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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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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抱

對於宣謙的回答,燕慈並未感到意外,他腦袋忽然暈乎,擱下茶盞後緩緩起身,準備離開雅間:“我有些乏,陛下,各位,我回屋歇著了。”

關山見他如此蒼白的臉面,隨之起身:“我陪你回去。”

燕慈笑道:“多謝關山兄。”

二人告退後,正在氣定神閑吃茶的張馳,不經意間瞧見宣謙那廝陰沈沈的臉,著實不大好看,張馳輕輕笑一聲,問他:“若是擔心燕慈,你主動些跟著去不就好了。”

宣謙沈聲道:“他不高興了。”

張馳道:“這有什麽關系,我家小妹也經常對我發脾氣,咱們就應該多讓讓女孩子,主動點,紳士點,什麽話都得聽他們。”

宣謙平靜道:“張馳,現在說的是燕慈。”

張馳道:“性質一樣,燕慈和我妹妹都是嘴硬心軟的類型,有時候還特別倔,遇到陛下您這個同時倔脾氣的,你們二人能不擦出點火花嗎?”

“……”宣謙喝了口悶茶,“你覺得朕做得不對嗎。”

張馳道:“方才討論燕慈是否離開宣城這點上,陛下您確實強硬些,燕慈不高興很正常,換做我肯定也不高興,誰讓你說完又當場反悔的。”

宣謙沈默半晌:“朕以為他會回來,至少因為阿黎,他會回來。”

張馳道:“陛下覺得,在外世經歷了三年的燕慈會因為這些牽掛而放棄自由嗎?況且這些牽掛,是陛下您強行給他加上的牢籠。”

宣謙神色冷了冷:“張馳,你覺得朕不會砍你腦袋嗎?”

張馳道:“法制在國,可我不是宣國人,陛下想殺我這個外界的,是不是不大符合規定。”

宣謙道:“朕不會顧慮這些。”

張馳手撐著下巴,開玩笑似地回答:“那萬一我是哪國哪國的有名世家獨子,陛下砍我腦袋,我親爹不得提著刀來砍你。”

宣謙冷不丁笑道:“你若是世家子,就不該活成這幅流浪的模樣。”

張馳輕輕嘆息聲:“陛下還是這麽毒舌。”

宣謙道:“你不也是。”

張馳道:“不過陛下似乎還有問題。”

宣謙指腹細細磨蹭茶盞,揣度片刻:“燕慈所中的毒是什麽。”

“忘川蠱,北寒忘川以及西域蠱王熔煉制成的毒。藥,此毒無解。”張馳無奈搖頭,“老太後餵給燕慈的時候還真沒考慮過讓他繼續活著。”

宣謙對此並未評判:“朕會救他。”

張馳挑眉:“怎麽救?關山兄可沒辦法。”

宣謙平靜道:“那位關山資質愚鈍,將燕慈交給他朕最不放心。”

張馳沈默兩秒,緩緩道:“你怎麽這麽仇視他?”想來想去發現不對勁,方才關山主動提議陪同燕慈離開雅間的時候,臉已經沈了大半,看來雙方鬧過不愉快,“全月村之行,你見過關山?”

宣謙嗯聲:“一面而已。”

單單一面當場打了起來。

要是燕慈在現場肯定會默默吐槽這點。

彼時關山正在給燕慈把脈,因為方才回房路上,這廝忽然閉眼昏迷過去,關山自知他體內的忘川蠱毒性已經蔓延開來,如今之計得迅速避免毒性擴散到心臟,要不然。

子瀾將其背回臥房後,關山吩咐子瀾根據藥方出去買草藥,子瀾領命離開。燕慈已經悠悠轉醒,他如今呼吸都很困難,右手揪住關山衣袖,問他:“是不是提前了?”

關山搖頭:“別擔心,我先處理劍傷。”如今是燕慈胸口的劍傷導致毒性忽然加重,得加緊些速度,他抿抿嘴,解開燕慈胸前衣服,拿剪子剪開紗布的同時,不斷給他輸送靈力,從而強化心臟搏動,他垂眼觀察片刻,問他,“覺得怎麽樣?”

燕慈笑了兩聲:“疼。”

關山道:“好,死不了。”

燕慈道:“有關山先生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關山重新幫他上藥包紮傷口:“為什麽不想回去。”

燕慈坐起身,背靠著厚墊,想了想:“太後是原因之一,但主要還是我自己不想吧。”燕慈將關山遞來的藥丸吃進嘴裏,眉頭蹙起來,還是這麽苦,“關山,我沒你厲害,面對宣謙能那麽冷靜地說話,我遇見他,整個人的狀態都不好。”

關山道:“看出來了。”

燕慈無奈道:“怎麽明顯嗎。”

關山瞧他片刻,才垂眼整理藥箱:“我見到宣謙也沒那麽冷靜。”

燕慈噢一聲。

關山道:“要不是張馳阻著,我肯定摁不住腰間匕首。”

燕慈幹笑兩聲:“看來關山兄還是想砍他腦袋啊。”

關山道:“今世我不是燕衡,因為是你意外替了我,他這樣害你,你為什麽不恨他?”

燕慈道:“大概是比較看得開吧,我心思粗,不怎麽多想,遇到什麽事就覺得是自己的錯,趕著前頭彌補過失,說實在的,我其實就是腦袋笨,沒什麽特長,連讀書都是草包一個,所以宣謙他對我做過什麽壞事,我都不大記得了,我也不想恨他,恨多沒意思。”

關山道:“的確沒意思。”但他前世心結頗多,不可能看得開了。

燕慈欣慰地點點頭:“兩人有障礙就好好溝通,別總是喊打喊殺的,多粗俗,是不是。”

“……”關山不動聲色地伸手輕輕摁住他傷口部位,燕慈吃疼喊了一聲,整個人蜷縮在原地,關山瞧他那樣,依舊面不改色,“你說誰粗俗。”

燕慈面色扭曲地伏在床頭,心想早晚得拜托張馳壓壓關山的烈性。

子瀾聽聞陛下在東風客棧裏,心覺奇怪,帶眾多士兵前往此地,卻碰見子瀾,元徽認得子瀾,以前經常明跟在張馳身後的侍衛,如今有些驚訝,他擡手,身後的士兵立馬上前將子瀾圍住:“你在這裏,張馳大人肯定也在此處。”

子瀾蹙眉:“元大人,屬下有要事在身,煩請元大人讓路。”

元徽道:“你若明說要事,我就放你離開。”

子瀾臉色逐漸陰沈下去。

元徽道:“將人押下去。”

“是!”

“慢著。”張馳從旁道慢步走出來,“元大人著什麽急,我家子瀾是要去討藥救人的,你這樣不是直接斷了別人的命嗎。”

元徽疑惑地噢聲:“請問張馳你救的是哪方人士。”

張馳秉扇敲了敲手背,從容回答:“此人你也認的,是宣王的人。”

元徽怔了怔:“你的意思是。”

張馳毫不隱瞞:“自然是離國多年的燕衡燕大人。”

元徽僵在原地,那麽此番陛下來客棧,竟然是為了燕衡不顧老黨刺殺而離宮來見人的嗎,他穩穩心神,手卻不停地顫:“陛下在何處。”

張馳拿出皇帝令牌,眾將士以及元徽立馬下跪磕頭,張馳笑道:“陛下口諭,沒他的允許,你們誰也不準進來打攪他的好事,都站門口吧。”實際的口諭其實比這個正經很多,張馳非得言語挑釁。

宣謙快步抵達燕慈臥房,推門而入,只見到關山正在幫燕慈擦拭額間的冷汗,那兩人手握手渡靈力的場面,宣謙原本緊張的臉面直接變得昏暗陰鷙。

燕慈在昏睡,他只能隱忍著將門安妥關上,走近後,胸口堵著一窩火地問關山:“情況怎麽樣。”

關山道:“現在好多了。”

宣謙的視線盯著那只手:“朕來吧。”

關山輕笑道:“陛下,我渡的是靈,比內力更有效。”

宣謙沈聲道:“那你知不知道,皇帝的龍氣比你所謂的靈力更強盛。”

這倒是真的,關山扯扯嘴角:“若是此時斷了靈力,草民前面所做的都白費了。”

宣謙冷不丁笑起來:“那不正好,斷了吧,重新來。”

關山想起方才燕慈的那番話,不再言語,撤離握在腕上的左手後起身整衣:“那就勞煩陛下了。”

天色昏沈,烏鳥啼鳴,關山離去後,室內再次陷入沈寂,宣謙單手燃上燭火,隨後坐在床榻旁邊握住燕慈冰涼的手,開始輸送內力,他垂眼瞧著燕慈,見其臉色蒼白,抿了抿嘴,彎腰下去,嘴唇輕輕吻住了他臉頰,宛如蜻蜓點水,他想:肯定是在雅間發了毒性,自請離開,什麽也不說,倒是會逞強。

靜了片刻,燭中爆出火花,劈叭一聲,他褪去外衣,人鉆進被褥中將渾身冰涼的燕慈緊緊擁入懷裏,燕慈得了熱度,無意識地向他身上湊了湊取暖,睡得也更踏實了些。

子瀾將藥材移交給關山的時候,關山向他詢問張馳的去向,子瀾遲疑片刻,揣摩道:“酉時我家公子府中的小廝尋到這裏,現如今正在懇求我家公子回府。”

關山道:“那不正好,請問你家公子究竟是哪國的?”

子瀾道:“屬下不便透露。”

關山笑道:“藏得這麽深,難不成還殺過人放過火?”

“我是成國人。”慵懶冷淡的嗓音從關山身後傳來。

關山轉身,只見張馳一襲黑衣,手持著一柄紅梅油紙傘,只身站在鵝軟石路上,眸色漆黑地瞧著他望,關山嘴邊的笑意逐漸消失:“張馳兄來得真巧。”

張馳彎彎嘴角,執傘走到關山眼前,將傘傾向他那頭,沈聲靜氣地回答他:“我的確殺過人放過火,你信嗎?”

關山道:“信。”

張馳道:“別信,我騙你的。”

關山沒心思繼續扯話題:“我還有事,先走了。”剛轉身,手腕頃刻間被張馳緊緊握住,關山掙脫,卻掙脫不開,像是擰死了一樣,他總算沒了耐性,“你這是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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