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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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家宴
傍晚, 華麗的宮殿裏傳出一聲驚叫。
“我的臉！我的臉！”柳妃看向鏡中紅了半張臉的自己，睜大了驚恐的眼睛。
身後的宮人急忙上前，“快去請禦醫！”
她抓住了柳妃的手, “娘娘別碰！”
“明月尋！又是這個死丫頭！”
柳妃憤恨地將桌面首飾掃落以發洩。
宮人不解，“禦醫還沒來, 娘娘怎知……”
“就是她！”
柳妃焦躁地站了起來，久遠的記憶襲來。
那小丫頭慣用這種手段，她當初指使豫王妃給她下藥, 本就是想著以其人之道, 還治其人之身。
還在靖州時，或者說南靖王妃, 也就是皇後還活著的時候，她有意冒犯過幾次。結果皇後忍了，明月尋夥同單長羿報覆了起來，給她吃食裏下藥, 害她好幾個月出不了門。
連藥都是同一個！
“定是陛下跟她說了要封我為後，她不滿所以挾私報覆！我這個樣子，還如何繼後！”
宮人為安撫她, 急出主意, “那奴婢這就去告訴陛下！”
“告訴他有什麽用！”
柳妃忽然委屈，“陛下就算知道了, 也不會對她怎樣，更不會給我討公道。他只會……只會讓我別跟孩子計較, 只會跟我說不著急, 讓我再等一等。可是一拖再拖, 我到底何時才能登上後位！”
她的眼淚滑過臉頰，令殷紅處刺痛。
“我不僅要做皇後, 還要做太後！”柳妃憤然，“死丫頭，等著瞧！”
……
東宮，過了晚膳，百七進屋後在明月尋耳邊低語了幾句，待後者點點頭，她又退了出去。
剝著松子的單長羿嘟囔，“什麽事情神神秘秘的，我不能知道嗎？”
明月尋手肘支在桌面，雙手捧著臉，“殿下不是神通廣大嗎？連這都不知道？”
“是不敢知道。”他一本正經，“萬一某些人怪我管得太多怎麽辦？”
“對。”
他動作一頓，“對什麽？”
“少管我！”
單長羿：“……”
他僵硬又緩慢地點了點頭。
明月尋低頭偷笑，頑劣地搶過他剝好的松子，還挑釁地瞪他。
忍氣吞聲的太子殿下默默屏退宮人，起身凈了手，回身朝她走近。
“幹什麽？”她眼皮跳了跳，下意識後退，“你……”
被攔腰抱起，送上臥榻。
他嘴裏念念有詞，“該侍寢了，我的太子妃。”
——
十七宮宴，亦是家宴。
設宴泰安殿，宮妃先至，虞貴妃攜三皇子為首。
後豫王府與韓丞相同至，靖安王府晚半刻。
“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到！”
眾人不約而同望去，一對璧人奪人眼球。玉錦金絲，矜貴無比。
“見過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
齊齊見禮，唯有兮兮掙脫哥哥懷抱，奔他們而去。
“不必多禮。”
單長羿不動聲色彎腰，在兮兮即將抱上明月尋大腿的時候，揪住她的後衣領，順手將她拎走。
兮兮懸空搗騰著四肢，滿眼怨念。
行至座上，他才放手，準許她撲到明月尋身上。
小孩哼哼唧唧表達不滿，明月尋拍著她的背以示安撫。
三皇子抱著個玉如意來找兮兮玩，兮兮抱著姐姐不願走，他便擠在單長羿身邊坐著。
“聖駕到！柳妃娘娘到！”
眾人再見禮，單帝大手一揮，“平身。”
他心情頗好，大家的視線卻更多的放在了他身邊的柳妃上。
美人輕紗遮面，發間金釵奪目。
那是皇後娘娘才能佩戴的鳳釵。
她的目光有意無意掃過明月尋，後者低眉垂目，握緊了身邊之人的手。
單長羿捏緊的拳頭被她以柔化剛地打開，強行十指相扣。
“都坐吧。”
明月尋將要坐下之時，聽見柳妃調笑一聲，“太子妃這般招小孩子喜歡，不知什麽時候能自己生一個呢。”
大殿霎時一靜。
她先天體弱，不能生育從來不是秘密。
“不勞柳妃娘娘操心。”單長羿冷聲道。
單帝責怪地看了一眼柳妃，但她並不在乎，繼續揚聲道：“陛下，今日是您壽辰，臣妾有個好消息要告訴您。”
“哦？”他將信將疑，“什麽好消息？”
柳妃眉目含笑，“是茹兒，她有身孕了，陛下很快就可以當祖父了！”
“當真？”
單帝喜形於色，一時忘了顧及其他，望向豫王夫婦。
豫王夫婦起身道：“回父皇，禦醫看過，說是一月有餘。”
“好！”單帝欣喜異常，像是已經收到了今日最好的禮物，“賞！”
“謝父皇。”
柳妃挑釁地往下看了一眼，“這弟弟都有了，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殿下可是要努力了！”
單帝笑容一僵。
“不用管她。”單長羿低聲道。
明老爺子冷著臉，用拐杖在桌子底下砸了砸身邊只顧著喝悶酒的孫兒。
明月卿掃視過竊竊私語的小夫妻，冷哼一聲，“陛下！”
他耳鬢微紅，略顯醉態，t起身喊著，“臣冤枉啊！”
四下皆詫異，韓丞相眉頭輕蹙。
“你冤從何來？”單帝瞧他這副模樣好笑，饒有興致地問。
他一手拎著酒壺，搖搖晃晃往大殿中央走去，“朝野上下，都說臣仗著陛下寵愛，有恃無恐，恃寵而驕，還說是臣是這世上最大逆不道的人！”
“可是……”他持酒壺的手指向帝王身側的人，“柳妃娘娘小小妃位，仗著陛下寵愛，敢配鳳簪，如此僭越，不是比臣，更無法無天嗎？”
“砰！”
酒壺從他手中脫落，墜入地面。
單帝神色不自然，柳妃的臉色也很難看。
“還沒開席呢，小王爺就醉了。”韓丞相皮笑肉不笑。
明月卿迷離的眼睛瞥過他，“我說錯什麽了嗎？”
他輕笑，“陛下若不懲戒她，就更沒理由問罪我了。”
“怎的喝了這麽多酒。”單帝嘆了口氣，“來人，送小王爺……”
“臣沒醉！”
他將前來攙扶的宮人推開，又指向柳妃，“陛下這是要明目張膽地袒護她？”
明月卿唇角上揚，歪頭笑看單長羿，“太子殿下怎麽看？”
明晃晃的拱火，單長羿臉色陰沈。
單帝根本不敢看他，心裏犯嘀咕，不就一個簪子嗎？至於鬧這麽大？
“月卿。”
“欸！”他誇張地應了一聲，“陛下，您叫我，是不讓我說話了的意思嗎？”
他神色為難，“可是臣忍不住……”他戳了戳心口，“這裏好難受。”
明月卿忽地攥緊了拳頭，“該死的人就在面前，自己卻什麽都不能做，這樣的感覺，是真的難受啊。”
“說胡話了都。”單帝無奈，“柳妃有錯，也不是什麽大錯，就算了吧，你也回去坐下。”
“有沒有錯，有沒有罪，都只是天子一句話……”
“小王爺！”韓丞相出言打斷，“今日是陛下壽辰，你莫要喧賓奪主了。”
他瞧起來，比靖安王府的人還要擔心明月卿闖禍。
單帝寬容隨和，“無妨，他就這樣，回去坐下吧。”
“月卿。”明老爺子敲了敲桌子，“回來。”
可明月卿一動不動，望著高位的人，眼中逐漸清明，有些出神。
“哥哥！”
他神情一滯，怔怔回頭，“看來臣真是醉了，竟然聽到太子妃叫臣哥哥。”
明月尋神情嚴肅，“回來吧。”
兮兮從她身邊跑開，上前去扯明月卿的袖子，試圖把哥哥拉回來。
“既然這樣……”明月卿長舒一口氣，“陛下都允許她造次了，那不能厚此薄彼，也答應臣一件事，行嗎？”
“原來是在這等著朕呢。”單帝大笑，“你這皮猴子，朕有何事不曾應你，繞這麽大彎子幹什麽，你直說便是。”
這是他意料之中的反應，明月卿面無表情道：“臣想要、一人做事一人當。”
單帝一楞，“這算什麽要求？”
“臣的意思是，不管臣犯了多大的錯，都不會牽連家人。”
“是說不牽連就不牽連的嗎？”明月尋氣得站了起來。
明月卿冷冷地瞧她一眼，“你都不是我家的人，插什麽嘴。”
“你……”
“月卿！”明老爺子怒形於色，不懂這孩子又在玩什麽。
明月卿充耳不聞，“陛下，您答應嗎？”
“答應。”單帝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一貫地溺愛他，“你快回去坐下。”
單長羿安慰地撫著明月尋的背，生怕她氣著。
明月卿滿意地笑了，“既然陛下答應了，那臣就有另外的事情要問了。”
“小王爺！”韓丞相不滿地揚聲打斷他，“適可而止！”
“我不！”
他陡然蠻橫，“敢問陛下，對您而言，太子殿下和您身邊那個目無法紀的女人誰更重要？”
“靖安王慎言！”柳妃急得站了起來。
她有把握陛下不會因為她帶錯一支釵而責難她，但若有人不依不撓，一定要陛下在她和太子之間抉擇，或者說是在她和皇後之間抉擇，她根本沒有勝算。
“月卿。”單帝此刻也冷了臉，“你喝醉了。”
“對陛下而言，皇位和忠臣哪個更重要？”
單長羿坐不住了，走到他身邊，將他強行拽走，“你耍酒瘋也分一下場合！”
“你給我松開！”
明月卿掙脫不掉，袖中出刀。單長羿始料未及，匆忙躲避，幸只劃破了衣袖。
“你瘋了！”
持刀進殿本是特許，可大庭廣眾之下對儲君行兇，與造反無異。
“殺父之仇，豈能不報？焉能等待？”
明月卿撩下一句於單長羿而言沒頭沒尾的話，直接越過他，輕功躍上高位，刀鋒指向天子。
“保護陛下！”
“明月卿！”
“啊！”
“……”
一瞬間，大殿中亂作一團，侍衛再快，也快不過明月卿的刀，單帝惶恐與茫然之中，避之不及。
“殿下！”
千鈞一發之際，太子擋在前面，刀鋒沒過心脈，鮮血淋漓。
明月卿似不可置信地松了刀柄，驚慌後退。
一回頭，只見妹妹悲慟心悸，捂著胸口失神跌落，口吐鮮血。
如嬌花折於風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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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尋！又是這個死丫頭！”
柳妃憤恨地將桌面首飾掃落以發洩。
宮人不解，“禦醫還沒來, 娘娘怎知……”
“就是她！”
柳妃焦躁地站了起來，久遠的記憶襲來。
那小丫頭慣用這種手段，她當初指使豫王妃給她下藥, 本就是想著以其人之道, 還治其人之身。
還在靖州時，或者說南靖王妃, 也就是皇後還活著的時候，她有意冒犯過幾次。結果皇後忍了，明月尋夥同單長羿報覆了起來，給她吃食裏下藥, 害她好幾個月出不了門。
連藥都是同一個！
“定是陛下跟她說了要封我為後，她不滿所以挾私報覆！我這個樣子，還如何繼後！”
宮人為安撫她, 急出主意, “那奴婢這就去告訴陛下！”
“告訴他有什麽用！”
柳妃忽然委屈，“陛下就算知道了, 也不會對她怎樣，更不會給我討公道。他只會……只會讓我別跟孩子計較, 只會跟我說不著急, 讓我再等一等。可是一拖再拖, 我到底何時才能登上後位！”
她的眼淚滑過臉頰，令殷紅處刺痛。
“我不僅要做皇後, 還要做太後！”柳妃憤然，“死丫頭，等著瞧！”
……
東宮，過了晚膳，百七進屋後在明月尋耳邊低語了幾句，待後者點點頭，她又退了出去。
剝著松子的單長羿嘟囔，“什麽事情神神秘秘的，我不能知道嗎？”
明月尋手肘支在桌面，雙手捧著臉，“殿下不是神通廣大嗎？連這都不知道？”
“是不敢知道。”他一本正經，“萬一某些人怪我管得太多怎麽辦？”
“對。”
他動作一頓，“對什麽？”
“少管我！”
單長羿：“……”
他僵硬又緩慢地點了點頭。
明月尋低頭偷笑，頑劣地搶過他剝好的松子，還挑釁地瞪他。
忍氣吞聲的太子殿下默默屏退宮人，起身凈了手，回身朝她走近。
“幹什麽？”她眼皮跳了跳，下意識後退，“你……”
被攔腰抱起，送上臥榻。
他嘴裏念念有詞，“該侍寢了，我的太子妃。”
——
十七宮宴，亦是家宴。
設宴泰安殿，宮妃先至，虞貴妃攜三皇子為首。
後豫王府與韓丞相同至，靖安王府晚半刻。
“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到！”
眾人不約而同望去，一對璧人奪人眼球。玉錦金絲，矜貴無比。
“見過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
齊齊見禮，唯有兮兮掙脫哥哥懷抱，奔他們而去。
“不必多禮。”
單長羿不動聲色彎腰，在兮兮即將抱上明月尋大腿的時候，揪住她的後衣領，順手將她拎走。
兮兮懸空搗騰著四肢，滿眼怨念。
行至座上，他才放手，準許她撲到明月尋身上。
小孩哼哼唧唧表達不滿，明月尋拍著她的背以示安撫。
三皇子抱著個玉如意來找兮兮玩，兮兮抱著姐姐不願走，他便擠在單長羿身邊坐著。
“聖駕到！柳妃娘娘到！”
眾人再見禮，單帝大手一揮，“平身。”
他心情頗好，大家的視線卻更多的放在了他身邊的柳妃上。
美人輕紗遮面，發間金釵奪目。
那是皇後娘娘才能佩戴的鳳釵。
她的目光有意無意掃過明月尋，後者低眉垂目，握緊了身邊之人的手。
單長羿捏緊的拳頭被她以柔化剛地打開，強行十指相扣。
“都坐吧。”
明月尋將要坐下之時，聽見柳妃調笑一聲，“太子妃這般招小孩子喜歡，不知什麽時候能自己生一個呢。”
大殿霎時一靜。
她先天體弱，不能生育從來不是秘密。
“不勞柳妃娘娘操心。”單長羿冷聲道。
單帝責怪地看了一眼柳妃，但她並不在乎，繼續揚聲道：“陛下，今日是您壽辰，臣妾有個好消息要告訴您。”
“哦？”他將信將疑，“什麽好消息？”
柳妃眉目含笑，“是茹兒，她有身孕了，陛下很快就可以當祖父了！”
“當真？”
單帝喜形於色，一時忘了顧及其他，望向豫王夫婦。
豫王夫婦起身道：“回父皇，禦醫看過，說是一月有餘。”
“好！”單帝欣喜異常，像是已經收到了今日最好的禮物，“賞！”
“謝父皇。”
柳妃挑釁地往下看了一眼，“這弟弟都有了，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殿下可是要努力了！”
單帝笑容一僵。
“不用管她。”單長羿低聲道。
明老爺子冷著臉，用拐杖在桌子底下砸了砸身邊只顧著喝悶酒的孫兒。
明月卿掃視過竊竊私語的小夫妻，冷哼一聲，“陛下！”
他耳鬢微紅，略顯醉態，t起身喊著，“臣冤枉啊！”
四下皆詫異，韓丞相眉頭輕蹙。
“你冤從何來？”單帝瞧他這副模樣好笑，饒有興致地問。
他一手拎著酒壺，搖搖晃晃往大殿中央走去，“朝野上下，都說臣仗著陛下寵愛，有恃無恐，恃寵而驕，還說是臣是這世上最大逆不道的人！”
“可是……”他持酒壺的手指向帝王身側的人，“柳妃娘娘小小妃位，仗著陛下寵愛，敢配鳳簪，如此僭越，不是比臣，更無法無天嗎？”
“砰！”
酒壺從他手中脫落，墜入地面。
單帝神色不自然，柳妃的臉色也很難看。
“還沒開席呢，小王爺就醉了。”韓丞相皮笑肉不笑。
明月卿迷離的眼睛瞥過他，“我說錯什麽了嗎？”
他輕笑，“陛下若不懲戒她，就更沒理由問罪我了。”
“怎的喝了這麽多酒。”單帝嘆了口氣，“來人，送小王爺……”
“臣沒醉！”
他將前來攙扶的宮人推開，又指向柳妃，“陛下這是要明目張膽地袒護她？”
明月卿唇角上揚，歪頭笑看單長羿，“太子殿下怎麽看？”
明晃晃的拱火，單長羿臉色陰沈。
單帝根本不敢看他，心裏犯嘀咕，不就一個簪子嗎？至於鬧這麽大？
“月卿。”
“欸！”他誇張地應了一聲，“陛下，您叫我，是不讓我說話了的意思嗎？”
他神色為難，“可是臣忍不住……”他戳了戳心口，“這裏好難受。”
明月卿忽地攥緊了拳頭，“該死的人就在面前，自己卻什麽都不能做，這樣的感覺，是真的難受啊。”
“說胡話了都。”單帝無奈，“柳妃有錯，也不是什麽大錯，就算了吧，你也回去坐下。”
“有沒有錯，有沒有罪，都只是天子一句話……”
“小王爺！”韓丞相出言打斷，“今日是陛下壽辰，你莫要喧賓奪主了。”
他瞧起來，比靖安王府的人還要擔心明月卿闖禍。
單帝寬容隨和，“無妨，他就這樣，回去坐下吧。”
“月卿。”明老爺子敲了敲桌子，“回來。”
可明月卿一動不動，望著高位的人，眼中逐漸清明，有些出神。
“哥哥！”
他神情一滯，怔怔回頭，“看來臣真是醉了，竟然聽到太子妃叫臣哥哥。”
明月尋神情嚴肅，“回來吧。”
兮兮從她身邊跑開，上前去扯明月卿的袖子，試圖把哥哥拉回來。
“既然這樣……”明月卿長舒一口氣，“陛下都允許她造次了，那不能厚此薄彼，也答應臣一件事，行嗎？”
“原來是在這等著朕呢。”單帝大笑，“你這皮猴子，朕有何事不曾應你，繞這麽大彎子幹什麽，你直說便是。”
這是他意料之中的反應，明月卿面無表情道：“臣想要、一人做事一人當。”
單帝一楞，“這算什麽要求？”
“臣的意思是，不管臣犯了多大的錯，都不會牽連家人。”
“是說不牽連就不牽連的嗎？”明月尋氣得站了起來。
明月卿冷冷地瞧她一眼，“你都不是我家的人，插什麽嘴。”
“你……”
“月卿！”明老爺子怒形於色，不懂這孩子又在玩什麽。
明月卿充耳不聞，“陛下，您答應嗎？”
“答應。”單帝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一貫地溺愛他，“你快回去坐下。”
單長羿安慰地撫著明月尋的背，生怕她氣著。
明月卿滿意地笑了，“既然陛下答應了，那臣就有另外的事情要問了。”
“小王爺！”韓丞相不滿地揚聲打斷他，“適可而止！”
“我不！”
他陡然蠻橫，“敢問陛下，對您而言，太子殿下和您身邊那個目無法紀的女人誰更重要？”
“靖安王慎言！”柳妃急得站了起來。
她有把握陛下不會因為她帶錯一支釵而責難她，但若有人不依不撓，一定要陛下在她和太子之間抉擇，或者說是在她和皇後之間抉擇，她根本沒有勝算。
“月卿。”單帝此刻也冷了臉，“你喝醉了。”
“對陛下而言，皇位和忠臣哪個更重要？”
單長羿坐不住了，走到他身邊，將他強行拽走，“你耍酒瘋也分一下場合！”
“你給我松開！”
明月卿掙脫不掉，袖中出刀。單長羿始料未及，匆忙躲避，幸只劃破了衣袖。
“你瘋了！”
持刀進殿本是特許，可大庭廣眾之下對儲君行兇，與造反無異。
“殺父之仇，豈能不報？焉能等待？”
明月卿撩下一句於單長羿而言沒頭沒尾的話，直接越過他，輕功躍上高位，刀鋒指向天子。
“保護陛下！”
“明月卿！”
“啊！”
“……”
一瞬間，大殿中亂作一團，侍衛再快，也快不過明月卿的刀，單帝惶恐與茫然之中，避之不及。
“殿下！”
千鈞一發之際，太子擋在前面，刀鋒沒過心脈，鮮血淋漓。
明月卿似不可置信地松了刀柄，驚慌後退。
一回頭，只見妹妹悲慟心悸，捂著胸口失神跌落，口吐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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