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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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城西的舊書屋因為位置太過偏僻,平時就很少有人光顧,更別說是大晚上的。只因書屋的主人喜愛舊書,又是承上祖業,所以就一直堅持沒有關閉這家書屋。

琥珀一推門進去,門上的鈴鐺就響起清脆的聲音,書屋主人不在流光城生活,所以看店的是個年過六旬的老婦人,琥珀經常去,所以跟那老奶奶挺熟。

說是要幫著看店,琥珀便讓那奶奶回家去了,等會兒要是黎天鑠來了,只怕會給她帶來危險。

這舊書屋裏都是些舊書,最近的年輕人哪喜歡看這些書啊,琥珀在等著黎天鑠的時間裏便在一排一排的書架裏打發著時間。半個小時後,門口再次傳來鈴鐺聲。

是黎天鑠來了。

琥珀很清楚地知道,不管這次還有沒有命回去,她都要給沈均漠留下足以能抓住黎天鑠的證據。

打開錄音筆,琥珀從書架與書架之間的縫隙往門口看去,果然是黎天鑠,雖然從沈均漠口中得知他一向和女兒的關系不怎麽融洽,不過這輩子也就那麽一個女兒,說不疼愛應該是不可能的吧。

“出來吧。”他看上去還挺淡定地,低聲喊道。

“像你這麽狡猾的人,怎麽會突然聽話一個人來了這裏?”琥珀從書架後出來。

看到琥珀,黎天鑠的眼裏明顯閃過一絲詫異:“是你?”

“黎局長大概不知道我另外的一個身份吧?”她很好奇知道了她是關儲陽的女兒之後,他會是什麽樣的表情,“不知道黎局長還記不記得十年前死在您槍下的關儲陽呢?”

“關儲陽?”聽到這個名字,她果然很是震驚,“小丫頭,你是怎麽知道關儲陽的?你還知道些什麽?”

“那你呢,又是為什麽要殺他滅口?他不是你們警方的重要保護證人嗎?為什麽還要將他殺掉?”明明那時候她父親已經是決心幫助警方了,最後卻還是落得那樣一個結果。

“你到底是誰?”黎天鑠皺著眉頭再次問道。

“關儲陽的女兒,關——琥——珀——!!!”她一字一頓、清晰地說道。

“關、關琥珀?”黎天鑠頓時驚詫,“你說你是關儲陽的女兒關琥珀?”

“沒錯,感到震驚堂惶吧?”她要的就是這種效果,“我在問你為什麽殺了我父親,還派人綁架我哥哥,甚至……甚至將失憶後的他領養成為自己的孩子,對他,你就不感到羞愧嗎?就不感到自責嗎?你的心裏,就沒有一絲絲的罪惡感嗎?”

琥珀縱使再生氣,黎天鑠都只是面不改色,從容淡定地笑道:“你哥哥關辰曉是我領養的沒錯,可父親關儲陽……卻不是我殺的。”

“你說什麽?”琥珀只覺得心裏的海又被丟進了一顆大石,波瀾起伏,“別狡辯,如果不是你殺的,為什麽你要千方百計地搶我們手中的證據?”

“我以為沈均漠是在調查當年的火焰計劃……”說到這裏,他突然像是說出什麽禁忌一般地停下了,片刻立馬改口道,“原來你們一直在調查的是當年的關儲陽被殺案。”

琥珀擰起眉頭:“我是不會相信你所說的話的,既然沒殺我父親,為什麽又要領養我哥哥?難道不是想將他培養成你的人嗎?”

“因為他手上有我要的東西。”黎天鑠倒是毫無隱瞞地告訴她,“當初你父親關儲陽以作為保護證人和警方合作時的條件,就是要把他手上的東西交給我,但是他卻被人殺了。”

“條件?難道當初不是我父親自願成為證人的嗎?為什麽還會和你有什麽條件?”

“是他請求我們,讓他作為保護證人的,作為朋友,我不可能不幫他……”

“朋友?”琥珀打斷他,“你和我父親是朋友?騙誰呢你。”

“我們確實是朋友,想必你現在也知道我這個局長的位置是怎麽得來的了,當初你父親幫了我不少的忙。”他指的就是些不正當的事,琥珀自然明白,可她聽他這麽說,是越聽越不明白了。

“我爸為什麽求你讓他做證人?”

“因為當時,已經有另外的人要搶他手上的東西,為了那東西,他們要追殺你和你哥哥,所以,你父親萬不得已才來求了我。”

“追殺?”琥珀被這個事實震驚得無言以對,但黎天鑠的話到底該不該信,這些萬一都是他編來騙她的呢?想了想,琥珀懷疑地問道,“你為什麽告訴我這些?你不是知道我和沈均漠在查你嗎?”

他一張老臉露出詭異的笑容,聲音冷冷地說道:“跟一個即將要死的丫頭說這些,我無所謂。”

“你要殺了我?”琥珀伸手就從腰後摸出槍來,但黎天鑠卻比她快了一步,他的槍已經對準了她的腦門。

“要知道殺一個根本不是對手的人對我來說簡直易如反掌,可是我手中的是警方用槍,所以我的子彈要是出現在一個命案現場,那豈不是給他們留下了證據。”他冷笑著,“所以,把你的槍放在地上。”

琥珀是已經有心理準備都會找他出來的人,怎麽可能就這樣輕易地聽了他的話,況且,她還有事情沒搞清楚:“那Jake呢?你威脅艾雯去殺Jake的事,又怎麽解釋,他不是你的人嗎?”

“Jake是艾雯殺的?”黎天鑠臉上的表情瞬間轉為驚愕,“艾雯可是我們警局最優秀的警員,你少誣陷她。”

“誣陷?既然局長連殺人都敢了,這還有什麽可奇怪的。況且,你不是威脅了她嗎?還讓她來把我們手上所有的資料都搶走了。”

黎天鑠的表情變得更來越不對勁,嘴裏喃喃道:“Jake竟然是艾雯殺的?”

琥珀警惕地看著他的一舉一動,怎麽看他都好像是真不知道艾雯那回事兒啊?

“爸……”就在琥珀和黎天鑠舉槍相向的時候,門再次被推開,伴隨著鈴鐺聲,還有黎雪朵的詫異的喊聲。

黎雪朵的突然出現使氣氛變得奇怪起來,琥珀走的時候明明看到她正在接受檢查,怎麽又會跟到這裏來?

“爸,剛剛你說的那些話……都是……都是真的嗎?”看著黎天鑠,黎雪朵只希望剛剛自己聽到的那些話都成為一場噩夢就好了,但是,那根本不可能,那些話,就像魔咒一般縈繞在她的腦海裏。

“朵兒,你怎麽來了?”看到黎雪朵,黎天鑠明顯比較慌張起來。

“爸,你怎麽是這樣的人?你太讓我失望了。”黎雪朵的情緒看上去有些激動,本來懷孕的人情緒就容易躁動,再加上受到如此大的打擊。

琥珀有些怕黎雪朵一不小心肚子裏的孩子就會沒了,而且黎天鑠應該還不知道她已經懷孕的事吧?否則也不會派人去要了關辰曉的命。

“朵兒,回去。”黎天鑠朝她強硬地吩咐道。

“爸,樂飛……也是你派人……把他害成那樣的嗎?”

黎天鑠沒有再給予回答,而他的沈默看在黎雪朵的眼裏,卻成了他的默認。

“回去。”黎天鑠再次朝黎雪朵吼道。

“爸,為什麽要對樂飛那樣?啊?”黎雪朵顯然沒把黎天鑠的話聽進耳朵裏,她眼裏的淚流不斷,但是嘴上卻很生硬地問著。

“我讓你回去。”見她不走,黎天鑠大掌猛地揮過去,打得黎雪朵趔趄著往後連退了好幾步,幸好琥珀扶得及時,否則就要撞上收銀臺了。

“黎天鑠,你怎麽能這樣對自己的女兒。”琥珀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他對外人那樣也就算了,可怎麽說也是他的親生女兒啊。

黎天鑠似乎不再想拖下去了,竟然將槍對準了黎雪朵:“她不是我女兒。”說著,就要開槍。

在他說出那句話的時候,時間空間就仿佛一瞬間交錯,黎雪朵楞住了,琥珀沖了上去,那一槍,正好打中她的左臂,同時,她也朝黎天鑠開了一槍。恍惚著往地下倒去的時候,琥珀只看到黎天鑠按著自己的胸口跑出書屋。

她丟下槍,右手按著右臂,但卻仍止不住鮮血汩汩直流。

“琥珀!你沒事吧?”聽到槍聲被嚇到的黎雪朵看到她手臂上流著血才反應過來。

挨槍子兒這種事情她經歷的又不是第一次了,說不疼那是騙人的,但現在就是再疼,她也忍得住。

“你還好吧?肚子沒事了吧?”黎天鑠是個多麽狠心殘忍的人她算是見到了,他不在乎黎雪朵的命,可她相信哥哥會在乎,所以為了哥哥,她也要守住黎雪朵。

“你受傷了。”看到她手臂上的槍傷,黎雪朵就慌了起來,“我帶你去醫院。”

這一晚上還真能折騰的,先是黎雪朵去了醫院,後來又是她去了醫院。看著醫生取子彈包紮,琥珀覺得頭腦裏越來越亂。

本想把黎天鑠叫出來向他逼問出當初父親被殺的真相,可結果真相沒問出來,反倒讓他給折騰出了另外一連串的秘密來。到最後竟然連艾雯都不是為黎天鑠辦事的人,這麽說來還有另外一個幕後操縱者在背後做著這一切,那個人到底是誰?

“小珀!”醫生剛縫完傷口,沈均漠就風一般沖進了病房。

看到她手臂上才縫上線的傷口,他的心又一陣地疼,因為她的身上,又多了一道傷疤。

“大叔,你去看看黎雪朵吧,她知道黎天鑠做的所有的事情了。”琥珀推了推沈均漠,朝他笑道,見他一臉擔憂,她又說道,“傷口打了麻藥的,已經不疼了,等醫生包好紗布我就出來。”

“真的沒事嗎?”看她確實沒事,沈均漠才松了口氣。

琥珀笑著朝他點點頭,然後推了推他,示意他出去看看黎雪朵,因為剛剛的事,她已經被嚇壞了。雖然她在琥珀的印象中是個刁蠻又愛自作主張,而且自私、霸道的千金大小姐,好像事實也是那樣,可是,這樣一個有可能會成為她大嫂的女人,她不能看著不管。

聽了琥珀的話,沈均漠遲疑著轉身走出病房,黎雪朵正瑟縮著坐在長椅上,嘴裏喃喃地念著什麽。

“早點兒知道真相也好,免得以後我無法向你說出口。”沈均漠坐到她身旁,語氣平淡地說道。

“你早就知道了吧?”黎雪朵只要一開口,淚就不停地掉,“你們都知道,所有人都知道,卻偏偏我這個女兒不知道。我現在成了什麽樣的人啊?我過去是怎麽活過來的,是靠用不正當手段賺回來的黑錢養著的‘千金大小姐’……”

她只是覺得可笑,可笑之極,養活自己的錢是什麽樣的錢,她竟然還用得那麽理所當然,現在想想,她竟覺得自己的過去全部都是怎麽也洗不白的黑汙。

“是遲早都會讓你知道的事情。”沈均漠不知道該怎麽勸她,遇到這種事情,也只能等她自己慢慢想明白,想明白了就好。

把黎雪朵送回家後,沈均漠才開車載著琥珀,把她送到藍寫意別墅前,但車裏的氣氛太過冰冷,讓琥珀都不敢下車。

“為什麽一個人去找黎天鑠?”沈默了好久,沈均漠才盯著她一臉嚴肅地問。

琥珀把臉撇到一邊,她就知道,沈均漠要是知道了,肯定是會和她追究這件事的,本來是想自己一個人把事情搞定的,可到最後他還是知道了。

“為什麽不說話?”她這樣貿然行動,萬一出事,萬一不是只受了一點小傷,萬一黎天鑠沒有一個人去……

“都是沒有發生的事情,想那麽多幹什麽。”看著他那張緊繃著的臉,琥珀就能大概猜出他在想什麽了。

沈均漠真是服了她這沖動的個性了:“黎天鑠呢?”

“不知道,挨了我一槍就跑了。”琥珀突然想起黎天鑠跟她說的那些事,不告訴沈均漠的話,她怕自己又給忘了,“黎天鑠跟我說,他沒有讓艾雯去殺Jake,也沒讓她來搶我們手中資料……”

“這麽說還有另外的人想要從我們手中拿到關於黎天鑠的犯罪證據?”

琥珀點點頭,對十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她心裏那想知道的欲望越來越重越來越深,雖然急於想要知道,但她也明白,這是無論如何也急不來的事情。

黎天鑠說過,黎天鑠從關儲陽手中拿走了什麽東西,而這件東西,肯定和他文件裏提到了那個什麽‘火焰計劃’有關,但那又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她已經完全不知道了。

“想什麽呢?”見琥珀靠著車窗發呆,沈均漠輕聲問。

回過神來,琥珀朝他搖了搖頭。

“回去好好休息,這段時間消停一下,比黎天鑠還藏得深的那個人,也絕對不簡單,所謂一山更比一山高,那個真正藏在暗處的人,也快浮出水面了。”沈均漠叮囑著,下車給琥珀開了車門,然後把她扶出來。

一番叮囑之後,沈均漠還是覺得不放心:“看來不行了,還是去我家吧,我看我得守著你,否則你一刻都安靜不下來。”

說著,他就要拉著她重新回到車裏,琥珀連忙馬他拽住:“我不出門了,真的。”她要是跟著他去了,就不能一個人去看哥哥了。

“真的不會亂跑了嗎?我可信不過你。”

“我都受傷了,還能去哪裏。”看他一臉不相信的神情,琥珀就伸出手掌指天道,“大叔,我發誓,我真的不會亂做事了。”

“受傷了?”李靜美從別墅裏沖出來,抓過琥珀就上下左右地打量,“傷到哪兒了?傷得重不重?能參加明天的婚禮嗎?”

“我沒事。”朝李靜美聳了聳肩,琥珀又回頭看向沈均漠,“大叔,今天你就先回去吧,我得陪小靜姐呢。”

李靜美和藍寫意的婚期說到就到了,琥珀和李靜美親如姐妹,沈均漠也不好阻攔,只得點頭答應。

目送沈均漠離開後,琥珀才連忙問李靜美:“我哥怎麽樣了?”

“醫生寸步不離地守著,但是情況……還是沒有任何好轉。”

聽李靜美這麽說,琥珀覺得心頭還是有塊大石壓著,但是看到李靜美一臉的擔憂,琥珀就朝她笑道:“哎,新娘子怎麽一副愁眉苦臉的,明天穿上婚紗可會變不漂亮的。”

“我是替你擔心啊。”她嘆道。

“小靜姐,你就回去好好睡個美容覺吧。”把李靜美推進屋去,然後關上門。

等到李靜美睡著了,琥珀才從窗子往外看去,別墅對面的樹蔭下,一輛黑色轎車正緩緩開著離去。她猜得沒錯,自從今天在書屋與黎天鑠直面對峙受傷後,黎雪朵帶著她去醫院時,這輛車就悄悄地跟著她們了。

如果猜得沒錯的話,這車裏的人,應該就是那個在幕後操縱一切,甚至連黎天鑠都操縱了的人派來的吧。

“跟蹤手法太爛了。”琥珀搖了搖頭,從衣櫥裏拿出背包,然後把要在李靜美婚禮上要穿的裙子裝進包包裏。

背起包包,從房間出來,然後直接走到走廊的盡頭,拉開窗子,從這裏出去就是別墅後門,她記得藍寫意有輛帕薩特停在倉庫裏,她要開著那輛車去山裏看關辰曉,也只有這個方法,能讓她一個人順利地不被跟蹤地去到山裏的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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