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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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第一章
夜風吹動窗簾，帶出細碎的響聲，裴聿醒來時，看見窗戶上一片霧蒙蒙的，外面是淅淅瀝瀝的雨聲。
住進徐景曜的別墅後，他一直睡不安穩，一點輕微的動靜就能被驚醒。他摸摸額頭上的汗，起身坐在床頭，怔了幾秒。
裴聿習慣性地去床頭摸手機，抓個空。他恍然，手機被鎖在徐景曜的書房。臥室門被敲響，一個中年人的嚴肅聲音通知他：“徐先生今天有家宴，不會回這邊。”
裴聿壓下心頭狂跳，小聲應：“好。”
晚十點，霍家。
徐景曜一進門就看見談笑風生的霍景深，他二叔，今晚這場盛宴的主人公。男人身著熨帖的定制款襯衫，戴一副銀絲細框眼鏡，舉止優雅。從小，徐景曜就知道家裏有個做測繪研究的二叔，比他大五六歲，很受爺爺寵愛。
瞧，老爺子一聽說人從國外回來，就嚷嚷著辦家宴給他接風洗塵。霍景深前兩年莫名其妙從研究院退出來，進入自家集團控股的華聯資本，華聯資本在國內專註於醫療健康，互聯網，現代服飾等行業。
霍景深接下後，去海外發展。在他的努力下，華聯資本在國際上也有了不小的知名度。
徐景曜正猶豫著要不要上前去打招呼，頭頂就傳來一道威嚴的男聲：“跟我來書房。”
不多久，二樓的吵鬧聲漸大。樓下不知道誰提起徐景曜養了個漂亮男人的事。
“你這侄子也是個混的，成天跟個男的牽扯不清。”
“漂亮東西玩玩兒就行了。”
“我倒是好奇有多漂亮。”
八卦聊著聊著，幾人一陣哄笑。
霍景深不搭腔，唇角扯了扯，露出笑容，卻讓人感覺不到笑意：“是嗎？”
幾人見他變冷的眼神，其中一個摟著女伴的腰離開，剩下的人識趣地轉移話題。他們怎麽忘了，這是霍家的宅子。站在面前的是徐景曜的叔叔，自家人再怎麽混不吝，也輪不到他們這群外人來譏諷。
過了一會，二樓的徐景曜走下來，臉色難看。與此同時，他的助理穿過人群跑來，面色凝重：“人跑了。”
徐景曜目光陰沈，大廳內還有很多客人，他盡力克制自己維持著冷靜。手背青筋線條因為用力而凸起，他額角突突地跳。
“多久了？”
助理遲疑：“不、不清楚，管家發現的時候人已經不見了。”
徐景曜從齒縫裏擠出一個字：“找。”
顧及教養，他沒有馬上離開。徐景曜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住情緒，走向沙發上坐著的霍景深。
霍景深雙手交握搭在膝蓋上，專註地逗著金絲雀，一身紅色羽毛，屬於德系大紅袍。這金絲雀的頭部圓潤，皮毛順滑亮澤，叫聲清脆悅耳，老爺子很喜歡，養家裏快一年了。
徐景曜耐下性子，恭敬地喚人：“二叔。”
霍景深自然地應下：“嗯。”
徐景曜說起客套話：“二叔，歡迎回國，我還有事，先走了。”
霍景深擡起目光，微微仰靠著沙發，神態自若：“我記得這只鳥去年就飛走過兩回？”
徐景曜被這話問的一楞。他不常回這邊，每次回老宅也只是看看老爺子還有他爸媽，很少過夜。現下摸不清霍景深的用意，只含糊地應了聲。
霍景深頷首：“這種鳥嬌氣、金貴，難養又總愛往外跑。”
徐景曜一言不發。
霍景深的目光轉而投向他：“跑了也就算了，再留著，給人增添談資。”
徐景曜面色一凝，沒答。男人平平淡淡一句話，每個字都沈甸甸地壓在他心上。
裴聿是真心想死的，從別墅成功逃出來，徑直跳下海。徐景曜的二叔回來了，他爺爺最愛女人的兒子——霍景深。徐景曜作為霍家的一份子，不得不出席這場家宴。
這才讓他有了機會。
意識漸漸遠去的同時，裴聿不無痛快地想，徐景曜發現後，一定暴跳如雷。辛苦找尋來的替身，就這麽死了。他以前看過一檔法醫紀錄片，死屍密度小，會浮在水面上，面部腫脹，再秀美的好看五官也會變成口唇外翻的醜八怪。想到徐景曜難看的表情，他臉上就不自覺地露出快意的笑容。
這一年，裴聿二十一歲，過往人生走馬觀花一般重現眼前。他這輩子最後悔的一件事——遇見徐景曜。
兩人相識於大學，彼時，裴聿是美院大三學生，專業需要，開銷很大。他平時會在學校附近打工，晚上下班騎共享單車回宿舍，某次碰見回校參加校友會的徐景曜，撞了他的車。
第一眼見到徐景曜，男人視線就在他身上停留很長一段時間。先是不可置信，再是喜悅，那表情好像見到許久未見的愛人。
再後來，徐景曜頻繁出現在他的生活中，直白的眼神逐漸轉變為對情人的迷戀。裴聿母早亡，父是大學教授，常年忙著做研究帶學生，很少分出心思在他身上。
對於感情的事，裴聿很沒有安全感。面對徐景曜的熱烈追求，他裝作很忙，不給予對方回應。
男人從不退卻，一到時間就來他打工的地方接人，對方也不做什麽，等在路邊。徐景曜會給他按時送餐，下雨提前帶傘等著他，還有各種節日數不清的禮物和花束。
徐景曜呈現在裴聿面前的，就是一個英俊好看，體貼溫柔的追求者。
裴聿忍不住動心，答應他的約會。
第三次約會時，徐景曜吻了他。裴聿被嚇到，他直到大學才明白自己的取向問題，平日裏除了畫畫就是打工。他下意識地推開對方，指甲刮蹭在徐景曜下巴的皮膚上。幾秒後，出現兩道血痕。
觸及到他陰郁冷淡的目光，裴聿不知所措地道歉。
下一秒，徐景曜就恢覆溫文爾雅的面目，虛虛攬著他後背，輕言：“抱歉，嚇到寶貝了。”
裴聿眼睫顫了顫，毫無招架之力地任由男人的手臂慢慢收緊。
戀愛半年後，兩人搬到一起同居。
有些事開始發生變化。晚上睡覺，裴聿經常睡到迷迷糊糊轉醒，被徐景曜嚇一跳，因為他總是側躺著，一只手撐著下頜，直勾勾地盯著裴聿看。
徐景曜大他四歲，又是同一所大學畢業，固執地要求裴聿稱呼他為學長。尤其是在床上。裴聿生出不滿，徐景曜每每做出委委屈屈的表情，一邊親人一邊哄：“這是情侶間的情/趣，習慣就好了。”
裴聿不疑有他，再查網上確實有這樣的案例，對其放任自如。徐景曜得了甜頭，更加變本加厲。徐景曜不喜歡他去兼職，給他找來鋼琴老師，讓裴聿在家裏呆著。裴聿喜歡他，躊躇過後答應了。
日子愈平靜，隱藏的暗湧噴薄而出時，就會更可怕。
“今天把手搭在你肩膀上那男的是誰？”裴聿皺眉，仔細回想，學校快放寒假，今天是兼職最後一天，同事約他去聚餐。
“同事。”
“為什麽沒接電話？”徐景曜語氣變得強勢。
“手機沒電，公用充電寶也被借光了。”裴聿解釋。
徐景曜目光灼灼，一雙眼牢牢鎖住他，似在確認他話的真假。
裴聿無奈，開機演示給他看。
徐景曜把人拖到浴室，擰開淋浴開關，拿下噴頭朝裴聿身上沖。一開始的溫度很高，裴聿燙得小聲驚呼，徐景曜聽見，板著臉調低水溫，居高臨下地瞧著腳邊的人：“洗幹凈點。”
這幾個字入耳，裴聿頓覺難堪。
他眼睛都沒擡，怕看見徐景曜此時的眼神，聽話地坐在地上，等徐景曜消氣。浴室裏持續很長一段時間的沈默，只能聽見嘩嘩的水流聲。
良久，裴聿忽然仰起頭看著他。
“對不起。”
徐景曜關掉開關，將噴頭扔到一邊，把人扶起來抱在懷裏，一種失而覆得的驚惶語調：“寶貝，我不該亂發脾氣。”
裴聿靠著他，淡淡反問：“是嗎？”
徐景曜臉埋在他頸側，裴聿感覺到溫熱的液體滑過皮膚，身形一僵。猜到那是什麽，他回抱著人。知道哄好了，徐景曜打橫抱著裴聿回臥室。
他安撫性地親吻落在眉心，鼻尖，嘴唇，最後停在眼下的位置。徐景曜輕輕地舔，情不自禁地感慨：“這裏有淚痣會更漂亮。”
裴聿臉紅。
情動時，徐景曜在他耳邊呢喃“陸嘉合”三個字。
裴聿不明所以，卻對這名字產生好奇。後來，機緣巧合下，他知道這是徐景曜初戀的名字。說不清什麽心情，來源於現任的嫉妒沒少。除此之外，還有對陸嘉合的好奇。
在看見陸嘉合的五官後，整個人被另外的情緒裹挾，震驚，了然。裴聿後悔自己發現時間在動心後。
陸嘉合眼下天生就有淚痣，長相精致漂亮。他從小學鋼琴，是徐景曜的學弟。
陸嘉合開朗膽大，喜歡冒險，攀巖，蹦極，跳傘，還喜歡看恐怖電影。
這些和裴聿恰好相反。他性格內向，喜歡安靜。
徐景曜正式告白，是給裴聿過生日，包了一艘游輪出海。深夜，他們躲在艙房裏看電影，帶有懸疑恐怖色彩的民國片。裴聿嚇得捂眼睛，他想離開，可耐不住徐景曜的請求。電影屏幕的光折射時，男人眼裏像有瀲灩水光，裏面沒有任何人，只有他。
裴聿坐回地毯上，隱忍害怕。
他用手捂著眼睛，一會兒後，徐景曜告訴他，場景切換。感知到打在眼皮上的燈光變亮，裴聿不受控地睜眼去看，隨即發現被騙。
裴聿生氣地轉身就走。徐景曜拽人到懷裏，錮著不讓動彈。察覺衣擺被卷起，裴聿回過神，抗拒他的動作。
徐景曜勾了下唇，從容地松開手。緊接著，他輕擡裴聿的下巴，低頭親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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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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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進徐景曜的別墅後，他一直睡不安穩，一點輕微的動靜就能被驚醒。他摸摸額頭上的汗，起身坐在床頭，怔了幾秒。
裴聿習慣性地去床頭摸手機，抓個空。他恍然，手機被鎖在徐景曜的書房。臥室門被敲響，一個中年人的嚴肅聲音通知他：“徐先生今天有家宴，不會回這邊。”
裴聿壓下心頭狂跳，小聲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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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景曜一進門就看見談笑風生的霍景深，他二叔，今晚這場盛宴的主人公。男人身著熨帖的定制款襯衫，戴一副銀絲細框眼鏡，舉止優雅。從小，徐景曜就知道家裏有個做測繪研究的二叔，比他大五六歲，很受爺爺寵愛。
瞧，老爺子一聽說人從國外回來，就嚷嚷著辦家宴給他接風洗塵。霍景深前兩年莫名其妙從研究院退出來，進入自家集團控股的華聯資本，華聯資本在國內專註於醫療健康，互聯網，現代服飾等行業。
霍景深接下後，去海外發展。在他的努力下，華聯資本在國際上也有了不小的知名度。
徐景曜正猶豫著要不要上前去打招呼，頭頂就傳來一道威嚴的男聲：“跟我來書房。”
不多久，二樓的吵鬧聲漸大。樓下不知道誰提起徐景曜養了個漂亮男人的事。
“你這侄子也是個混的，成天跟個男的牽扯不清。”
“漂亮東西玩玩兒就行了。”
“我倒是好奇有多漂亮。”
八卦聊著聊著，幾人一陣哄笑。
霍景深不搭腔，唇角扯了扯，露出笑容，卻讓人感覺不到笑意：“是嗎？”
幾人見他變冷的眼神，其中一個摟著女伴的腰離開，剩下的人識趣地轉移話題。他們怎麽忘了，這是霍家的宅子。站在面前的是徐景曜的叔叔，自家人再怎麽混不吝，也輪不到他們這群外人來譏諷。
過了一會，二樓的徐景曜走下來，臉色難看。與此同時，他的助理穿過人群跑來，面色凝重：“人跑了。”
徐景曜目光陰沈，大廳內還有很多客人，他盡力克制自己維持著冷靜。手背青筋線條因為用力而凸起，他額角突突地跳。
“多久了？”
助理遲疑：“不、不清楚，管家發現的時候人已經不見了。”
徐景曜從齒縫裏擠出一個字：“找。”
顧及教養，他沒有馬上離開。徐景曜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住情緒，走向沙發上坐著的霍景深。
霍景深雙手交握搭在膝蓋上，專註地逗著金絲雀，一身紅色羽毛，屬於德系大紅袍。這金絲雀的頭部圓潤，皮毛順滑亮澤，叫聲清脆悅耳，老爺子很喜歡，養家裏快一年了。
徐景曜耐下性子，恭敬地喚人：“二叔。”
霍景深自然地應下：“嗯。”
徐景曜說起客套話：“二叔，歡迎回國，我還有事，先走了。”
霍景深擡起目光，微微仰靠著沙發，神態自若：“我記得這只鳥去年就飛走過兩回？”
徐景曜被這話問的一楞。他不常回這邊，每次回老宅也只是看看老爺子還有他爸媽，很少過夜。現下摸不清霍景深的用意，只含糊地應了聲。
霍景深頷首：“這種鳥嬌氣、金貴，難養又總愛往外跑。”
徐景曜一言不發。
霍景深的目光轉而投向他：“跑了也就算了，再留著，給人增添談資。”
徐景曜面色一凝，沒答。男人平平淡淡一句話，每個字都沈甸甸地壓在他心上。
裴聿是真心想死的，從別墅成功逃出來，徑直跳下海。徐景曜的二叔回來了，他爺爺最愛女人的兒子——霍景深。徐景曜作為霍家的一份子，不得不出席這場家宴。
這才讓他有了機會。
意識漸漸遠去的同時，裴聿不無痛快地想，徐景曜發現後，一定暴跳如雷。辛苦找尋來的替身，就這麽死了。他以前看過一檔法醫紀錄片，死屍密度小，會浮在水面上，面部腫脹，再秀美的好看五官也會變成口唇外翻的醜八怪。想到徐景曜難看的表情，他臉上就不自覺地露出快意的笑容。
這一年，裴聿二十一歲，過往人生走馬觀花一般重現眼前。他這輩子最後悔的一件事——遇見徐景曜。
兩人相識於大學，彼時，裴聿是美院大三學生，專業需要，開銷很大。他平時會在學校附近打工，晚上下班騎共享單車回宿舍，某次碰見回校參加校友會的徐景曜，撞了他的車。
第一眼見到徐景曜，男人視線就在他身上停留很長一段時間。先是不可置信，再是喜悅，那表情好像見到許久未見的愛人。
再後來，徐景曜頻繁出現在他的生活中，直白的眼神逐漸轉變為對情人的迷戀。裴聿母早亡，父是大學教授，常年忙著做研究帶學生，很少分出心思在他身上。
對於感情的事，裴聿很沒有安全感。面對徐景曜的熱烈追求，他裝作很忙，不給予對方回應。
男人從不退卻，一到時間就來他打工的地方接人，對方也不做什麽，等在路邊。徐景曜會給他按時送餐，下雨提前帶傘等著他，還有各種節日數不清的禮物和花束。
徐景曜呈現在裴聿面前的，就是一個英俊好看，體貼溫柔的追求者。
裴聿忍不住動心，答應他的約會。
第三次約會時，徐景曜吻了他。裴聿被嚇到，他直到大學才明白自己的取向問題，平日裏除了畫畫就是打工。他下意識地推開對方，指甲刮蹭在徐景曜下巴的皮膚上。幾秒後，出現兩道血痕。
觸及到他陰郁冷淡的目光，裴聿不知所措地道歉。
下一秒，徐景曜就恢覆溫文爾雅的面目，虛虛攬著他後背，輕言：“抱歉，嚇到寶貝了。”
裴聿眼睫顫了顫，毫無招架之力地任由男人的手臂慢慢收緊。
戀愛半年後，兩人搬到一起同居。
有些事開始發生變化。晚上睡覺，裴聿經常睡到迷迷糊糊轉醒，被徐景曜嚇一跳，因為他總是側躺著，一只手撐著下頜，直勾勾地盯著裴聿看。
徐景曜大他四歲，又是同一所大學畢業，固執地要求裴聿稱呼他為學長。尤其是在床上。裴聿生出不滿，徐景曜每每做出委委屈屈的表情，一邊親人一邊哄：“這是情侶間的情/趣，習慣就好了。”
裴聿不疑有他，再查網上確實有這樣的案例，對其放任自如。徐景曜得了甜頭，更加變本加厲。徐景曜不喜歡他去兼職，給他找來鋼琴老師，讓裴聿在家裏呆著。裴聿喜歡他，躊躇過後答應了。
日子愈平靜，隱藏的暗湧噴薄而出時，就會更可怕。
“今天把手搭在你肩膀上那男的是誰？”裴聿皺眉，仔細回想，學校快放寒假，今天是兼職最後一天，同事約他去聚餐。
“同事。”
“為什麽沒接電話？”徐景曜語氣變得強勢。
“手機沒電，公用充電寶也被借光了。”裴聿解釋。
徐景曜目光灼灼，一雙眼牢牢鎖住他，似在確認他話的真假。
裴聿無奈，開機演示給他看。
徐景曜把人拖到浴室，擰開淋浴開關，拿下噴頭朝裴聿身上沖。一開始的溫度很高，裴聿燙得小聲驚呼，徐景曜聽見，板著臉調低水溫，居高臨下地瞧著腳邊的人：“洗幹凈點。”
這幾個字入耳，裴聿頓覺難堪。
他眼睛都沒擡，怕看見徐景曜此時的眼神，聽話地坐在地上，等徐景曜消氣。浴室裏持續很長一段時間的沈默，只能聽見嘩嘩的水流聲。
良久，裴聿忽然仰起頭看著他。
“對不起。”
徐景曜關掉開關，將噴頭扔到一邊，把人扶起來抱在懷裏，一種失而覆得的驚惶語調：“寶貝，我不該亂發脾氣。”
裴聿靠著他，淡淡反問：“是嗎？”
徐景曜臉埋在他頸側，裴聿感覺到溫熱的液體滑過皮膚，身形一僵。猜到那是什麽，他回抱著人。知道哄好了，徐景曜打橫抱著裴聿回臥室。
他安撫性地親吻落在眉心，鼻尖，嘴唇，最後停在眼下的位置。徐景曜輕輕地舔，情不自禁地感慨：“這裏有淚痣會更漂亮。”
裴聿臉紅。
情動時，徐景曜在他耳邊呢喃“陸嘉合”三個字。
裴聿不明所以，卻對這名字產生好奇。後來，機緣巧合下，他知道這是徐景曜初戀的名字。說不清什麽心情，來源於現任的嫉妒沒少。除此之外，還有對陸嘉合的好奇。
在看見陸嘉合的五官後，整個人被另外的情緒裹挾，震驚，了然。裴聿後悔自己發現時間在動心後。
陸嘉合眼下天生就有淚痣，長相精致漂亮。他從小學鋼琴，是徐景曜的學弟。
陸嘉合開朗膽大，喜歡冒險，攀巖，蹦極，跳傘，還喜歡看恐怖電影。
這些和裴聿恰好相反。他性格內向，喜歡安靜。
徐景曜正式告白，是給裴聿過生日，包了一艘游輪出海。深夜，他們躲在艙房裏看電影，帶有懸疑恐怖色彩的民國片。裴聿嚇得捂眼睛，他想離開，可耐不住徐景曜的請求。電影屏幕的光折射時，男人眼裏像有瀲灩水光，裏面沒有任何人，只有他。
裴聿坐回地毯上，隱忍害怕。
他用手捂著眼睛，一會兒後，徐景曜告訴他，場景切換。感知到打在眼皮上的燈光變亮，裴聿不受控地睜眼去看，隨即發現被騙。
裴聿生氣地轉身就走。徐景曜拽人到懷裏，錮著不讓動彈。察覺衣擺被卷起，裴聿回過神，抗拒他的動作。
徐景曜勾了下唇，從容地松開手。緊接著，他輕擡裴聿的下巴，低頭親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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