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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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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胤礽不免有些擔心——

難不成納蘭性德當真將鄂倫岱綁起來抽去了?

不應該啊, 容若不是心狠的人。

更何況他剛剛已經跟他說過要怎麽處置,容若不至於那麽死心眼。

胤礽看了一圈,曹寅正陪著胤褆跟另外一桌的小子們混扯, 沒空理會他,常泰正在被幾個相熟的朋友灌酒, 更沒空理會他。

胤礽嘆了口氣, 轉頭看向無所事事的康熙,伸手到:“阿瑪,我要出去一下。”

康熙挑眉:“要出恭叫噶布喇領你去。”

胤礽:……

“我不要出恭!”

胤礽壓低聲音咬牙道,“阿瑪您沒發現, 容若一直沒回來嗎?”

康熙輕哼:“他回不回來, 關朕什麽事?”

他難道還要管一個侍衛的去向?

又不是他的侍衛!

胤礽默默翻了個小白眼——真幼稚!

“走嘛,阿瑪, 咱們偷偷去看看他在做什麽,”

胤礽素來知道怎麽對付康熙, 抓著他的手搖啊搖, 還對著他賣萌眨眼睛,“您就算不在意容若,那也該惦記一下鄂倫岱吧?怎麽說也是您的表弟,我的表舅呢?您就不怕容若被他惹急了當真抽他一頓?”

“多新鮮,朕不就是叫容若去抽他麽?”

康熙這才想起來納蘭性德是他派出去的。

不過話雖然這麽說,但康熙還是拉著胤礽起身往外走去。

他叫納蘭性德將鄂倫岱帶下去打, 並不是真的就想打鄂倫岱,不過是那時被鄂倫岱鬧得下不來臺,又不想叫鄂倫岱再在人前胡來, 所以才叫人將他帶下去的。

若是曹寅,那自然能懂他的意思, 可他為了讓曹寅避嫌,喊了納蘭性德去,這會兒被胤礽一說,也有些擔心起來。

納蘭性德那死腦筋,不會真的將鄂倫岱抽一頓吧?

這鄂倫岱在常泰的生辰宴上挨一頓鞭子,好說不好聽啊!

康熙父子兩個沒驚動正在興高采烈拼酒的眾人,悄摸摸的手牽手走出門外。

噶布喇見狀想跟上去,卻被索額圖按住了。

“這麽多人呢,常泰一個人怕是招呼不周,大哥你還是留下來照看吧,皇上那邊我跟著去伺候。”

噶布喇看著索額圖急匆匆跟出去的背影,突然笑了。

不過就是一個“定方”而已,這就急了?

若是他立身持正,便是十個“定方”也影響不了他的地位,可若是他因為此事自亂陣腳——

呵呵,誰又知道,皇上今日是不是故意來這一手試探的呢?

再說康熙和胤礽一路往後邊的偏房而去,特意不許人驚動了納蘭性德,想要悄悄看一看,他跟鄂倫岱到底在幹什麽。

父子二人還沒來得及扒開門縫,就聽見屋裏鄂倫岱高喊:“納蘭性德你個王八蛋,趕緊給小爺我放開——疼,疼疼疼,你輕點兒不會嗎?!”

胤礽瞬間瞪圓了眼睛,伸手輕輕推開一隙房門,扒眼看去,卻只見鄂倫岱被扒了衣裳綁在椅子上,後背對著外面,能清晰的看到上面的一道道血痕。

康熙倒吸了一口涼氣,有些不敢置信的低聲道:“容若下手這麽狠?”

胤礽立刻替納蘭性德辯解:“不可能是容若打的,是他原來身上的傷!”

康熙嘖了一聲:“你現在對納蘭容若的維護,已經到了眼見都不信的程度了?不行,朕得將他調遠點,這麽下去還了得?”

胤礽怒道:“我沒有維護容若!鄂倫岱本來身上就有傷,他那群朋友都知道,是他阿瑪打的!”

“不可能,”

康熙不信,“佟國綱最疼這個兒子了,以前這小子都敢往佟國綱臉上撓,他怎麽可能下這麽狠的手打兒子!”

胤礽正要繼續還嘴,門突然被人從裏面拉開。

他剛剛整個人都趴在門上,身前一空,就跟著倒了進去。

還好納蘭性德眼疾手快,俯身將他給撈住了。

康熙輕咳兩聲,直起腰來。

這偷看被人抓個現行,即便他覺得自己挺有理的,還是有點尷尬。

納蘭性德很無奈。

他發現只要皇上跟太子在一處,兩個人都會變得分外幼稚。

要看就光明正大的進來看,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兒,扒門縫算是什麽道理?

匆匆跟過來的索額圖一探頭正好看到了屋裏的鄂倫岱,也被他身上的傷嚇了一跳,伸手指了指納蘭性德:“你,你你,跟你阿瑪一樣的心狠手辣!”

納蘭性德:……

罪不及爹娘,以及,剛是皇上讓他抽人的,謝謝。

納蘭性德先回身給鄂倫岱解開,又裹好衣裳,才回頭道:“皇上恕罪,這小子太滑溜,總想往外跑,奴才瞧著他傷得不輕,便強壓著他上藥。”

康熙走進屋,上下打量鄂倫岱,依舊不太相信:“真不是他打的?你說實話,不必怕他,朕給你做主。”

鄂倫岱耳朵通紅,但也知道納蘭性德是好意,沒叫他背鍋:“跟納蘭侍衛無關,是我阿瑪抽風。”

抽風二字,絕不是誣陷,而是如實評價。

他這次這頓打挨得當真有些莫名其妙。

前幾日他夜裏睡不著,便在府裏亂逛,正巧抓了只也出來夜游的野貓,便“好心”將它送到了溫暖的屋裏。

至於那屋裏是不是還有一個叫佟國綱的人以及他的小妾,那就跟鄂倫岱沒有關系了。

為了這點破事兒,佟國綱像是抽風了一樣,竟然命人用漁網將鄂倫岱捆在樹上生生抽了三十鞭,差點沒把他活活打死。

“皇上,您說說,不就是只野貓嗎?最多就嚇他一跳而已,至於往死裏打我?”

鄂倫岱說都說了,也沒什麽好害臊的,“我覺得,他就是誠心想要我的命,又怕親手殺了我叫他名聲不好,便零零碎碎的折磨,總有一天能將我折磨死。”

他今年還不到十六歲,本是該承歡爹娘膝下的年紀,如今提起親爹要他死的話,卻是一臉淡然,沒有憤怒,沒有悲傷,只是平鋪直敘,仿佛在說的不是自己。

康熙聽罷之後沈默了。

他突然覺得,自己好像也是個庸人,只能看到自己眼前的一點兒,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事情。

一直以來他都堅信這個表弟是個紈絝不馴的被嬌寵壞了的孩子,心裏覺得厭煩,便從未曾召見過他,更未曾照拂過他。

可如今見鄂倫岱一副看淡生死的模樣,心裏也有幾分難受。

這可是佟國綱的嫡子啊,他怎麽就這麽不知道愛惜呢?

若是他的保成有一日也這般渾身是傷,笑談要被他弄死——

康熙想都不敢想,自己那時該有多麽的痛徹心扉。

他自己愛重保成,便以為天下的阿瑪都如此,卻殊不知,竟也有這般狠心的爹。

“你跟朕回宮去住幾日吧,”

康熙柔聲道,“先把身上的傷養好,旁的事兒,朕替你做主。”

鄂倫岱有些怔忪,呆呆的看著康熙,並沒有應聲。

於他而言,康熙這個表哥是陌生人,一個十幾年都沒關心過他的表哥,突然對他這般示好,意欲何為?

胤礽上前拉住鄂倫岱的手,替康熙解釋:“表舅,阿瑪是心疼你了,你別怕,在宮裏我照顧你。”

胤礽這話逗得屋裏的人都笑了起來,鄂倫岱也不由自主的放松了些,蹲下來想要默默胤礽的頭,卻又不敢,手伸出一半又落下,努力笑了笑,眼眶卻不受控制的泛紅。

心疼,照顧。

多麽陌生的字眼啊。

從小到大,他的親人沒有一個心疼他,照顧他的,血緣對他來說,從來都只是負擔,是枷鎖。

而如今,高高在上的皇上和太子,卻當他是親人,皇上表哥心疼他受傷,要他跟他回家養傷,而小小的太子,叫他表舅,還要照顧他。

鄂倫岱第一次感受到來自血脈的,與生俱來就該有的溫暖,他不適應,但他想要去感受一下。

“奴才,謝皇上,謝太子!”

鄂倫岱以頭杵地,聲音裏帶著顫抖,“奴才一定老老實實的,不會給您添麻煩的!”

老老實實,不添麻煩,這是從小到大佟國綱掛在嘴邊上的要求。

以前他不屑一顧,甚至故意跟佟國綱作對,偏要三天兩頭惹麻煩,即便挨打也要叫佟國綱鬧心,但如今,他心甘情願的說出口,願意為了這一點兒溫暖,做一個他曾經不願意做的那種人。

“那不行,我還想讓你陪我玩兒呢!”

胤礽扶他直起身來,“容若規矩,子清膽小,連帶我爬樹都不肯,你以後可不能像他們那麽老實,得帶著我好好玩耍才行!”

這世上規規矩矩的人太多了,像鄂倫岱這種灑脫不羈的才稀罕。

胤礽並不想用恩情束縛住鄂倫岱,他希望鄂倫岱能一直做他自己。

鄂倫岱對著胤礽笑了,康熙卻忍不住翻白眼。

“你差不多得了啊,還爬樹,你怎麽不上房呢?一個胤褆夠朕頭疼了,你倆給朕老實點,敢鬧,仔細屁股!”

鄂倫岱不怕,因為他挨慣了打,並不覺得有什麽。

胤礽也不怕,因為他知道,康熙並不是一個愛磋磨人的君王。

至少現在還不是。

打屁股什麽的,他從小就被威脅,也沒真挨過一巴掌。

反正他現在是不怕的。

康熙看出來了,自己剛那句威脅,算是白說了。

他搖了搖頭,站起來道:“得了,出來的夠久了,去叫上胤褆,咱們該回宮去了。”

說罷,他便擡腿往外走去。

索額圖依著康熙的意思,沒驚動正在玩鬧的眾人,悄悄將曹寅和胤褆叫了出來,獨自送他們出門上馬車。

噶布喇倒是看到了胤褆離去,但他卻沒有提醒常泰,也沒有起身出去。

索額圖那點小心思他一清二楚,卻覺得無所謂。

隨他折騰吧,反正他們父子兩個現在最多也就這麽遭了,不能再進了。

目送了康熙的馬車離去,索額圖方才緩緩的長出一口氣。

他邊上的下人問道:“爺,皇上將佟家小爺給帶走了,咱們是不是得給佟國公送個消息?”

索額圖“呸”了一聲:“送什麽送,他自己的兒子自己都不心疼,還在乎人去哪兒了?誰都不許聲張,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把自己作死!”

索額圖心計再多,對家裏小輩也是很疼愛的。

便是跟噶布喇不對付,但他對噶布喇的子女,也很慈愛,今兒這邊吵鬧,他還特意將常海和幾個侄女、侄孫接到自己府上去,叫老妻照看著,生怕他們被那群小子給沖撞了。

佟國綱好端端一個嫡子,便是淘氣了些,也不能將人打成那樣啊!

鄂倫岱那一身傷痕,他這個外人看著都心疼,佟國綱這個親爹竟然能不管不顧,當真是沒有一點心肝!

跟明珠那個老混蛋差不多!

索額圖想了想,開口吩咐道:“叫人往明珠府裏遞消息,就說他家那個容若,將佟國公家的嫡子抽了一頓,皇上看不下去,將人給接進宮裏去了。”

反正皇上當眾叫納蘭性德將鄂倫岱拉下去打的,而鄂倫岱也的確是一身傷進宮去了,他也不算是說謊吧?

嘿嘿,讓明珠那個老東西跟佟國綱鬥去吧,他且等著看熱鬧占便宜!

……

回宮的馬車上,胤褆興致勃勃的講述他跟那些公子哥兒們“拼酒”的壯舉,小嘴叭叭個不停,甚至想要站到座位上演講。

康熙將兒子拉過來聞了聞,疑惑道:“也沒喝酒啊,怎麽一副喝多了的模樣?”

“酒不醉人人自醉唄。”

胤礽毫不意外,他哥就是個人來瘋。

難得有這麽多人捧著他玩兒,他不興奮才怪。

康熙皺眉:“你看《水滸傳》了?”

胤礽有點蒙:這跟《水滸傳》有啥關系?

康熙將胤褆提到一邊坐好,然後推開車窗揚聲道:“納蘭容若,你是不是偷偷給保成講話本了?”

不然他家兒子怎麽會突然冒出來這麽一句話來?

納蘭性德驅馬靠進,搖頭道:“奴才哪敢胡亂給小主子講別的,只是按照張大人的安排,講史記上的故事罷了。”

這種事想來納蘭性德也不敢騙他,這倒是奇了,保成哪裏學來的這種話?

康熙扒拉著胤礽非要他說清楚那兒聽來的話,胤礽怎麽說得清楚,只能顧左右而言他。

“阿瑪,你有沒有覺得,咱們好像忘了什麽重要的事?”

康熙不為所動:“別岔開話,說,到底誰偷偷給你胡說了?”

胤礽再接再厲:“出來前不是說要見見舅舅家的小表弟嗎?怎麽一直沒見到人?”

胤褆插嘴:“舅舅說他被索額圖帶到別處玩去了,定然是索額圖不想叫我們看到!”

康熙驚詫:“常泰這麽跟你說的?”

難道他那表面上看起來直率又憨厚的小舅子,背地裏竟然是個愛嚼舌頭的小人?

胤礽替常泰辯解:“前面那句是舅舅說的,後面那句應該是大哥自己加的。”

胤褆瞪大眼睛:“你怎麽知道?”

胤礽:……

他哥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啥樣兒他還能不知道嗎?!

啥好話到他哥嘴裏轉個圈,都變個模樣,阿瑪啊,您怎麽還能信他的!

康熙:……

行吧,是他又天真了。

胤褆絲毫不為自己差點坑了常泰臉紅,又說道:“我就是覺得索額圖一臉壞相,肯定沒打好主意。”

胤礽:……6

好好好,坑完常泰,又開始坑索額圖是吧?

他突然知道了,為什麽歷史上胤褆和胤礽能鬧成水火不容。

除了身份上天生的對立之外,胤褆這張破嘴,絕對也是個極其重要的因素!

康熙也覺得大兒子這張嘴不怎麽靠譜,於是回宮之後就立刻將他丟回了延禧宮給惠嬪收拾,然後帶著胤礽回了乾清宮。

還沒進門,就看到乾清宮副總管太監趙昌焦急的過來,跪下回稟:“皇上,皇後娘娘不虞,請您快去坤寧宮看看吧!”

康熙心中一凜,立刻大步往坤寧宮走去。

梁九功落在後面,瞪了趙昌一眼,低聲道:“皇上累了一天了,門都沒進呢,你急什麽!坤寧宮那位又不是頭一天不虞了,就不能等皇上喝口熱茶喘口氣嗎?”

趙昌見胤礽已經拉著鄂倫岱進殿去了,方才附耳道:“我問過太醫,太醫說,這次是真的不好,應該就這一兩天的事兒了。”

梁九功大驚:“稟告了太皇太後沒?”

“太醫讓人去回過話了,太皇太後叫放舒舒覺羅氏出來陪著皇後,此刻人已經在坤寧宮了。”趙昌回道。

“哎呀,那我趕緊跟著去伺候著。”

梁九功再不啰嗦,快步跑了過去。

那舒舒覺羅氏可不是個省油的燈,別再惹惱的皇上,叫皇後娘娘走得不安心!

康熙大步邁入鈕祜祿皇後寢宮的時候,舒舒覺羅氏正趴在床邊哭。

康熙瞬間怒氣上頭:“哭什麽哭,有沒有一點規矩了!誰給她放出來的?!”

在宮裏,奴才們是不能隨便哭的,因為不吉利。

特別是主子病著的時候,不但不能哭,還得笑,這樣既能叫主子看著心情好,也是討個好意頭。

只有等主子沒了氣,伺候的奴才們才必須得哭出聲,這時候不哭的,才是罪過。

舒舒覺羅氏雖然是外命婦,在宮裏一樣要守規矩,只是她是鈕祜祿皇後的親額娘,伺候的奴才們知道不妥,但也不敢多勸。

眼見著康熙要發火,梁九功趕緊過來稟道:“皇上,是太皇太後念及她是主子娘娘的生母,下令讓她來多陪陪娘娘的。”

康熙聞言一楞,正要出口的呵斥又咽了回去。

即便不問太醫,單憑太皇太後突然插手此事,康熙也明白了,鈕祜祿皇後是真的大不好了。

康熙沒空理會舒舒覺羅氏,叫人將她帶出去洗幹凈,自己則是坐在了鈕祜祿皇後的床邊,掀開被子,去握她的手。

她原是嬌生慣養的,一雙小手軟乎乎的,甚是圓潤可愛。

可如今再一握,卻是幹枯消瘦,仿佛沒了生命力的枯枝。

“嘎珞,醒醒,”

康熙將鈕祜祿皇後的手團在掌心,“朕來陪著你了。”

半晌之後,鈕祜祿皇後方才緩緩睜開眼睛,看向康熙的眼神裏仿佛帶著笑,卻又只是看著,一句話不說。

“你還有什麽未盡的心願嗎?”

趁著鈕祜祿皇後還有神智,康熙問出了他不想問卻不得不問的話,“還是想見什麽人呢?你但有所求,朕都應允。”

鈕祜祿皇後的反應很慢,似乎思索了良久,才道:“阿瑪,阿瑪——”

康熙聽懂了:“你想為你阿瑪立祠?”

為遏必隆立祠之事之前鈕祜祿皇後就求過,但那時康熙並未允準,還怪她不該多管外面的事兒,如今見她臨了還惦記著,卻點了頭。

“好,朕答應你,下個月選個好日子,為你阿瑪立祠,你好好養著,若是能起來了,朕帶你去看,如何?”

鈕祜祿皇後眨了眨眼睛,又道:“弟弟——”

“你弟弟法喀已經承襲了你阿瑪的爵位,朕打算先叫他去軍中歷練兩年,他性子弱,得叫他自己立起來,”

康熙柔聲給鈕祜祿皇後說著,“你還有個嫡親的妹妹,如今還小,等過兩年,朕親自為她選一個好夫婿。”

鈕祜祿氏皇後搖了搖頭:“叫她,進,宮。”

康熙楞了一下:“你想叫你妹妹進宮?她才十歲!”

鈕祜祿氏皇後有些著急,卻又說不出話來,她的陪嫁宮女跪下道:“回稟皇上,我們主子是擔心二小姐在家裏受欺負。側福晉她,她怕是不能回府了,國公爺又要出去歷練,二小姐一個人在嫡福晉手下討生活,我們主子實在是放心不下。”

康熙看向鈕祜祿皇後,卻見她目帶憂傷,滿眼是淚。

她該是清楚是舒舒覺羅氏害了她,所以她也沒替舒舒覺羅氏求情,而是想為妹妹求一條生路。

舒舒覺羅氏為了給兒子爭爵位,連皇後的性命都敢拿來賭,更別說是小女兒了,只怕那姑娘留在公府,總有一天也會步上鈕祜祿皇後的後塵。

“好,朕答應你,”

康熙終是點了頭,“梁九功,叫人去接二小姐進宮,就說朕叫她來陪伴長姐。”

鈕祜祿皇後松了一口氣,又昏了過去。

康熙將她的手放回被子裏,轉頭看向太醫。

太醫跪下回道:“皇上,娘娘氣血已盡,藥石無靈,只怕,就這一兩日了。”

康熙握緊雙拳,閉上了眼睛。

他恨舒舒覺羅氏給鈕祜祿皇後濫用虎狼之藥催孕,也怪自己顧慮太多,沒能一開始就舍去這個孩子。

若發現有孕之時他能更果斷一些,直接送走這個孩子,那即便鈕祜祿皇後會恨他怨他,至少她能好好的活著。

或者,他若沒有心軟,當初就聽太皇太後的,一碗藥絕了鈕祜祿皇後懷孕的可能,也不會到如今這個地步。

然而這世上沒有後悔藥,他的第二個皇後,也要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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