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3.給自己寫虐文(九)

關燈
給自己寫虐文(九)

我在窗邊站了許久,直到太陽完全升起,把室外照得亮堂堂一片。

經過一晚暴風的洗禮,樹上的冰凝固成了風的形狀,張牙舞爪地展示著大自然的力量。

看風雨停了,我便把窗戶打開。堆積在窗臺上的冰塊,和窗檐掛著的冰淩,隨著窗戶推開跌落在屋外。

“可真冷啊,也不知道他們到哪了……”我伸個懶腰,深深吸一口氣,結果被凍得打了個冷顫。

但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我並不想把窗戶關上,只能躲到床上裹緊了被子。

視線一掃,發現床頭櫃上放著一罐旺仔牛奶,罐子下壓著一張便簽——

“別看了,起床吃早餐。”

顧延是神仙嗎他什麽時候準備的

我心情覆雜地又爬下床,穿上顧延的外套。外套上還帶著淡淡的古龍水的味道,我忍不住認真嗅了嗅——

嗯,是顧延的味道。

雖然顧延的外套比我的薄,但穿起來有種被他的氣息包圍的錯覺。

——宋子諾,你沒救了。

我給自己有些燙的臉扇扇風,拿上顧延準備的愛心飲料出門找吃的。

等來到餐廳,發現大家討論激烈,似乎情況有變化。

我找到徐逸晨: “學長,現在是什麽情況”

徐逸晨也神色苦惱: “救援隊現在已經到了山下,但是上山的路被堵了,清理最少要花三個小時。”

我覺得奇怪: “三個小時也不長啊。”

“我們收到了氣象臺的預警,今天下午就會有下一輪風雨,大家都害怕來不及離開。”

我有些擔憂: “那出去找人的隊伍怎麽辦通知他們了嗎”

徐逸晨搖搖頭: “山上的信號不好,只聯系了一次。他們找到了側翻的擺渡車,正在想辦法把人救出來。”

“那第三終點聯系上了嗎”

“沒有,聽說淩晨的響聲是有地方坍塌了,救援隊出動了直升機查看山上的情況。”

顧延一直沒有回消息,我越等越著急。想到顧延的相機還在那寄存櫃裏,而下一輪的風雨就要來臨,便決定先去拿相機。

我準備好出門時碰上了徐逸晨,他問: “是要出去嗎現在風隨時可能會來,出門不安全。”

“我就去游樂設施那邊拿相機,很快就回來。”

我一鼓作氣沖出門,然而一踏出門外,就發現我低估了這個天氣。雖然沒有雨,風也小了。但是周圍的冰開始融化,冷得身處冰櫃裏似的。

顧延的外套沒我的厚,走了幾步,我的手就變得冰涼,只能把手塞在口袋裏繼續往前走。

很快我就到了游樂區,然而寄存櫃在對岸。我怕過獨木橋時,一不小心就把我吹下去,只能繞路去對岸。

當我把顧延的相機拿到手時,已經冷得牙齒不自主地發顫。

看著不遠處的建築物,我在想是該冒險走獨木橋過去,還是再冷久一點繞路過去。

“算了,還是繞路吧……”這麽冷,我怕是維持不了平衡。

我把衣服上的繩子綁得最緊,可是顧延的外套比我大一號,外套裏還是充滿著空氣,並不能起到保暖的作用。我只能把相機抱緊,順便把外套壓實。

做好了準備,我就開始了回程。

路面有一層冰晶和雪霜,還有一些大小不一的冰塊。因為開始融化,踩上去有些打滑。在差點滑倒後,我走得更小心,速度也更慢了。

眼看建築物被樹木遮擋,我心頭開始發慌。擡頭四處張望,一點活物的痕跡也沒有,好像整座山就剩我一個人了。

“我是采蘑菇的小男孩……找到藍色的蘑菇……還有黃色的蘑菇……”我唱著不知道哪聽來的兒歌,給自己壯壯膽。

然而張口閉口之間,口腔的溫度不斷流失,感覺吞咽的口水都成了冰水,我只能閉上嘴給自己保保溫。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風好像又變大了,我被吹得有些頭昏,眼睛也有些幹澀。

就在即將繞過溪流時,我的腦袋好像變成了千斤重,身體都要支撐不住腦袋了。我想蹲下來休息,卻踩到一塊圓形的冰塊上。腳一滑,人就控制不住地往後倒去。

我的靈魂好像飄起來了,感覺不到疼痛,也感覺不到身體的存在。

——不會這麽倒黴吧!難道我的主角生涯就這樣結束了嗎

不知道過去多久,我終於感覺到了身體的存在。然而身體很疲憊,連眼睛都睜不開。能肯定是的我還活著,並且被人抱在懷裏。

那人不斷搓熱了手,又貼上我的肚子揉搓。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我的脖子上,溫度就從肌膚傳遞到心臟。

我動動手指,感覺到身體的操控權回來了。

“顧延……”我努力睜開眼,視線還有些模糊時,就蹭了蹭頸邊的腦袋。

對方抱著我沒有出聲。我覺得有些不對勁,努力眨了眨眼。待視線清晰了一些就發現——抱著我的根本不是顧延,而是學長徐逸晨!

“醒了看你一直沒回來,我就出來找你了。”徐逸晨溫和地笑著,一點也沒有被認錯的尷尬, “發現你摔下山坡暈倒了,還有些失溫,只能先把你送到這小木屋裏回溫。”

我把焦距放遠,就發現我回到了寄存櫃的小木屋。

徐逸晨沒把我放開,仍用他的外套包裹著我,把我抱在懷裏給我取暖。

我身上沒有力氣,腦袋還昏昏沈沈的,回想起自己昏倒前的一幕,心裏徒然一驚: “相機!”

徐逸晨的笑容頓了頓,指給我看放在一旁的相機: “相機沒有事,你摔下去時護在了懷裏。”

我看到相機完好無損,心裏松了一口氣。

感覺意識又開始迷糊時,小木屋的門猛地被人推開。冷風刮進來使我清醒了一點,我吃力睜開眼,就看到熟悉的身影向我走來。

“顧延……”

“……嗯,我背你回去。”

我的呼喚終於得到了回應,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顧延給我穿上厚厚的外套,還在肚子上貼了暖寶寶,溫暖得我只想進入夢鄉。

他背著我走出小木屋,我卻感覺不到寒冷——像是又回到了靈魂出竅的狀態。唯一能感知的,只有背著我往前走的人。

我迷糊道: “顧延……我是不是要領便當了……”

顧延前進的腳步一頓,把我往上擡了擡,牢牢托著我的腿。

“不會,你是主角。”顧延的聲音傳進我的耳朵,低沈又堅定。

我輕輕呢喃: “可是我好困……”

“堅持一下,別睡……”顧延的聲音明明近在咫尺,卻又讓我覺得很遙遠。

我不想睡,可是眼皮很重,大腦也沒法思考了,讓意識清醒的每分每秒都很累。

顧延轉過頭,雙目赤紅地看著我。他提高了聲音: “宋子諾,不許睡。”

我的“顧延解密器”啟動了。我聽到他的心裏分明在說——別丟下他。

我從未見過顧延這麽狼狽的樣子。想摸摸他的臉,但是手完全不聽從指揮。我只能艱難地把臉靠近他,嘴唇貼上他的臉。

我的唇似乎也凍得麻木了,感受不到他溫熱的肌膚。而這小小的動作也花光了我的力氣,最後只能放任自己陷入黑暗。

……

——主角果然是不會提前領便當的。

我動動手指,感覺到我的手正被人牢牢握著,源源不斷的暖意從對方的手心傳來。

我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躺在賓館的床上。微微側頭,就發現顧延雙眼布滿血絲,正看著我發楞——他似乎還沒反應過來我醒了。

“延……”我的喉嚨很幹,都要發不出聲音了。

好幾秒後,顧延才回過神來。他扶我坐起來,給我餵葡萄糖水。

“有哪裏不舒服嗎”顧延的聲音沙啞,聽起來並沒有比我好多少。

我感受了一下,搖了搖頭。把喝了一半的葡萄糖水遞給他: “要來點嗎”

顧延不假思索就接過去兩口喝完,放下杯子後又問: “要起來吃東西嗎”

我覺得渾身沒有力氣,也不想吃東西,就搖搖頭: “想睡覺。”

顧延又扶我躺下來,動作很輕柔,像是對待什麽易碎的寶物。他的情緒似乎不太對勁,我就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延哥,你上來跟我一起睡吧。”

直到被顧延擁在懷裏,跟他手腳交纏,我才真正感覺到心臟在跳動。

我忽然想到——如果我沒有醒來,劇情會怎麽發展呢他又會怎麽樣呢

我摟緊他,就像他曾經抱緊我那般: “顧延,不要再抱墓碑了,太冷了。”

好一會兒後,顧延才啞聲道: “不會了。”

我內心情緒翻湧,只想跟他靠得再近一些,更近一些……

“顧延,我們做吧。”

除了這種最親密的行為,我找不到其他方式宣洩自己的感情。

顧延低下頭吻上我的唇,緊緊相貼。我甚至感受到他的唇微微顫抖——就像他曾經落在我墓碑上的吻。

一滴液體落在我臉上,又順著臉頰滑到唇角,滲進了微張的唇縫。

——是微鹹的味道。

我察覺到顧延濕潤的睫毛,瞬間心神震動,鼻頭發酸。

“顧延,別怕。”我抱緊他,用最大的力氣包容他。

我的眼睛也濕潤了,分不清楚是生理性的還是心理性。但身體的疼痛,倒是給我的眼淚找了個理由。

淚水從眼角滑落,顧延抿走我的淚,根本不給它們打濕枕頭的機會。

“我不會再看到你的墓碑。”顧延似是承諾,又似是一句平凡的敘述, “我抱著的,永遠是溫熱的你。”

我透過朦朧的淚水,跟他對視著,即使雙眼刺痛也不願移開視線。

感覺我們真奇怪——

做得這麽暢快,吻得這麽親密,卻兩人都紅著眼睛……也沒誰了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