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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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 章
至暮色四合, 池蓁蓁才獨自回到客棧。
夕陽一如既往地秾艷昳麗，在她的裙擺上鍍了一層金光，走起來波光粼粼的, 將她的身影一同拖長。
客棧內沒有其他客人，唯有玄月端坐在白日青落坐的那個位置上, 垂著眼, 不緊不慢地擡手斟茶。
舉手投足間，都透著超然氣質。
但池蓁蓁總覺得, 玄月似乎不大高興, 是故意在這裏等著她。
她訕訕地笑了一聲, 慢吞吞地挪到玄月身邊, 撿了張凳子坐下, 捧著臉看向他。
一時之間, 兩人誰也沒開口說話。
唯有茶水緩緩淌入杯中，發出沈悶平緩的水流聲。
最終，到底是池蓁蓁定力不足，率先憋不住，訥訥喊道：“玄月……”
玄月沒作聲。
池蓁蓁整張臉皺成一團, 開始破罐破摔：“你想怎麽樣？”
玄月瞥了她一眼, 淡聲問道：“我有沒有說過, 在九州之內, 你一步都不能離開我旁邊？”
聞言，池蓁蓁振振有詞：“還不是你自己先不敢面對晏知月的師弟嗎？你若是主動露面, 他怎麽會追著找我麻煩？定然會先纏上你。”
若非如此，她也不必從客棧跑出去, 只為甩脫惱羞成怒的青落了。
玄月：“哦？你只為脫身，還需使什麽妖術隱匿氣息嗎？青落靈力不如你強, 根本找不到你。”
若不是在池蓁蓁身上留了一縷神力，玄月疑心她是不是就要趁機跑了、或是又遇上了什麽危險情況。
就像上回被尹祁劫走一樣。
她人身處神域之中的折雲殿內，周圍都是他設下的禁制。
只消稍微發生點波動，都會引起註意。
縱然紫蝶和宿星被尹祁制服，但池蓁蓁自己若是不想離開，稍作反抗一番，尹祁也不見得就能順順利利地帶走她。
她甚至還丟了自己給她帶上的耳珰。
如果不是如此，縱然她被關進魔界，他也有法子很快將她弄出來。
……
思及此，玄月的臉色已經明顯地陰沈下去，“……我等了你一整天。”
池蓁蓁在心裏嘆了口氣。
不過，看在玄月率先服軟的份上，她決定還是哄哄他。
想了會兒，池蓁蓁伸手從桌上拿了根筷子，接著，又朝玄月攤開手掌。
“噔——”
她臉上含笑，手腕飛快地轉了轉。
剎那間，掌中的木筷變成了一支天青色的玉簪。
玉簪素凈雅致，並不繁覆，與高嶺之花般的神君倒是十分相配。
玄月：“……”
池蓁蓁朝著他揮了揮玉簪，開口道：“我給你簪發，可否不再生氣？”
玄月沒說話，臉色卻緩和了不少。
他微微側過腦袋，示意她動手。
池蓁蓁笑了下。
她早就摸透了晏知月的性子，對付玄月，一樣是手到擒來。
只不過是之前不高興，仗著他十分喜歡她，便懶怠於應付他罷了。
現在，封印之事有了些許眉目，想到玄月與尹祁、以及三界、九州萬千凡人都有了恢覆從前和平共處的希望，她心情還不錯，才有心思略施小計。
池蓁蓁站起身，將玉簪插到晏知月的發髻中。
她盯著端詳了片刻，開口：“好看。”
玄月摸了摸發簪，冷哼一聲，“下不為例。”
“知道了知道了，你這人真是專制，也不知道是如何裝出一副淡然的神仙模樣的……”
池蓁蓁嘟嘟囔囔地抱怨了幾句，轉身“蹬蹬蹬”跑上樓，回房去。
徒留玄月一個人，坐在原地沒動。
他放下茶盞，又不自覺地摸了摸玉簪。
臉上露出一抹很輕很淺的笑意。
-
夜深。
客棧頂樓的上房內，響起了女子輕柔的、嬌俏的、似哭非哭的抽泣。
這一層沒有其他住客，樓下亦是空房，堪稱四下無人、殺人越貨的絕佳之處。
池蓁蓁的手腕被靈力化成的金線綁著，吊在床架上，脖子高高支起，像只瀕死的兔子，完全脫力，只能任憑人為所欲為。
起先，無論她怎麽哭泣求饒，玄月都不肯放開她。
“蓁蓁不是說本君控制欲強嗎？即是如此，自得叫你‘仔仔細細’認清本君的真面目。”
他揉著她的小衣，重音悉數放在“仔仔細細”四個字上。
池蓁蓁無力：“……我已經認清過很多次了！”
玄月語氣很平靜，身下的動作卻又快又蠻橫，很有割裂感，“但此地不一樣。”
這是他們倆成親的地方。
故地重游，重溫舊夢。
想到從前發生過的事，他恨不得將池蓁蓁弄死在這張床上，將她徹底裝到自己的身體裏、骨血裏，再不分離。
但，池蓁蓁只要表現出一點點喜歡他，他便又覺得，之前那些破事也不是無法忍受了。
他可以當做無事發生。
只要她愛他。
只要她遵循她的誓言。
……
池蓁蓁不知道玄月在想什麽，只覺得他愈發失控，力氣大得要命，彌足暴戾兇殘。
她雙手被吊著，身體被迫往上。
這個姿勢毫無著力點，實在太累，只能放棄嘴硬，繼續求饒。
玄月“哼”了一聲。
見她難受，倏地，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纖細的腿，讓她能把重心架在自己臂上。
不過片刻，池蓁蓁眼前炸開了一片一片光，尾椎酥麻，腦袋都跟著開始渾渾噩噩地眩暈起來。
她腳尖崩成了一張弓，費勁地仰起頭，用力親上了玄月的嘴唇。
兩人交換了一個漫長而濕膩的吻。
……
翻雲覆雨，折磨直至天明。
河傾月落時分，兩人才消停下來。
玄月抱著昏昏欲睡的池蓁蓁，嘆氣，“……你若是能被裝在口袋中帶在身上，便十分不錯。”
就像原先那只小兔精一樣。
他可以捏著她的後頸，將她踹在自己衣襟中。走到哪兒，帶到哪兒。
池蓁蓁“唔”了一聲，只覺得困頓，隨口答道：“你這話說出去會被人笑死。”
“為何？”
“堂堂上神殿下，怎可有這種想法？”
玄月擰了擰眉，反問道：“難道神就不可以有七情六欲嗎？”
“……”
池蓁蓁噎了一下，眨了眨眼，怔然。
確實，就算是九州凡間，素來對神佛敬仰，卻也不乏一些撰寫上界情事的話本子。
如此可見，百姓對此接受度良好，沒有對信仰的神明滅情絕愛的要求。
只是，玄月與旁人不同。
他縱然是歷劫做凡人晏知月時，也像是不沾俗塵的仙人。
任何出格之舉，在他t面前，都像是一種褻瀆。
池蓁蓁撒嬌賣乖、努力了好久，總算讓晏知月身上染了點人氣——就算這樣，她也未曾想過，會有這麽一天，玄月對她偏執至此。
先是囚禁，又隱隱約約表現出寸步不離的執念，到了有些駭人的程度。
停頓良久。
池蓁蓁終於開口：“縱然如此，我又不是什麽物件。”
玄月頷首，“所以才讓你在九州與本君一道。”
比起神域而言，九州危機四伏，尹祁在旁虎視眈眈，實在叫人放不下心。
但玄月知道池蓁蓁喜歡自由，不願意每日待在折雲殿內發呆，這才沒有立刻將她送回神域。
頓了頓，他又淡聲道：“待此間事了，我便陪你去四處散心，如何？”
話音落下，池蓁蓁什麽瞌睡勁兒都給嚇沒了，“噌”一下睜大了眼睛，遲疑地問：“你說的事了，莫不是……除去義父……”
玄月沒回答。
沒有說是，卻也沒說不是。
泰半就是如此了。
池蓁蓁心頭一跳，繼續追問：“這幾日，你在九州，是不是已經尋到法子了？”
玄月：“應奇已墮落成魔，又縱魔族肆意殺害凡人，罪無可恕。”
“……”
池蓁蓁當然知道，但是她可不能眼睜睜看著尹祁死，“難道就不能讓他待在魔界，永遠不為禍九州嗎？千年之前，本就是神域有愧於他。”
應奇的兒子被帝江錯殺，這才是一切罪惡的根源。
聞言，玄月眼神凝結，冷冷地盯著她，“你若是再為他說一句話……”
他一定會失去理智，將尹祁撕碎。
池蓁蓁聽懂了玄月的未盡之言，恨恨地用指甲抓了一下他光.裸的背脊，嘟嘴，“義父若是執意要將你殺了，我也會如此為你求情的。”
他們兩個，對她來說，都是重要的人。
玄月冷嗤一聲：“不必。”
如果他需要池蓁蓁為他在尹祁的床榻上求饒，他就算是毀了三界，都不會放過他們。
池蓁蓁無意與他糾纏這些，繞回原本的話題：“你究竟找到什麽辦法了？你不是說，不可幹涉任何人命定的軌跡嗎？”
玄月：“自然。但應奇的滅亡，就是他的命數。”
池蓁蓁：“……”
玄月一把蓋住她的眼睛，“立刻睡覺。”
-
自此之後，池蓁蓁悄悄觀察了玄月好幾天。
玄月還是同之前沒什麽分別，清晨偶爾會消失幾個時辰，大部分時間都與她在一起，帶她吃了京城內數家口碑不錯的餐館，十分悠閑的樣子，看不出絲毫緊迫端倪。
除此之外，繼青落之後，又有一些正派弟子前來尋過兩人。
玄月露過面，卻未曾同他們多說什麽。
池蓁蓁私下琢磨了一陣，猜測他應該是在尋什麽東西、或是打聽什麽人的消息。
而京城，能人異士最多，消息四通八達，最適合作為守株待兔的據點。
池蓁蓁沒有更多的思緒，想來想去，幹脆聯系了溫月。
出逃魔界時，以防萬一，他們弄了一套聯絡的法子。
只要用妖術燒掉連通的符紙，另一方手中的符紙也會點燃，自能得到消息。
不出兩日，溫月已然來到了京城。
池蓁蓁沒打算瞞著玄月。
當然，也不可能瞞得了他。
她只是隨口同玄月說了一聲，見他雖冷著臉，卻沒有真正的阻止之意，便飄然前去見溫月了。
身後，玄月的聲音有些僵硬：“早些回來。”
池蓁蓁璀然一笑，“只是與阿月說幾句話而已，半個時辰就好。你在這裏等我一同吃飯罷。”
“……好。”
……
兩人約在茶肆見面。
那家茶肆今日沒有人說書，倒是方便說話。
池蓁蓁坐在最角落，感知到溫月的氣息後，驟然回過頭。
不遠處，溫月風塵仆仆，大步朝她走來。
池蓁蓁看清他的模樣後，臉上的笑意一頓，連忙問：“阿月，你臉上的傷……”
溫月渾不在意地笑笑，在她對面坐下，“無事。”
“不許騙我。”
“真的沒什麽，昨夜進城時，與一個靈力高強的正道弟子交了手。”
池蓁蓁一楞，瞪大了眼睛，“什麽？！你沒事吧？”
能將溫月傷到，定然不會是普通弟子。
像青落這種水平，雖然在劍宗已經勉強算是佼佼，但實力也只限於對付對付低等妖族魔族。
池蓁蓁自己是九尾白狐，千歲大妖，溫月亦是開了靈智的兇器器靈，都不是他能對付的角色。
如果她沒猜錯的話，與溫月對上手的，應當就是之前他們口中那兩個後起之秀之一，也就是在城中布下結界的人，所謂的“晏知月後繼之人”。
溫月點頭，給她解釋：“他並沒有要將我殺掉的意思，所以交手也是點到即止。我見時間不早，便使了個術法脫身走了。他沒有追上來。阿蓁，你不必擔心。”
“那就好。”
池蓁蓁松了口氣。
後面的話，唯恐隔墻有耳。
兩人開始以靈識交流。
溫月給池蓁蓁帶來了關於尹祁的消息：“魔尊非常生氣。不過，他似乎另有安排，無暇分身前來。”
池蓁蓁惴惴，擰起眉，“什麽安排？你知道嗎？”
溫月：“具體的尚不清楚，應當是與九州有關。他啟動了九州的什麽陣，打算將九州整個吸入魔界之中。如此一來，神域恐怕也失去九州的支撐，會跟著一同塌陷。”
三界洗牌，秩序重建。
這本就是尹祁的目的。
池蓁蓁：“……”
池蓁蓁：“義父果真什麽都不曾同我們說。”
尹祁在妖界盤踞千年，應當來往過九州無數次。
當初在雲落城，他能悄無聲息地布下那麽大一個魔陣，將歸墟之境中的神器之力都吸幹，以此可以推斷，與之相當的陣法，九州內必然有無數個。
池蓁蓁不通此術，卻自覺還算了解尹祁。
他思維縝密，行事狠辣，堪稱不擇手段。
既然表現出這個意圖，一定是非常早的時候就開始準備了。
兩人對視一眼。
溫月抿了口茶水，繼續道：“我知曉此事，是因為發現有魔族暗地裏在啟動九州的陣法。不過，這麽一來，凡間應當也有人察覺到了，應該會開始著手應對。”
池蓁蓁：“你是說，今日你入城遇到的那個人，可能就是去解決陣法的？”
溫月點點頭，“不是沒有這個可能性。”
池蓁蓁想了一會兒，只覺得腦袋快要炸開，用力抓了把頭發。
她實在不擅分析這些。
“不管這個了，阿月，這些日子，你在九州和魔界內，有沒有發覺到有神器碎片的跡象？”
溫月楞了一下，“神器碎片？”
他從懷中摸出那盞固魂用的琥珀燈，放到桌上，“……莫非是說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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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暮色四合, 池蓁蓁才獨自回到客棧。
夕陽一如既往地秾艷昳麗，在她的裙擺上鍍了一層金光，走起來波光粼粼的, 將她的身影一同拖長。
客棧內沒有其他客人，唯有玄月端坐在白日青落坐的那個位置上, 垂著眼, 不緊不慢地擡手斟茶。
舉手投足間，都透著超然氣質。
但池蓁蓁總覺得, 玄月似乎不大高興, 是故意在這裏等著她。
她訕訕地笑了一聲, 慢吞吞地挪到玄月身邊, 撿了張凳子坐下, 捧著臉看向他。
一時之間, 兩人誰也沒開口說話。
唯有茶水緩緩淌入杯中，發出沈悶平緩的水流聲。
最終，到底是池蓁蓁定力不足，率先憋不住，訥訥喊道：“玄月……”
玄月沒作聲。
池蓁蓁整張臉皺成一團, 開始破罐破摔：“你想怎麽樣？”
玄月瞥了她一眼, 淡聲問道：“我有沒有說過, 在九州之內, 你一步都不能離開我旁邊？”
聞言，池蓁蓁振振有詞：“還不是你自己先不敢面對晏知月的師弟嗎？你若是主動露面, 他怎麽會追著找我麻煩？定然會先纏上你。”
若非如此，她也不必從客棧跑出去, 只為甩脫惱羞成怒的青落了。
玄月：“哦？你只為脫身，還需使什麽妖術隱匿氣息嗎？青落靈力不如你強, 根本找不到你。”
若不是在池蓁蓁身上留了一縷神力，玄月疑心她是不是就要趁機跑了、或是又遇上了什麽危險情況。
就像上回被尹祁劫走一樣。
她人身處神域之中的折雲殿內，周圍都是他設下的禁制。
只消稍微發生點波動，都會引起註意。
縱然紫蝶和宿星被尹祁制服，但池蓁蓁自己若是不想離開，稍作反抗一番，尹祁也不見得就能順順利利地帶走她。
她甚至還丟了自己給她帶上的耳珰。
如果不是如此，縱然她被關進魔界，他也有法子很快將她弄出來。
……
思及此，玄月的臉色已經明顯地陰沈下去，“……我等了你一整天。”
池蓁蓁在心裏嘆了口氣。
不過，看在玄月率先服軟的份上，她決定還是哄哄他。
想了會兒，池蓁蓁伸手從桌上拿了根筷子，接著，又朝玄月攤開手掌。
“噔——”
她臉上含笑，手腕飛快地轉了轉。
剎那間，掌中的木筷變成了一支天青色的玉簪。
玉簪素凈雅致，並不繁覆，與高嶺之花般的神君倒是十分相配。
玄月：“……”
池蓁蓁朝著他揮了揮玉簪，開口道：“我給你簪發，可否不再生氣？”
玄月沒說話，臉色卻緩和了不少。
他微微側過腦袋，示意她動手。
池蓁蓁笑了下。
她早就摸透了晏知月的性子，對付玄月，一樣是手到擒來。
只不過是之前不高興，仗著他十分喜歡她，便懶怠於應付他罷了。
現在，封印之事有了些許眉目，想到玄月與尹祁、以及三界、九州萬千凡人都有了恢覆從前和平共處的希望，她心情還不錯，才有心思略施小計。
池蓁蓁站起身，將玉簪插到晏知月的發髻中。
她盯著端詳了片刻，開口：“好看。”
玄月摸了摸發簪，冷哼一聲，“下不為例。”
“知道了知道了，你這人真是專制，也不知道是如何裝出一副淡然的神仙模樣的……”
池蓁蓁嘟嘟囔囔地抱怨了幾句，轉身“蹬蹬蹬”跑上樓，回房去。
徒留玄月一個人，坐在原地沒動。
他放下茶盞，又不自覺地摸了摸玉簪。
臉上露出一抹很輕很淺的笑意。
-
夜深。
客棧頂樓的上房內，響起了女子輕柔的、嬌俏的、似哭非哭的抽泣。
這一層沒有其他住客，樓下亦是空房，堪稱四下無人、殺人越貨的絕佳之處。
池蓁蓁的手腕被靈力化成的金線綁著，吊在床架上，脖子高高支起，像只瀕死的兔子，完全脫力，只能任憑人為所欲為。
起先，無論她怎麽哭泣求饒，玄月都不肯放開她。
“蓁蓁不是說本君控制欲強嗎？即是如此，自得叫你‘仔仔細細’認清本君的真面目。”
他揉著她的小衣，重音悉數放在“仔仔細細”四個字上。
池蓁蓁無力：“……我已經認清過很多次了！”
玄月語氣很平靜，身下的動作卻又快又蠻橫，很有割裂感，“但此地不一樣。”
這是他們倆成親的地方。
故地重游，重溫舊夢。
想到從前發生過的事，他恨不得將池蓁蓁弄死在這張床上，將她徹底裝到自己的身體裏、骨血裏，再不分離。
但，池蓁蓁只要表現出一點點喜歡他，他便又覺得，之前那些破事也不是無法忍受了。
他可以當做無事發生。
只要她愛他。
只要她遵循她的誓言。
……
池蓁蓁不知道玄月在想什麽，只覺得他愈發失控，力氣大得要命，彌足暴戾兇殘。
她雙手被吊著，身體被迫往上。
這個姿勢毫無著力點，實在太累，只能放棄嘴硬，繼續求饒。
玄月“哼”了一聲。
見她難受，倏地，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纖細的腿，讓她能把重心架在自己臂上。
不過片刻，池蓁蓁眼前炸開了一片一片光，尾椎酥麻，腦袋都跟著開始渾渾噩噩地眩暈起來。
她腳尖崩成了一張弓，費勁地仰起頭，用力親上了玄月的嘴唇。
兩人交換了一個漫長而濕膩的吻。
……
翻雲覆雨，折磨直至天明。
河傾月落時分，兩人才消停下來。
玄月抱著昏昏欲睡的池蓁蓁，嘆氣，“……你若是能被裝在口袋中帶在身上，便十分不錯。”
就像原先那只小兔精一樣。
他可以捏著她的後頸，將她踹在自己衣襟中。走到哪兒，帶到哪兒。
池蓁蓁“唔”了一聲，只覺得困頓，隨口答道：“你這話說出去會被人笑死。”
“為何？”
“堂堂上神殿下，怎可有這種想法？”
玄月擰了擰眉，反問道：“難道神就不可以有七情六欲嗎？”
“……”
池蓁蓁噎了一下，眨了眨眼，怔然。
確實，就算是九州凡間，素來對神佛敬仰，卻也不乏一些撰寫上界情事的話本子。
如此可見，百姓對此接受度良好，沒有對信仰的神明滅情絕愛的要求。
只是，玄月與旁人不同。
他縱然是歷劫做凡人晏知月時，也像是不沾俗塵的仙人。
任何出格之舉，在他t面前，都像是一種褻瀆。
池蓁蓁撒嬌賣乖、努力了好久，總算讓晏知月身上染了點人氣——就算這樣，她也未曾想過，會有這麽一天，玄月對她偏執至此。
先是囚禁，又隱隱約約表現出寸步不離的執念，到了有些駭人的程度。
停頓良久。
池蓁蓁終於開口：“縱然如此，我又不是什麽物件。”
玄月頷首，“所以才讓你在九州與本君一道。”
比起神域而言，九州危機四伏，尹祁在旁虎視眈眈，實在叫人放不下心。
但玄月知道池蓁蓁喜歡自由，不願意每日待在折雲殿內發呆，這才沒有立刻將她送回神域。
頓了頓，他又淡聲道：“待此間事了，我便陪你去四處散心，如何？”
話音落下，池蓁蓁什麽瞌睡勁兒都給嚇沒了，“噌”一下睜大了眼睛，遲疑地問：“你說的事了，莫不是……除去義父……”
玄月沒回答。
沒有說是，卻也沒說不是。
泰半就是如此了。
池蓁蓁心頭一跳，繼續追問：“這幾日，你在九州，是不是已經尋到法子了？”
玄月：“應奇已墮落成魔，又縱魔族肆意殺害凡人，罪無可恕。”
“……”
池蓁蓁當然知道，但是她可不能眼睜睜看著尹祁死，“難道就不能讓他待在魔界，永遠不為禍九州嗎？千年之前，本就是神域有愧於他。”
應奇的兒子被帝江錯殺，這才是一切罪惡的根源。
聞言，玄月眼神凝結，冷冷地盯著她，“你若是再為他說一句話……”
他一定會失去理智，將尹祁撕碎。
池蓁蓁聽懂了玄月的未盡之言，恨恨地用指甲抓了一下他光.裸的背脊，嘟嘴，“義父若是執意要將你殺了，我也會如此為你求情的。”
他們兩個，對她來說，都是重要的人。
玄月冷嗤一聲：“不必。”
如果他需要池蓁蓁為他在尹祁的床榻上求饒，他就算是毀了三界，都不會放過他們。
池蓁蓁無意與他糾纏這些，繞回原本的話題：“你究竟找到什麽辦法了？你不是說，不可幹涉任何人命定的軌跡嗎？”
玄月：“自然。但應奇的滅亡，就是他的命數。”
池蓁蓁：“……”
玄月一把蓋住她的眼睛，“立刻睡覺。”
-
自此之後，池蓁蓁悄悄觀察了玄月好幾天。
玄月還是同之前沒什麽分別，清晨偶爾會消失幾個時辰，大部分時間都與她在一起，帶她吃了京城內數家口碑不錯的餐館，十分悠閑的樣子，看不出絲毫緊迫端倪。
除此之外，繼青落之後，又有一些正派弟子前來尋過兩人。
玄月露過面，卻未曾同他們多說什麽。
池蓁蓁私下琢磨了一陣，猜測他應該是在尋什麽東西、或是打聽什麽人的消息。
而京城，能人異士最多，消息四通八達，最適合作為守株待兔的據點。
池蓁蓁沒有更多的思緒，想來想去，幹脆聯系了溫月。
出逃魔界時，以防萬一，他們弄了一套聯絡的法子。
只要用妖術燒掉連通的符紙，另一方手中的符紙也會點燃，自能得到消息。
不出兩日，溫月已然來到了京城。
池蓁蓁沒打算瞞著玄月。
當然，也不可能瞞得了他。
她只是隨口同玄月說了一聲，見他雖冷著臉，卻沒有真正的阻止之意，便飄然前去見溫月了。
身後，玄月的聲音有些僵硬：“早些回來。”
池蓁蓁璀然一笑，“只是與阿月說幾句話而已，半個時辰就好。你在這裏等我一同吃飯罷。”
“……好。”
……
兩人約在茶肆見面。
那家茶肆今日沒有人說書，倒是方便說話。
池蓁蓁坐在最角落，感知到溫月的氣息後，驟然回過頭。
不遠處，溫月風塵仆仆，大步朝她走來。
池蓁蓁看清他的模樣後，臉上的笑意一頓，連忙問：“阿月，你臉上的傷……”
溫月渾不在意地笑笑，在她對面坐下，“無事。”
“不許騙我。”
“真的沒什麽，昨夜進城時，與一個靈力高強的正道弟子交了手。”
池蓁蓁一楞，瞪大了眼睛，“什麽？！你沒事吧？”
能將溫月傷到，定然不會是普通弟子。
像青落這種水平，雖然在劍宗已經勉強算是佼佼，但實力也只限於對付對付低等妖族魔族。
池蓁蓁自己是九尾白狐，千歲大妖，溫月亦是開了靈智的兇器器靈，都不是他能對付的角色。
如果她沒猜錯的話，與溫月對上手的，應當就是之前他們口中那兩個後起之秀之一，也就是在城中布下結界的人，所謂的“晏知月後繼之人”。
溫月點頭，給她解釋：“他並沒有要將我殺掉的意思，所以交手也是點到即止。我見時間不早，便使了個術法脫身走了。他沒有追上來。阿蓁，你不必擔心。”
“那就好。”
池蓁蓁松了口氣。
後面的話，唯恐隔墻有耳。
兩人開始以靈識交流。
溫月給池蓁蓁帶來了關於尹祁的消息：“魔尊非常生氣。不過，他似乎另有安排，無暇分身前來。”
池蓁蓁惴惴，擰起眉，“什麽安排？你知道嗎？”
溫月：“具體的尚不清楚，應當是與九州有關。他啟動了九州的什麽陣，打算將九州整個吸入魔界之中。如此一來，神域恐怕也失去九州的支撐，會跟著一同塌陷。”
三界洗牌，秩序重建。
這本就是尹祁的目的。
池蓁蓁：“……”
池蓁蓁：“義父果真什麽都不曾同我們說。”
尹祁在妖界盤踞千年，應當來往過九州無數次。
當初在雲落城，他能悄無聲息地布下那麽大一個魔陣，將歸墟之境中的神器之力都吸幹，以此可以推斷，與之相當的陣法，九州內必然有無數個。
池蓁蓁不通此術，卻自覺還算了解尹祁。
他思維縝密，行事狠辣，堪稱不擇手段。
既然表現出這個意圖，一定是非常早的時候就開始準備了。
兩人對視一眼。
溫月抿了口茶水，繼續道：“我知曉此事，是因為發現有魔族暗地裏在啟動九州的陣法。不過，這麽一來，凡間應當也有人察覺到了，應該會開始著手應對。”
池蓁蓁：“你是說，今日你入城遇到的那個人，可能就是去解決陣法的？”
溫月點點頭，“不是沒有這個可能性。”
池蓁蓁想了一會兒，只覺得腦袋快要炸開，用力抓了把頭發。
她實在不擅分析這些。
“不管這個了，阿月，這些日子，你在九州和魔界內，有沒有發覺到有神器碎片的跡象？”
溫月楞了一下，“神器碎片？”
他從懷中摸出那盞固魂用的琥珀燈，放到桌上，“……莫非是說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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