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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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挪爾裏希一從電梯裏出來就迎上了林鶯,她一臉擔憂:“你沒事吧?”

挪爾裏希搖搖頭,她看看林鶯,忽然意識到什麽:“是你叫那個人過來的?”

林鶯帶著她往外走:“我讓舅舅去找顧緹雅談工作,但派過去的人說顧緹雅不在……你口罩怎麽不戴?”

挪爾裏希一驚,她趕緊戴上剛才被顧緹雅扯下的口罩,林鶯煩躁地看了眼身後大廳,又要挪爾裏希走快一點。

她們一坐上車林鶯就說:“顧緹雅沒對你做什麽?”

她察覺到挪爾裏希身上沒有任何變化,也沒有一臉痛苦,似乎沒有發生她所擔心的事情。

“沒……”

說這話的挪爾裏希很心虛,她扯了扯領口,一想到剛才的場景臉頰還是有一些發燙。

車子很快就開動了,在行駛過程中林鶯一句話也沒再說,她皺眉,不知道在思考什麽。

倒是挪爾裏希有事想問她,她坐在那猶豫了半天,最終還是決定開口:“林鶯。”

“嗯?”

林鶯應了聲。

“我想知道——就是,那個,顧緹雅,她是alpha,對嗎?”

挪爾裏希試探性地問,林鶯聞言奇怪地回頭看了她一眼。

“……是,她是alpha。”

林鶯最終還是淡漠地如此回答,挪爾裏希只好“噢”了一下,看起來不是很信服的樣子。

而不再說話的林鶯閉上眼,好像能聽見過去的顧緹雅對她說“我要告訴你一個秘密,你最好不要告訴任何人”……

所以,她什麽都不能說。

但是,司徒以冬是否能靠自己察覺出真相就是另一回事了。

林鶯思忖了一下,她總覺得現在這個失憶的司徒以冬比以前那個要聰明一點,不僅如此性格也不太一樣,她倒是希望司徒以冬一直以來都是這樣好的人……不過。

她從後視鏡裏看著後面托腮發呆的挪爾裏希,忽然意識到這麽一件事:

如果司徒以冬從始至終都是這樣一個人,那麽她還會喜歡上她麽?

這是林鶯才察覺的事,在挪爾裏希積極回應了顧緹雅,跟著她離開的那一刻,林鶯的內心好像也有一小部分跟著挪爾裏希離開了。

她知道,如果是她記憶裏那個司徒以冬,她一定會對顧緹雅出言不遜,也許還會在公司裏鬧出大亂子,絕不可能像現在這麽乖。

她作好了完全的準備,但電梯開那一刻,她看見的是毫發無損,只是呼吸有些淩亂的挪爾裏希。

就在這一刻,她覺得這個司徒以冬已經是另一個人了。

她也發現,在這幾天的相處中,讓她內心動搖,難以忘卻的,永遠是她身上和過去那個司徒以冬重疊的部分。

而不是現在的她。

如果司徒以冬再也無法恢覆記憶,那麽,她還有理由留住她麽?

林鶯不知道。

就在這時車子停在了別墅門口,林鶯和挪爾裏希一起下車,林鶯思緒有些混亂,於是她說:“今晚你自己吃,不用等我。”

這幾天挪爾裏希都會在餐桌前等林鶯到了才開動,因為她說自己身為客人在主人來之前吃是不禮貌的,林鶯當時就問她:“我看你早餐吃得很盡興。”

挪爾裏希就很不好意思:“早餐是那個,另當別論的一餐……不是很正式,所以就不用在意那麽多禮節。”

失憶了的司徒以冬像是被灌註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觀念,林鶯有時候太想問問題,她只好不停喝茶逼自己閉嘴。

林鶯說完就直接轉身進了別墅,挪爾裏希看她的身影逐漸消失在別墅裏,她緩緩吐出口氣,忽然轉身拉開前座的門,她長腿一跨坐了進去,門一關上她就對司機說:“我還不是很餓,你帶我去周圍轉轉吧。”

司機是一個儒雅的男性,他的頭發斑白,聞言也只是默默踩動油門。

整個過程中挪爾裏希也不開口,她百無聊賴盯著眼前被籠罩在一片黑暗中的景色,其實在這片區域住久了的感覺並不如住在萬穆言家,起碼那附近有生氣,一到夜晚就會冒出各種攤販和流動式夜市,人也龍魚混雜,在那裏閑逛對挪爾裏希而言是一種有趣的飯後活動。

但這裏總是千篇一律,都是同樣的,被粉刷成白色的別墅。晚上吃飽飯出去,幹凈到一塵不染的街道上幾乎沒有人,偶爾有幾輛豪車靜悄悄地滑過,僅此而已。

對挪爾裏希來說,這片高檔小區像是她前世的宮殿,雖然很奢華,但總是缺少一種鮮活的人氣。

車子駛過某棟房子時,挪爾裏希瞇起眼睛:“就在這停下吧,我從這自己走回去就好了,司機先生,辛苦啦。”

她從車子裏鉆出來,關上車門那一刻又彎腰,趴在半開的車窗上對司機說:“對了,你的這個耳機。”

她指了指司機在一只耳朵裏塞上的藍牙耳機。

“這種耳機,款式好特別啊。”

她笑著這麽說,司機放在方向盤上,戴著白色手套的手指握緊了方向盤。

“我前兩天剛好有看見別人戴,就是顏色不太一樣。而且你白天的時候好像不戴耳機?”

這名從不開口的司機終於說了一句:“……開車時帶耳機,有安全隱患。”

挪爾裏希笑:“那載我的時候就可以戴了?”

她用指背敲了敲車窗玻璃,司機的背部忽然繃緊——他正處於一種極度緊張的狀態。

挪爾裏希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她起身離開,最後對司機說:

“記得幫我向顧緹雅問好,告訴她,我什麽都不會誤會的,我相信今天只是一個特殊情況。”

她聽見身後的車子靜靜停在那片刻,而後才緩緩離開。

挪爾裏希松口氣,然後她擡頭看著這棟房子,同樣是這一片最標準的別墅建築之一,只不過裏頭明顯沒有住人,花園裏瘋長著各類色彩鮮艷的植物,爬山虎幾乎遍布任何一面褪著墻皮的墻壁。

鐵門也有一點松動,挪爾裏希扒拉了一下。

她敲敲腦子,原主雖然告訴了她這間別墅的存在,但並不打算給她提供更多的記憶。

於是她深吸口氣,繞了這棟房子一圈,哪一面墻都不好爬,強行敲開大門的話又容易留下痕跡。

挪爾裏希思考片刻,忽然靈光一閃,她對自己感到無奈。

幹嘛老想那些違法的辦法?你不是可以直接進去嗎?

挪爾裏希又回到門口,她看了眼門口的鎖,和林鶯家門口那套一樣是指紋鎖。

她立刻照貓畫虎,有點笨拙地掃了好幾次才聽見大門打開的聲音,挪爾裏希滿意地點點頭,就這樣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雖然鐵門是進來了,但是別墅門口的門需要鑰匙,不過這下對挪爾裏希來說不成問題,她兩三下就爬到一旁長到幾乎高過最上層閣樓的槐樹上,然後抓著一根比較粗壯的樹枝直接蕩到了二樓的陽臺上。

挪爾裏希自己蕩得還挺開心,她完全忘記了要保持低調,如果現在有人正好路過附近,擡頭伸個懶腰,估計就能看見一幕只能出現在動作片裏的特技畫面。

還好她沒那麽不走運。

不過讓她比較無奈的是,她一落到布滿灰塵的陽臺上,壓住聲音咳嗽了半天以後,原主的記憶才告訴她:鑰匙就藏在槐樹旁邊那塊石頭的地下。

挪爾裏希:……要不是你已經死了,我真的會覺得你是故意的。

不過她人已經進來了,所以只好聳聳肩。

陽臺的門沒有鎖,她很輕易就打開了,這是一間和林鶯家裏布局一樣的客房,挪爾裏希突然皺眉。

室內很安靜,沒有任何聲響,但讓挪爾裏希感到毛骨悚然。

這間客房豈止是和她所住的客房布局一樣——簡直是一模一樣。從那個掛鐘的擺放位置,床與床頭櫃的材質顏色,被子與枕頭的質感……

挪爾裏希的記性很好,更別提她還會牢牢記住所到之處的每一個細節,以至於她越看越覺得可怕——很顯然,這間屋子的布置者通過某種方式將林鶯家裏的一切都覆制了下來,在這裏重現。

而且,根據挪爾裏希自己的推測,這個布置者應該就是原主。

她小心翼翼開了門,探索起這棟別墅內部。

就結果而言,她再次確認:原主將這裏布置成了另一棟林鶯的別墅。

不僅僅是客房,連大廳,餐廳,還有浴室……

準確來說不是一模一樣,因為這棟房子幾乎沒有任何日用消耗品,為什麽呢?

挪爾裏希很快得出了答案:因為消耗品需要更新。

原主絕對不是一個勤勞的人,她可以布置出這一切,但不會費心思去每天更換消耗品。

也就是說——她可以根據布局推測出原主布置這間屋子的時間節點!

挪爾裏希找到目標後探索得更起勁。她發現桌布的顏色是不一樣的,也許回去以後可以問問那個在林鶯家幹了好多年的阿姨,桌布什麽時候換過。

不過她在一樓二樓找到的線索有限,林鶯顯然不是一個喜歡變化的人,又或者距離原主布置這裏的那一天並不遠,所以才沒有什麽變化。

挪爾裏希最後直接上了三樓——這是她在林鶯家沒去過的地方。

推開應該是對應林鶯臥室的那間屋子時,挪爾裏希有一些猶豫,不過她還是推開了——一進門她就發現一些顯然不該在這個時候出現的東西。

——這顯然是一間婚房。

婚房的布置被精心設計過,為了和整體裝潢協調,它被設計成了英倫田園風婚房,只不過被子上繡著一個“喜”字。

除此之外還有墻上的一幅照片,是原主與林鶯的婚紗照,她們對著鏡頭笑,兩個美人單單是站在那裏就令人移不開目光。

不過挪爾裏希在意的卻不是這個,她靠近那個相框,眼睛盯在原主交叉的雙手上。

挪爾裏希頭皮發麻,她立刻用手機搜索起來,最後得到的答案和她想的一樣。

不管是在她那個世界,還是在這個世界,婚禮時疊手指,食指與中指交叉狀似十字架,它代表誓言無效。

白天的記憶重現,挪爾裏希此時此刻可以確認這麽一件事:

從一開始就是了。從一開始,司徒以冬就帶著被那個女人挑唆的某種目的接近了林鶯。

她不可能是在結婚當天從頭到尾完成的這棟覆制房子,她肯定在這之前就開始策劃,牢牢記住了林鶯那棟別墅的每一個細節,然後在婚禮那天徹底完成。

在說下“我願意”的那一刻,司徒以冬心裏想的到底是什麽呢?

挪爾裏希莫名打了個冷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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