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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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噢，對。我是來約小趙進山跑馬的。他在府裏吧？”
“公子今日未曾出去過的。殿下，請。”輕羅側身為宋書胤讓道，蘇皎也趕緊退避一旁。
“白月龍，你在這等我！”宋書胤回身沖馬上男子道，男子拱手回應。
“賞你和小扇一人一個金錠，二位美人可進山護從？”上臺階時，宋書胤打趣輕羅道。
輕羅淺笑搖頭“我待會還有要事在身，小扇一個銀錠就跟您去了。”
輕羅使力扣了扣門環，裏面兩個身強力壯的守門便打開了門，輕羅需為譽王引路，三人一行到了靜園。木樨園中，趙觀棋一襲素衣，正與自己對弈。
宋書胤快步踏去，風姿颯爽的坐在他了對面，搶過他指縫間未落的黑棋，笑道“自己同自己下棋多沒意思，難道你長了兩個腦袋不成？”
說著，觀望起棋盤上的走勢。當真，竟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思路走法，這讓宋書胤無解的蹙了蹙眉頭。
趙觀棋含笑“殿下今日怎不打招呼就上了門來。”
宋書胤拿著的棋還無從下去，他笑著的嘴角耷拉下去。“怎的？本王來看看你還要通報不成。”
“那自然沒這個道理。”
“好了，別扯了。”宋書胤將棋子丟回棋盒子。“我今日來約你進山跑馬的，比悶這兒下棋有趣多了，走吧。”
說著就站起身來。
“好。”趙觀棋微笑著起身，看向輕羅這邊兒來。“你倆把棋盤移去我書房裏，別弄亂了。”
輕羅應“是。”
宋書胤看了看這白色帷帽的女子，看向趙觀棋的眼神裏多了幾分玩味的笑意“還以為清心寡欲呢，除了輕羅小扇，何時又藏了這麽個身子裊娜的美人。小趙，你。”
他還未說完，便被趙觀棋打斷了“是輕羅、小扇的遠方表親，就在這宅院借住一陣子就走了，殿下別說胡話了。如此好的跑馬天氣別浪費了。”
說完，就半拖半請的給人帶走了。
他是高高在上，身份尊貴，與任何人都能談笑風生的王爺，自己不過是只敢隱秘在角落裏偷偷煉毒藥的可憐人罷了，天上地下，讓蘇皎傷情，郁悶的將自己關在晴水閣煉了許多毒藥出來，藥水、丸子、藥粉都成了。除了樣態醜了些，毒性還未知，蘇皎覺得還算滿意。果然，悲傷能化為動力，讓人成事。
一直到晚間，小扇也未曾來過晴水閣，好在自己從前閑著沒事也喜歡研究吃食，便自己開小竈做了吃的。待她來時，只見她又是筋疲力盡樣。
“小娘子餓久了罷，我來晚了。”小扇將提著的食盒放到桌案上，這時的蘇皎已經點燈伏在案上抄書了。
“小扇你怎麽看著這樣疲乏？”蘇皎擡頭隨意探問一句，又繼續提筆寫著明日要拿去給趙觀棋看的藥理。
小扇一骨碌坐到案邊榻上，垂頭喪氣道“譽王遇刺了唄，那幾個漢子皮糙肉厚，打得我手疼。”
“遇刺？！”蘇皎啪的放下了筆，驚得站了起來“譽王殿下可還好？”
小扇白了她一眼“我都好好的，他能不好麽？” 似又想到了什麽，搖搖腦袋道“不不，他不太好，胳膊上被砍了一刀，在靜園包紮呢現在。”
“被砍了一刀？”那豈止是不好，簡直是受了重傷，她急忙提裙走過去“小扇，你帶我去看看。”
小扇早已明白蘇皎心思，前不久還見她偷偷在紙上摹譽王的像，見她如此反應也不驚詫。
“有公子，在小娘子急什麽，公子的醫術娘子還不相信？更何況那一刀是公子砍的。”
蘇皎驚異“師父在譽王胳膊上砍了一刀？”
“對啊，哎呀，你可別擔心了，好好吃飯吧先。”小扇跳起來去給她開食盒，“回來路上公子特意囑托我去尚英樓給你帶的糯雅芳粥。”
蘇皎走過去，同小扇一同分菜，大半擺到她那邊，自然小扇吃的是更多的，她常說自己餓的時候可以吃下一頭牛。
她小口吃著，詢問小扇其間原由，小扇支支吾吾不肯明說，倒是蘇皎自己已經猜到了大半，若是遇刺了，明明沒有受傷卻偏偏要故意受傷，那麽，這傷的矛頭必然是要指向幕後主使了，而且是他們已經知道的主使者。
“是太子要刺殺譽王殿下，對嗎？”蘇皎突然問道。
小扇睜著圓圓的眼睛看她，半晌道“不是。”
“小扇，你就同我說了吧，這些事我也該知道些的。我已答應師父同他一起扳倒太子，沒必要隱瞞著我了。”
小扇猶猶豫豫了會子，才道“輕羅後來來的時候抓到了一個落逃的，逼問了，他不是太子的人。是餘氏的，皇後的母族。”
“皇後要殺譽王？”
“對，如今官家垂危，她已然沈不住氣了。況且，先前太子對譽王殿下也動過手，這官家也是知道的，卻沒有深究。”
“譽王殿下不是官家最寵愛的兒子嗎？”這在臨京早就是人盡皆知，且林貴妃在官家盛年時集盛寵於一身，也是人盡皆知的。
“可太子，是太子。”
不知何時，趙觀棋竟來了，他從屏風後踏出，寬袍大袖，右手持於身前，向她們走來，面色沈靜如水。
小扇與蘇皎放下食具“公子。”
“你們繼續吃吧。”他徑直繞過她們，去後面的椅子上坐下，淡然道“我來是同你們說一聲，讓你們去太傅府，今夜就動身，吃完就收拾行囊。”
“為何如此倉促？”蘇皎不安詢問。
“現下殿下在我這裏，宮裏得到消息，禁軍馬上就過來了。你去太傅府才是安全的，我已知會了程太傅，小扇就一同過去吧。”
說著，趙觀棋看向小扇“照顧好蘇娘子的安危。不，程娘子。”
小扇點頭表示答應，臉上略有幾絲擔憂“是公子特意讓他們過來麽，那宜修苑？”
“宜修苑有輕羅。不是什麽大事，就是特意讓他們來看看風景的，省得再到處傳揚我在府裏為殿下養軍隊。”
她們出晴水閣時，外頭的院子站了許多人，像是這個宅子大半的人都來了，應是來收理東西的，既然人走了，那便不能讓人看出這兒有人住過的痕跡。
從暗門出時，已有馬車等好，駕車的正是李追。蘇皎夜間畏冷，披了厚厚的白色狐裘，上車多有不便，加之自己視若珍寶的都抱於懷中，踏上杌子腳下一滑，差點摔了，好在李追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肩膀。
黴不單行，車馬剛出去就遇上了大隊軍馬迎面而來，高舉火把，大家都心下一緊。小扇將簾子掀開一個小縫，細看片刻，往前坐了坐，輕聲對二人道“是白月龍，他是譽王的人，不會為難我們的。”
果不其然，見是從趙宅方向行來的馬車，幾個軍士立刻將人圍下了。
駕馬在前的白月龍看清了李追過後，對下面的軍士令道“放人，是銅雀臺的。”
馬車與軍隊就這般輕易擦身而過了，倒是成功又敗壞了趙公子與花姑娘的好名聲。
太傅府門前兩個大石獅子威嚴而立，大門卻像是緊緊關著了，讓人一時間躊躇著如何進去。不曾想，馬車停穩當了，那左邊石獅子後忽的蹦出一個人來，正是那日那位給他們引路的家仆。
“誒，你這家丁真是嚇人。”小扇輕呼道。
家仆撓頭嘿嘿一笑“我家大人晚上不留人在外值守的，我光明正大立著倒是容易引人懷疑。”
說著伸頭左右看看他們可有人尾隨。“諸位請隨我來。”
李追向蘇皎握拳道“娘子，我這車得過去銅雀臺，先行一步。”
蘇皎點頭“辛苦了。”又對家仆道“勞煩小哥領我們進去。”
家仆欣然答應，原來門只是厚重，虛虛掩著，下頭墊了一個石塊，家仆拿開石塊，帶二人進門。又掏出火折子點了燈，為二人照亮前方的路。一路上又輕聲與蘇皎攀談交代著。
“大人已經歇息了，但提早為小姐安排了住房，我帶小姐過去罷。”
“好。”
“明日我再過來帶小姐去見大人，不過太子早間來請太傅明早去東宮一趟，太傅讓我告訴小姐，若是勞累便不必早起，午間他會回來與小姐用飯。”
想來這家仆已經知道了許多，已經張口閉口喚她小姐了。且手腳利索，說話穩妥，應當是府上得力之人。
豈有新來第一天睡著不起的道理，何況此人是太傅。蘇皎忙說“還是請小哥明早過來幫忙引路，我想去給程太傅問安。”
家仆稱是“小姐若不嫌，叫我元吉就成，我姓陳。”
蘇皎微笑“好，元吉。這是小扇。我以後，應當是叫程思棉吧。”
元吉受寵若驚，這新來的小姐實在太好脾氣，像是這座枯朽沈寂的老宅裏突然開出了花。
程淵派人為她安置了西北角的別院，不大卻是十分精致，二樓為閨房，底下有屋子一字排開，留給小扇與四五個差遣來服侍她的丫頭居住。閨房裏頭，特意為她陳了些女紅、樂器、書畫，供她平時派遣，院落裏頭有個不大不小的池子，邊上依舊草木成蔭，院墻邊上架了座秋千，好似很新，應是剛剛添置的。可見，太傅廢了些心思，入睡時蘇皎滿心感懷，程太傅之好讓她追思起了父親，又覺著那秋千旁少了什麽。
細細想來，應是少了淩霄花罷。
翌日，蘇皎早早地就起來梳洗了，穿了一身素凈的青白色，小扇跑上來時圍著她轉圈皺眉。
“小娘子，你穿素色衣衫太冷清了，襯不出來好氣色。”
想來也是，卻又不知如何穿戴，她主要是見太傅似乎十分喜愛青綠，於是選了素色裝扮。最後還是由著小扇侍弄了一身亮色的出來。紅色的桃花領褙子，淡粉色抹胸裙衫，梳了垂髻方顯得不是十分張揚，發間再加以翠色花鈿點綴。
小扇說，如此這般，整個人才明亮了起來，蘇皎對著鏡中身後的小扇笑笑，又戴了雙銀色花瓣耳墜。這時，下面的小丫頭上樓來回稟，說是元吉已經在下方等著了，蘇皎拿了件披風便隨著一起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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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你和小扇一人一個金錠，二位美人可進山護從？”上臺階時，宋書胤打趣輕羅道。
輕羅淺笑搖頭“我待會還有要事在身，小扇一個銀錠就跟您去了。”
輕羅使力扣了扣門環，裏面兩個身強力壯的守門便打開了門，輕羅需為譽王引路，三人一行到了靜園。木樨園中，趙觀棋一襲素衣，正與自己對弈。
宋書胤快步踏去，風姿颯爽的坐在他了對面，搶過他指縫間未落的黑棋，笑道“自己同自己下棋多沒意思，難道你長了兩個腦袋不成？”
說著，觀望起棋盤上的走勢。當真，竟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思路走法，這讓宋書胤無解的蹙了蹙眉頭。
趙觀棋含笑“殿下今日怎不打招呼就上了門來。”
宋書胤拿著的棋還無從下去，他笑著的嘴角耷拉下去。“怎的？本王來看看你還要通報不成。”
“那自然沒這個道理。”
“好了，別扯了。”宋書胤將棋子丟回棋盒子。“我今日來約你進山跑馬的，比悶這兒下棋有趣多了，走吧。”
說著就站起身來。
“好。”趙觀棋微笑著起身，看向輕羅這邊兒來。“你倆把棋盤移去我書房裏，別弄亂了。”
輕羅應“是。”
宋書胤看了看這白色帷帽的女子，看向趙觀棋的眼神裏多了幾分玩味的笑意“還以為清心寡欲呢，除了輕羅小扇，何時又藏了這麽個身子裊娜的美人。小趙，你。”
他還未說完，便被趙觀棋打斷了“是輕羅、小扇的遠方表親，就在這宅院借住一陣子就走了，殿下別說胡話了。如此好的跑馬天氣別浪費了。”
說完，就半拖半請的給人帶走了。
他是高高在上，身份尊貴，與任何人都能談笑風生的王爺，自己不過是只敢隱秘在角落裏偷偷煉毒藥的可憐人罷了，天上地下，讓蘇皎傷情，郁悶的將自己關在晴水閣煉了許多毒藥出來，藥水、丸子、藥粉都成了。除了樣態醜了些，毒性還未知，蘇皎覺得還算滿意。果然，悲傷能化為動力，讓人成事。
一直到晚間，小扇也未曾來過晴水閣，好在自己從前閑著沒事也喜歡研究吃食，便自己開小竈做了吃的。待她來時，只見她又是筋疲力盡樣。
“小娘子餓久了罷，我來晚了。”小扇將提著的食盒放到桌案上，這時的蘇皎已經點燈伏在案上抄書了。
“小扇你怎麽看著這樣疲乏？”蘇皎擡頭隨意探問一句，又繼續提筆寫著明日要拿去給趙觀棋看的藥理。
小扇一骨碌坐到案邊榻上，垂頭喪氣道“譽王遇刺了唄，那幾個漢子皮糙肉厚，打得我手疼。”
“遇刺？！”蘇皎啪的放下了筆，驚得站了起來“譽王殿下可還好？”
小扇白了她一眼“我都好好的，他能不好麽？” 似又想到了什麽，搖搖腦袋道“不不，他不太好，胳膊上被砍了一刀，在靜園包紮呢現在。”
“被砍了一刀？”那豈止是不好，簡直是受了重傷，她急忙提裙走過去“小扇，你帶我去看看。”
小扇早已明白蘇皎心思，前不久還見她偷偷在紙上摹譽王的像，見她如此反應也不驚詫。
“有公子，在小娘子急什麽，公子的醫術娘子還不相信？更何況那一刀是公子砍的。”
蘇皎驚異“師父在譽王胳膊上砍了一刀？”
“對啊，哎呀，你可別擔心了，好好吃飯吧先。”小扇跳起來去給她開食盒，“回來路上公子特意囑托我去尚英樓給你帶的糯雅芳粥。”
蘇皎走過去，同小扇一同分菜，大半擺到她那邊，自然小扇吃的是更多的，她常說自己餓的時候可以吃下一頭牛。
她小口吃著，詢問小扇其間原由，小扇支支吾吾不肯明說，倒是蘇皎自己已經猜到了大半，若是遇刺了，明明沒有受傷卻偏偏要故意受傷，那麽，這傷的矛頭必然是要指向幕後主使了，而且是他們已經知道的主使者。
“是太子要刺殺譽王殿下，對嗎？”蘇皎突然問道。
小扇睜著圓圓的眼睛看她，半晌道“不是。”
“小扇，你就同我說了吧，這些事我也該知道些的。我已答應師父同他一起扳倒太子，沒必要隱瞞著我了。”
小扇猶猶豫豫了會子，才道“輕羅後來來的時候抓到了一個落逃的，逼問了，他不是太子的人。是餘氏的，皇後的母族。”
“皇後要殺譽王？”
“對，如今官家垂危，她已然沈不住氣了。況且，先前太子對譽王殿下也動過手，這官家也是知道的，卻沒有深究。”
“譽王殿下不是官家最寵愛的兒子嗎？”這在臨京早就是人盡皆知，且林貴妃在官家盛年時集盛寵於一身，也是人盡皆知的。
“可太子，是太子。”
不知何時，趙觀棋竟來了，他從屏風後踏出，寬袍大袖，右手持於身前，向她們走來，面色沈靜如水。
小扇與蘇皎放下食具“公子。”
“你們繼續吃吧。”他徑直繞過她們，去後面的椅子上坐下，淡然道“我來是同你們說一聲，讓你們去太傅府，今夜就動身，吃完就收拾行囊。”
“為何如此倉促？”蘇皎不安詢問。
“現下殿下在我這裏，宮裏得到消息，禁軍馬上就過來了。你去太傅府才是安全的，我已知會了程太傅，小扇就一同過去吧。”
說著，趙觀棋看向小扇“照顧好蘇娘子的安危。不，程娘子。”
小扇點頭表示答應，臉上略有幾絲擔憂“是公子特意讓他們過來麽，那宜修苑？”
“宜修苑有輕羅。不是什麽大事，就是特意讓他們來看看風景的，省得再到處傳揚我在府裏為殿下養軍隊。”
她們出晴水閣時，外頭的院子站了許多人，像是這個宅子大半的人都來了，應是來收理東西的，既然人走了，那便不能讓人看出這兒有人住過的痕跡。
從暗門出時，已有馬車等好，駕車的正是李追。蘇皎夜間畏冷，披了厚厚的白色狐裘，上車多有不便，加之自己視若珍寶的都抱於懷中，踏上杌子腳下一滑，差點摔了，好在李追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肩膀。
黴不單行，車馬剛出去就遇上了大隊軍馬迎面而來，高舉火把，大家都心下一緊。小扇將簾子掀開一個小縫，細看片刻，往前坐了坐，輕聲對二人道“是白月龍，他是譽王的人，不會為難我們的。”
果不其然，見是從趙宅方向行來的馬車，幾個軍士立刻將人圍下了。
駕馬在前的白月龍看清了李追過後，對下面的軍士令道“放人，是銅雀臺的。”
馬車與軍隊就這般輕易擦身而過了，倒是成功又敗壞了趙公子與花姑娘的好名聲。
太傅府門前兩個大石獅子威嚴而立，大門卻像是緊緊關著了，讓人一時間躊躇著如何進去。不曾想，馬車停穩當了，那左邊石獅子後忽的蹦出一個人來，正是那日那位給他們引路的家仆。
“誒，你這家丁真是嚇人。”小扇輕呼道。
家仆撓頭嘿嘿一笑“我家大人晚上不留人在外值守的，我光明正大立著倒是容易引人懷疑。”
說著伸頭左右看看他們可有人尾隨。“諸位請隨我來。”
李追向蘇皎握拳道“娘子，我這車得過去銅雀臺，先行一步。”
蘇皎點頭“辛苦了。”又對家仆道“勞煩小哥領我們進去。”
家仆欣然答應，原來門只是厚重，虛虛掩著，下頭墊了一個石塊，家仆拿開石塊，帶二人進門。又掏出火折子點了燈，為二人照亮前方的路。一路上又輕聲與蘇皎攀談交代著。
“大人已經歇息了，但提早為小姐安排了住房，我帶小姐過去罷。”
“好。”
“明日我再過來帶小姐去見大人，不過太子早間來請太傅明早去東宮一趟，太傅讓我告訴小姐，若是勞累便不必早起，午間他會回來與小姐用飯。”
想來這家仆已經知道了許多，已經張口閉口喚她小姐了。且手腳利索，說話穩妥，應當是府上得力之人。
豈有新來第一天睡著不起的道理，何況此人是太傅。蘇皎忙說“還是請小哥明早過來幫忙引路，我想去給程太傅問安。”
家仆稱是“小姐若不嫌，叫我元吉就成，我姓陳。”
蘇皎微笑“好，元吉。這是小扇。我以後，應當是叫程思棉吧。”
元吉受寵若驚，這新來的小姐實在太好脾氣，像是這座枯朽沈寂的老宅裏突然開出了花。
程淵派人為她安置了西北角的別院，不大卻是十分精致，二樓為閨房，底下有屋子一字排開，留給小扇與四五個差遣來服侍她的丫頭居住。閨房裏頭，特意為她陳了些女紅、樂器、書畫，供她平時派遣，院落裏頭有個不大不小的池子，邊上依舊草木成蔭，院墻邊上架了座秋千，好似很新，應是剛剛添置的。可見，太傅廢了些心思，入睡時蘇皎滿心感懷，程太傅之好讓她追思起了父親，又覺著那秋千旁少了什麽。
細細想來，應是少了淩霄花罷。
翌日，蘇皎早早地就起來梳洗了，穿了一身素凈的青白色，小扇跑上來時圍著她轉圈皺眉。
“小娘子，你穿素色衣衫太冷清了，襯不出來好氣色。”
想來也是，卻又不知如何穿戴，她主要是見太傅似乎十分喜愛青綠，於是選了素色裝扮。最後還是由著小扇侍弄了一身亮色的出來。紅色的桃花領褙子，淡粉色抹胸裙衫，梳了垂髻方顯得不是十分張揚，發間再加以翠色花鈿點綴。
小扇說，如此這般，整個人才明亮了起來，蘇皎對著鏡中身後的小扇笑笑，又戴了雙銀色花瓣耳墜。這時，下面的小丫頭上樓來回稟，說是元吉已經在下方等著了，蘇皎拿了件披風便隨著一起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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