用魔藥的巫師,Moly是多麽難培育,你一定與我一樣清楚。”阿伽庇解開腰間掛著的一個小皮囊,裏面是已經采摘好的白色Moly,並不包括姜凜養出的那一朵,“這十朵Moly就是我的交換。”

喀耳刻的目光只在Moly上停留了短短一瞬——她是侍弄魔藥的女巫,定然一眼就能分辨Moly的真假。她打量起阿伽庇,卻並不能從阿伽庇面上找出任何不誠的端倪。

十朵Moly對於精通巫術的喀耳刻來說確實是相當不錯的條件,而阿伽庇也已經拿出了他的誠意,畢竟他自己也只擁有十餘朵。

赫爾墨斯笑瞇瞇地捏了捏喀耳刻的肩膀,“你怎麽覺得?”

喀耳刻勾勾手指,裝滿Moly的皮囊便飛到她手中,“你們需要什麽樣的魔藥?”

這倒是問住了他們——雅典娜只讓他們來找喀耳刻,卻沒有點明需要喀耳刻做什麽。那些狡猾的奧林匹斯神顯然知道的比神諭所說的更多,卻沒有要透露的意思,要不是在雅典突發奇想找到了雅典娜,赫爾墨斯那家夥恐怕到現在都還瞞著他們。

在阿伽庇低頭沈思時,赫爾墨斯卻搖晃著金杖開口,“哦,他們需要的是一樣力量強大的魔藥,能讓光明與黑暗中和,能讓生命與死亡歸於一體,就像偉大的神王將戰敗的泰坦封印入深淵那樣。”

喀耳刻翻了個白眼,“真會給我添麻煩。”

她將赫爾墨斯一推,關上門扉,屋內響起瓶瓶罐罐的碰撞聲,應當是巫術女神在履行她的承諾。

他們三個都被喀耳刻拒之門外,赫爾墨斯一定知道了雅典娜將神諭透露的事,卻沒有絲毫心虛,反倒主動上前和他們打招呼。

姜凜抱著胳膊,“你們告訴我們的神諭還有問題吧,完整的神諭到底是什麽樣?”

“啊哦,我的朋友,”赫爾墨斯照舊沒個正形,自來熟地勾過姜凜的肩膀,但看到了阿伽庇明顯沈下來的眼神,又悻悻松開手,“這則神諭在到達奧林匹斯的第一天就讓神王宙斯驚詫不已,你猜猜這是為什麽?”

姜凜:“因為塔爾塔洛斯?”

“看來這段時間阿伽庇和你介紹了很多。”

阿伽庇牽過姜凜的手,巧妙地隔開了赫爾墨斯,“神諭中說塔爾塔洛斯將會改變位置,這是因為某種強大的力量即將掙脫束縛而出,危及奧林匹斯,我和姜凜是解決這一切的關鍵,是嗎?”

赫爾墨斯拍了拍手,“不錯——或許你還不知道,我那位姐姐已經去拜訪命運女神,在摩伊賴*的指點下,她將會找到新的塔爾塔洛斯。”

每次遇見奧林匹斯的神明,阿伽庇的臉色都好不到哪裏去。要不是姜凜知道他與赫爾墨斯和雅典娜的關系都不錯,還以為他們有什麽深仇大恨呢。

見阿伽庇臉色糟糕,赫爾墨斯打了個響指,對姜凜道:“借走他一下。”

頂著姜凜充滿敵意的視線,赫爾墨斯帶著阿伽庇躲進了他用神力織造的領域內,這裏絕對與外部隔絕,即便是神王宙斯也不能輕易探查。

赫爾墨斯道:“我不敢擅自揣測父親的意思。”

意思是他猜測宙斯有那樣的想法。

“但他清楚,需要一位擁有光明神格的神明的犧牲來換取這次劫難的平息。他當然不可能放棄他的親生兒子,但許珀裏翁和赫利俄斯都是惹不起的貨色,他畢竟是眾神之王,也不可能犧牲自己。如果一定要有一位神明獻身平息塔爾塔洛斯,這個人選我們都清楚。”

阿伽庇自覺接下去,“一個沒有誰在乎,也沒有誰記得的曦光之神。”

赫爾墨斯笑了一下,“但作為朋友,我不想看到這樣的結局。所以我和雅典娜認為喀耳刻或許會有法子,畢竟她是掌握與神力不同的巫術的女巫,或許她能夠撬開命運的縫隙。”

雖然確認了真相,但阿伽庇仍然愁容不解,他嘆道:“這一切又和姜凜有什麽關系?神諭中卻提及了他,他只是無辜的局外人。”

赫爾墨斯捧腹大笑,“哈?命運的迷局中——從來沒有局外人。既然神諭明確提及了他的名字,他就會是這場劫難中未知而重要的一環。”

腳踏雙翼的信使總習慣漂懸半空中俯視他人,於是阿伽庇不得不擡眼才能正視他。從來清透的翠綠眼瞳中映出赫爾墨斯的虛影,即便知道阿伽庇的脾氣多麽溫和忍讓,這一瞥中的震撼也不容小覷。

“就算最後命運必然駛向正軌,我也會讓姜凜脫身離開。”阿伽庇垂下眼,就好像方才的一切都是錯覺,“他不屬於這裏,沒必要為我的命運負責。”

他扣住赫爾墨斯的金杖,擡頭道:“你是宙斯的信使,可以不受限制地穿行於任何地域之間。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不需要你幫我什麽,只要能夠送姜凜回去就好。”

金杖輕輕一旋,從阿伽庇手下脫開。赫爾墨斯驟然後飛,和阿伽庇拉開距離。

“不是吧?”赫爾墨斯驚訝道,“別太深情了,你以前可不這樣。”

阿伽庇不答話,只是長睫不斷撲閃,如同一顆不斷躍動的心。

“壞了,這可不歸我管,得找阿芙洛狄忒。”赫爾墨斯蹬起腳下飛翼,旋動金杖。隨著他飛遠,領域的景象也消失不見,阿伽庇面前只有一見到他便亮起瞳光的姜凜。

莫名其妙就被丟下的姜凜不滿地探頭看了看,可惜赫爾墨斯已經離開,他的不滿也無處可發洩。

“怎麽了?他和你說了什麽嗎?”姜凜道。

阿伽庇笑道:“只是我問了問奧林匹斯諸位的反應而已,並沒有其他。”

他說謊時不露半分異樣,姜凜也根本沒有疑心,簡單地點頭應了。恰好這時候喀耳刻的屋門被推開,那位女巫不知道什麽時候將長發盤在了腦後,一手提著不知名的根塊,一手沖他們招招。

“進來。”喀耳刻將一卷羊皮卷在桌上攤開,“我可以調配出赫爾墨斯說的那種魔藥,但我還缺少四樣必須的原料。”

姜凜好奇地探看——沒什麽用,一個筆劃都看不懂。

好在喀耳刻指著那一串字符,道:“我需要睡神的罌粟、能使奇跡發生的金色魔花、海神與太陽神築造的泥土、代表與死亡相悖的神明的信物。”

姜凜目瞪口呆,“為什麽這麽抽象?”

喀耳刻不耐煩地“哼”了一聲,“沒有原料就沒法煉制出魔藥,這是你們的事,我無關。”

這叫姜凜也不得不苦惱起來——這樣抽象的原材料,他們上哪撿去?

“我知道了。”

掌心與溫熱的什麽相接觸,是阿伽庇輕輕與他相握。

“我們會盡快帶來的。”

阿伽庇牽著姜凜離開喀耳刻的房屋,他在姜凜疑惑的目光裏拿出一張地圖,象征性地在姜凜眼前鋪開。

地圖上有一個地方被標紅,阿伽庇解釋道:“這是赫爾墨斯的禮物,可以指引我們去到死神與睡神的花園。”

姜凜一下雀躍起來,一把握住地圖,“那我們這就走!”

長風自四面八方而來,卷托起阿伽庇,就如西風卷起一片落葉,輕飄飄就離開了埃亞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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