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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其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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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其琢

寶馬噠噠遠去, 確認馬上之人乃梁其琢後,差役們互相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將妘秉丹帶來此處。

妘秉丹:“確定嬌娘住這兒?”

“大人,確定,梁其琢早上才剛走。老狐貍藏得可深。”衙役回答道。

妘秉丹:“走。”

天問站在不遠處的一棵柳樹下,妘秉丹的所作所為, 他並不打算插手。

這點小事要是都得靠他出手, 豈不是要大亂?

嬌娘居住的小院在河邊, 相隔不遠便是一座石橋。

橋上每日往來行人眾多,魚龍混雜。

大隱隱於市, 梁其琢一山賊盜匪,誰能想到他外室的院落,竟在鬧市之中?

門前沒有留人,院子大門常關著, 裏頭有一婆子守門。

想來也是不願太張揚,衙役觀察幾日, 宅內並無護院, 只住了兩個丫鬟和兩個婆子。

丫鬟伺候嬌娘,隨她在外走動, 也幫忙采買吃食t首飾。

兩個婆子, 一個看門, 一個孔武有力, 看著倒像有點功夫。

不過到底只是個婆子, 和正兒八經的官差比起來, 還是差得遠了。

但打發些覬覦婦人美色的宵小,也是足夠。

妘秉丹帶人過去時, 看門婆子送完梁其琢,尚沒來得及關門。

見一幫子人烏壓壓過來,嚇了一大跳。

她見是官差,先是下意識討好地笑笑,“差爺……”

話沒說完,便被一把推開,踉蹌兩下,跌倒在地。

見來勢洶洶,婆子也撕下偽裝。

到底是知道自己伺候的是山賊首領的外室,自然帶了三分狠勁。

她擺手推搡,用勁極大,嘴巴裏喊的委屈,惹的人紛紛來看,“哎,你們作甚?我們清白人家,怎可私闖民宅?裏頭可是姑娘家的閨房,哎喲餵,要死人了……”

她又哭又鬧,惹的好大事端。

見圍過來的人群越來越多,衙役也發了狠,用力把婆子往旁邊一推,差了兩人看守,妘秉丹這才大步流星走進宅院。

內宅住著位顏色極好的婦人,嬌娘人如其名,生的一副招人憐愛的樣貌,眼波流轉,欲說還休,怪道梁其琢對她寵愛有加。

妘秉丹拱手,端正行禮。

嬌娘並未理他,甩了甩手中的帕子,示意他坐下,三分輕佻,七分放肆。

跟隨的差役當場便想發作,被妘秉丹攔下。

他順著嬌娘手指的方向坐下,拱手笑道:“非在下魯莽,只是相見娘子一面,委實不容易。”

嬌娘在上首坐下,端起茶盞,全然不將妘秉丹放在眼中,“你可知我是誰的人?”

妘秉丹道出三個字,“梁其琢。”

嬌娘哼聲,“你既然知曉我是梁頭領的人,還敢來我家放肆?不怕頭領打下山來,問你的罪?”

妘秉丹沈吟片刻,笑道,“姑娘,想來是您誤會了,在下對姑娘並無非分之想,只是有一事相求。”

“哦?”她帕子掖了掖嘴角,“我一內宅婦人,不知如何能幫城主的忙?”

明知他是城主,還敢對他疾言厲色,看來,在降雲城百姓的心中,藏龍山的勢力要比官府的勢力大得多。

妘秉丹:“藏龍山實乃降雲城一大患,在下此番前來,是想讓娘子相助,勸說二當家一二。”

嬌娘:“藏龍山處處比內城好,頭領為何要接受官府的招攬?”

這話說的直白,甚至帶了點侮辱人的性質,只差沒明著說他矮梁其琢一頭。

差役對她怒目而視,嬌娘也不害怕,反而直直的看了回去。

妘秉丹笑著打破了尷尬的氛圍,半是誠懇,半是威脅。

“娘子,若是藏龍山果真比內城好,為何梁頭領要將您安置在城內?莫要說山上還住了位大婦,我可是知道的,梁頭領並未娶妻。”

“若藏龍山真有比城內更大的勢力,這麽多年,為何不見打下山來?”

“娘子,我敬重頭領的為人,故而想要與其交好。我等皆知,藏龍山的禍患,具是辛霸雲招惹出來的。如有機會,豈有百姓不願過安生日子,反而願去當土匪的?”

見嬌娘神色有所松動,妘秉丹繼續道:“遠的不提,只說娘子您。如若梁頭領能下山來,也不會教您一人獨自呆在這兒,兩人也好長相守不是?”

這話說到嬌娘的心坎上。

藏龍山算不得好地方,山上霧瘴又多,蛇蟲鼠蟻不計其數,誰好端端城裏不住,去住山上?

奈何官府查藏龍山查的太嚴,尤其是梁其琢和辛霸雲兩個頭領,這樣頭號的通緝犯,怎敢在城內定居?

她日夜提防,總擔心梁家給梁其琢娶個大婦,屆時,哪還有她的位置?更擔心外頭有其他狐貍精,把梁其琢的魂給勾了,留她一人自生自滅。

隔三岔五見不著人,也不是長久之計。

要是能與官府交好,讓梁其琢下山來,那可真是件兩全其美的事。

家裏少個男人,確實不是個事。

門外那群閑漢總對她評頭論足,上次好險闖進一個來,把她嚇的夠嗆。

讓人下山,把名分定了,她也就安了心。

不過……官府的人能有這麽好心?

見她已然意動,妘秉丹接著說了下去:“官府從未想對藏龍山趕盡殺絕,奈何辛霸雲那廝油鹽不進。要是梁頭領願意棄暗投明,主動與官府交好,豈非一樁美談?娘子促成此事,對梁家也是大功一件。”

他最後添了一把火,“娘子,官府剿匪勢在必行,梁頭領不願投降的話,將來山門大開,我等也不會再留情面。”

最後一句,徹底說動嬌娘。

她長居城內,自然知曉妘秉丹行事並非說說而已,官府與藏龍山是個不死不休的局面。

與其等官府打上山去,把人殺了,倒不如主動投誠,賣他個好處。

藏龍山的產業大,官府無論如何也吞不下全部,到時候,自然是她當家的能分到更多……

思及此處,嬌娘下定決心,算是答應了妘秉丹所求。

“大人放心,妾身自是盡力勸說頭領,必不叫大人難做。”

當梁其琢再次來到別院時,嬌娘派人給妘秉丹遞了消息。

酒足飯飽,雲雨過後,嬌娘對其轉述了妘秉丹的意圖。

梁其琢自然有所意動,山上不是好地方,荒郊野外,翻山越嶺,人哪兒能住的舒坦?再說了,在外頭的名聲到底是個土匪,難聽的很,家人都不敢往外說去。

何況辛霸雲為人霸道,他這個二當家的位子,坐的也不太舒坦。

官府主動招攬,倒是個好機會。

“此事容我想想。”梁其琢摸著嬌娘光滑的手臂,細細沈思。

“這還有什麽好想的?”嬌娘從床上坐了起來,狠狠推了梁其琢一把。

“我看你就是不想把我領進門,”她埋頭大哭道,“看看我如今過的什麽日子,見不得人,藏在座小宅子裏,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你倒是逍遙快活,留我一個人在這兒,也不管我是死是活!”

“我看我還是一頭撞死自己去,省得只有個不清不楚的名分,讓人戳脊梁骨,指著鼻子罵。”

“誰敢罵你?!”梁其琢被哭的煩躁,“我殺了他去!”

嬌娘哭道,“全城都在罵我!你梁家的人,也知道我是個小婦,對我橫挑鼻子豎挑眼,根本沒把我放在眼裏!你殺去啊,有本事就把全城的人都殺了,再風風光光把我迎進你們梁家的大門。”

梁其琢被哭的心煩,“哭什麽哭!就算投誠,也得有人引薦,難不成我大刺刺的跑去衙門裏,和妘秉丹說投誠?真當辛霸雲是好惹的,你想讓我死是不是?”

聽到這句,嬌娘淚眼朦朧,指著門外,“妘秉丹這會子就在咱家,你要是願意,自可出去和他把事情說清楚。”

此刻梁其琢總算回神,“好啊,你個賤人,收了妘秉丹的好處,到老子這兒當說客來了!”

他推開嬌娘,提劍打算沖出去。

來者不善,這女人實在愚蠢,引狼入室,反倒把他一同搭了進來。

但妘秉丹已經在等他了。

出門,便見來人含笑相望。

妘秉丹深知梁其琢為人,利字當頭,未見的對辛霸雲多忠心。

他以重利誘之,沒成想,竟失敗了。

梁其琢冷笑不已,“老子不是傻子,嘴上說的再好聽,落到手頭的好處見不得有多少。你們這些人,慣是說一套做一套。你們一來嬌嬌這兒,我就發現了。我呸!給銀子有個鳥用?我現在不是吃香的喝辣的?呵,難道我如今做藏龍山二當家的日子很差嗎?投誠又不是讓我當藏龍山的主人,是在你手下做事,給自己換個頭領。辛霸雲沈迷煉丹,我在他手下討生活,不比在你手下討生活更好?”

敬酒不吃吃罰酒。

妘秉丹擡手,小院被圍的水洩不通,任梁其琢有通天本事,也插翅難逃。

妘秉丹:“梁頭領,世上之事,強求的總不圓滿,既然您無意於此,打定主意要與官府作對,今日怕是不能活著離開這裏了。有您相助,自然是幸事,但您不願相助,我們也不勉強。縱使千難萬難,我們也是要迎難而上的。”

不投誠,便是一個死字。

梁其琢此人,向來能屈能伸,滑跪的速度比妘秉丹預料的還要快。

他說:“識時務者為俊傑,我自然吃敬酒不吃罰酒。”

接著,梁其琢對妘秉丹提了個要求,“辛霸雲手下人才不少,全部對他忠心耿耿絕不會改換門庭。到時候,還望盡數斬殺,莫t要招降,否則他們定會前來找我報仇,我小命難保。這樣的話,這樁買賣就談不成了。”

打定主意站在妘秉丹這頭,辛霸雲的手下,自然要清理幹凈。

他可不想將來被辛霸雲的手下刺殺身亡。

他眼底劃過一絲狠厲,“辛霸雲的手下,一個不留。”

妘秉丹嘴角戳著淡笑,“成交。”

事後回府,手下的人問妘秉丹,“大人,梁其琢此人心腸狠毒,事成之後,我們可還要留下他?”

妘秉丹道:“自然要留下他,君子言而有信。事成後便將人殺了,將來還有誰敢投誠?再說,他的要求並不過分,藏龍山本就沒有好人,就算他不提,我也要將那群盜匪斬盡殺絕的。”

死的只剩他一人,將來又能掀起多大的風浪?

手下擔憂道,“大人,就怕他反悔,到時候與辛霸雲合起夥來紅騙我們。”

妘秉丹肯定道,“他不會的。梁家全家老幼都在城內,梁其琢冒不起這個險。”

而且他篤定,梁其琢定不想屈居辛霸雲之下。

他與辛霸雲的關系並非堅不可摧,不過是勉強維持彼此之間的面子。

若能為己得利,辛霸雲這個寨主,對他來說,也無非是籌碼罷了。

梁其琢上山後,開始勸說辛霸雲下山討伐。

“大當家,降雲城內具是酒囊飯袋,根本不是我藏龍山弟兄們的對手。在山裏居住多年,也是時候讓弟兄們下山了。”

此言讓眾人紛紛附和。

“是啊是啊,山下是好地方,青樓酒館哪哪都有,山上只我們一群漢子,能有什麽趣味?”

“早就該下山了,官府一無是處,反倒占了好位置,咱們弟兄如此英雄豪傑,卻要屈居山溝溝裏,根本沒道理。”

“老大,山裏別的不說,猛獸眾多,弟兄們住著也危險不是?降雲城妘秉丹手下一群廢物,咱們打下山,把城占了,誰能說個不字?”

“天下能者據之,那群廢物好日子過的夠久了,輪到咱們了……”

梁其琢趁勢道:“我家裏也來信,說妘秉丹已回天無術,城內各個小勢力聚做一處,早就不聽妘秉丹的話了。大當家的,趁他病,要他命。趁著妘秉丹勢弱,我們打下山去,把他們那群烏合之眾清理幹凈,定了名分。以後,藏龍山的諸位,就是正兒八經的降雲城的主人。”

辛霸雲冷眼看著下方的歡呼,欣然道,“既然眾兄弟打定主意,不日下山攻城便是。”

聽聞辛霸雲同意,梁其琢低頭,嘴角飛快劃過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

讓妘秉丹和辛霸雲狗咬狗,正好讓他坐收漁翁之利。

降雲城有多少實力他最清楚,他去城裏,也不光是找嬌娘廝混,打探消息的事沒少幹。

妘秉丹手下有能耐的不少,但也不多,正好能和辛霸雲的手下同歸於盡。

這群蠢人,還在做著稱王稱霸的美夢。你方唱罷我登場,等他們鬥個你死我活,便是他梁其琢登臺之日。

照計劃,妘秉丹派出一隊精兵與辛霸雲作戰。

首戰,藏龍山大捷。

妘秉丹的兵將被盡數俘虜,大隊精兵成功進入山寨。

慶功宴擺的闊氣,寨子裏燈火通明,鑼鼓喧天,酒肉不絕。

“哈哈哈,老五,我就說了妘秉丹手下全是沒種的玩意兒,咱沖陣只沖了一次,全扔了兵器玩命逃了哈哈哈”

“妘秉丹這個城主囂張個什麽勁啊,你說說,那群廢物,走路都哆嗦,養尊處優慣了,哪能是咱們的對手?”

“我們山寨這次,算是把妘秉丹的家底都掏空了吧?他怕是再也沒有兵可用了……”

“今晚好好休整,明天一早,打進城裏,以後,降雲城也是我藏龍山的地盤了。”

“咱以後再不用蜷縮在山裏頭,大大方方的走到街上,好叫他們都知曉,我們就是藏龍山的人。”

辛霸雲神色冷淡地看著底下雀躍的幫眾,並未被歡樂的氛圍感染分毫,好似一個局外人,冷眼旁觀。

他只往不動聲色退下的梁其琢瞥了一眼,便再不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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