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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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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山

分別前,潛修團一起在學堂拍了合照,幾個參與帶團的道長都被鳴泉喊來了。

學堂的窗戶都開著,古色古香,窗明幾凈。微風陣陣吹來,吹進幾片花瓣,落在靠窗人的肩頭。

南枝側頭鼓起腮幫子吹了一下,花瓣飛起落在袖子上,他曲起手指彈了一下,結果花瓣又粘在了手指上……

宋道長站在後排,看著坐在第一排角落的青年,他們的位置恰好是對角。

邵意拿著手機站在最前面,擡起後仰著,努力把每個人都拍進去,倒數:“321,茄子……”

南枝在最後一刻擡頭微笑,陽光光顧的角落裏,蘋果綠短袖閃著熒光,襯托的他唇紅齒白,整個人溫暖又耀眼。

照片很快就被發到了潛修團的大群裏。

南枝點開看了一眼,他身後座位的林文雯,像是幼稚的高中生,在他頭頂比了兩個耶。

他回頭無奈地瞪她,林文雯則暧昧地戳戳他,又擠擠杏眼,把照片放大指了指角落裏的宋道長。

“好像是在笑著看你誒。”林文雯小聲說。

南枝微怔,垂眸仔細看著。照片中宋道長確實在往他們這個方向看,嘴角揚起似笑非笑的弧度。可惜手機像素不夠,角落裏的人面目模糊,所以到底在看誰,不好說。

“你這衣服夠綠的!像個行走的牛油果!”南琛把照片轉發到了相親相愛一家人群,並且@了親媽房幽蘭女士——

不言而喻的傳遞信息:看看,你最寶貝的大孫子,又恢覆正常了。

潛修團的人趁著最後的時間客套寒暄了一番,然後成群結隊的離開了。

李大叔來跟剩下的幾人打招呼,“我先下山了,你們不走嗎?”

南琛搖頭,“明天走。”

“回來記得找我吃飯,我請你們。”李大叔說。

“你們是一個地方的嗎?”林文雯羨慕了,“啊,下次放假我也去新城玩!”

李大叔笑笑道:“都來都來。”

於是幾人就約好了下個國假去找李大叔喝茶。

——

南琛跟了邵意一下午,邵意很忙,有一搭沒一搭地回幾句。

或許因為分別在即,邵意也沒嫌他煩,而且南琛還能幫幫忙,因為南琛在,香攤前一直熱熱鬧鬧的。

南枝被他叔無情拋棄,只能跟著林文雯他們到處晃悠。

晃蕩的途中又遇到了餘楓和那個長腿肌肉男,今天那個人上了妝,換了一身黑衣服,眼角是紅的,嘴角還帶著血,像個邪魔。

在幾人看過去時,那人的視線也轉了過來。

林文雯一看到就小聲尖叫,“哇!戰損病嬌!他在看你誒……”

南枝轉頭,用南琛的話解釋道:“可能我衣服的顏色太顯眼了。”

行走的牛油果,陽光下顯出熒光色,在一群黑白灰等淺淡色調的人裏,極其突出。

果不其然,餘楓一眼就看到了他,沖他擺手道:“又遇到了!”

“哦你們認識啊!”林文雯也跟著微笑。

餘楓快步走了過來,“要不要幫你們拍照片?吳恙站的那個地方,可是打卡點哦。”

林文雯探頭看了一眼,那地方確實排了一圈人,她剛剛還以為是圍觀人群呢,原來是排隊打卡啊。

那個地方是紅墻,墻中間有個鏤空的棕木色窗戶,窗後是綠竹密林,人往那一站,自帶100級古風濾鏡。

南枝搖搖頭,“我不用了。”

餘楓看向兩個女孩子,在看到秦黛時,目光明顯亮起來,“你的臉一定很上相。”

秦黛不好意思的微笑。“謝謝。”

林文雯來勁了,她覺得她閨蜜天下第一美。“是吧是吧!走走走,排隊拍照,先謝謝你了,小哥哥!”

南枝看餘楓完全被秦黛吸引了註意力,人也輕松下來,原來這人是真的喜歡漂亮的臉啊。他無奈的笑笑,真是夠可以的,還想著躲著人家,結果是自己想太多了。

在餘楓帶著秦黛和林文雯去排隊拍照時,那個叫吳恙的“戰損病嬌”走到了南枝的旁邊,手裏撐著一把黑色水墨油紙傘,自然地將一半頂在了南枝的頭上。

陰影投下時,南枝疑惑地看向旁邊的人,那人目不斜視,像是無意的。

“那個道長幫你們安排住的地方了嗎?”吳恙問,說話時看向拍照的地方,甚至沒看南枝一眼。“還沒自我介紹,我叫吳恙,別來無恙的恙。”

“我叫南枝,方向的南,樹枝的枝。”南枝沒有再用那句情詩來介紹自己了,以後也不會了。“嗯,住的地方安排好了。”

話題就此死掉了,兩個人陷入了茫然的沈默中。

南枝逐漸走神。別來無恙?難道這世界是一個巨大的沅一解卦解的是“相逢之喜”,這又來了一個別來無恙……

他知道自己陷入了“頻率錯覺”中,一直註意到和卦象相關的表象,哪怕是微小的事物和只言片語。或許潛意識裏,他很想相信她說的話。

“南枝哥,還要等多久啊?”羅筠坐在柏樹下的石塊上,雙手捧著手機,游戲都打了一局了,怎麽還不走。

南枝回頭看他,剛剛完全把羅筠給忘記了。

他離開那把黑傘,走到羅筠旁邊坐下,樹蔭下自帶涼意,“應該快了。”

吳恙在他離開後收起了傘,回去找餘楓了。

“這人,怪怪的。”羅筠說。

“只是話少吧。”南枝拿手給自己扇風。看著那人離開的背影,層層疊疊的黑色漢服鑲嵌著金絲線,行走間衣袂翻飛。只用一根簪子束著的黑發披散在身後,黑的像墨一樣。這身形,像極了宋道長。“哎,我大抵是病了……”

這都開始莞莞類卿了。

羅筠:?

“哥,鳴泉道長好像找我們有事情。”

羅筠突然躥起來。

“你還有他微信?”

羅筠搖頭,往右邊指。“他在那邊招手呢!”

南枝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鳴泉坐在不遠處的石桌邊,旁邊坐著宋道長。

“他們一直在那邊嗎?”南枝皺眉。

羅筠點頭,“對啊,我們來的時候,他們就在啊。”

——

潛修團散會後,鳴泉就拉著他的徒弟找了個地方坐下開始了日常論道。

鳴泉:“宋存啊,你和這次的潛修團成員很有緣啊!”

“沅一師姐跟您亂說了什麽?”

鳴泉:“跟沅一有什麽關系?等等,是有我不知道的事嗎?”

“……”宋存皺眉,“沒有。”

鳴泉準備晚上再打聽打聽,但是現在還是抓緊時間和徒弟聊天吧。

這個徒弟每次來觀裏都只待幾天,對於道觀的事務盡心盡力,對他這個師傅也是恭敬孝順,但是他總覺得宋存把上山當做是解壓,把他這個師傅當“傳銷頭子”。

他努力傳道,徒弟努力在恭敬中無語。雖然宋存的參與度拉滿了,但是他真的收獲了什麽嗎?

鳴泉覺得自己很失職。

這幾年下來,宋存的性格沈穩了許多,但是也越來越封閉了。剛開始那個會因為遇到不公正的事情而憤怒的年輕人,逐漸也接受了世界黑白灰的色彩,再沒有向他袒露過心聲,像是帶了假面,蒙了陰影。

而且師傅領進門,徒弟造業,他也得背業障。他不後悔收了這個徒弟,只怕自己教導不力,不能讓他走在正道上。

但是這次潛修,宋存很不一樣。鳴泉又放下心來,自己的眼光不會錯,徒弟的內心還是正向的。

也難怪,這次潛修團的人很有活力,連他都被感染了。

“這或許就是人與人之間的緣分,正向陽光的人,也會帶著你向善。”鳴泉總結道。

宋存無奈扶額,“師傅,您是覺得我在山下做了多少壞事?”

鳴泉瞇眼,“很多?”

“什麽?”宋存震驚。

鳴泉一副我理解的樣子,“畢竟你的職業是律師,不能怪你,怪他們給的太多了……”

宋存想笑,擡手遮住嘴角,“您是不是絕命毒師看多了?”

鳴泉皺眉,他確實因為這個徒弟的原因,看了不少歐美的律政劇。“不是那樣嗎?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宋存這次真的沒忍住,“真的不是。”

“不是就好。”鳴泉放心的笑了。

難得融洽的師徒氛圍還沒持續很久,宋存突然止住了笑。

鳴泉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南枝和一個身形高大的古裝男一起撐著水墨傘站在樹下。黑傘傾斜向南枝那邊,陽光投下陰影,落在白皙的臉上。

南枝站著沒動,還和那人閑聊起來。

“現在的孩子都是吃啥長大的啊,怎麽都這麽高!”鳴泉感嘆。

——

羅筠拎起地上的兩個女士挎包,跟上南枝的腳步,往鳴泉那邊走去。

“你們今天不回去嗎?”鳴泉問。

南枝看了一眼宋道長,對方臉上沒有表情。所以讓他們住在他房間的事,他並沒有跟這個道觀的當家人匯報,還真是偷偷的?

南枝在石墩上坐下,“嗯,大概明天下午就會走。”

“那等下跟我下山一趟吧,我開車。”鳴泉從口袋裏掏出一串車鑰匙,“宋存你也去,叫上岑女士,那兩個女生要跟著去嗎?”

鳴泉指著已經拍完照片的人。林文雯四處張望了一眼,找最顯眼的牛油果,果然很快找到了。

“啊,你們怎麽跑到這邊來了?”她還在興奮中,對南枝說道:“餘楓說等下把照片發給你,你記得轉發給我。”

南枝點頭。“道長說要帶我們下山一趟,你們要去嗎?”

林文雯圈著秦黛的胳膊點頭。

“不過,這麽多人,車坐得下嗎?”南枝懷疑。

然後鳴泉帶他們坐上了一個面包車,加上司機7人座,剛剛好沒超載。

岑阿姨坐在副駕駛,南枝和宋道長坐在第一排,加上後排三人滿滿當當。

“出發去送溫暖!”鳴泉把一個紙盒遞給南枝,“你們幾個嘗嘗,這是善信們做的梨花酥和桃花酥,後備箱還有很多,帶去山下給小朋友們。”

車輛行駛在蜿蜒的山道上,鳴泉跟岑阿姨說明了情況。他們要去山下的孤兒院給小朋友們送手工甜點,然後幫忙搬運愛心捐贈來的物資,如果有空的話,再陪小孩們玩玩游戲。

林文雯伸手,“我要梨花酥。”

南枝打開紙盒,在後排拿完後,遞給宋道長。

“你吃哪個?”他問。

宋道長伸手拿了一個,道了謝,又獨自沈默去了。

南枝覺察到了幾分怪異,這人突然疏遠了許多。無聲的小口的吃著桃花酥,像是心裏有什麽事情。

“哇這個真好吃誒!”林文雯感嘆。

“都是昨天新采的花瓣,晚上熬夜做的,很新鮮。”鳴泉一邊開車一邊解釋。

後排三個嘰嘰喳喳,南枝輕聲道:“沒采那顆魚腥味的梨樹吧……”

宋道長咳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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