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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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從流光城到藍寫意在山中的別墅需要三個小時的時間,一開門進去,琥珀就迎面碰見了正從樓上下來的藍寫意。

看到琥珀,他也很詫異:“這麽晚了,你過來幹什麽?”

琥珀也很意外:“藍大哥,明天是你和小靜姐的婚禮,你怎麽在這裏呢?”

“剛剛醫生通知我過來一趟,你哥哥他……”

沒等藍寫意把話說完,琥珀就受了驚嚇似地沖上去抓住他問:“我哥哥怎麽了?他怎麽了?”

“你別慌,我是說,你哥哥……能說出話來了。”

“他能說出話了?”琥珀更加地驚詫了,“不是說他傷到了聲帶嗎?”之前在醫院的時候,醫生說他的聲帶受傷嚴重,可能再也說不出話來了的啊。

“雖然現在還不能說太多,但是回答簡單的問題還是OK的了。”

一聽了藍寫意的話,琥珀沒再多說就趕緊穿過客廳,從後花園繞到別墅後面的小洋房,那是藍寫意的私人小醫樓,之前她也是在這裏進行的手術,醫聞設備非常齊全,也有藍寫意的私人醫生。

琥珀跑上二樓,醫生正從房間裏出來,看到琥珀時楞了一下:“小珀?”

“叔叔,我哥呢?”這位醫生是當初藍寫意給她做手術時在旁協助的醫生,所以琥珀自然也跟他是認識的。

“剛剛醒了,你進去看看吧。”

這就好像是琥珀第一次看到希望,盡管她在黑暗裏渡過了那麽久,但還是看到了一絲光明。

房間裏,心跳觀察儀正正常地跳動著,看到琥珀,關辰曉朝她笑了笑,他現在的情況看上去比在之前醫院的情況要好太多了,蒼白的臉也終於有了血色,眼睛看上去精神了許多,果然山裏對他休養要比較好。

“哥,你現在感覺怎麽樣?”坐到床邊,琥珀抓著他的手,臉上仍擔憂滿滿。

關辰曉朝她微微笑著,緩緩說道:“別太……擔心……我……”像藍寫意說的,他真的能再說話了,只是聲音非常沙啞,這該有多痛苦的感覺琥珀永遠也不能明白,所以她聽著都覺得心疼,鼻頭酸酸的。

“怎麽可能不擔心呢,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要是你就這麽……”琥珀哽咽著,沒把接下來不吉利的話說出來。

“小珀,離……黎天鑠……遠點兒……他太……危險……”

“哥,說起這件事,我一直想問你,他到底想從父親身上得到什麽東西?”

“是、火焰計劃,他們想找到……一顆名叫……南非……沙漠之星的鉆……鉆石……但是,那顆鉆石,十年前……突然,消失……要找到,只有靠被分離的五條線索……”

看他講得太難受,琥珀只覺得揪心:“哥,你歇歇吧,要不要喝水?”

關辰曉只是搖了搖頭,“父親、周習、還有向成天……他們……都已經死了……他們手中的線索,也就……落到了……別人手上……”

“是黎天鑠嗎?”

“黎天鑠那裏……只有一條線索……就是從父親手中得到的……”

照關辰曉這樣說,在他們的背後,果然還有個躲在暗處,比黎天鑠都更加厲害的人。而且,南非沙漠之星,這顆鉆石她曾經在和沈均漠抓捕盜竊犯的時候聽說過,估計只要是有點兒欲望之心的人大概都想得到這顆鉆石。

“小珀,小珀,醒醒。”

守著關辰曉的琥珀就那樣趴在床邊睡著了,直到藍寫意叫醒她,墻上的掛鐘時針指向五點。

“這裏有醫生看著,我們得走了,要是去晚了,我怕你小靜姐又跑了。”把包遞給琥珀,藍寫意轉身出去,“回你的房間,換上禮服,直接去婚禮現場。”

“知道了,我馬上就來。”提著包,琥珀回頭看了一眼正在熟睡的關辰曉,然後走出房間。

婚禮場所定在流光城最大最浪漫的婚禮主題公園,邀請的賓客起碼好幾百人,因為李靜美沒了父母,剩下的親戚都在韓國,所以她就索性一個也沒請來,其他來客都是藍寫意的親朋好友,還有工作上有來往的一些人。

藍寫意和琥珀趕到時婚禮策劃人正在公園門口等著,看到新郎,就直接把他帶到了準備室,因為還有一大堆的行程要看,所以讓人不知不覺腳步就急促了起來。

琥珀穿著一襲白裙子,直接從穿著各色禮服的人群之中穿過,左右輾轉才找到新娘休息室。開門進去就看到正在被化妝師折騰著的李靜美,她已換上一襲雪白婚紗,美倫美奐。

“小珀,你到哪兒去了?怎麽現在才來?藍寫意那家夥也不見了蹤影……”上一次她甩了他是在婚禮上,她就怕他也這樣報覆她。

見她焦躁不安,琥珀連忙過去坐在她旁邊:“別緊張了,我只是去了山裏一趟,看了我哥哥,藍大哥也在那裏,他跟我一起來了。”別人婚前恐懼癥是在結婚前一個月就開始發作,李靜美又是一個怪胎,結婚當天才開始慌張。

“他來了?他真的來了?他沒有跑掉嗎?”一聽到藍寫意來了,李靜美就明顯有些激動過頭了。

“難不成你還怕他在結婚當天跑掉啊?”琥珀笑道,看到李靜美因為這個話題而變得慚愧,她像是立刻明白了什麽,“當初你不會是在婚禮上甩了他的吧?”

李靜美尷尬地笑笑,然後就是好長一陣兒的沈默,不用她回答,琥珀也知道是那麽一回事兒了。

“你真的在婚禮上把他給甩了?”琥珀真是不敢相信,原來他們倆還有這麽精彩的過去,不過看來藍寫意真是愛她愛到骨子裏了,不然一個在婚禮上把自己甩了的女人,他為什麽還要費盡心機都想要把她留在身邊,求婚、甚至結婚。

“那時候有特殊原因。”李靜美吐了吐舌頭。

“好了好了,現在就不提那時候的事了。”琥珀擺擺手,等化妝師化完妝,所有人都出去之後,她才從包包裏拿出一個金色的盒子。

“什麽?”李靜美好奇地問。

“我送你的結婚禮物。”琥珀笑著把盒子打開,然後把裏面的東西拿出來,那是一只鑲嵌著藍色鉆石的新娘發髻發卡,“很小的時候,我媽媽就跟我說過了,新娘,只要帶著藍色的發飾出嫁,就會得到永遠的幸福。”

琥珀一邊說著,一邊把發卡插到她腦後那漂亮的發髻裏。

“這個,你是從哪裏買來的?”李靜美激動得問。

“小時候,我媽媽送我的。”

“這麽珍貴的禮物,你怎麽能送給我呢?”得知是她媽媽的,李靜美就很不好意思。

琥珀卻原地轉了一圈,把白裙子的裙擺轉出旋轉弧度來:“你不也送我如此珍貴的禮物嘛,作為姐妹,這也許是我給你最好的祝福了。”

從新娘休息室出來,琥珀就遇到了雲清斯和於湘雨,雖然已經見過於湘雨,但琥珀每次看到她的時候還是會感到很別扭,倒是雲清斯,在一旁朝她打招呼:“小珀,你可真漂亮。”

琥珀回了他一聲‘嘿嘿’,外帶一個皮笑肉不笑的笑容,還沒說話,就聽到於湘雨開口問她:“那天見過的那大叔在哪裏?我有東西要交給他。”

“給我吧,我轉交。”琥珀只要看一眼就知道她目的不純。

“給她吧,你就少多事了,放端莊點兒,看看人家。”雲清斯直接把她手中的包包搶過來,然後從裏面翻出沈均漠的錢夾遞給琥珀,“拿去還給他吧,裏面的錢她沒敢動。”

接過錢包,琥珀看出雲清斯把於湘雨管得還蠻嚴的,所以他就是從她手裏搶了包,她也沒敢埋怨一句。

等他們二人進去了,琥珀才望向門口,沈均漠還沒有來,她剛剛給他打了電話,但是也沒人接,這讓她多少有點兒擔心。因為婚禮上她要陪李靜美走紅地毯,所以沒有太多時間等在門口。

季安禮也沒有來,這段時間他都沒有音訊,大概是去了國外拍攝,所以沒有電話聯系,也沒有任何消息。

婚禮舉行時,藍寫意和李靜美站在神父面前宣誓的畫面就好像被定格一樣,他們兩人之間是那麽地深愛著對方,這麽久以來,他們就像是用自己的感情給她上了一課,深刻地教會了她該怎樣對待自己的感情。

從婚禮開始舉行,琥珀就一直跟著李靜美在轉悠,好不容易等到場地回到酒店參加晚宴,李靜美終於是和藍寫意一起給賓客敬酒了,琥珀也得以有了點時間休息一下。

昨天晚上她大半夜的跑去山裏,結果守著哥哥又沒睡好,所以躲到角落,一趴到圓桌上她的眼皮就沈得再也打不開了。一睡著她就覺得整個人突然變得輕飄飄地,鼻子裏還聞到清新的桔香味兒。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在酒店的房間裏,沈均漠背對著她坐在床沿,腿上放著筆記本電腦,屏幕的亮光把他的臉照得非常清晰,他穿著黑色禮服,帥得驚為天人。

“大叔,我怎麽在這兒?”揉著惺松睡眼,琥珀從床上坐起來。

“我來的時候你已經在大堂睡著了,那麽漂亮的睡顏,我怎麽舍得讓別的男人看見。”

琥珀偷笑著:“為什麽這麽晚才來啊?”

“黎天鑠失蹤了,我和黎雪朵配合了警方一天,好不容易才抽出空來。”放下電腦,他轉身看著她,滿眼深情,“但是現在我不想談這些事情。”

琥珀皺眉,等著他的下文:“那要談什麽?”

“嫁給我吧。”他的身旁放著那個從老人院去世的那個爺爺那兒帶回來的那個盒子,而他的手中,那個紅色的綿盒裏,是一枚正面鑲著心型鉆石戒指,在房間暖黃色的燈光下,散發著熠熠光芒。

琥珀在他說出那幾個字的那一剎那成了雕塑,她微張著嘴,一動不動,不知該如何回答,甚至心裏的慌張千絲萬縷,但她都沒法兒克制眼裏流露出的激動。

“不回答,我就當你是默認了。”他微笑著,把戒指戴在她的無名指上,然後湊上去就吻住她微張的唇。

世上的事情誰又能猜出未來的分分毫毫呢?如果命運沒有告訴你答案,那這個選擇,就應該自己決定。畢竟,人生是自己的,當然得自己來掌握。而就在剛剛藍寫意和李靜美的婚禮上,她已經知道了自己的選擇。

她的答案,不是否定,也不是默認,而……

松開他,她輕啟櫻唇:“我願意。”

對琥珀來說,在這個世界上,有三件事讓她去做的話,她就會覺得那是人生給她出的考題,就是那種不管她怎麽努力都不可能通過的考題。一是、她絕對不可能成為淑女,就算是穿上裙子,她也絕對不會是淑女,二是、她無論如何也不能容許沈均漠身邊有其他女人,這種太強大的自私感,有時候讓她自己都很討厭,可是愛情本來就是自私的。第三個,也是最嚴重的一個,就是她絕對得不到沈老爺子沈士齊的認可,從前不可能,現在更不可能。

而此時此刻,她被沈均漠拉著手就這麽光明正大地以一種極為親昵的姿勢走進沈士齊居住的別墅,沈均漠就是要讓她去面對她人生中最難的一道考題:沈士齊的認可!

上一次面對這種嚴峻的場面,已經是十一年前了,琥珀無論如何也忘不了當時沈均漠也是這樣拉著她的手走進沈家別墅,然後出現在沈士齊面前後,他的那種厭惡表情。

“真的要現在就去見老爺子嗎?”望著那扇暗黑色鐵門,琥珀就有些膽怯。雖然說她在李靜美的婚禮上答應了沈均漠的求婚,但也還沒到第二天就去見沈士齊的地步吧?

“反正今天你又沒有事做,總不可能跟著李靜美和藍寫意去渡蜜月吧。”

“我當然不能去打擾他們的二人世界啦,但是……也不能這麽急著……”

“是我不想再錯過了。”他打斷她的慌張不安,抓著她的肩膀肯定道,“我不想,在你的健忘癥更厲害後才把你留在身邊,如果你不怪我自私地想要困住你,那就不要再拒絕了。”

他的眼神在什麽時候已經變得如此溫柔,並且讓她覺得很有安全感,再說了,這已經不再是沈士齊能阻止得了的事情了,所以去見他只是個形式,他同不同意已經不重要了。

“我知道了。”只要他在,她就安心了。

兩人一起進去,沈士齊住的地方都空寥寥的,除了唐管家之外,就沒有其他的傭人了,房子再大,但是沒有一點兒人氣。

“少爺,老爺不在。”唐管家從客廳出來,直接對沈均漠說道。

“不在?”沈均漠皺眉,之前他才接到助理的消息,說老爺子已經從國外回來了,怎麽這會兒又不在了。

唐管家只是面露難色:“少爺若是沒什麽重要的事,就由我轉告老爺吧。”

“沒在就算了,等他回來我再過來。”沈均漠說著,拉著琥珀轉身就出去。

琥珀也很意外的,她已經做好了要面對沈士齊的心理準備,卻沒想到他竟然不在。從別墅出去之後,沈均漠就給琥珀攔了輛出租車:“你先回去呆著,哪兒也別去,我有點兒事要去處理一下。”

“可是我……”琥珀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說完,沈均漠就將她塞進了車裏,關上車門然後朝司機吩咐了一聲,車子就開了出去。

琥珀就覺得奇怪,就算沈士齊不在家,那他也不用那麽著急吧,還把她一個人打發回家,這是要去幹嘛呢?

“師傅,調頭回去。”琥珀朝司機吩咐了一聲,剛剛從別墅裏出來,沈均漠的臉色就不太好,她現在要想想,剛剛似乎唐管家也有些不大對勁。

車子停在沈士齊的別墅前,琥珀下了車就看到沈均漠進入別墅,她擡頭往二樓看去,只見沈士齊和唐管家正從走廊的窗子前走過。那老爺子不是在家嗎?剛剛唐管家怎麽又說他不在呢?沈均漠是看出了之前的貓膩兒,所以才把她一個人打發回去的?

因為別墅沒有看門的人,所以琥珀很輕松就溜了進去,唐管家已經去了二樓,琥珀進了客廳就沒發現一個人,沈均漠已經上了樓,一路真是暢通無阻。

才走完樓梯最後一階,琥珀就聽到書房門被砰地一聲踢開,緊接著便是沈均漠帶著怒意的輕吼:“怎麽回事?為什麽他會在我們家?”

“均漠,怎麽了?”這是沈士齊的聲音,他果然在家。

琥珀悄悄地把耳朵貼到書房門上,聽著裏面的動靜。

“別裝蒜,我剛剛都看到了。”沈均漠的聲音聽上去非常生氣,讓琥珀不禁開始疑惑他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爸做的事,你就不要管了,好好打理好公司就好了。”

“為什麽你要庇護他?你們在策劃什麽陰謀?”

“出去!”

沈士齊對沈均漠的質問始終保持絕口否認的態度,沈均漠自然不能對自己的老爸怎麽樣,書房裏的氣氛不太對,琥珀連忙輕手輕腳地跑下樓梯,飛快地跑出去。

沒一會兒,沈均漠就從別墅裏出來了,琥珀伸手就攔上去:“大叔,你突然回去幹嘛?”

看到琥珀,沈均漠有些驚詫:“小珀,你怎麽回來了?”

“我、我擔心你啊……”被他盯著,琥珀的氣場瞬間就弱了。

“回去吧。”他雖然還有氣在心,但是卻強將生氣壓下來,然後把琥珀往自己臂彎裏一攬。

琥珀傻笑兩聲,被他攬著往前走,雖然她心裏好奇得不得了,但是她又不能明著去問他,只好把好奇疑惑憋在心裏。

“現在去哪兒?”琥珀看他把自己攬著一步不停地往前走,也不去開車,就奇怪地問。

“別回頭,繼續走。”沈均漠壓低聲音說道。

琥珀楞了楞:“有人跟著我們?”

沈均漠只是點點頭沒再說話,到了一轉角小巷子,他才一把將琥珀拉進去,然後示意她不要出聲。沒過一會兒,跟在他們身後的腳步聲愈加急促起來,一個人影緊接著出現在巷口。沈均漠二話不說,邁著長腿便上去將那人一把拽了進來,一個反手就將他的臉壓在了墻上。

“於湘雨?”等琥珀看清了,才發現是於湘雨那丫頭穿著休閑裝,戴著鴨舌帽,裝成了一個男孩子模樣。

聽到琥珀喊出名字,沈均漠也歪頭去看了一眼,發現果然是於湘雨,松開她,他一臉冷漠地問:“誰讓你跟蹤我們的?”

“呃,這個嘛……”她支吾著,看上去一副不肯說的樣子。

“快說,到底是誰讓你跟著我們的?”琥珀已經夠煩的了,每次這丫頭出現,她都覺得心裏堵得慌。她沖到於湘雨面前,抓著她的衣襟,滿眼憤怒,“你知道你跟以前的我長著一張一模一樣的臉嗎?我光是看著你的樣子,就都有種不想讓你消失的邪惡想法,所以……別逼我……”

“一模一樣?”於湘雨皺起眉頭,“之前他錢夾裏的那照片上的小女孩,就是你?”她轉頭看了眼沈均漠,又回頭看著琥珀。

“小女孩?”琥珀也怔了,回頭望著沈均漠,“大叔,你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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