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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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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話

張馳探究片刻,即刻松手,可憐的是關山身體失衡,差點跌倒在地,關山咬咬牙,覺得這次鐵定是不能繼續被張馳這廝壓迫了,轉眼一柄匕首握在手心,下一秒,迅速向張馳腹部刺過去。

張馳翻手,手中紅傘落地,雪地翻起層層浪花,雙方來回過招,多次躲開狠厲掌擊,直到張馳避掉迎面而來的掌風,解釋道:“我不過是想探探你脈搏。”左手緊緊擒住關山手腕的同時,下腿迅速壓制住暗腳偷襲,這下關山只能處於動也不能動的狀態,兩眼幹瞪著他,對此張馳忍不住笑了兩聲,道,“看來關山兄越來越不看好我了,你說是不是,子瀾。”

在旁看戲的子瀾無奈扶額:“公子,你總是這樣找關山先生麻煩,他當然不會看好你。”

張馳又低低笑了兩聲,感慨道:“做好人真難啊。”松開他,“關山兄為了醫治燕慈,明明虛弱不少,怎麽能在外面和子瀾八卦我的事兒。”

關山冷著臉地搓搓手腕:“倒不是八卦,就是好奇。”

張馳笑瞇眼地指著自己:“好奇我什麽。”

關山道:“這幾年張公子身份頗多,不是算命的就是撿破爛的,自然好奇。”

張馳道:“關山先生這麽好奇,不如到我閨房來深聊一番?”

子瀾腦袋崩斷了一根筋,面目震驚地僵在原地:他家公子竟然公開邀請另一個男人深夜聊天?

關山道:“不必,多謝張公子好意。”

張馳道:“好吧,隨我們去吃飯嗎。”

關山站在那裏:“不必。”

張馳道:“好吧,那我們去吃羊湯面了。”向子瀾招招手後,彎腰拿起地上紅傘,兩人便走了,臨走前張馳還嘟嘟囔囔地說,“羊肉新鮮,子瀾,如今江聿不在,你背著他多吃點。”

子瀾道:“……”

關山差點學了燕慈那副模樣翻個白眼。

深更半夜時,燕慈睡得正酣,卻聽到房門被人叩響的聲音,他迷迷糊糊睜眼:“誰啊。”

“燕慈公子,我是子瀾,受關山先生所托給你送藥。”房門被輕輕推開,子瀾端著那碗藥站在床榻面前,平靜道,“關山先生說現在必須喝完。”

“多謝子瀾兄。”燕慈正想挪動身體坐起來,卻後知後覺,發現一只手臂正牢牢地圈著他腰板,燕慈當場有些傻眼,猛地掀開被子往裏邊看過去,結果人更傻了。

這這這——

這好死不死的為什麽宣謙會睡在自己旁邊?!

燕慈心態崩了。

子瀾也崩了,他非常傻眼地瞪著相擁而睡的兩個男人,這才忽然想起燕慈以前是宣王寵妻來著,於是將藥默默放在床旁邊,非常有眼見力兒地彎彎腰:“打攪,打攪,實在是打攪二位了。”

燕慈驚愕地轉頭企圖解釋:“等等,這不是你想的那樣。”

子瀾已經飛速退到臥房門口,並輕手輕腳合上門板:“抱歉,打攪了,打攪了,二位繼續,繼續。”今日子瀾已經三觀盡毀,盡管他依舊相信他家公子的性取向肯定是正常的。

燕慈面如死灰:“……什麽繼續?繼續什麽?”企圖挽留子瀾的那只手一直尷尬地懸在半空,“我也沒搞明白怎麽回事啊兄弟。”

始作俑者翻了翻身,嘴裏唔聲,似乎沒睡醒,臂力依舊將他抱得緊緊的,仿佛害怕燕慈當場逃掉。

燕慈嘴角微微抽搐,伸手掐住宣謙臉頰,咬牙切齒道:“你給老子醒醒眼。”

來回折騰,宣謙總算舍得睜眼,直到瞧見坐起身的燕慈,頓了頓:“好點了嗎。”

燕慈卻扯開他的臂膀,下床遠離,走了三兩步,氣得額間青筋微微暴起,靜了片刻,道:“你我斷了三年,以往情分不再,我希望陛下適可而止,不要做出這種舉動。”

宣謙披衣而起,將旁邊那碗苦藥端到他面前:“燕慈,你先喝了它。”

燕慈瞥了瞥他手裏的苦藥:“等你走了我再喝。”

宣謙道:“聽話。”

燕慈咬咬牙:“你給我走。”

宣謙怔了怔,握著瓷碗的手竟在微微顫抖,沈默許久,將那碗藥又端近了些,輕聲細語道:“好,你別氣,把它喝完,我就走,好不好?”

燕慈抿抿嘴,擡手,握住那碗苦藥後放到嘴邊,仰頭飲盡,他依舊不肯看宣謙,眼神冷靜地註視著燭火,道:“你可以走了。”

宣謙再回了“好”字,他整衣後,離開臥房前頓了頓,人沒回頭,平靜說了句,“你既然想離開,就離開吧,阿黎他,我會照顧好,你不用擔心。”

“……”

門被他輕輕關上。

燕慈站了很久,轉身開門,跟隨宣謙離去的方向,觀察他是否會在今晚離開客棧,下到一樓,只見禦林軍依舊在恪盡職守,列著雙排站在客棧大廳等待宣王。

等候宣王的還有元徽。

元徽走到宣謙旁邊,交頭接耳說了幾句話,宣謙頷首,跨步離開了客棧。

既然他肯離開此地,那就表明真同意了燕慈離開宣國的想法。

燕慈不再猶豫,轉身通知關山趁夜離開此地。當時關山正坐在小雅間裏獨自吃面,見到門被人推開,氣勢洶洶的燕慈在他眼前來回走動,嘴裏嘟嘟囔囔道:“咱們得快點離開,宣謙可能會後悔,畢竟宣玉是我們間接害死的,害死皇室多大罪過你肯定知道,我們現在就得走。”

關山倒是滿臉不在意:“張馳呢。”

燕慈道:“不管他,他又沒殺人放火。”

“……”關山再次向他詢問,“你真不想去瞧瞧你兒子?”

“……不想。”燕慈立馬溜地拽起關山離開小雅間,導致關山沒吃到心心念念的第一口熱羊湯。

兩人留下書信後離開客棧,計劃從西城門離開。

燕慈不會騎馬,只能坐在關山後邊,結果一路顛簸,差點把晚飯吐出來。

關山擔心他胸口出血,速度再次降下來,如今月黑風高,臨近西城門的官路邊上,房屋稀少黑鴉啼叫,關鍵還冷得很。

燕慈原本在他後面躲風躲得好好的,結果黑馬忽然嘶鳴一聲,猛地倒在地上。

關山和燕慈猝不及防,雙雙朝前方跌落在地。

緊接著,七八個黑衣人顯現在面前,各個手持大刀看著著實不大好對付的樣子。

關山護著燕慈迎擊敵人,出招果斷狠厲,銀光交閃下,好些個刺客倒地不起。

燕慈有些摸不清情況,如今這種局勢,還有誰想要關山或者自己的命,難不成是陳瑜?宣玉之死鐵定是對他們懷恨在心。

所幸這幫黑衣人不是關山的對手,都敗了,慘死在地上,還有一個砍瘸腿的,被關山一腳踩在地上質問:“說,誰派你們來的!”

燕慈想:這種劇情,刺客肯定是不會說出主謀是誰,通常是吞毒自盡了。

那個黑衣人哼聲:“吾皇之命,誓死追隨!”語畢,人吐了一口血後倒在地上。

燕慈心頭一驚,吾皇?哪個皇?宣謙?

他有些不敢相信,不過後來想想,以宣謙的性子,違抗命令就等於死。

關山抓住尚在游神的燕慈:“趕緊走,此地不宜久留。”

燕慈道:“嗯。”

他們連夜離開宣城,在距離不到三公裏的某處廢棄寺廟歇歇腳,燕慈疲憊地睜開眼睛,從草堆裏坐起來,看見關山已經手動熄滅火堆,外面陽光明媚,已經是清晨。

燕慈問:“你覺得是誰想要殺我們。”

關山回答:“剛才黑衣人不是說了嗎,吾皇之命,說的不就是宣謙。”

燕慈道:“你這麽聰明,也覺得是宣謙?”

關山擡起眼瞼,冷不丁笑起來:“這麽明顯的陷阱你還信?誰會在敵人面前自曝身份,對方肯定是想激起你對宣謙的仇恨,不管有用沒有用,至少你已經懷疑他了,不是嗎?”

燕慈道:“我不懂,誰想害我。”

關山聳肩:“至少不是宣謙,畢竟他昨晚陪了你一晚上,除非他是個心理變態,計劃睡了你之後再殺掉你。”

燕慈遲疑片刻:“我們沒睡。”

關山噢聲:“誰在乎你們睡沒睡。”

“好吧。”燕慈無奈嘆息聲。

關山瞧他那副無精打采的模樣,便知昨晚兩人鬧了不愉快,考慮片刻,才向他說出真相:“昨晚你毒發,是宣謙整夜守在你旁邊幫你取暖祛毒,我臨走前質問他為什麽現在才開始關心你,他竟然說是他不好。”關山自嘲道,“那個唯我獨尊的皇帝竟然說是他不好,我很詫異,整夜沒睡,剛才我看著火堆,又忽然想通了,這個世界和我前生的那個世界,其實完全不一樣,因為是你,皇帝不再是那個皇帝了。”

燕慈靜了良久,才木訥地開口詢問:“牛逼,你竟然敢質問他。”

“……”關山忍住了翻白眼的欲望。

燕慈當時沒有多想,只是攤手:“反正這次又是我連累了你,對不住了,兄弟。”

關山道:“確實是你的錯,我連晚飯都沒吃。”

燕慈幹笑兩聲:“前方有茶棚,去那裏吃些東西吧。”

離開寺廟後,他見到關山僵在面前,燕慈心覺不好,望向最前方,見到了十幾位錦衣侍衛以及老太後身邊的那位嬤嬤,他心臟徹底沈下去,沒想到老太後會追到此地。

嬤嬤恭敬上前,對他作揖:“燕大人,老太後請您去她乾坤宮坐坐,關山先生可以同行。”

既然是請,派十幾個錦衣衛過來是什麽意思,不就是怕他逃掉嗎。

燕慈摁住想要出手的關山,輕聲叮囑:“老太後還是有些明事理的,她不會害無辜人,你快走。”

關山搖頭:“我和你同行。”

燕慈松了口氣:“真的假的。”

關山道:“若是沒人同行,我擔心你半路尿褲子。”

燕慈微妙道:“你下一句果然不是什麽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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