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4.給自己寫娛樂圈文(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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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自己寫娛樂圈文(十一)

看著張琦月走過來,我有些站立不安:“我去準備下一場了。”

“欸,你是延哥的小助理對吧?你好,我是張琦月。”張琦月笑得開朗大方,對我伸出了手。

這下再走就太不禮貌了,我只能硬著頭皮握上她的手:“你好,我叫宋子諾。”這麽正式打招呼也太尷尬了。

“我知道你。我看了你剛剛的表演,我覺得對新人來說還不錯啊。王導就是脾氣不好,幸虧延哥出馬,王導才不兇你了。”

這麽聽起來,剛剛顧延過來是讓王導給個面子?我在不知情下被顧延維護了?

我看向顧延:“謝謝延哥,原來剛剛你是在幫我……”

“我沒有,她亂說的。”顧延平淡地拒絕了我的感謝。

張琦月叉起腰:“哪裏沒有?你就不能誠實一點嗎?”

“我說的就是實話。”顧延轉過身整理設備,張琦月跟著過去跟他說話。顧延雖然態度冷淡,但對她的話都會回應。

“我先過去準備了。”我匆匆離開,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感受——

我之前還擔心會重覆曾經的劇情,才跟顧延默認我和何奇在一起了。結果就是自我感覺太良好,人家根本就不會在意一個小助理。

——如果這不是一本耽美小說,如果我沒有和顧延在一起,他會娶妻生子嗎?

“這是失戀了?”回過神來,何奇的臉出現在眼前,還露著他的大白牙。

“我哪來的戀?”我撇撇嘴。

“那你怎麽一臉黯然?接下來拍的那幕可是要笑起來的。”

接下來這幕很重要,講的是任白和尤達約定離開村子,算是整部電影最重要的記憶點。而且要剛好掐在黃昏時拍攝,之前尤達牽著馬看日落的那幕,就是這幕的對應。

“為了不錯過日落時間,我們先走幾次彩排。”何奇帶我來了拍攝點,這裏就是之前拍攝尤達和小馬看夕陽的地方。

看著遠處連綿不絕的大山,感覺人類真的很渺小,之前那點不知為何的愁緒都被淡化了。我有種想對遠處的山吼一聲的欲望。

“啊——!!!”何奇忽然做了我想做的事。雖然引起了所有人註意,但他還是笑得很開心:“你也來喊一個,解放自我。”

我被他的情緒感染了,也把手在嘴邊擺成喇叭狀,大聲喊了一聲——感覺所有壓力都隨著這聲吼釋放了出去。

可能是因為放開了,接下來的彩排和拍攝我都很在狀態,之前學的手語也沒有做錯。

在這幕中,我需要對何奇做手語,大概意思是想去看外面的世界。然後指向遠山對何奇笑,等何奇說完臺詞,我再和他擊拳作為約定。

“哢——這幕過了。”這次只重拍了兩三遍,王導就通過了,“既然狀態不錯,那就乘勝追擊,今晚把夜戲也拍了。”

是的,這劇組是有夜戲的,而且還不少。只是前幾天沒碰上而已。

這場戲說的是尤達被村裏的混混欺騙,以為任白在山上受傷。因為任白沒法呼喊求救,他很著急尋找,但到天黑了都沒找到。

任白陪奶奶外出回來時,才得知尤達被騙,便上山尋找尤達。最後靠著尤達送任白的哨子,兩人找到了對方。

村裏的劇情被安排到明天,今天只拍山上尋找、相遇的鏡頭。

因為先拍何奇,我便捧著飯一邊看,一邊揣摩這幕我要怎麽演。何奇果然經驗老道,我飯還沒吃一半,他的戲就過了。我趕緊扒兩口,漱了口去開工。

王導看我剛吃了飯,便先拍相遇的鏡頭。這幕要表現出著急、激動、慶幸。因為跟采野菌有異曲同工之妙,只是情緒提升兩個檔次,所以也拍得比較順。

任白和尤達互相找到對方時,要來一個激動的擁抱。

“我找到你了。”何奇抱著我時,忽然說了一句劇本裏沒有的臺詞。幸好任白不會說話,我也不用臨場發揮。

王導沒對何奇擅自加戲有異議,只繼續補了幾個鏡頭。或許那句話要不要加,後期都能處理吧。

夜晚野外的蚊子很毒,我被叮了十幾個包,像在皮膚上掛了一串珠鏈。拍攝時要一直忍著,終於等到結束信號時,我立刻沖向大風扇,拼命撓身上的包。

這時拿著驅蚊水的手伸到我面前:“你都不知道要先噴驅蚊水嗎?哦,你沒助理提醒你。”這話說得凡爾賽,但對大明星來說,或許自己也沒察覺吧。

“謝啦!”我忙從何奇手裏接過驅蚊水,給自己洗澡一樣噴一身。

當我放下驅蚊水時,發現顧延正向我走過來,手裏也拿著一瓶驅蚊水。他看到我手裏的驅蚊水,似乎楞了一下,就打開驅蚊水給自己噴了噴。

——原來他這樣看著冷颼颼的大佬,也會被蚊子叮啊。

接下來就是今天的最後一幕,只要拍一段我在山上奔跑尋找尤達的鏡頭。

原本一切都很順利。只是當快要結束時,我踢到了一塊石頭,瞬間腳一扭,就感覺腳腕一陣刺痛。

——這也太倒黴了吧!

可是導演沒喊停,我就忍著痛繼續演下去。尋人時跌跌撞撞,和焦急的神情,完美掩蓋了我的扭傷,似乎沒有人發現我剛剛的失誤。

或許是意外給了我演技加成,這條一次就過了。直到導演喊收工,我才松了一口氣,再也掩飾不住臉上痛楚的神情。

“怎麽了?”身邊有工作人員問道。

我呲牙咧嘴地還沒回答,一只手就扶著我肩膀,讓我能借他的力單腳站立:“來看看有沒有傷到骨頭。”

——是顧延,他叫的人是跟組醫生。

“還好,沒有傷到骨頭和韌帶,回去冷敷一下,一星期就能好。”跟組醫生捏了捏我的腳腕,我痛得眼淚都要冒出來了。

顧延看我一眼,眉頭微皺,語速也比平常快了一些:“真的沒事嗎?要不要去醫院拍個片?”

跟組醫生語氣不耐煩了:“就軟組織輕微損傷,真的沒事。組裏鐵打損傷多了,我一摸就摸得出來,你去找普通醫生都沒我經驗豐富。”

顧延是早就發現我扭傷了,才會把跟組醫生叫來嗎?我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感動。

——原來他一直在關註我。這麽愛護員工的老板,我要跟他一輩子!

“何奇呢?要讓他背你回去嗎?”顧延忽然給我內心的雞血澆了盆冰水。

“啊……他晚上有直播,先回去了。”這個誤會什麽時候能解開啊!看顧延似乎在深思,我提議:“要不給我根棍子,我蹦回去?”

“……這是在山上。你是打算把另一只腳摔對稱,好申請工傷嗎?”顧延的關心也帶著獨屬於自己的味道。

顧延在我身前彎下腰:“我背你下山。”

“這會不會不太好……”我六歲之後就沒被人背過,感覺也太羞恥了!

顧延側過頭:“怕何奇誤會?放心,我會和他解釋清楚。”

“當然不是!”我趕忙伏到他背上,以此證明自己真的不怕被何奇誤會。

顧延背著我站起來,手挽著我的腿:“伏下來一點,手扶著我肩膀。”

我只能把上身貼上他的背,手搭在他肩膀上。感覺不太得勁,又把手放到他身前,自己捉自己的手——看起來像我摟著他的脖子。

顧延似乎的確經常健身,即使背著個大男人,仍然步伐穩健。我再次暗暗發誓——回去一定要把健身搞起來!

我伏在顧延背上,他健碩的身軀散發著熱量,我與他相帖的地方,汗水都要把衣服沾濕了。

——在這個火熱的夏天裏如此親密,我覺得很是煎熬。

幸好,腳腕上的疼痛和周圍的工作人員,分走了我一部分的註意力。而且顧延腳程快,很快我就安全坐上了車。

只是我忘記了,民宿也在半山上,還沒法開車進去。工作人員一下車,就呼啦啦沖回住處。當我再次被顧延背起時,周圍只剩下我們了。

這邊環境好,能看到不少星星。月色明凈,繁星璀璨,山間微涼的風吹拂著我的發,耳邊是山中蟲鳥的鳴叫。

我忽然心弦微動,就問出了惦念在心裏的問題:“你背了我一路,都沒和張小姐打招呼,她不會介意嗎?”

顧延步伐一頓,微微側過頭:“她為什麽會介意?”

“你們不是……我以為你們在一起了。”我語氣學著他那般淡然,希望別顯得自己太八卦。

“張琦月是我的表妹。”

——又是沒有血緣關系,可以談戀愛的表妹?

雖然顧延沒看到我的表情,但他似乎猜到我所想:“親的,我姑姑的女兒。”

“哦……其實我和何奇只是假裝情侶。”我終於說出了藏在心裏的秘密。

“嗯。”他淡淡應了一聲,也沒質問我為什麽騙他。

一片葉子落在顧延的頭發上,我順手把葉子摘下。

“我不會和女性結婚。”顧延帶著磁性的嗓音,忽然在這片寂靜的小路上響起。

“啊?”葉子從我手中飄落,擦過顧延的鼻尖落到地上。

——他為什麽說這個?

“因為我喜歡的人,只會跟我性別相同。”顧延突如其來的出櫃,讓我不知如何反應。

——不過我心裏也沒有太驚訝,畢竟跟他也在床上見過了。

“哦……”我覺得這結實的臂膀不安全了,摟著我腿的兩只手也覺得有些燙人。

“我知道你是直男,中午的時候我聽到了。”

他果然聽到了!

“其實……我也不是那麽直……”我在說什麽啊?!宋子諾你快停下!

可是話一出口,就沒法收回來:“我的意思是,只要是真正喜歡的人,性別並沒有那麽重要。”

我的心臟在撲通撲通快速跳動,我微微直起腰,希望別讓顧延發現。

也不知道過去多久,顧延才沈沈應了一聲:“嗯。”

顧延背著我走過一盞路燈,我跟顧延的影子投前方,重疊成緊密相依的兩個人影。我有種回到了之前劇情的錯覺。

顧延忽然開口:“你在想什麽?”

“在想我們老了的時候。”我沒有細想,就脫口而出。

感覺這話有歧義,忙又補救道:“就是想想自己老了之後,會不會也動彈不得要人背……”

“嗯。”顧延應了一聲,許久沒有再說話。

實在受不了這種寂靜,讓人都心癢癢的,我忍不住問:“然後呢?”

“然後?”他側過頭看著我,“然後我們到了。”

我擡頭一看,才發現我們已經到民宿了。

怎麽覺得這段路好像變短了,是因為被人背上山太輕松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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