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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新政之起,天涯各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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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政之起,天涯各方

蕭鈺睜開眼,目色黯然無光,仿若一潭死水,泛不起半點漣漪: “雲兮找到了嗎”他嘶啞著嗓音問道。

以世有滿面憂容顯得十分憔悴,他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蕭鈺靜靜的躺在榻上,面目蒼白不為所動,內心卻似千刀萬剮般流著血,刀鋒利刃的傷割之痛,與此時相比也不過如此。

他忍著渾身不適在以世有的攙扶下緩緩坐起身來,幾縷白發順勢垂落胸前,他微微楞神,沿著白發摸去,才發現是自己的頭發。

“頭發···全都白了···”以世有看著他哀嘆道,眼前白發蒼蒼,他無法想象蕭鈺是多麽痛心疾首,蕭鈺同雲兮在他眼中都是孩子,他的心也同樣在痛。

蕭鈺淡然放下手中白發,他如何有心在意這些

“師爺···這些是···”陳恒突然手拿包袱,從帳外走來,見到以醒的蕭鈺瞬間止住口。

陳恒看了看蕭鈺,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問下去,他手裏拿著雲兮,向海留下的遺物,知道將軍同雲兮的特殊關系後,他覺得還是問一下師爺在做處理比較穩妥些。

以世有不眠不休的照顧蕭鈺,臉色在昏暗的燭光下顯得面黃肌瘦,他看向猶豫不言的陳恒問道: “是些什麽”

陳恒俯身上前遞上包袱低聲道: “回師爺···這些是雲兮,向海的···”他瞄了眼面色如發蒼白的蕭鈺,並未將遺物二字說出口。

以世有一怔,不等他作聲,便聽蕭鈺道: “放在這裏,你們都出去吧···”

陳恒聽命將包袱放到蕭鈺手指的榻邊,以世有看了看蕭鈺並未多言,站起身帶著陳恒走出營帳外。

楊如意也站起身對蕭鈺囑咐道: “將軍不可太過悲傷。”

蕭鈺未作聲,只是直直的盯著榻邊包袱。

楊如意不再多言,他輕嘆一聲,背上藥箱走出營帳外。

營帳外以世有愁然一身覆手而立,楊如意上前輕拍他肩頭安慰道: “給他點時間吧,時如逝水,這是心病最好的良藥。”

蕭鈺擡手解開包袱,映入眼簾是的一把劍,幾幅畫卷,還有幾只木做的喜鵲老鼠等各種小玩意。

那把劍在幽暗的燈火中泛著璀璨的微光,歲月的流逝中它還透露著嶄新,一看就是被人很珍惜的保管。

蕭鈺將它拿起指尖枯瘦輕輕從劍柄撫過,只見劍鞘上還篆刻著兩個小字‘冥司’。

回憶如一盤散沙飛面而來。

“此劍還未命名,取一個。”

“取名”眼神倔強的小小流露出羞澀緊張的模樣, “冥司吧,冥界的冥,司法的司。”

那時不明劍名何意的他直到此時才明白:思明。

他顫抖著手又去打開一旁的畫卷,一幅一幅映入眼簾全是他的畫像,白衣翩然,鮮衣怒馬,和光同塵,最後一卷有兩人相偎在庭院看遍繁花落盡。

那幅畫右下角還寫著一列小字, ‘執子之手’

四字之後,只留下一點墨跡,並未寫下半句,似乎是作畫之人猶豫良久後沒有選擇寫下去。

蕭鈺看著那點墨不禁用力攥住畫卷,一滴眼淚悄然而落,凝聚著回憶碎片暈染了那片繁花。

他從未聽過雲兮說過他的想法,他一直在逃避,不敢直視。思念,和多次相問的答案也終究化為灰飛,再也沒有機會說出口,而此時千千萬萬的追悔莫及仿佛化作無數刀鋒利刃刺紮盡心中,不可言喻的痛感似乎剩下一輩子那麽長。

雪起雪落,融了秋色,天大地大,卻容不下孑然一身。

此時接到急遞的以世有突然從營帳外走了回來,他看著蕭鈺垂頭哀嘆道: “易老將軍陣亡了···”

易安平得知消息後立刻啟程去東北,為易建榮送葬。

蕭鈺卻不能在此時同易安平去為易建榮送行,那封寄給蕭鈺的急遞中已經清楚表明了死因。他只是不想蕭鈺因他所難,他不想忘恩,也不會助紂為虐,死是他在恩和忠之間唯一的選擇。

都城內得知蕭逸塵已死的呂賢仍不死心,以蕭鈺帶兵謀反為由調回東北大半兵力回都駐守,將皇城賭個水洩不通。

蕭景病重在臥,終究養虎為患,玄輔司在他眼皮底下同呂賢私通,衛少卿忙派上上庭處吳憂傳信給蕭鈺,讓他速速帶兵回都。

蕭鈺在收到易建榮的信後,早已啟程,只為不負易老將軍以死為路,殺該殺之人,報該報之仇。

“皇上該喝藥了。”呂賢慢慢扶起躺在床榻上的蕭景和笑著對他說道。

原本清凈的長生殿內站了兩排身著重甲的士兵,威嚴無比。

蕭景只是閉著眼閉著嘴躺在帷幕掩蓋的床榻上靜而不動。

“皇上”呂賢又和藹的喊了一聲。

蕭景依舊不為所動。

呂賢和悅的表情瞬間變得兇煞,他狠狠捏著碗,皺巴巴的老手因為用力指節發白泛著青筋,胳膊不停的顫抖著: “你高高在上的給誰看”他低下嗓音狠聲問道。

蕭景不言,那副不屑的面色仿佛入殮之人,呂賢怒視著他,恍若瞬間想開了般收起怒色對他平靜問道: “還記得我女兒是怎麽死的嗎。”

蕭景想起被他毒酒賜死的呂詩嵐終於有了回應,他枯瘦的臉上仍舊閉著眼,只是沙啞著嗓子冷聲道: “該死。”

呂賢盯著蕭景眼中透露著入骨的恨意,他堆笑著問道一旁的廖清: “安煜皇陵監修的如何了這麽久了也該修完吧”

廖清點了點頭道: “回呂大人已經建修完了。”

呂賢露出陰森可怖的一笑,他坐到床頭扶起蕭景,往他緊閉的牙關中灌著手中的‘藥’。他一邊灌輸邊猙獰著面孔惡狠狠道: “修完了好啊,陛下應該早點去看看。”

“你住手!”正在這時蕭渺從殿門跑入衛少卿同一群侍從緊隨其後。

呂賢對士兵喝聲道: “攔下!”

蕭渺掏出太子金令大聲命道: “我看誰敢!”

兩方兵戈對峙,衛少卿忙上前怒斥道: “呂賢你這是造反!”

呂賢聞言仰天長嘯,他看著衛少卿冷肅道: “我只不過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繼而低頭看向蕭景問道, “我說的對不對陛下您的皇位不也這樣來的嗎”冷笑一聲, “蕭鈺如若知曉先皇如何斃命,你認為他還會站在你這邊嗎”

蕭景聞言皺起了眉目,這時殿門外突然傳來清響的詢問: “那煩請呂大人告知先皇是如何斃命的。”

眾人視線全部聚集在殿外迎面走來的幾人身上,只見問話那人一頭白發隨風飄揚步若流星般朝殿內走來。

“瑾明”蕭渺睜大雙眼驚怔的看著蕭鈺, “你的頭發”

殿內所有人都驚愕了,蕭鈺卻不以為然他冷視著呂賢再次問道: “先皇是如何斃命的”

呂賢看著白發蒼蒼的蕭鈺立刻指著蕭景反應道: “是他親自餵了碗湯藥,先皇才早逝人間。”

“你胡說!”蕭渺緊張的吼道,他驚慌的看向蕭景想從他口中尋得答案,他不想父皇和瑾明之間產生仇恨。

“是這樣的渺兒。”蕭景睜開眼接過話道。

蕭渺一怔,不安的看向蕭鈺。

蕭鈺一臉平靜從他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衛少卿看著他在一旁道: “陛下也是有苦衷的···”

蕭鈺揮手止住他接下來要說的話,直接對蘇折離陳恒等人冷聲吩咐道: “將亂臣賊子拿下,投降者一律不殺。”

殿內的士兵聽聞後半句都顯得有些猶豫,呂賢見朝他走來的幾人忙大聲吼道: “快將他們給我拿下!護駕!”

那些兵士最終沒一人上前阻攔,蕭鈺既然只以幾人進到殿中殿外的兵士定然已經投降,在怎麽掙紮都無用。

“是他逼我的,是他逼我的!”面對執劍而來蘇折離,廖清指著呂賢驚恐的喊著。

呂賢和廖清跪押在地,呂賢看著緩緩走來的蕭鈺厲聲道: “你會後悔你今天的決定。”

蕭鈺沒有看他一眼,對於他的話也沒有半分動容,他只是走到榻前對蕭景跪禮道: “臣護駕來遲,讓皇上受驚了。”

蕭景眼窩深陷,他看向蕭鈺緩緩道: “將他們帶下去吧,朕有話想單獨同你說。”

蕭鈺: “是。”

薄雪將偌大的都城染白一片,蕭渺焦急的在殿外等候,此時殿內傳來腳步聲,只見蕭鈺緩緩從殿中走來,那滿頭白發將他顯得更為冷清。

蕭渺不知道蕭鈺身上發生了什麽,他看著迎面走來的蕭鈺鼓起勇氣叫道: “瑾明···”

蕭鈺聞言擡眼看向他,那雙眼顯得有些疲倦,他俯禮道: “殿下,皇上有話同你說,進去吧。”

“我父皇他真的····”

他真的做過那種事情麽蕭渺欲言又止不知該怎麽問出口, “還有你的頭發怎麽···白了···”

蕭鈺道: “多謝殿下關心,臣無礙,如若無事,臣先行告退。”

蕭渺感覺到了疏遠,卻不清楚因為什麽,他看著蕭鈺離去的身影上前拉住他道: “你不要恨我父皇。”

蕭鈺停住腳步,他轉過身看向蕭渺對他牽強一笑道: “臣只是累了。”

他累,累到無法再去多恨一個人,對於蕭景所言真假他也無力追究。

蕭渺靜默緩緩松開蕭鈺的衣袍,看著蕭鈺離去的背影只覺從那白發中生出幾分孤寂淒涼。

光和二十七年十月三十日,蕭景崩逝傳位太子蕭渺,命蕭鈺為攝政王輔佐朝政,改年號為靖康,新朝開始也是新政執行之時,蕭鈺廢除玄輔司恢覆前朝舊政,每三日早朝一次,同時施行屯田制,利用牢力種植水糧,以致當時蕭景所抓呂黨足足將近萬名官員,除呂賢被蕭鈺千刀萬剮各種折磨之外,全部都要下地插秧。

為了鏟除起義軍的根源,蕭鈺派上庭處追查所有和蕭逸塵有關聯之人,除王士誠和白墨清之外全部流放邊疆。

然而一向致命的問題卻接踵而來。

兩月後,由於秋日降雪凍死大片莊稼,本就屯糧不多的冀國兩邊發生戰事,糧草應急不足,蕭輕揚不得不帶兵後退百裏,聯軍順勢入侵西北以北等大部分地區。

正當眾位大臣將領一籌莫展之時,一直不參與鬥爭的明國,突然派使者前來無緣無故要為冀國提供糧草支援,因同巳國簽訂休戰協議,並不提供兵力支援,冀國大臣們聽後一頭霧水,覺得其中必定有詐。

“無償供應。”明國使節程孝如也是一頭霧水對冀國眾人說道,他想起皇上當時也是極不情願黑著臉對他吩咐道。

丞相衛少卿皺著眉頭,看向程孝如怎麽都想不明白明國為什麽突然供應糧草給他們。

蕭渺一身龍袍坐在朝堂之上,面對座下的文武百官他一時間不知如何處理此事,他朝下方的蕭鈺看了過去,蕭鈺對他輕輕點了頭。

冀國官員竊竊私語著,蕭渺輕咳一聲端正架子對程孝如道: “既然如此,那朕便恩準了。”

程孝如一聽就有些不樂意了,他們給明國送糧草怎麽就變成恩準了見冀國的皇帝也只不過和他們太子年齡相仿的黃毛小子,他也未同他計較,直接簽了為期兩年的糧草供應。

有了明國的糧草支援,冀國前方戰事也暫時舒緩了些,易安平一鼓作氣帶兵殲滅東北地區的倭寇。

西方聯軍攻占了大部分土地,要想全部攻克還需要花費些時間,但聯軍遠路而來糧草貯備更需供應,三年的長戰讓他們不得不選擇先站穩腳,在繼續發起進攻。

冀國有名的將領一共就那麽幾個,如今死了兩個還有一個在執政,只剩易安平和蕭輕揚在邊界駐守,而蕭輕揚此人卻喜歡按脾氣行事,管你國破家亡,只要他不樂意了直接收兵不打了。

有些事情蕭鈺還得親自處理,他率兵親征,朝政問題讓蕭渺找以世有和衛少卿商策,他由北向南一路清滅敵軍,在將要把聯軍全部趕出冀國之時,他腿部中了毒箭只得先行率兵而返。

楊如意不停咳喘,他對靠在木榻上的蕭鈺道: “腿算是保住了,但將軍不可在劇烈奔波,否則怕會一輩子癱疾在床。”

蕭鈺點了點頭: “勞煩楊太醫了。”

楊如意搖搖頭,示意他不必如此客氣,他叮囑蕭鈺幾句,便提著藥箱從營帳內緩緩離去。

榻邊的殘燭映照,蕭鈺看著這雙半殘的腿絲毫未覺有何遺憾,一年在白駒過隙間悄然離去,唯一遺憾的是每一個黑夜對他來說都無比煎熬,回憶如同一壇烈酒,嗆人也迷醉,總在夜幕降臨時侵襲他的心頭。

即使縱橫於千軍萬馬間也難掩歲月悠長,長得像一匹永遠也織不完得紗,他的心也早已在不知不覺間已經徹底給了那個少年,再也沒有第二顆,拿來拱手相送。

只是心意可以回轉,時光卻永不回頭。

剩下的半生歲月他只剩下忠義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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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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