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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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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定

這遭鐘雲之亂蓄謀已久,叛軍久圍深宮半日下來,被扣留在宮中的大部分都是些名門望族,如今鬧得人心惶惶,生怕下一個被砍頭的就是自己。

而咱們宣王站得雲淡風輕,旁邊李德子恭敬彎腰,在旁說了些什麽,宣謙眉頭微微緊蹙,才總算有了些不一樣的表情。

鐘雲以為宣謙慌了,繼續嘲諷威脅: “如今天下四亂,各國內戰外亂不歇,暗地裏覬覦宣國寶庫的大有人在,陛下非但不把這些危機放在心上,竟然整日寵溺男色,禍亂朝綱天理難容!陛下可曾深知這些舉止,民心漸失,將卒對陛下更是失望至極!”

宣謙道: “朕寵溺男色也就專寵那麽一人,由得你們這群三妻四妾自詡正道的男人在這裏瞎幾說道什麽”

燕慈竟然覺得他會暴幾句粗口。

鐘雲豎眉瞪眼: “外疆之亂遲遲不平!到最後還不是甬王趁著敵弱之勢將那些蠻族趕出國土!甬王乃燕家先帝旁支,他才是正統的繼承人!你不過是宣家長子,何其有血統繼承王位,這些年當真是給了你好臉皮!”

敵對將軍不止鐘雲,有位常年久居宣城卻早已隱退的錢將軍,錢將軍老謀深算,這次宮變自然有他的一分,元徽那廝也是半路才截進去的,加上鐘雲,以及朝中五六位早已看不爽宣謙當政的前朝老臣,帶著前面身後的千兵,今日總算是聚到了一起。

不過說起當年宣家舉合眾臣之力發起政變時,帶頭之人確實是宣謙無疑,那之前他也只是宣家老爺的長子,宣家老爺職在燕城,別人得尊稱他一聲老侯爺,宣老爺野心勃勃,旁人幾聲幾聲地誘惑他篡位,沒事兒!這麽多人在背後撐腰,絕對壓不倒!

宣老爺起了心思,就是沒想到這背後之人,其實是他長子宣謙親手謀劃。

長子宣謙舉刀滅親大擁皇座的後話,在民間至今傳得沸沸揚揚。

宣謙冷笑道: “先是說朕寵男禍國,如今又嘲諷朕不理政事血統不正,不就是想討個適當點兒的借口拉朕下位嗎”

鐘雲喝道: “我說的難道不對嗎!今日我們眾人聯合起來逼宮就是為了和你撕破臉將話說明了,你自從那年發起政變,謀權奪位後,民心動蕩,你不但無視,還將燕家後裔燕衡拉到後宮獨寵!實在是辣眼至極!有違倫理!”

“鐘雲將軍征戰沙場多年,在外吃的香頭鐵定比朕多得多,若是你身後的那些重臣,聽見你這幾年在邊疆賤賣女奴不說,還放火燒了一村子的男女老少,此罪難道不悖倫理”

“……你在說什麽屁話!!”

宣謙沒心思聽他瞎扯,眼皮子懶洋洋擡著問對方: “你們人還沒到齊吧”

鐘雲道: “什麽人!宣謙,你還是快快交出國璽投降吧!如今我們千兵血騎,還怕城裏的那些小小的禦林軍不成!”

宣謙道: “除了你鐘雲,那幾個賊眉鼠眼的老臣,錢老將軍,噢,元徽,你竟然也在這裏。”他總算瞧見鐘雲身後的元徽了。

元徽現身後,面目冷靜地與他對視: “陛下。”

宣謙道: “人齊了”

元徽抿抿嘴: “陛下,請交出國璽。”

宣謙眼神微微沈下去: “還缺了一個。”

元徽楞了楞,盯著他。

卻見到宣謙微微笑起來: “不是嗎”

元徽背脊冷汗直冒,他甚至覺得宣謙是故意放任鐘雲發動宮變,借機將他們那些內存異心的賊人一並鏟除,若真是這樣。

鐘雲後手派軍隊發動進攻,百人攜帶劍盾謹然前行,禦林軍舉起劍盾開始進攻。

兩軍沖突,奮力廝殺,地上血流如註。

燕慈打算沖過去,肩膀卻忽然被人用力扯住。

轉頭一看,關山和子瀾正站在他身後。

燕慈頓住: “你們怎麽在這裏阿黎怎麽樣”宣黎今日下午原本就待在韶華殿裏讀書習字。

子瀾道: “別擔心,江聿已經將小太子帶離了皇城。”

關山嚴肅道: “你不是應該離開的嗎”

燕慈松了口氣: “我來看看情況。”

關山道: “我們幫不上忙,盡快離開。”

燕慈掙脫了他的手: “你們先走,我留下。”

“燕慈!”

“沒事,關山。”燕慈伸手拍拍他肩膀,彎眼笑起來, “元徽在這裏呢,我有話和他講。”

“元徽在這裏”

燕慈嗯聲,果真見到關山神色陰沈下去,看這勢頭鐵定是要找人算賬的,他沈吟片刻,阻止準備沖出的關山: “冷靜點,你這樣出去鐵定會被當成反賊殺死。”

關山冷道: “那小子那麽折磨你,現在總算出來了怎麽可能讓他溜走!”

燕慈無奈笑道: “冷靜,先等等。”

子瀾忽然提醒他們: “是閻魔!!”

關山僵住,偏頭望向鐘雲將軍旁邊的人,確實是閻魔那廝。

燕慈道: “應該是元徽救了他。”

閻魔投出毒霧後,禦林軍很快處於弱勢,大部分頭昏眼花口吐白沫倒在地上,還有一些是經過毒藥淬煉的禦林軍,不受毒霧影響,但敵方將士攻勢卻更加猛烈起來。

禦林軍頭領於將軍跪地稟奏: “事態加重!末將懇請陛下撤離!”

沒想到鐘雲他們乘勝追擊,立馬命人射箭,百支箭矢紛紛投射向宣謙方,存留的那些禦林軍誓死抵抗。

“護駕!護駕!”

宣謙平靜地看著朝自己飛來的箭矢,握緊手頭銀劍的同時,將眼前沖過來預備取他性命的敵軍一舉砍下了頭顱,緊接著又是三個敵軍圍攻上來,宣謙砍斷飛箭,擡腳狠狠踢中敵軍,下手刺中另一個敵軍的心臟,再是翻身躲過士卒偷襲,握緊劍柄,下揮,將那個士卒的臉硬生生削成了兩半。

鐘雲冷笑,卸下披風上前,與其一戰。

宣謙冷眼瞪著沖過來的鐘雲,執劍抵住其重劍攻擊,只聽見幾聲錚錚,刀光劍影間,毒霧依舊在擴散,鐘雲見到他吐了一口血,當時便哈哈大笑: “陛下,中招的滋味怎麽樣!”

宣謙狠力將他抵開後,一支箭矢已經迅速向他腦門飛過來,射箭的人是元徽。

宣謙有些怔。

眼見著箭矢刺穿他腦袋,旁邊突然掀起一陣劍風,瞬間斬斷了箭矢,連帶著預備偷襲宣謙的鐘雲也被劍風的沖擊阻斷,狼狽地跌倒在地。

宣謙蹙眉,偏頭過去,只見到握著銀劍的關山,冷著張臉站在那裏: “燕慈讓我救你。”

宣謙笑了下: “他人呢。”

關山指了指後面角落: “在這裏。”

燕慈適當地冒出腦袋,對他尷尬地揮了揮手,笑了笑。

宣謙額角青筋微露,有些頭疼。

燕慈現身後,跟在關山後邊兒往宣謙那邊走。

偏頭看見殿門外的元徽,於是對人招了招手。

元徽: “……”這人怕不是腦子有問題。

宣謙緊緊抓住他手腕將人往身後護著,語氣愛恨交加: “誰讓你來的!”

燕慈嘿嘿道: “我自己來的。”

子瀾將解藥拋給宣謙和將士們: “這是解藥。”

於將軍大喜: “多謝這位兄弟!”

李德子那廝顫顫巍巍地扶墻站起來: “多,多謝!”

燕慈有些驚訝地瞧著李公公: “李公公也在啊。”

李德子顫抖抖地扶穩帽子: “老,老奴誓死跟隨陛下!”

關山瞧著瞬間平靜下來的局勢: “陛下一直守在此地,是真有什麽打算嗎。”

宣謙無言。

燕慈舉舉手道: “宣謙他這人腦袋聰明,鐵定早就知道鐘雲將軍會叛變,這局也是他早先布好的!”

宣謙黑臉地伸手堵住他嘴巴: “你怎麽什麽都知道。”

燕慈嘿嘿地笑兩聲:因為他了解他啊。

鐘雲狼狽地爬起來: “宣謙,單單幾個人助陣可改變不了什麽!勸你趕緊磕頭求饒!交出國璽投降!”

宣謙淡淡道: “求饒的是你們。”

語畢,慶華殿外猛然間湧入大批禦林軍和鐵騎軍隊,瞬間將鐘雲方團團圍住,那幾個大臣腿軟地紛紛倒地苦訴著完了完了這下全完了!宣謙丟開銀劍,面目陰沈道: “投降的也得是你們。”

帶領此批軍隊的竟然是入獄的陳瑜。

陳瑜身著鐵甲銀盔,手持銀劍抵在鐘雲的腦門上: “將軍,棋局已定。”

鐘雲有些不可置信: “你不是已經!”

陳瑜笑道: “我先前確實叛變,只不過陛下費心,又硬將我拉了回來。”

大部分反叛軍被軍隊押走,在場的只留下元徽,閻魔以及鐘雲和那些大臣。

宣謙盯著元徽: “元徽,你還有什麽話說麽。”

元徽看著他: “陛下可有話對我說。”

“沒有。”

元徽閉眼一笑: “陛下可知前生你待我,就如同你待燕慈那樣好,陛下還承諾,絕對不會忘記我。”元徽瞧著他,輕輕道, “陛下食言了。”

“這就是你想說的”

元徽眼睛有些紅: “不,我還有很多話想和你們說。”

燕慈情緒沈重,卻閉上了眼睛。

也沒過多久,就聽到元徽那廝的低吼: “你們都被燕慈騙了,他就是個騙子!!!”

關山蹙眉,持劍上前: “事到如今你又在瞎說八道什麽”

燕慈及時拉住關山: “你們不是想要知道我為什麽了解鏡像島的位置嗎。”

關山頓住,轉身盯著他。

元徽眼睛瞪著地面,失神地笑了幾聲: “陛下,我們這個大堯世界都是假的,源頭是燕慈,這裏是他撰寫出來的小說世界,他自私自利,為了自己,把我們所有人!所有的感情玩弄於股掌之間!陛下,你對他的感情是假的,是他下筆強行添加給你的!請陛下不要信他,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宣國,都是為了陛下啊!”

關山道: “你說的這些誰會信。”

陳瑜是清楚事實的人: “元徽所言不假,燕慈確實有事瞞著我們所有人。”

關山冷笑了兩聲: “燕慈你別理他們,這裏怎麽可能是虛假世界,元徽這話太假了。”

燕慈抵著頭,抿抿嘴。

關山見他垂頭喪氣的模樣,眼瞳慢慢縮小,推開他,冷聲道: “你說話!”

宣謙雙臂扶住燕慈。

燕慈依舊低著頭,心裏五味雜陳。

元徽臉色痛苦地捂住胸口: “陛下,你們要信我我真的沒說謊,我一個字都沒說錯,他真的不是燕衡,他是這個世界,是我們的創世主啊!!”

燕慈擡頭,彎眼微微笑起來,緩聲道: “創世主什麽的,太誇大其詞啊元徽,我只是個普通人。”

關山渾身僵住,雙目銅鈴般瞪著他,後來他聽見自己微弱的聲音質問燕慈: “你說什麽”

燕慈擡手撓撓腦袋,愧疚地笑了笑,抿抿嘴: “元徽說得沒錯,我瞞騙了你們所有人,對不起,我,我其實。”

“住口!!”關山低吼道, “你閉嘴!”他雙手微微顫抖,非常混亂地後退半步,覺得呼吸越來越困難,元徽剛剛都說了什麽,想起來了,元徽說這個世界是假的,是燕慈編造出來的虛構世界,他和所有人都是裏面的木偶人,他的生活,感情所有的,都是編造出來的燕慈是,燕慈是創造他們的人,這些……這些怎麽可能信啊。

燕慈轉頭,直看到身後一直沈默不作聲的宣謙,宣謙那張楞怔又驚訝的臉印在眼底後,燕慈想哭地幹笑兩聲,嘶啞地問他: “你不說話,是不是也在怪我騙你”

宣謙沒回答他,只是僵站在原地,垂在下面的雙手緊握成了拳頭。

燕慈閉閉眼: “我很早之前就想和你們坦白,但一直沒有底氣,因為我怕你們因此遠離我。”他喉管有些疼, “對不起,騙了你們……對不起。”

宣謙眉頭緊蹙,看著阿慈低垂的腦袋,又見到現在這場再次混亂的局面,沈沈開口: “叛賊鐘雲,元徽,錢衛,李傣,陳亞,朱子明,戎飛,盛餘,企圖謀權篡位,罪該萬死,誅九族,擇日斬首,以警世人。”

“陛下!陛下臣知錯了!求陛下饒我一命啊!”

“陛下!都是他們帶的頭啊!不管老臣的事啊陛下!求陛下網開一面!放過我一家老小啊!”

“陛下!臣都是被他們騙了糊塗了腦袋才會這樣!微臣往日功高勞苦,求陛下網開一面啊!”

一行人到底還是被拖了下去。

輪到元徽的時候,那廝死不離開,紅著眼地質問宣謙: “陛下你還不明白嗎!我所說的都是真的,你為什麽不信我!”

宣謙冷道: “拖下去。”

“陛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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