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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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哥,你天天不著家啊。”

高振追上梁深。他們剛下班。

“去哪兒?”

“吃飯。”梁深回答。

“然後?”

“然後,培訓班學習。”

“哎喲,書呆子喲。”

梁深笑了起來。他倆在食堂門口停住了。

“一起?”

“不了。哥,我已經把家搬來了。”

看著高振一副得意的樣子,梁深羨慕地說道,“厲害呀,家都搬來了。”

“嗯,背上了重重壓力後成為房奴,開始享受團圓的日子咯。”高振自嘲地說道。

高振把父母和自己的口袋底掏空,外加貸款,在縣城買了一套二手房。孩子要上小學了,不能等。村裏的教育環境,高振特意去查看了一下。自己曾經讀過的學校,呵呵,幾十年未變樣。準確地說,變樣是有變樣的,就是更‘老’了。於是砸父母和自己的鍋賣鐵,咬牙買下房子。丈母娘的鍋砸不動,那是小舅子預備砸的。

“祝賀呀,人生的一件大事辦妥了。”

“嗯,今晚我們一家出去打牙祭,祝賀成為房奴。地點就在嫂子打工的店裏舉辦。”

“哇,我來發個賀電。預祝高振的搬家宴圓滿成功!”

“來電收到。”

梁深在高振買下房子後就準備了禮金紅包,可高振說什麽也不肯收。咱哥倆不用這些俗套,日後你買房子,我也不給紅包,兩免。梁深愉快接受。

高振在頭頂比劃出一個愛心。

“快去吧。”

“哎,哥,再見。等我把家收拾好了,就請你和嫂子來玩。”

“好的。”

看著高振歡快的背影,梁深羨慕。相信不久的將來,他也會是這樣。他轉身進入食堂,先吃飯,然後去培訓班。

晚上快十一點,梁深回到家。譚杏花躺在床上看手機,沒有動。只問了一句,回來了。就接著玩手機。

正值盛夏,譚杏花穿著半身碎花睡裙半靠在床頭,長發盤了起來,露出雪白的頸項,兩條修長潔白的腿交疊著。

梁深進屋後,把手上的書放到書桌上後,轉身坐到了她的身旁,把手搭在了她的腿上。譚杏花微微皺眉,差點躲開。

“你今天早班嗎?”

“下午班,剛到家。”

譚杏花沒有擡頭。

梁深的手沒有停下。

譚杏花玩手機的手停住了。

他用手擡起她的頭,輕吻她的唇。

眼看著他的臉在接近,她稍側了一下,他的吻落在她的唇角邊。

她的側頭和皺起的眉,讓他有些詫異,想仔細看著她。

她閉上眼睛。



這是他們第一次些許微妙的夫妻生活,他感覺到了一絲抗拒。梁深判斷,可能是縣城生活沒完全適應的影響,也許是剛下班有些累的緣故。

本來他還想問一下譚杏花,晚班時有沒有遇到高振一家?看到譚杏花背對著他已經睡下,好像很累,於是作罷,讓她好好休息吧。他就在她身後躺下。譚杏花不認識高振,但高振認識譚杏花。是在剛來時他們一起出去買東西的路上,高振看見了他們。但他沒有上前來打招呼,怕自己莽撞驚嚇到嫂子。

早上起床,梁深沒有打擾到譚杏花。悄悄出了門。中午在食堂吃飯時,他在人群中瞧見高振,可人頭攢動的就餐時間,沒等他喊,高振人影一晃,沒了。接連下來幾天,都沒人影。梁深心想,這小子,老婆來了定是樂瘋了。在以前,他每天都要找機會到自己跟前來報到。一連幾天沒見到高振,梁深覺得好像少了什麽。他特別想見高振,想問問他搬家宴那天在譚杏花店裏舉辦的怎樣?其實,他真正想了解的是,有沒有見到譚杏花?以及她在那裏的工作怎麽樣?他擔心她的壓力大,又不願告訴他。

這天中午,梁深買好了飯菜,環顧大廳找空座時,發現了正在埋頭‘苦幹’的高振。他端著餐盤走了過去,在高振的對面坐下。高振猛地一擡頭,發現了對面的梁深。躲不過去了,他眼裏快速閃過一絲驚慌。

“哥,咳咳咳﹍”

高振嗆到了。

“幹什麽壞事了?”

梁深揶揄著,笑著遞給高振一瓶水。

高振美滋滋地接了過去。

“哥,愛你喲。”

“家都搬來了,你中午也不回去?”

“跑回去就為吃頓飯,天氣這麽熱。說不定還得為孩子為家務吵個嘴,劃不來。”

梁深笑了。“不是開始幸福團聚的生活了嗎?”

“嗐,一大家子擠在一個小房子裏,都轉不開身。”高振苦笑著倒苦水,“還不如單身漢的時候自在。”

“哎,對了,你聚餐那天見到我老婆了嗎?”

梁深漫不經心地問道。

“嗐,我們去的時候正是飯點兒店裏上人,嫂子忙得腳不沾地,我都沒機會過去打招呼。”高振不假思索地回答。

“哦,這樣啊。”

難怪,譚杏花顯得無精打采的,原來是因為累。梁深不再追問。

“哎,讓你去培訓班你去了嗎?”

“哦,”高振見梁深轉移了話題暗暗松了口氣,“我﹍不是那塊料。”

“先學嘛,不懂可以問我。”

面對一直待人真誠的梁深,高振的內心湧出一股歉意內疚,可是他不知道該怎麽辦。

“哥,你喜歡男人嗎?我這款的?要不你包養我吧?我可以死心塌地﹍我可以躺你身邊跟你學﹍學習﹍”

不等高振的話說完,梁深端起盤子走人,頭也不回。

高振望著梁深的背影,五味陳雜。他說的是心窩裏的話,要是自己是女人,會死心塌地的跟著哥,這麽好的男人啊!現在的女人怎麽了?為什麽都喜歡小白臉,不喜歡男子漢?

薛戰收到譚杏花的回覆消息後,滿足地收起了手機。立刻火速為下午的工作做準備。肉類切好腌制好放入保鮮盒內,送入冰箱。甜品的食材檢查過後,把需要的食材補充好。然後去大廳裏檢查冷鮮櫃裏的食材,看看是不是需要補充。他出了廚房,掀開門簾進入大廳。他先環顧一圈,今天中午大廳裏有四五桌客人。再走到冷鮮櫃這裏查看。

收銀臺後面的林川一直冷眼旁觀。

查看完冷鮮櫃的薛戰轉頭看向收銀臺,和林川的目光正好遇上。

“幹嘛,小眼神,猥瑣。”薛戰笑罵。

“犀利。”林川為自己的眼神配上了酷酷的表情。

“中午和下午的食材我都準備好了啊。”

林川不吱聲。

“沒什麽事,我先走了。”

林川斜眼撇嘴。

“請假哈。”

“不接受。”林川回答。

“我們倆都是老板,為什麽你說了算?”

“這個問題看樣子困擾了你很久,現在我給你一個官方正式的答覆。咳咳。”

林川從收銀臺後面走了出來,清了清嗓子,“在技術方面,你是廚師。那,整個店鋪的管理方面,我是CEO。”

“你的頭銜怎麽那麽大?CEO?我就是個廚師?”

“崗位責任就是這麽劃分的。”林川‘蠻橫’地說道。

“那好,廚師忙好了走人,你CEO管理吧。”說完,薛戰走向門簾處。

“哎,臭小子,這麽沒禮貌,我話還沒說完﹍你跑了我管理誰呀?”

“沒說完的先暫停,我下午回來再接著聽。”

薛戰掀開門簾進去了。

林川恨的牙癢癢。

薛戰拎了一個袋子從店裏出來,取車後急匆匆地回到了家。袋子裏裝了半袋水,裏面是一條活魚。回到家,先把魚放進水槽裏養起來。然後還是像往常一樣,他在廚房裏泡了一杯紅茶,站在廚房窗口一邊喝茶一邊等。這時的心情就好像烏雲覆蓋著太陽。這片烏雲會在看見譚杏花身影的瞬間散去,他的世界頓時驕陽四射。他們的相聚受到方方面面的制約,雖然他們是天天見面。一方面,短暫的相聚如同海市蜃樓般充滿了無盡魅力和神秘色彩,讓他無法抗拒對她的向往和探索,他仿佛置身於幻境之中美輪美奐,卻又總感覺握不住的空虛。這種患得患失的感覺讓他越來越渴望時時刻刻,渴望能緊握住。他呷了一口紅茶,讓自己冷靜。另一方面,自己不必把事情搞得那麽覆雜,他們之間對於譚杏花而言,就是一段刺激的婚外情而已。對於自己而言,愛情?情愛?彼此沒有過去沒有未來,一切終將是無疾而終,一場游戲罷了,時間會讓一切激情消退。這兩種感情交替反覆出現並纏繞著他。

譚杏花的身影出現了。剎那間,他眉頭舒展,忘掉一切,盡情歡樂吧。他放下茶杯,穿過客廳站在大門後,打開大門拉開一條縫隙等著譚杏花。

當身著粉底半袖小碎花連衣裙,腰間隨意系有一根腰帶,腳踏一雙坡跟白色涼鞋如同少女般的譚杏花站定在門後時,薛戰怦然心動。

他攔腰將她抱起,她攬住了他的脖頸﹍

譚杏花趴在他的胸前,耳朵貼在他的胸口,聽著他的心跳。咚、咚、咚,強勁而有力…。

譚杏花依偎在他的懷中。

“哎,你多大了?”

譚杏花擡頭看了薛戰一眼,奇怪他為什麽突然會問她這個問題。

“二十一。”

呃?二十一?可是他聽林川說過,她已經有孩子了。那她十八九歲就結婚生孩子了嗎?天啊,她自己還是個孩子啊,就生孩子了嗎?薛戰心疼的突然把她緊緊抱住,抱在懷中。但接下來的感覺是什麽?一種奇怪的感覺占據了他整個身心?他選擇了漠視,不敢去探究。

“那你什麽時候結婚的?”

“嗯﹍我們那裏結婚都早。”

譚杏花搪塞道。她不想談到能讓她聯系到現實的問題,不想思考,現在這個時刻是她最快樂的時刻。

“你﹍”

“現在幾點了?”

譚杏花結束了他們之前的對話。

“嗯,還早,一點多。”薛戰伸長胳膊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看了一下時間。

譚杏花玩皮地用手指頭戳他肚子。

“嗯?”

“你餓了。”

薛戰笑了。“是聽到我肚子咕咕響了嗎?”

“嗯。”譚杏花點頭。

“是你自己餓了吧。”薛戰忽然反應過來。

譚杏花嗤嗤地笑,因為小把戲被發現了。她不停地抖動,薛戰的肚皮被弄得癢癢的。

“行,起來,弄點兒好吃的。”

“好耶。”

薛戰邊穿衣服邊說道,“今天真有好吃的,弄到一條好新鮮的鱖魚,烤著吃。”

譚杏花卷在被單裏一個滾翻到床邊,頭枕在胳膊上,望著薛戰穿衣服。

“我先去殺魚。”

“啊?還沒殺啊?那我不去了。”

薛戰穿好衣服蹲到床頭,忍不住吻了一下譚杏花的臉頰。

“為什麽?我殺魚,手起到落幹凈利落。”他用手掌比劃出一個手勢。他以為是她害怕殺魚殘忍。

“我怕見血,會暈倒。”

“哦?”暈血?薛戰模糊記起一件事情來。

“嗯。我剛來時做體檢,抽血時暈倒了。”

“哦?”薛戰挑起眉毛。

譚杏花以為他是驚訝。又接著說了下去。

“明明好好的,快到我抽血化驗時,卻突然暈倒了。”

“什麽時候?在哪裏發生的事?”薛戰追問道。

“去年十一後,在縣城醫院。”

“啊?什麽?什麽?”薛戰驚叫連連。

“怎麽了?”

譚杏花搞不懂薛戰的反應怎麽這麽強烈。

“是早上,那天你是紮一個馬尾,穿﹍的好像是﹍”薛戰輕咬著嘴唇,右手食指放在嘴唇旁,左手叉腰。他在回憶著那天的情形。

“我只記得後面有個人在催促,說,往前去什麽的。”

譚杏花翻轉過身體仰面躺著,也在努力回憶。

“沒錯,就是你。”薛戰的右手指著譚杏花,他確定是她。“就因為我老是催促你往前走,後面的人非說我倆是一起的,我懶得解釋。還墊付了醫藥費!”

譚杏花記起當時梁深趕來後,在出院時還問了一句有關醫藥費的事。

所有信息都對上了。兩個人緊盯著對方,好像是在尋找記憶中那時的蛛絲馬跡。突然兩個人都笑了起來,真的會是這麽巧嗎?

薛戰突然在床前蹲下,雙手捧住譚杏花的臉。

“那個倒在地上翻白眼的人是你嗎?是嗎?真的嗎?”

太不可思議!

接著,他擺弄她的頭,左看右看仔細審視。他大笑。笑完了之後再仔細地瞧瞧,然後接著笑。再看再笑,笑了再看。

“真的嗎?是你?這樣,你再翻一次白眼讓我核對一下,確定那個人就是你。哈哈哈。”

“去,討厭。” 譚杏花嘟起嘴。“我好像看到一個人從我身上就這麽跨過去了。” 譚杏花做了一個弧線飛躍的手勢。

“呃?是的、是的。我伸過腿後人失去平衡,只能跨過去。”薛戰學著譚杏花的手勢。

確鑿無疑了。

“幸虧當時我眼疾手快,伸腳擋了一下,不然的話,你那翻著白眼往下栽倒,腦袋非得起個大包。”

“難怪我只看見鞋子。哎,你站在我身後,怎麽看見我翻白眼啊?”

“天知道啊,你突然轉身面對著我,我也不知道啊?”

哈哈哈,薛戰捧腹大笑,背倚著床癱坐在地上。

“哎,你當時回頭好像要說什麽,你現在還記得要說什麽嗎?”

“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

譚杏花挪到床邊,笑著輕拍他的肩膀。“不準笑。”可自己也在笑,根本板不起臉。

他捉住了她的手,另一只手攬住她的肩把她從床上往自己懷中拖拽。譚杏花一邊尖叫一邊拉上被單,兩個人笑鬧著滾落到地上。直到筋疲力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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