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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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4 章
這盞燈, 曾經承載了覆生溫月的希望。
池蓁蓁小心謹慎地保存了很久。
甚至還往裏渡過自己的血。
因而，她對它萬分熟悉。
只是沒想到，溫月靈體重塑成功之後, 竟然還隨身保存著它。
池蓁蓁摸了摸燈盞的底座，先是笑了聲, 繼而, 指腹有一下沒一下摩挲著燈芯。
很快，她兀自陷入沈思之中。
琥珀燈是上古神器琉璃燈的低等仿制靈器, 效力不足神器的萬分之一, 在神器本體面前自會顯得拙劣不堪。
但, 它卻成功吸收了琉璃燈的一塊碎片, 覆生了僅剩一縷神魂殘存於世的溫月。可見確實是有效用的。
如今, 溫月人身覆原, 神魂也已經逐漸修養凝結成功，這盞燈好像就沒了用途。
池蓁蓁指尖輕觸其上，依稀還能感受到殘存下來的、那一點點微弱的神器之力，尚未被燈盞吸收完全。
只是，僅憑這點殘存的神力, 怎麽夠封上魔界？
她蹙著眉, 暗自沈吟了會兒。
“阿月, 這個能給我嗎？”
溫月：“當然, 這本就是你的。”
池蓁蓁苦澀地笑了一下，“這其實是義父的……當初, 我還以為，義父是真的單純想幫我……”
到如今, 他們都已經心知肚明。
尹祁利用了所有人。
他會幫池蓁蓁，除去千年感情之外, 泰半是想借她之手，解決當時九州赫赫有名的晏知月罷。
可池蓁蓁是個單純善良的傻子。
只要是她心中認定的、重要的人，她就會義無反顧地保護，哪怕罔顧自己的安危、犧牲自己。
溫月是如此。
晏知月是如此。
尹祁自然也不能例外。
……
池蓁蓁又問了溫月幾句，終於，將整杯茶水飲盡。
眼見著飯點以至，她想起與玄月的約定，站起身，朝著溫月笑了一下，“我走了。”
溫月面露憂色，問道：“阿蓁，你會不會……”
池蓁蓁搖t頭，“不會。我不會涉險。阿月，你也要小心。義父的計劃若是成功，你在九州也不安全，趁早回妖界才好。”
“那你呢？”
“我跟在玄月上神身邊，想必不會有危險。”
況且，玄月未嘗沒有應對之法。
他近日表現得神神秘秘，應該是已經知曉了尹祁的動靜。
畢竟，神君在凡間行事，雖有限制，與凡人還是不同。沒可能那些正道門派已經感知風聲，而玄月一無所知的。
甚至，池蓁蓁隱隱約約有種預感。
這次就是玄月與尹祁的決戰。
無論尹祁用魔界吞噬九州的計劃能不能成功，這一回，兩人必將陷入你死我活的境地。
她必須要趕快想到法子。
池蓁蓁望了溫月一眼，目光堅定，眸底深處卻藏了些許不舍，“……阿月，你要好好的。”
真懷念曾經在妖界的光陰啊。
只可惜，一切都不覆返了。
溫月沒聽出池蓁蓁話中深意，只是安撫般笑了一下，拍拍她的肩膀，毅然點頭。
“會的。阿蓁你也是。”
-
玄月又在京城逗留了小半旬。
此時，九州已經入冬，外頭飄了幾天幾頁的鵝毛大雪，房檐上、街道上，到處都是皚皚積雪，城內的湖泊河流都凍成了冰。
晨起，池蓁蓁推開窗，深深地吸了口氣，只覺得撲面而來的都是寒意。
不過對有靈力的妖族來說，這點天氣變化壓根毫無影響。
她依舊穿著單薄的裙裾，寒風吹進來，將柔軟單薄的裙擺掀起，像是迎風飛舞的蝶翼，輕巧又俏皮。
頓了頓，池蓁蓁回過頭，同玄月笑道：“突然想起來，我們之前在越陽山秘境中，遇到那個冰天雪地的試煉。你還記得嗎？”
玄月頷首，“記得。”
池蓁蓁：“那會兒，我把皮剝了給你當圍脖，你是不是很感動？”
似乎就是從那次秘境之後，晏知月對她的態度才逐漸好起來，不覆原先那麽冰冷疏離。
因而，這點犧牲，便也值當了。
玄月冷嗤一聲，硬邦邦地答道：“我只覺得你是個傻的。”
秘境試煉，難道還能真讓劍宗弟子凍死嗎？
偏偏，小兔精滿心滿眼為他著想，竟然為此不惜傷害自己來保護他。
晏知月年少無知，把這份付出當了真，才掉入了狐貍精的陷阱中。
若是萬年歲數的玄月來……
玄月眸光閃了閃。
池蓁蓁截斷玄月的沈思，笑瞇瞇地繼續開口：“玄月神君，別嘴硬了。”
“……”
玄月一怔。
倏地，他反客為主，問：“若是彼時真到了生死存亡之際，但你眼前的晏知月身上無處可以利用，你還會如此魯莽行事嗎？”
池蓁蓁毫不猶豫：“那會兒我們還不太熟呢，你又那麽冷漠，肯定不會啊！”
“那現在呢？”
“會。”
玄月心下一松，起身，伸出手，將嬌小瘦弱的池蓁蓁整個攏到懷中，嚴嚴實實地抱住。
他的聲音輕飄飄的，像是浮在天上的雲，觸手不及，但語氣卻鄭重，“……本君定不會叫你遇險。”
池蓁蓁在他懷中輕笑了一聲。
沒應答。
玄月：“晚些，我送你回神域。”
話音落下，池蓁蓁當即跳出了玄月寬闊的懷抱，仰頭盯著他，“為什麽？”
玄月對她的目光不避不讓，但湖泊般冷淡平靜的眼眸，也不曾讓她瞧出任何端倪。
他只是淡淡地說著：“過一陣再帶你出來玩。”
態度不容拒絕。
回應他的，是池蓁蓁毫不猶豫地轉過身，變回原形，從窗口跳了出去，一溜煙消失不見。
玄月：“……”
……
這場逃跑還算順利。
一炷香過去，玄月還沒有追上來，氣息也已經越來越淡，逐漸消失不見。
這些日子以來，池蓁蓁早就預先做好了準備。
以她目前的實力而言，想從玄月手上逃掉，那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不過，好在是在九州，玄月要顧慮到周遭的凡人，還要顧慮到城外蠢蠢欲動的魔族，沒法用一些波及番外比較大的術法，自是受到一些局限。
池蓁蓁偷偷將自己的狐貍毛放到客棧住客的身上。
等他們離店之後，就會帶著她的氣息，散向四面八方，難辨方向。
至於玄月弄在她身上的那一縷神力，也被她混合在義父以前留給她的法器中，使得它的神力大大失效。
最重要的是，池蓁蓁用自己的血，畫了一道引渡咒。
她的身上，有一半是晏知月的血肉。
當初，晏知月被她捅死之前，將自己的一半神魂拆分給她，也將他吞掉了神器碎片的血肉混到了她身上，讓他們倆真正意義上的血肉交融。
池蓁蓁最近研究那只琥珀燈才發現，若是施以一定的靈術掩飾，她甚至可以悄悄偽裝成晏知月。
只是這個偽裝並不能維持太久。
她必須在被玄月捉到前，利用引渡咒，趕在尹祁用陣法毀滅九州前，找到魔族封印最初破裂的地方。
而今日，玄月一開口，池蓁蓁便了然。
這一天終於到了。
想必，尹祁的陣法將要啟動，或是正在準備啟動了。
九州和三界都到了危急存亡之時。
她不能成為尹祁的掣肘。
同理，也不能成為玄月的掣肘。
……
池蓁蓁離開京城，獨自跑了一天一夜。
城外魔族很多，只是她乃是白狐原身，身上混雜著大妖和上神的氣息，竟然無人敢上前尋釁。
一開始，池蓁蓁還以為，是自己的妖力嚇到了那些靈智未開的魔族。等過去一天一夜後，她才發現，那些魔族雖然沒有腦子，卻是在十分一致地往同一個方向行進。
只是因為它們的速度不一，前進的路線也不同，所以才沒有被立刻察覺。
池蓁蓁想了一下，立馬反應過來。
是魔陣！
義父的魔陣在召喚著這些魔族，要吸收他們的力量，用來啟動！
時間應當快要來不及了——
她深吸一口氣，放棄休息，繼續往前。
池蓁蓁依稀記得，晏知月身前在劍宗的最後幾日，魔族封印已經開始動搖。
當時，他去參加了正道宗門的會議，回到扶玉峰後便同她說，要離開越陽山幾日，去探查魔氣之事。
那會兒，池蓁蓁受到尹祁的指示，使計將他騙了回來。
但他們的去向，她大概有點把握。
目的地就在一處深山之中。
具體叫什麽名字不知道，但方位，晏知月告訴過她。
現在，她就要去拯救她最最最重要的親人、和最愛的人了。
赴湯蹈火。
萬死不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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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盞燈, 曾經承載了覆生溫月的希望。
池蓁蓁小心謹慎地保存了很久。
甚至還往裏渡過自己的血。
因而，她對它萬分熟悉。
只是沒想到，溫月靈體重塑成功之後, 竟然還隨身保存著它。
池蓁蓁摸了摸燈盞的底座，先是笑了聲, 繼而, 指腹有一下沒一下摩挲著燈芯。
很快，她兀自陷入沈思之中。
琥珀燈是上古神器琉璃燈的低等仿制靈器, 效力不足神器的萬分之一, 在神器本體面前自會顯得拙劣不堪。
但, 它卻成功吸收了琉璃燈的一塊碎片, 覆生了僅剩一縷神魂殘存於世的溫月。可見確實是有效用的。
如今, 溫月人身覆原, 神魂也已經逐漸修養凝結成功，這盞燈好像就沒了用途。
池蓁蓁指尖輕觸其上，依稀還能感受到殘存下來的、那一點點微弱的神器之力，尚未被燈盞吸收完全。
只是，僅憑這點殘存的神力, 怎麽夠封上魔界？
她蹙著眉, 暗自沈吟了會兒。
“阿月, 這個能給我嗎？”
溫月：“當然, 這本就是你的。”
池蓁蓁苦澀地笑了一下，“這其實是義父的……當初, 我還以為，義父是真的單純想幫我……”
到如今, 他們都已經心知肚明。
尹祁利用了所有人。
他會幫池蓁蓁，除去千年感情之外, 泰半是想借她之手，解決當時九州赫赫有名的晏知月罷。
可池蓁蓁是個單純善良的傻子。
只要是她心中認定的、重要的人，她就會義無反顧地保護，哪怕罔顧自己的安危、犧牲自己。
溫月是如此。
晏知月是如此。
尹祁自然也不能例外。
……
池蓁蓁又問了溫月幾句，終於，將整杯茶水飲盡。
眼見著飯點以至，她想起與玄月的約定，站起身，朝著溫月笑了一下，“我走了。”
溫月面露憂色，問道：“阿蓁，你會不會……”
池蓁蓁搖t頭，“不會。我不會涉險。阿月，你也要小心。義父的計劃若是成功，你在九州也不安全，趁早回妖界才好。”
“那你呢？”
“我跟在玄月上神身邊，想必不會有危險。”
況且，玄月未嘗沒有應對之法。
他近日表現得神神秘秘，應該是已經知曉了尹祁的動靜。
畢竟，神君在凡間行事，雖有限制，與凡人還是不同。沒可能那些正道門派已經感知風聲，而玄月一無所知的。
甚至，池蓁蓁隱隱約約有種預感。
這次就是玄月與尹祁的決戰。
無論尹祁用魔界吞噬九州的計劃能不能成功，這一回，兩人必將陷入你死我活的境地。
她必須要趕快想到法子。
池蓁蓁望了溫月一眼，目光堅定，眸底深處卻藏了些許不舍，“……阿月，你要好好的。”
真懷念曾經在妖界的光陰啊。
只可惜，一切都不覆返了。
溫月沒聽出池蓁蓁話中深意，只是安撫般笑了一下，拍拍她的肩膀，毅然點頭。
“會的。阿蓁你也是。”
-
玄月又在京城逗留了小半旬。
此時，九州已經入冬，外頭飄了幾天幾頁的鵝毛大雪，房檐上、街道上，到處都是皚皚積雪，城內的湖泊河流都凍成了冰。
晨起，池蓁蓁推開窗，深深地吸了口氣，只覺得撲面而來的都是寒意。
不過對有靈力的妖族來說，這點天氣變化壓根毫無影響。
她依舊穿著單薄的裙裾，寒風吹進來，將柔軟單薄的裙擺掀起，像是迎風飛舞的蝶翼，輕巧又俏皮。
頓了頓，池蓁蓁回過頭，同玄月笑道：“突然想起來，我們之前在越陽山秘境中，遇到那個冰天雪地的試煉。你還記得嗎？”
玄月頷首，“記得。”
池蓁蓁：“那會兒，我把皮剝了給你當圍脖，你是不是很感動？”
似乎就是從那次秘境之後，晏知月對她的態度才逐漸好起來，不覆原先那麽冰冷疏離。
因而，這點犧牲，便也值當了。
玄月冷嗤一聲，硬邦邦地答道：“我只覺得你是個傻的。”
秘境試煉，難道還能真讓劍宗弟子凍死嗎？
偏偏，小兔精滿心滿眼為他著想，竟然為此不惜傷害自己來保護他。
晏知月年少無知，把這份付出當了真，才掉入了狐貍精的陷阱中。
若是萬年歲數的玄月來……
玄月眸光閃了閃。
池蓁蓁截斷玄月的沈思，笑瞇瞇地繼續開口：“玄月神君，別嘴硬了。”
“……”
玄月一怔。
倏地，他反客為主，問：“若是彼時真到了生死存亡之際，但你眼前的晏知月身上無處可以利用，你還會如此魯莽行事嗎？”
池蓁蓁毫不猶豫：“那會兒我們還不太熟呢，你又那麽冷漠，肯定不會啊！”
“那現在呢？”
“會。”
玄月心下一松，起身，伸出手，將嬌小瘦弱的池蓁蓁整個攏到懷中，嚴嚴實實地抱住。
他的聲音輕飄飄的，像是浮在天上的雲，觸手不及，但語氣卻鄭重，“……本君定不會叫你遇險。”
池蓁蓁在他懷中輕笑了一聲。
沒應答。
玄月：“晚些，我送你回神域。”
話音落下，池蓁蓁當即跳出了玄月寬闊的懷抱，仰頭盯著他，“為什麽？”
玄月對她的目光不避不讓，但湖泊般冷淡平靜的眼眸，也不曾讓她瞧出任何端倪。
他只是淡淡地說著：“過一陣再帶你出來玩。”
態度不容拒絕。
回應他的，是池蓁蓁毫不猶豫地轉過身，變回原形，從窗口跳了出去，一溜煙消失不見。
玄月：“……”
……
這場逃跑還算順利。
一炷香過去，玄月還沒有追上來，氣息也已經越來越淡，逐漸消失不見。
這些日子以來，池蓁蓁早就預先做好了準備。
以她目前的實力而言，想從玄月手上逃掉，那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不過，好在是在九州，玄月要顧慮到周遭的凡人，還要顧慮到城外蠢蠢欲動的魔族，沒法用一些波及番外比較大的術法，自是受到一些局限。
池蓁蓁偷偷將自己的狐貍毛放到客棧住客的身上。
等他們離店之後，就會帶著她的氣息，散向四面八方，難辨方向。
至於玄月弄在她身上的那一縷神力，也被她混合在義父以前留給她的法器中，使得它的神力大大失效。
最重要的是，池蓁蓁用自己的血，畫了一道引渡咒。
她的身上，有一半是晏知月的血肉。
當初，晏知月被她捅死之前，將自己的一半神魂拆分給她，也將他吞掉了神器碎片的血肉混到了她身上，讓他們倆真正意義上的血肉交融。
池蓁蓁最近研究那只琥珀燈才發現，若是施以一定的靈術掩飾，她甚至可以悄悄偽裝成晏知月。
只是這個偽裝並不能維持太久。
她必須在被玄月捉到前，利用引渡咒，趕在尹祁用陣法毀滅九州前，找到魔族封印最初破裂的地方。
而今日，玄月一開口，池蓁蓁便了然。
這一天終於到了。
想必，尹祁的陣法將要啟動，或是正在準備啟動了。
九州和三界都到了危急存亡之時。
她不能成為尹祁的掣肘。
同理，也不能成為玄月的掣肘。
……
池蓁蓁離開京城，獨自跑了一天一夜。
城外魔族很多，只是她乃是白狐原身，身上混雜著大妖和上神的氣息，竟然無人敢上前尋釁。
一開始，池蓁蓁還以為，是自己的妖力嚇到了那些靈智未開的魔族。等過去一天一夜後，她才發現，那些魔族雖然沒有腦子，卻是在十分一致地往同一個方向行進。
只是因為它們的速度不一，前進的路線也不同，所以才沒有被立刻察覺。
池蓁蓁想了一下，立馬反應過來。
是魔陣！
義父的魔陣在召喚著這些魔族，要吸收他們的力量，用來啟動！
時間應當快要來不及了——
她深吸一口氣，放棄休息，繼續往前。
池蓁蓁依稀記得，晏知月身前在劍宗的最後幾日，魔族封印已經開始動搖。
當時，他去參加了正道宗門的會議，回到扶玉峰後便同她說，要離開越陽山幾日，去探查魔氣之事。
那會兒，池蓁蓁受到尹祁的指示，使計將他騙了回來。
但他們的去向，她大概有點把握。
目的地就在一處深山之中。
具體叫什麽名字不知道，但方位，晏知月告訴過她。
現在，她就要去拯救她最最最重要的親人、和最愛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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