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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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壽辰在即, 雖說是不事鋪張的家宴，但也讓宮裏上下忙活著。
下早朝後，單長羿來庫房尋人, 明月尋在裏面東挑西撿，挑選著賀禮。
“隨便挑一個就好了, 何必為這麽點小事勞心費神。”
明月尋回頭瞧了他一眼，“好歹是你親爹，也該花點心思。”
她在這待了半個時辰也沒找著滿意的, “再說了, 當眾獻禮，堂堂東宮, 要被別人比下去了，多沒面子。”
“你給我挑禮物都沒這麽用心。”
“那是因為我知道，我送什麽你都會喜歡。”她有理有據。
單長羿隨手取了一畫軸，“就這個吧, 反正他什麽也不缺。”
“缺心意！”明月尋在他走近時，踮腳拍了拍他的腦袋，“陛下那麽感性一個人, 其實送的時候說些好聽的, 他就會很高興了。”
“那你還在這浪費時間？”
明月尋又摸摸他的臉以示安撫，“好啦, 你要是對這事不感興趣，就先回去休息。”
她也有些無奈, “雖然我知道他有很多不好的地方, 可我也不能否認, 他對我和明月卿很好啊。”
“好吧。”他有些不情願，但還是配合, 找了個空地坐下，“我在這等你。”
見他蔫蔫的，明月尋難免多想，“今日禦史臺又批評你管教不好太子妃了？”
“對啊。”他背靠著墻，長嘆一聲，“一個個的一點眼力勁兒都沒有，我哪有那個管教太子妃的本事，不被管教都不錯了。”
“你是在拐著彎埋怨我嗎？”她不確定地問。
單長羿答得很快，“我沒有，我不是。”
“要是受不了了，你就休妻吧。”她一本正經。
“你解決問題的辦法永遠是這麽簡單粗暴。”單長羿搖著頭感嘆，“想都別想。”
明月尋苦著臉，“那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他滿不在乎，“讓他們說去唄，又不少塊肉。”
“可是會影響你的心情呀，你看你那精神不振的樣。”
單長羿楞了楞，滿臉呆滯，“我這樣不是因為他們。”
“還有別的事？”
他冷笑一聲，“你明天跟著我卯時起床，再站一個時辰，你看你高不高興得起來。”
明月尋：“……”
當她沒說。
在庫房裏轉了幾圈，她最終挑了個名家賀壽圖，有價值也有寓意，至少送出去不會出錯。
“後天壽宴，你不要離我太遠。”他自然地牽起她的手朝書房走，同時認真叮囑道。
“會有事發生嗎？”
他耐心解釋道：“不到時候我也不能確定，但這次操辦宴會的是柳妃，她對你我二人什麽態度你也清楚。”
明月尋有些不服氣，“她不是被禁足了嗎？為什麽這事交給了她，而不是虞貴妃娘娘？”
“顯然是父皇想借此事給她一個表現的機會，辦好了就是將功補過，沒準還能順理成章給她嘉賞。”
“嘉賞？”她有不好的預感，“她該不會借此又把位分升上去了吧。”
單長羿默然，這並非不可能的事。
“一哭二鬧三上吊，哭訴一番從京城到靖州、又從靖州到京城的幾十載相伴情分，陛下憐惜之心一起，自然什麽都會依她。”
“哼。”她揮了揮手裏的畫軸，突然不想送了。
“若只有她，倒也好對付。”
單長羿揉了揉她的腦袋，“但這回家宴，陛下不僅請了你的祖父和哥哥，也請了豫王妃的娘家人，至少韓丞相會到場。”
進了寢殿，桌上已經擺好午膳。
明月尋將畫軸交給了宮人，吩咐妥善收好。
“我之前聽韓酉之說，陛下很是信任韓丞相，就好像……”她些許黯然，“曾經和我爹爹那般交情。”
“當初陛下登基，朝中局勢能在短時間內安定下來，大臣們能齊心擁護新帝，韓丞相居功至偉，所以陛下才信任他。”
單長羿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可這也造成，他身為臣子一手遮天，甚至能動用玉璽。他一家獨大，若非我是陛下親生的孩子，在得到其信任之餘還有些許愧疚存在，我是不可能在朝中有立錐之地的。”
明月尋挑著魚刺，若有所思。
……
翌日，宮女們將宴會要穿的禮服送來，放置屋中細心打理。
在她們身後，吳公公領著一行人到來。
“太子妃殿下。”
明月尋訝異起身，“吳公公怎麽來了，太子殿下還在書房與韓大人議事。”
“老奴是來請太子妃殿下的，陛下和柳妃娘娘在禦花園聽戲曲兒。陛下想起太子妃殿下您幼時喜愛那一出鶯鶯傳，為此，叫老奴過來，請太子妃殿下一起去看戲。”
這個時候避開單長羿單獨見她，恐怕另有他事，她心中了然。
“謝父皇好意，我這就更衣，公公稍等。”
禦花園裏搭了臺子，唱著一出婉轉哀思的好戲。
水榭亭中看戲的單帝，接過愛妃親手剝好的葡萄。
“陛下，說好的，臣妾這次要是表現好，您要給獎賞的！”
柳妃挽著他的胳膊，輕輕倚靠在他身上，盡顯嫵媚風情。
“朕這不是在準備嗎？”
柳妃滿眼誠摯，“雖然臣妾不在意位分，能陪著陛下身邊就已心滿意足。可您是陛下，天底下唯有皇後才能站在您身邊，臣妾只是……”
“明白。”單帝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撫，“朕都明白。”
她略感委屈，“可若是太子殿下不高興，您就又要反悔了嗎？雖然殿下是您的嫡長子，在您心中地位無人能及，可臣妾也陪了您這麽多年呀！整個後宮，就只有臣妾是陪您最久的，如此，卻連陛下的正妻都不配嗎？”
“好了。”單帝安慰道，“長羿如今成了親，有小尋兒相勸，定不會如從前般固執。”
“可是太子妃殿下和臣妾之間也有誤會呀！”
柳妃嗔怪地跺了跺腳，“若她也不願意，陛下便又要對臣妾食言了嗎？”
單帝無奈，“你快坐好，讓孩子瞧了你這樣成何體統？”
柳t妃不情不願地松開了他。
明月尋來時便見二人其樂融融，“兒臣見過……”
“你這孩子，怎還見外。”單帝竟然感到有些失望。
柳妃笑道：“太子妃還沒嫁給殿下前，陛下就已經是把太子妃當親閨女般疼愛。如今都是一家人了，又無外人在，太子妃還這樣見外，可是要傷陛下的心了。”
明月尋見狀，揚起笑容，聲音甜膩地喊了一聲，“父皇。”
“欸，過來坐。”單帝這才陰霾散去，滿目慈祥。
他回頭瞥了身邊的柳妃一眼，柳妃會意，一邊站起來一邊道：“那邊的梅花好看，臣妾去給陛下折一枝來。”
“去吧。”
兩人擦肩而過，明月尋預感不妙，“陛下找兒臣，可是有事？”
單帝將桌上的葡萄推向她，“小尋兒真是聰明，父皇確實是有一件事，想要你幫忙。”
“是和太子殿下有關？”
單帝嘆了口氣，“說是有關也算不上，但要說無關，父皇也不會將你叫來。”
明月尋垂下眉睫，“父皇但說無妨。”
“柳妃是在朕還是皇子的時候就嫁了朕，算起來，已經有二十五年了。她跟著朕，從京城富貴鄉，到了靖州那邊遠之地，為朕生育子嗣，後來又陪朕度過宮亂，伴朕走上這至高之位。於情於理，她都不該只是朕的一個妃子。”
他言辭悵然，“朕這些年一直顧及長羿的感受，對柳妃有所虧欠。如今他也得償所願娶了你，朕也該對柳妃有所交代。只是怕長羿心裏還是會有意見，他不與朕親近，朕只能拜托你，替朕勸勸他。”
明月尋心裏不確定，“父皇要給柳妃娘娘的交待，是恢覆她的皇貴妃位分，還是……立她為後？”
單帝莫名心虛，“朕認為，她也當得起皇後之位。”
明月尋覺得荒謬，“難道父皇覺得，殿下會肯叫柳妃娘娘母妃嗎？這恐怕不是兒臣能勸得了的。”
“是不太可能，但……”單帝神情僵硬，“稱呼之事另說，先把名分定下。”
她滿臉為難。
“小尋兒，你且幫幫父皇。長羿這孩子看著好說話，但卻是你們幾個孩子中最犟的。對他而言，唯有你不同，只有你的話，他會聽上幾句。”
“我……”
“算是父皇求你。”
明月尋啞口無言，堂堂天子，竟用上了“求”字，將她拒絕的話堵在了嗓子眼，吐不出來，更咽不下去。
說到底，他已經做了決定，這並不是在征求她們的意見，只是提前通知，讓她們做好心理準備。
回東宮的路上，明月尋心不在焉。
繞進長廊，低著頭無精打采地往前走，迎面撞上看著她走過來的人。
“路都不看。”單長羿眉頭輕蹙，彎腰與她平視，“去哪了？”
她將千頭萬緒暫時擱置，如實道：“吳公公來說，陛下請我去看戲，我就去咯。”
“好看嗎？”
“好累。”她張開雙臂，目光祈求，“背我。”
單長羿盯了她一會兒，但沒有多問。
他背過身去，屈膝下蹲。
明月尋趴到他背上，腦袋搭在他肩頭，臉頰蹭過他的耳朵。
“你怎麽還輕了？”他驚詫。
“可能是因為……”她的聲音低低的，“我在你心裏沒有份量了吧。”
“胡說八道。”單長羿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發生什麽事了？”
他問話時瞥了一眼身後跟隨的百七，後者連連躲閃。
明月尋用掌心遮擋他的視線，讓他只能看前面，“沒什麽事，就是出門一趟好累的。”
“真的？”
“嗯！”
至少今天不會有事發生，她想。
在這件觸及底線的事上，哪怕她巧舌如簧，也沒有安慰他的本事。
她唯一能做的，只是讓那些破事晚一點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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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早朝後，單長羿來庫房尋人, 明月尋在裏面東挑西撿，挑選著賀禮。
“隨便挑一個就好了, 何必為這麽點小事勞心費神。”
明月尋回頭瞧了他一眼，“好歹是你親爹，也該花點心思。”
她在這待了半個時辰也沒找著滿意的, “再說了, 當眾獻禮，堂堂東宮, 要被別人比下去了，多沒面子。”
“你給我挑禮物都沒這麽用心。”
“那是因為我知道，我送什麽你都會喜歡。”她有理有據。
單長羿隨手取了一畫軸，“就這個吧, 反正他什麽也不缺。”
“缺心意！”明月尋在他走近時，踮腳拍了拍他的腦袋，“陛下那麽感性一個人, 其實送的時候說些好聽的, 他就會很高興了。”
“那你還在這浪費時間？”
明月尋又摸摸他的臉以示安撫，“好啦, 你要是對這事不感興趣，就先回去休息。”
她也有些無奈, “雖然我知道他有很多不好的地方, 可我也不能否認, 他對我和明月卿很好啊。”
“好吧。”他有些不情願，但還是配合, 找了個空地坐下，“我在這等你。”
見他蔫蔫的，明月尋難免多想，“今日禦史臺又批評你管教不好太子妃了？”
“對啊。”他背靠著墻，長嘆一聲，“一個個的一點眼力勁兒都沒有，我哪有那個管教太子妃的本事，不被管教都不錯了。”
“你是在拐著彎埋怨我嗎？”她不確定地問。
單長羿答得很快，“我沒有，我不是。”
“要是受不了了，你就休妻吧。”她一本正經。
“你解決問題的辦法永遠是這麽簡單粗暴。”單長羿搖著頭感嘆，“想都別想。”
明月尋苦著臉，“那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他滿不在乎，“讓他們說去唄，又不少塊肉。”
“可是會影響你的心情呀，你看你那精神不振的樣。”
單長羿楞了楞，滿臉呆滯，“我這樣不是因為他們。”
“還有別的事？”
他冷笑一聲，“你明天跟著我卯時起床，再站一個時辰，你看你高不高興得起來。”
明月尋：“……”
當她沒說。
在庫房裏轉了幾圈，她最終挑了個名家賀壽圖，有價值也有寓意，至少送出去不會出錯。
“後天壽宴，你不要離我太遠。”他自然地牽起她的手朝書房走，同時認真叮囑道。
“會有事發生嗎？”
他耐心解釋道：“不到時候我也不能確定，但這次操辦宴會的是柳妃，她對你我二人什麽態度你也清楚。”
明月尋有些不服氣，“她不是被禁足了嗎？為什麽這事交給了她，而不是虞貴妃娘娘？”
“顯然是父皇想借此事給她一個表現的機會，辦好了就是將功補過，沒準還能順理成章給她嘉賞。”
“嘉賞？”她有不好的預感，“她該不會借此又把位分升上去了吧。”
單長羿默然，這並非不可能的事。
“一哭二鬧三上吊，哭訴一番從京城到靖州、又從靖州到京城的幾十載相伴情分，陛下憐惜之心一起，自然什麽都會依她。”
“哼。”她揮了揮手裏的畫軸，突然不想送了。
“若只有她，倒也好對付。”
單長羿揉了揉她的腦袋，“但這回家宴，陛下不僅請了你的祖父和哥哥，也請了豫王妃的娘家人，至少韓丞相會到場。”
進了寢殿，桌上已經擺好午膳。
明月尋將畫軸交給了宮人，吩咐妥善收好。
“我之前聽韓酉之說，陛下很是信任韓丞相，就好像……”她些許黯然，“曾經和我爹爹那般交情。”
“當初陛下登基，朝中局勢能在短時間內安定下來，大臣們能齊心擁護新帝，韓丞相居功至偉，所以陛下才信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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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尋挑著魚刺，若有所思。
……
翌日，宮女們將宴會要穿的禮服送來，放置屋中細心打理。
在她們身後，吳公公領著一行人到來。
“太子妃殿下。”
明月尋訝異起身，“吳公公怎麽來了，太子殿下還在書房與韓大人議事。”
“老奴是來請太子妃殿下的，陛下和柳妃娘娘在禦花園聽戲曲兒。陛下想起太子妃殿下您幼時喜愛那一出鶯鶯傳，為此，叫老奴過來，請太子妃殿下一起去看戲。”
這個時候避開單長羿單獨見她，恐怕另有他事，她心中了然。
“謝父皇好意，我這就更衣，公公稍等。”
禦花園裏搭了臺子，唱著一出婉轉哀思的好戲。
水榭亭中看戲的單帝，接過愛妃親手剝好的葡萄。
“陛下，說好的，臣妾這次要是表現好，您要給獎賞的！”
柳妃挽著他的胳膊，輕輕倚靠在他身上，盡顯嫵媚風情。
“朕這不是在準備嗎？”
柳妃滿眼誠摯，“雖然臣妾不在意位分，能陪著陛下身邊就已心滿意足。可您是陛下，天底下唯有皇後才能站在您身邊，臣妾只是……”
“明白。”單帝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撫，“朕都明白。”
她略感委屈，“可若是太子殿下不高興，您就又要反悔了嗎？雖然殿下是您的嫡長子，在您心中地位無人能及，可臣妾也陪了您這麽多年呀！整個後宮，就只有臣妾是陪您最久的，如此，卻連陛下的正妻都不配嗎？”
“好了。”單帝安慰道，“長羿如今成了親，有小尋兒相勸，定不會如從前般固執。”
“可是太子妃殿下和臣妾之間也有誤會呀！”
柳妃嗔怪地跺了跺腳，“若她也不願意，陛下便又要對臣妾食言了嗎？”
單帝無奈，“你快坐好，讓孩子瞧了你這樣成何體統？”
柳t妃不情不願地松開了他。
明月尋來時便見二人其樂融融，“兒臣見過……”
“你這孩子，怎還見外。”單帝竟然感到有些失望。
柳妃笑道：“太子妃還沒嫁給殿下前，陛下就已經是把太子妃當親閨女般疼愛。如今都是一家人了，又無外人在，太子妃還這樣見外，可是要傷陛下的心了。”
明月尋見狀，揚起笑容，聲音甜膩地喊了一聲，“父皇。”
“欸，過來坐。”單帝這才陰霾散去，滿目慈祥。
他回頭瞥了身邊的柳妃一眼，柳妃會意，一邊站起來一邊道：“那邊的梅花好看，臣妾去給陛下折一枝來。”
“去吧。”
兩人擦肩而過，明月尋預感不妙，“陛下找兒臣，可是有事？”
單帝將桌上的葡萄推向她，“小尋兒真是聰明，父皇確實是有一件事，想要你幫忙。”
“是和太子殿下有關？”
單帝嘆了口氣，“說是有關也算不上，但要說無關，父皇也不會將你叫來。”
明月尋垂下眉睫，“父皇但說無妨。”
“柳妃是在朕還是皇子的時候就嫁了朕，算起來，已經有二十五年了。她跟著朕，從京城富貴鄉，到了靖州那邊遠之地，為朕生育子嗣，後來又陪朕度過宮亂，伴朕走上這至高之位。於情於理，她都不該只是朕的一個妃子。”
他言辭悵然，“朕這些年一直顧及長羿的感受，對柳妃有所虧欠。如今他也得償所願娶了你，朕也該對柳妃有所交代。只是怕長羿心裏還是會有意見，他不與朕親近，朕只能拜托你，替朕勸勸他。”
明月尋心裏不確定，“父皇要給柳妃娘娘的交待，是恢覆她的皇貴妃位分，還是……立她為後？”
單帝莫名心虛，“朕認為，她也當得起皇後之位。”
明月尋覺得荒謬，“難道父皇覺得，殿下會肯叫柳妃娘娘母妃嗎？這恐怕不是兒臣能勸得了的。”
“是不太可能，但……”單帝神情僵硬，“稱呼之事另說，先把名分定下。”
她滿臉為難。
“小尋兒，你且幫幫父皇。長羿這孩子看著好說話，但卻是你們幾個孩子中最犟的。對他而言，唯有你不同，只有你的話，他會聽上幾句。”
“我……”
“算是父皇求你。”
明月尋啞口無言，堂堂天子，竟用上了“求”字，將她拒絕的話堵在了嗓子眼，吐不出來，更咽不下去。
說到底，他已經做了決定，這並不是在征求她們的意見，只是提前通知，讓她們做好心理準備。
回東宮的路上，明月尋心不在焉。
繞進長廊，低著頭無精打采地往前走，迎面撞上看著她走過來的人。
“路都不看。”單長羿眉頭輕蹙，彎腰與她平視，“去哪了？”
她將千頭萬緒暫時擱置，如實道：“吳公公來說，陛下請我去看戲，我就去咯。”
“好看嗎？”
“好累。”她張開雙臂，目光祈求，“背我。”
單長羿盯了她一會兒，但沒有多問。
他背過身去，屈膝下蹲。
明月尋趴到他背上，腦袋搭在他肩頭，臉頰蹭過他的耳朵。
“你怎麽還輕了？”他驚詫。
“可能是因為……”她的聲音低低的，“我在你心裏沒有份量了吧。”
“胡說八道。”單長羿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發生什麽事了？”
他問話時瞥了一眼身後跟隨的百七，後者連連躲閃。
明月尋用掌心遮擋他的視線，讓他只能看前面，“沒什麽事，就是出門一趟好累的。”
“真的？”
“嗯！”
至少今天不會有事發生，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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