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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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黎雪朵非要拿著那些資料去找黎天鑠問個清楚,沈均漠想著早點兒讓她看清楚黎天鑠的真面目也好,雖然對她來說可能會有些殘忍,但要是到了最後黎天鑠若是鋃鐺入獄時她才知道,那她會更接受不了。

黎雪朵走後,客廳裏只剩下張律師和唐管家,把資料整理完畢,張律師才起身:“離婚協議書我會以最快的時間處理好,到時候會給沈先生來電話的。”

“知道了,麻煩你跑這一趟。”沈均漠靠著沙發背仰躺著,伸手又招呼來唐管家,“送張律師出去,酬勞我已經開好支票了。”他將手中的支票遞到唐管家手中。

唐管家送完張律師回來,見沈均漠的臉已經蒼白得毫無血色,連忙上前輕聲問道:“少爺,真的不去醫院看看嗎?”

沈均漠只是眉頭皺著,蒼白薄唇動了動:“不用了,反正子彈已經取出來了,你再拿藥來給傷口重新上藥,過兩天就會好的。”

唐管家知道他家少爺一向執拗,沈士齊都勸不住,他又哪裏勸得住呢,只好無聲地點點頭,進房間去拿出藥箱來。

脫下西裝外套,裏面的白色襯衫左腰處已經被血染紅了好大一塊。光是看著,唐管家就覺得觸目驚心。

“少爺,血一直止不住啊,不去醫院不行。”要是這事兒被老爺知道了,他也難辭其咎。

“都說了不用去了。”沈均漠倒吸一口涼氣,忍痛脫下襯衫,只見腰腹上裹一白色紗布,但左腰的紗布同樣被血染得殷紅。

“少爺,你究竟得罪了誰,會被傷成這樣?”唐管家給他打理那已經有些潰爛的傷口,心疼地嘮叨。

沈均漠只是淡漠回應:“這件事你就別管了,別讓我爸知道就好。”

倔強如沈均漠,他決定了的事,真是誰也改變不了。唐管家低低地嘆息了一聲,而後便給他的傷口上起藥來。

另一邊,琥珀一回到家吃過藥之後就把自己鎖到了房間,李靜美在外面敲門喊了她半晌也沒得到回應。

“別打擾她了。”藍寫意拉著她下樓,把她按在沙發上,然後自己則在她對面的沙發上坐下。

李靜美才坐下,就發覺對面有一速盯自己盯得頭皮發麻的的目光,一擡頭,就看見藍寫意連眼珠子都不轉地盯著她。

“幹嘛?有事嗎?”

“你之前說,小珀要是忘了怎麽辦?什麽意思?她會忘了什麽?”之前聽她說漏了嘴,他就一直想著這件事,要是一天不知道她說的是什麽意思,他都快食之無味了。

李靜美瞬間愁眉苦臉,她就知道他心裏想著要問這件事,什麽秘密到了他耳朵裏,拆穿的時日也就隨之來臨了。

“我沒什麽意思,我就隨便說說。”琥珀說了,這事她得保密,死也不能說出來。

藍寫意挑眉,一副遲早會知道的樣子:“真的沒什麽嗎?”

“真的真的。”李靜美慌忙搖擺著雙手,起身就往樓上跑,“我去睡了,晚安。”

看她目光閃爍,他就知道這裏面肯定有什麽貓膩兒。

房間裏,琥珀看著書桌上擺順序擺放的小型文件夾,每本文件都有白皮紙作為封面,而且按阿拉伯數字排序。看來黎天鑠倒還真是把這些文件管理得小心翼翼的。

琥珀拿起第一本,翻開,就看見第一頁寫著四個字:火焰計劃。

火焰計劃?這又是什麽玩意兒?

接著翻開第二頁開始看起來,琥珀才發現,這個火焰計劃竟然是個威脅到整個流光城的陰謀。而其中的涉案人員領頭羊便是黎天鑠,接下來就是關儲陽、周習、向成天、以及……沈士齊?

看到這裏,琥珀大驚,她沒想到,原來自己的父親是和黎天鑠原來是一夥兒的?而且沈士齊、沈均漠他老爸的名字也在這個名單裏嗎?

他們到底想做什麽?琥珀之於好奇,接連翻看了第一本資料,可接下來卻並沒有什麽清楚明了的計劃,全是一些她看不懂的奇形怪狀的文字。

琥珀不禁在心裏暗罵了一句,這些人還當自己是在做什麽秘密行動呢,竟然寫這種奇怪的東西。

直到拿起第三本,裏面才掉出一張照片來,琥珀一拿起來,就看到照片上的兩個人。

那一瞬間,她幾乎不能呼吸,就好像小時候的記憶如潮水般不停地朝她侵襲而來,危險時哥哥總會來保護她、哭的時候總是哥哥來哄她、任性的時候總是哥哥寵著她、不管什麽時候,她需要哥哥,他總是會出現。可對她那麽重要的哥哥,卻在父親死亡的那年同時失蹤,這件事令她至今不能釋懷。

而那張照片上的兩個人,竟然,是黎天鑠和關辰曉,她尋找了整整十年的哥哥?

看到照片,琥珀的腦海裏才突然回憶起之前在星星之家跟瑪莉蓮修女的對話,那個時候,修女就已經說過,關辰曉是被黎天鑠給領養了。但是後來發生車禍,導致她的健忘癥突發,所以就給忘了。

想到這裏,琥珀自責自己竟然能把這麽重要的事都給忘了,眼前又飄過樂飛躺在病床上,聽醫生說最多只能活一個月的畫面。

琥珀只覺得心裏一陣緊得慌,就好像有一把利刃橫中刺穿,既流血,又疼得她不能呼吸,眼淚不受阻止地奪眶而出。

夜已深,李靜美下樓喝杯水的時間,才剛進廚房,就聽到外面有急促的腳步聲,回頭就看見琥珀抱著外套跑出去。

“這大半夜的,那丫頭要去哪兒?”李靜美沒了喝水的心情,也趕緊出來,怕追不上她,所以也不敢回房間換衣服了,抓了沙發上的一件外套就也跟著跑出去。

老醫院的病房前,守著樂飛的是沈均漠以前查案時最信任的線人,琥珀毀容回來之後也跟他打過幾次照面,所以他也認識她。

琥珀讓他回去休息一會兒,她只說要自己留在這裏照顧樂飛,其他什麽也沒說。

病房裏,月光從床頭的窗子投灑進屋裏,將未開燈的病房點得微微亮。

琥珀走到病床邊坐下,看著那個全身包著紗布,右腿還被呆著的男人,眼淚再一次不爭氣地從臉頰滑落。

“哥,對不起,之前都沒能認出是你來。”她輕輕握著他抱著紗布的手,淚像斷線珠子一般不停地掉落在他的手上。

突然,手中的手動了動,琥珀一驚,擡頭一眼,只見樂飛已經醒了過來。

“哥,我吵著你了嗎?你怎麽樣?疼嗎?”她害怕碰到他手上的傷口,害怕他因為自己而疼痛。

他看著琥珀,嘴張了張,似乎想要說什麽,可是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哥,你想說什麽?你想說什麽?”她一急,就忘了他的聲帶也受到傷害,根本就不能說出話來。

她哭得更是厲害,淚不斷洶湧,他也急了,可是發不出聲音,她也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表達的到底是什麽意思。

“哥,都是我不好,都是我對不起你。”一陣努力之後,她還是不明白他想說什麽,只剩下哭泣。

讓琥珀自責、埋怨自己的,一是因為她現在,等他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了才找到他,二是因為她現在明明看到他了,明明就在他身邊,卻已經不懂他到底想表達什麽。

她怎麽能不明白哥哥想表達的意思呢,她怎麽什麽都做不了,只能偷偷地坐在這裏哭呢。

手心裏握著的手輕輕地動了動,只露在紗布外的手指以極緩慢的動作觸到她的手心,然後艱難地在她手心裏一筆一劃地寫出兩個字:小珀。

感覺出他寫的字,琥珀無聲地哭著,撕心裂肺的痛在她心裏四處蔓延,淚怎麽也止不住。

望著他,她不停地點頭:“我是小珀,我是小珀,哥,我是小珀,對不起,現在才找到你,對不起,小珀現在才回到你身邊……”

她越說越是哽咽,最後只剩下無盡的啜泣,手心裏又感覺到他寫下幾個字。

琥珀慢慢地停下了流淚,她伸手一把抹掉了滿臉的淚,然後只剩下不停地抽泣。因為他在她手心裏寫:不要哭。

他要她別哭,他要她不要哭,她就會聽他的話不哭。

“哥,我不哭了,你一定要好起來,我還想知道你過去十年是怎麽生活過來的。”過去十年跟著黎天鑠,他是怎樣生活的,黎天鑠到底是怎樣對他的……

想到這裏,琥珀突然又想起沈均漠說的那番話,她的哥哥如今變成這樣,都是黎天鑠害的,都是黎天鑠,那個殺人兇手!

她是不會放過他的,如果她有機會靠近他,對他下手,就絕不會讓他在這世上多活一刻。

她的目光裏有深刻入骨的仇恨,樂飛又怎麽看不出來,之前他沒認出她,是因為他早就已經失憶忘記了從前的事情,這一場車禍反倒是將他的記憶找回來了。

看到昔日疼愛有加的妹妹如今成了這般模樣,她的骨子裏雖然少不了堅強的氣質,可他卻看著無比地心疼。

只可惜,他不能再保護她了,這麽多年他把她塵封在記憶的厚土之中,可她卻每時每刻都背負著殺父之仇,還要到處尋找他的蹤跡,是他對不起她才是,是他沒有盡到做哥哥的責任。

看著琥珀,她的眼裏仍閃著淚光,卻硬是倔強地沒有再掉下一滴淚來,反倒是他,忍不住眼角滑落一滴清淚,且在心中默念了一句:妹妹,對不起。

李靜美跟著琥珀來到醫院,才知道原來樂飛就是她哥哥,難怪之前在星星之家她會說她知道了哥哥是誰。

看著病房裏的兩個人,李靜美不禁在心裏感慨了一句,兄妹倆怎麽命都這麽曲折坎坷呢?

等到樂飛睡著了,琥珀才從病房出來,沒想到一拉開門就看到坐在對面椅子上打瞌睡的李靜美。

“小靜姐。”她趕緊把差點兒因為睡著而要倒下去的李靜美扶住。

聽到琥珀的聲音,李靜美瞬間清醒:“小珀,你怎麽出來了?”

“我才要問你呢,你怎麽也來了?而且,還穿著藍大哥的外套?”那件淺灰色的西裝外套,穿在李靜美身上格外顯大。

李靜美傻笑兩聲:“我擔心你嘛,所以一著急,就隨便抓了件衣服出來。”她哪裏知道那是藍寫意的外套,當時也沒註意。

“那……你都知道了?”琥珀說話還有些哽咽。

李靜美點點頭,然後站起來,語重心長地問她:“那你現在決定怎麽辦?”

“小靜姐,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拜托李靜美太多,琥珀都覺得自己現在開口請求她都很不好意思了。

“說吧。”李靜美扯了扯身上寬大的西裝外套,義正嚴辭地拍拍胸膛,“什麽忙我都會幫你做到的。”

“我不想讓我哥再繼續呆在這裏了,這樣的話,總有一天黎天鑠會發現的。”既然關辰曉是黎天鑠收養的,那他一定很清楚他的背景了,為什麽明明知道他是關儲陽的兒子,卻還要將他留在身邊。這裏面,一定有什麽陰謀。

李靜美有些為難:“那我們能有什麽地方藏他,而且還要有這些醫療設備?”

“我也不知道,流光城我除了認識你們之外,就只剩下大叔了,這件事我不能去麻煩他,因為他身邊肯定也有暗中盯著他的人。”琥珀擰眉。

黎天鑠派來跟著她的人恐怕早就知道關辰曉在這裏了,如果不快點兒將他轉移,恐怕為了不讓秘密洩漏,黎天鑠一定會下狠手滅口的。

“啊,我知道有個地方非常合適。”腦海裏突然亮起了一盞燈,李靜美立馬想到了個好地方。

黎雪朵來的時候,琥珀正低垂著頭坐在藍色長椅上,雖然不知道琥珀為什麽會在這裏,但黎雪朵並沒有多加在意。

可一拉開病房的門,黎雪朵手中的包包就掉落在了地上,病房裏空無一人,連病床上的人都不見了。

回頭就看向琥珀,黎雪朵幾乎毫不遲疑地沖到她面前:“樂飛呢?”

琥珀仍沒有擡頭,她現在的心情很不好,最好誰也別惹她,更別說黎雪朵還是她仇人的女兒。

“樂飛在哪兒?”見她不說話,黎雪朵也沒心情跟她耗,抓著琥珀的衣服就把她從椅子上拉了起來。

琥珀這才擡眼看黎雪朵,她的左臉青了好大一塊,還略微有些腫,不用猜也知道她是挨打了。

“你在這裏做什麽?樂飛呢?”樂飛不見了,黎雪朵明顯有些激動。

“以後,你不要再找他了。”琥珀揮開她的手,她之所以留下來,只是想說這句話。

見她要走,黎雪朵一急,連忙追上去抓住她的肩膀:“李靜雅,沒把事情說清楚,你就不準走。”

對了,黎雪朵還不知道她就是琥珀吧,還不知道她就當初被她逼著留在教堂,被炸彈毀容的關琥珀吧。

用力甩開她的手,琥珀轉身看著她,又是一字一頓地警告:“別再妄想找到他,也勸你放棄再找他,否則下一個死的,就是你。”

威脅到哥哥生命的人,她不會放過,絕不!

“怎麽了?”沈均漠從轉角一過來就發現氣氛不對。

“均漠,樂飛不見了,樂飛不見了……”看到沈均漠來,黎雪朵就立馬跑上前去向他訴苦。

看到黎雪朵臉上的瘀青,沈均漠就知道她昨天回去肯定是挨過黎天鑠的打了,那老狐貍對自己的親生女兒都能下如此重手,要對付他們這些外人,豈不更是沒有任何憂慮?

“慢慢說,到底怎麽回事?”沈均漠一邊問,一邊把黎雪朵扶到椅子上坐下。

“我不知道,我來的時候病房裏就沒有人了,只有那丫頭在這裏。”她擔心樂飛的情況,一想到他現在可能出任何狀況,都令她心裏非常不安。

看著黎雪朵指向琥珀,沈均漠眸光幽深地也看過去,只見琥珀沒有任何反應,擡腳與他擦肩而過就要離開。

“等一下。”沈均漠抓住她的手,“樂飛呢?”

“我不知道。”就算是沈均漠,她現在也不能告訴他,黎天鑠那秘密名單裏也有他父親沈士齊的名字,誰也不能料到這事情會如何發展。

“是真的不知道,還是明明知道,但是卻有其他原因不能告知於我?”他的問題一向犀利,但琥珀早已經司空見慣。

“我還有事,先走了。”不能說,不能說,絕對不能說。琥珀對自己催眠,甩開他的手,就加快腳步往電梯跑去。

才進電梯,沈均漠就在門即將要關閉的千均一發之際也沖了進來。

“藏到哪裏去了?”電梯門一合上,沈均漠就開口問。

琥珀撇開臉不理他,他不死心地接著問:“這裏已經很隱秘了,為什麽還要擅自把他藏到另外的地方?”

“這裏還是很不安全。”一心急,她脫口而出,之後才暗自罵了一句倒黴,他總是有辦法套出她的話。

沈均漠偷笑:“這裏不安全的話,那哪裏才安全?”

他還要繼續套她的話?琥珀一生氣,轉身就把他用力一推:“不用你管,少管我的事,我跟你又不熟。”她可還沒忘他懷疑她不是真正的關琥珀這件事。

被琥珀那麽一推,沈均漠順勢往後一倒,腰上傷口撞到扶手,痛得他倒吸了一口涼氣,帥氣五官頓時皺成一團。

“怎、怎麽了?”看到他的表情突然不對勁,琥珀都不知道他是裝的還是真的怎麽了。

“我沒事。”沈均漠只是用手捂著腰上的傷口處,可臉色明顯很蒼白。

琥珀擰眉,有些不相信:“真的……沒事?”

“我沒……事……”一句話還未說完事,整個人就靠著電梯滑倒下去。

沈均漠突然暈倒可嚇壞了琥珀,她也顧不得自己還在生氣,過去就要扶他:“大叔,你不是說你沒事嗎?怎、怎麽又突然暈了?”

手不小心觸到他的額頭,那滾燙的溫度嚇得她連忙縮回了手,他發燒了?

在她的印象裏,從來不曾看過他感冒發燒,所以他在她心裏一直都是種神一樣的形象,現在突然發現他感冒,她倒還有些不太適應。

好在這還是在醫院,所以把他送進病房並不是多難的事,等在病房外讓醫生診治的時候,琥珀已經是焦急得在原地不停地踮腳轉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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