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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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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不過想是這麽想的, 話到了嘴邊,又變了樣子。

“男子漢怎麽能膽子這麽小呢?等天暖和些,朕帶你去射獵, 等你手上見了血,就不會再害怕了。”

胤礽:“……可我才六歲。”

康熙:“六歲不小了, 胤褆像你這麽大的時候, 都敢抓著箭直接往兔子身上紮!”

胤礽:“……那是因為他準頭不行,用弓射不中。”

康熙:“那你準頭就行了?能自己射到兔子了?”

胤礽:……

為什麽話題會突然轉到這麽詭異的地方?

他原本是想說什麽來著?

被康熙這麽一打岔,胤礽心裏殘存的那點糾結也煙消雲散了,幹脆直言:“阿瑪, 我不是來跟您說打獵的, 我是想說張佳庶妃的事情!”

康熙垂眸斂去眼中的深意:“哦,那你說唄。”

胤礽組織了一下語言, 問道:“阿瑪,如果, 我是說如果, 鄂倫岱做錯了事情,您會按律處置嗎?”

康熙明知道胤礽想問的是什麽,卻故意顧左右而言他:“他又跟佟國綱鬧起來了?大過年的就不能消停幾天。”

“不是,我是打比方,打比方而已!”

鄂倫岱好不容易才肯回家過年,胤礽可不能給他甩鍋, 趕緊解釋道,“鄂倫岱很好,什麽事都沒有, 我就是想問問阿瑪,如果是您親近的人犯了錯, 您在處置的時候,可會容情?”

康熙繼續打岔:“不是鄂倫岱,那是誰?曹寅?還是你那兩叔叔?”

胤礽:……

為什麽一說起來,好像他們周圍不靠譜的人真的挺多。

康熙自然是故意不答胤礽的問題,因為他的答案並不能說是正確的。

他一向是個很護短的人,身邊的人犯錯,他雖然懲罰起來並不手軟,但自己罰可以,卻不許旁人插手。

如果真如胤礽所說,今日做下此事的是佟家人,他大概只會暗中處置,甚至會幫著湮滅證據。

這不止是為了他額娘和佟佳貴妃,更是為了他自己的顏面。

就像他明知道佟國綱對不起鄂倫岱,鄂倫岱是可以不原諒佟國綱的,卻還要在年前逼著鄂倫岱回家,因為他不允許佟家這點子事兒鬧大,成為旁人攻訐他的理由。

不管暗地裏有多少齷齪不平之事,但表面上必須得維持著讓外人看的和睦,他自己如此,要求身邊的人,也得如此。

但對於胤礽,康熙卻猶豫了。

因為他覺得胤礽本身的性子就是慈悲太過,強硬不足,若還一心學他的護短,未免對身邊的人太縱容,並不是好事。

所以他選擇不答,叫胤礽自己去選擇要如何做。

胤礽沈默了一會兒,突然坐直看向康熙:“阿瑪,您都知道了是嗎?那刑房裏有機關能在外面聽到聲音?”

康熙忍不住笑了:“小機靈鬼,你倒是什麽都知道。”

聽到康熙承認,胤礽反倒松了一口氣。

既然康熙都知道了,那他就不需要再小心試探了。

“阿瑪,我想親自去問一問法保到底是不是他做的。”

胤礽直言。

“然後呢?”康熙反問,“他若是承認了,你打算如何處置?他若是咬死了不承認,你又該如何處置?”

胤礽有些怔忪。

“保成,做任何事情之前,你都該往後多想幾步,”

康熙溫聲教導,“查張佳氏的案子,你原本做得很好,為什麽一聽說與法保有關,就自亂陣腳了呢?”

“那小太監分明刁滑,就算受了刑,他的話也未必可信,說不準就是故意想要離間你與赫舍裏氏,而你若是不做好準備就沖去質問,不是正中他們的詭計嗎?”

胤礽咬了咬嘴唇:“阿瑪覺得,不是法保做的?”

“朕什麽都不覺得,這案子朕也不打算插手,朕就是想提醒你,你既然想做事,就不能將自己當做無知的孩童,而是得作為大清的太子去考慮。”

康熙滿眼慈愛,“保成,朕從未想過要這麽早就逼著你長大,但自從出痘之後,朕覺得,你自己是想早些長大的。所以朕給你機會,由著你插手,你也不必畏首畏尾,想怎麽做就怎麽做,無論如何,總有朕在後面幫你收拾,你怕什麽?”

康熙是矛盾的,他既希望胤礽能思慮周全,又希望胤礽能驕傲勇敢,所謂膽大心細,便是如此吧。

而胤礽,還是有些不適應。

以前爸爸對他的要求就是聽話,而他習慣之後,對自己的要求也是如此。

所以在此之前,他連調皮都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做任何事都會考慮一下康熙的想法。

但現在,康熙卻是在告訴他,他要學著自己去做決定。

“阿瑪,如果,如果我處置不當,又該怎麽辦?”

胤礽小心的問道。

康熙笑著將兒子抓起來,抱到腿上給他擦幹腳上的水:“你才丁點大,做的不夠好才正常,又不是當真神仙降世,能萬事周全。朕何時不許你犯錯了?人總是要經歷過挫折,才能成長起來的。你呀,只管用心去做,朕還是那句話,無論如何,都有朕幫你收拾。”

胤礽感覺,自己被康熙的溺愛給團團圍住了。

爸爸總說,不準做錯,而康熙卻說,做錯了,他來收拾。

胤礽的心裏突然就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力量,將他的猶豫和恐懼驅散,給他帶來無盡的勇氣。

是啊,他現在還可以做錯,他的阿瑪,大清的帝王,也有能力幫他改正一切的錯誤。

有康熙的支持,他幾乎可以放手去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情,不必退縮,更不用屈服。

“阿瑪,謝謝您。”

胤礽緊緊抱住康熙,“您對我真好。”

康熙挑了挑眉,拎著領子將兒子從懷裏提溜出來,狐疑的問道:“突然嘴這麽甜是不是打著什麽壞主意準備坑朕呢?”

胤礽:……

臭阿瑪,真的是煽情不了一點!

“啊對對對,我打算跟大哥聯手,將乾清宮的屋頂給拆了,讓您能躺在床上看星星!”

胤礽掙開康熙的手,滾進床裏面胡說八道,“到時候您半夜一睜眼,哇,月亮真美,多愜意!”

康熙:……!!!

就說兒子不能放出去吧?

看看,這才幾天,就想上房揭瓦了!

……

胤礽沒有將法保叫進宮來問話,而是借著常泰過生辰的名義,磨著康熙讓他出宮去赫舍裏家。

正好鄂倫岱是一定要去的,康熙又叫了納蘭性德跟著,便準了胤礽出宮。

這還是胤礽第一次自己帶人出宮,沒有康熙看著,他也更自由些,一路上走走逛逛,卻沒有直奔國公府,而是往郊外的地窨子營地而去。

雖然這地窨子的主意是胤礽出的,他也參與了設計策劃,但卻從來沒有親眼瞧見過。

今日一看,卻見廣闊的南坡上一排排地窨子整整齊齊的探著頭,雖然門並不高,但卻家家戶戶貼上了春聯和福字,年味兒十足。

營地裏有不怕冷的孩子們成群結隊的跑來跑去,歡聲笑語不斷,男人們有幫著修屋頂的,有往營地裏擡水的,還有不知道跑到哪裏獵來了些許獵物的,正準備在營地中間的空地上升起篝火,烤熟了請鄰居們嘗嘗鮮的。

女人們有的收拾完家務,扶著老人出來透氣,也給地窨子通通風,也有手裏拿著活計,就坐在自家門口,一邊看著孩子玩鬧,一邊做著零工,貼補家用。

雖然只是臨時住一冬天的避難所,但能吃飽穿暖,對於他們而言,就是家。

“阿瑪說,等天暖和了,災民們的房屋都重建好搬回去後,讓你們帶著地窨子的圖紙去走訪,不說讓人人都會搭建,至少每個村子裏,都要有人懂得,這樣萬一再發生什麽天災,他們就可以就近在村子附近搭建起來,不必非要聚集在一起了。”

胤礽對鄂倫岱和納蘭性德說道,“等今年冬天,咱們在園子裏也挖一個試試吧,叫上伴讀們一起動手!”

鄂倫岱壞笑道:“那卻也不用等冬天,奴才研究過了,咱們宮裏那冰窖,就跟地窨子一樣是半地下結構,除了沒有火柱之外,別的都一樣,您若是想,回去就能搬進去。”

胤礽眼睛一亮:“對哦,這種半地下結構的建築不但能保暖,也能納涼,那確實也不必等冬天了,明兒你就去園子裏挖坑,等天熱了,我正好可以去避暑。”

鄂倫岱:“……我,我挖?”

“主意是你出的,你不挖誰挖?記得就按照宮中冰窖的規格來,圖紙只管跟工部要!”

胤礽故意欺負愛胡說的侍衛,“記得建結實點,不然明年塌了你還得重新挖!”

鄂倫岱:“……不,不是,太子爺您不是說真的吧?”

宮裏的冰窖那麽大,按那規格挖,他怕是要挖斷手了!

所以太子爺,您是說笑的對吧?

“走吧,去外祖家。”

胤礽不管一臉驚恐的鄂倫岱,關上了車窗。

鄂倫岱欲哭無淚的看向納蘭性德,納蘭性德微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鄂倫岱:……

不是,所以到底是不是說笑啊!

納蘭狐貍,你給我說清楚!

……

相比於去年的盛況,今年常泰的生辰過的分外平靜。

一則不是整壽,二則最近索額圖府上一直在鬧騰,噶布喇更不想張揚。

故而胤礽的馬車到國公府門口的時候,即便有鄂倫岱出面,依舊被攔了下來。

鄂倫岱叫家丁進去通傳,然後回來跟納蘭性德念叨:“平日裏我過來的時候都是直接進去的,今兒也不知是怎麽了,竟然連我都攔!”

“許是因為那邊太熱鬧了吧。”

納蘭性德示意了一下不遠處車水馬龍的索額圖府上。

鄂倫岱嗤笑:“不知道的還以為今兒是索大人過壽呢!我師父可是正經兒的國舅爺,這些人拜山門也不知道拜對地方!”

納蘭性德含笑不語。

常泰是正經的國舅爺沒錯,可鈕祜祿國公府上那位也是正經的國舅爺,還承襲了爵位,也沒見到有多少人追捧。

說到底,那些人看得還是眼前的利益,有索額圖在前面橫著,這邊的國公府就熱鬧不起來。

很快,進去通傳的家丁便出來請鄂倫岱進去了。

鄂倫岱平時過來身邊一向是不帶人的,今日除了納蘭性德和他的“弟弟”外,還帶了兩個侍衛一起進府,難免叫人覺得奇怪。

國公府裏的一個下人察覺了不對勁,卻並不戳破,只是等人進去後,直奔另一座赫舍裏府而去。

胤礽等人進來的時候,常泰正在手把手教兒子射箭。

自從宮裏出了痘疫之後,上書房便停了課,多日未見,察岱仿佛又長高了一些,眼瞅著比胤礽已經高出了大半個頭。

胤礽有些憂傷。

分明他才是哥哥,怎麽就長不過表弟呢?

明明他阿瑪舅舅都挺高的啊,總不會他基因突變,將來是個矮冬瓜吧?

胤礽正暗自憂傷著,那邊察岱一箭已經倏然射了出去。

毫不意外的,脫靶了。

察岱懊惱的哎呦一聲:“怎麽回事啊,我明明已經瞄準了的!”

“你都快歪到大門外去了,還瞄準了的?”

鄂倫岱哈哈大笑,“就你這準頭將來上了戰場,是射敵人啊,還是射自己人啊?”

察岱回頭怒目而視,繼而看到了鄂倫岱身後的胤礽,立刻放下手中的弓蹦跶了過去。

“太子!你怎麽來我家啦!”

常泰也趕緊過來行禮,卻被胤礽喊住:“舅舅,私底下就算了,反正沒有外人瞧見。”

常泰看了一眼納蘭性德,納蘭性德擡頭看天。

常泰又看了一眼那兩個侍衛,兩個侍衛在研究為什麽國公府的樹冬天不開花。

“舅舅,我也要學射箭!”

最終,在胤礽脆生生的招呼下,常泰選擇放過自己,跟著胤礽過去,半跪在他身後,幫他調整姿勢。

罷了,太子說的對,反正沒有“外人”,就這麽遭吧。

胤礽的力氣不足,拉不滿察岱的弓,所以他瞄準的是最近的靶子。

他這一箭,看著歪歪斜斜毫無力道,可偏偏就正好紮在了靶子上,距離靶心不過一指的距離。

察岱不信:“定然是巧合!”

胤礽放下那不合適的弓:“拿小弓來,我再射給你看!”

常泰命人去取了察岱最早用的弓來,胤礽拉了拉感覺力道正好,便搭上了箭,拉了個滿月。

這一次,他瞄準了更遠一些的靶子,卻是正中靶心。

“我這準頭如何?”

胤礽得意道。

常泰點頭:“力道雖不足,但準頭著實不錯。”

察岱不服,非也要換了小弓來試,雖然比大弓強上些,卻依舊歪斜。

胤礽細看之下,發現了問題:“今兒是北風,你怎麽還瞄著靶心射?”

察岱一臉懵:“不瞄著靶心瞄哪裏?”

胤礽疑惑的看向常泰:這麽基礎的原理,竟然沒教過?

常泰:……他沒教過嗎?不可能吧!

肯定是這臭小子忘了!

不靠譜的親阿瑪一巴掌拍在自家崽子後背上:“都跟你說了多少次要看風向,光知道傻不楞疼的往前射,能射的準才怪!”

察岱:???

……真的,是他忘了嗎?

“太子,您要不要去見見我阿瑪?之前您出痘的時候,阿瑪萬分擔憂,在姐姐牌位前不停的上香,求她保佑您平安。”

常泰無視兒子控訴的目光,轉移話題。

胤礽自然點頭答應,然後對納蘭性德道:“容若,辛苦你教教察岱如何看風向瞄準吧。”

鄂倫岱明顯是想跟常泰師徒敘敘舊的,而他要去看噶布喇,納蘭性德跟著也尷尬,倒不如留下來教察岱射箭。

更何況論射箭的準頭,便是常泰也要對納蘭性德自嘆不如。

納蘭性德拱手應是,察岱自是十分樂意,立刻纏著納蘭性德求他表演一下射墻縫,去年他去了隔壁府裏沒親眼瞧見,可是遺憾得很呢。

“察岱瞧著比在宮裏的時候活潑,”

胤礽邊走邊感慨道,“其實在上書房也沒有那麽多規矩,舅舅不必太約束他。”

那個在課上認真專註勤勤懇懇的懂事小孩兒,在家裏也是個活潑靈動的小淘氣,只是在宮中壓抑了他的天性。

胤礽一直都不希望伴讀們太拘束,他更想跟他們成為朋友,更何況察岱還是他的親表弟。

常泰一邊引路一邊道:“我倒是不怎麽管他,但畢竟是進宮伺候,叔叔那邊叮囑良多,察岱自然也不敢放肆。”

果然又是索額圖幹的。

胤礽之前就覺得以噶布喇和常泰的性子,不該養出過分聽話的察岱,沒想到竟又是索額圖教的。

一時間,胤礽對隔壁赫舍裏府上的一家子都沒什麽好感了。

索額圖愛鉆營奉承,總是說些他聽著都臊得慌的話,如今又教得察岱故意疏遠他,再加上那個莫名其妙不知抽什麽風,竟然敢逼殺宮中庶妃的法保,那一家子,都不叫人喜歡。

怪不得宮中傳言佟佳貴妃進宮之後就不愛跟家裏來往了,這麽糟心的一家子,要是他,也不想搭理。

胤礽跟著常泰進了正院,剛一踏進房門,就看到他親額娘仁孝皇後的牌位被放在了最顯眼的位置上,牌位前竟是供著十幾道菜,香味撲鼻。

“太子見諒,阿瑪說姐姐辛苦了,過年得叫她吃點好的,這些菜是按一日三餐換樣擺的。”

常泰如是說。

胤礽:……倒也不至於如此。

“臭小子,對著太子爺渾說什麽呢?”

噶布喇從屋裏出來,瞧著氣色卻是不怎麽好。

他亦是要行禮,一樣被胤礽攔住。

“過年的宮宴上就瞧著郭羅瑪法似乎比去年瘦了,那時匆忙沒能說上話,所以今日借著舅舅生辰來瞧瞧您。”

胤礽拉著噶布喇的手往裏面走,“阿瑪說,今兒準我在這兒用了膳再回宮。”

噶布喇含笑點頭:“那敢情好,叫常泰將你額娘這幾日用過的菜給你上來,讓你也嘗嘗。”

胤礽:……那倒也不必說的這麽瘆得慌。

胤礽跟噶布喇祖孫二人在屋裏聊天,常泰則是帶著鄂倫岱去了偏廳。

等沒了旁人,鄂倫岱二話不說直接跪下來對著常泰端端正正的磕了三個頭,恭敬向他賀壽。

“你這是幹什麽!”

常泰趕緊將人拉起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七老八十了,要你磕頭賀壽!都是禦前侍衛了,怎麽還這麽莽撞!”

“啥侍衛也是您的徒弟,給您磕頭不是理所當然的麽,”

鄂倫岱不覺得有什麽問題,“師父,這世上能叫我磕頭賀壽的,除了主子們也就只有您了,不管您是二十多歲也好,七老八十也罷,只要我還能動,這禮就一定到。”

這世上真心對他好的人太少了,每一個他都分外珍惜。

皇上和太子對他好,還有些血脈天性在,而他也會用餘生為他們盡忠相報,可師父與他沒有任何關系,卻救他於水火,傳他武藝兵法,對他而言恩同再造,是他一生都報答不了的人。

雖然常泰大不了鄂倫岱幾歲,但在鄂倫岱心裏,他既是師父,也是父兄,自是無比尊敬,亦無比親近。

“師父,太子今日前來除了賀壽之外,還因為——”

鄂倫岱正要將他聽說的法保之事說出來,卻被常泰制止了。

常泰正色道:“鄂倫岱,你是太子的侍衛,是太子親近信賴的人,只有太子想讓你說的話,你才能往外說,否則,就是背叛,懂嗎?”

鄂倫岱喃喃道:“可師父又不是外人。”

“為何不是?”

常泰神色嚴肅,壓低聲音,“我說句不恭敬的,除了太子,即便是皇上,於你而言,都是外人!鄂倫岱,你既然喊我一句師父,那我便再教教你。忠者,至公無私,一其心之謂矣。若有二心,便是不忠。”

鄂倫岱默默聽著,神色也鄭重起來。

他原是覺得法保之事雖不算大事,但畢竟與赫舍裏氏有關,該告訴常泰,而以常泰的人品,便是知道了,也不可能會徇私壞了胤礽的計劃。

但常泰卻是告訴他,無論結果如何,他只要說了胤礽沒叫他說的事,便算是錯了。

常泰希望他能做一個無私盡忠之人,可他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做到。

“師父,我懂了,我會盡力去做的。”

鄂倫岱認真道,“我會努力成為像您一樣的人。”

像他?

常泰搖了搖頭:“像我做什麽。你跟著太子,將來定然有機會建功立業,一定比我更有出息。”

不像他,頂著國舅爺的名頭,卻一輩子只能窩在這院子裏對著靶子自娛自樂。

說到底,他跟京城中的那些紈絝子弟也沒什麽區別,都是一樣的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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