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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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禮物
除夕日, 馬車從靖安王府出發，因道路上布滿奔跑和玩耍的小孩，所以行駛緩慢。
“你老看我幹什麽？”韓酉之忍無可忍。
明月尋托著下巴, 故作沈思狀，“我怎麽感覺你最近好奇怪。”
“誰奇怪得過你啊。”他毫不遮掩地翻了個白眼, “一天天的凈傻樂。”
明月尋：“……”
她不服氣，“那不然都跟你似的，每天板著個臉, 跟誰欠了你百八十兩似的。”
兩人你一句, 我一句，吵到宮門前才罷休。
太子殿下站立在古樸的朱紅大門前, 身體挺拔，很難不惹人註目。
“父皇命孤來迎諸位進宮。”
“勞煩殿下。”
老爺子走在最前面，單長羿的目光只能短暫地向後掃過，視線對碰的那一刻, 忍不住嘴角上揚。
“請。”
今日宮裏的氛圍亦是喜慶，上到一宮之主，下到宮女太監, 都換上了新的宮裝。
聽聞除夕宴是宮裏的虞妃娘娘操辦的, 原本後宮柳皇貴妃獨大，如今降為妃位, 自然有別人要冒頭。
大殿裏妃嬪們還未落座，聚在中間三三兩兩談笑。
明月尋一驚, 當初還做南靖王時, 陛下也就一個正妻, 三個侍妾。如今這至少有二十來個，各色美人皆有, 賞心悅目，似百花爭艷。
當皇帝可真享受。
她想到什麽，隔空剮了太子一眼。
單長羿：“？”
“老爺子、小王爺，還有郡主，快這邊請。”
虞妃娘娘從人群中走出來，親自相迎，“陛下可交待了，一定要把你們安排得離他近些。”
“謝陛下，還有虞妃娘娘掛懷。”
虞妃娘娘熱情但不諂媚，舉止優雅，和善的目光落在明月尋身上，調笑道：“郡主如此美貌，瞧了就令人心生歡喜，難怪咱們殿下……這般惦記呢！”
眾人哄笑，清一色用手背擋著嘴。
“咳。”單長羿冷漠地掃過一眼，大有勸她們適可而止的威脅之意。
這宮裏，十個裏有八個是會看眼色的人精，自然收斂。
“陛下到！柳妃娘娘到！”殿外傳來尖細的聲音。
所有人轉向，躬身行禮。
單帝和柳妃一同走進，身後跟著豫王夫婦。
柳妃娘娘懷裏還抱著她的愛犬，一只養了兩年的長毛狗。
“平身。”單帝笑容滿面，“今日是家宴，不必拘束，都落座吧。”
“誒！”
大家還沒動彈，就聽見柳妃娘娘驚呼一聲，紛紛側目。
只見她的愛犬從她懷裏掙脫出來，落地後用力地甩了甩腦袋，接著露出了尖銳的牙，眼中還有紅血絲。
“你怎麽了，布布？”柳妃以為是人多嚇著它了，蹲下去摸它腦袋，試圖安撫，“不怕不怕。”
誰料小犬甩開了她，還憤怒地吼叫一聲，往前奔去。
所朝正是明月尋所在的位置。
“啊！”膽小的妃嬪率先尖叫出聲。
小犬無所畏懼地狠狠往前撲去。
明月尋還未有反應，被身邊的人一拽，踉蹌傾身，而後便被拽她之人用掌心遮住了眼睛。
“啊！”又是一聲尖叫。
不僅僅夾雜恐懼，還有痛苦。
明月尋恍然大悟，小犬的目標不是她，是她身後的人。
“滾開！救命！”
“快救人啊！還楞著幹什麽！”
後面是單帝憤怒的聲音，前面求救之人t的聲音也很耳熟，但一時想不起來是誰。
明月尋想要一探究竟，移動身位想要瞧瞧，但遮她眼睛的手很固執，她挪哪跟哪。
“很血腥，別看了。”單長羿輕聲道。
明月尋一楞，即便不能親眼所見，她也已經從別人的驚叫中得到了答案。
有人驚呼了一聲“蓮妃娘娘！”
小犬撲倒了她，咬上了她的腿，血淋淋，十分可怖。
韓酉之抱起兮兮，同樣遮住了她的眼睛。
“叫太醫！”單帝咆哮。
這家宴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無關人等退出大殿，但靖安王府一行人還在，等待單帝安排。
大概過了半個時辰，蓮妃娘娘的右腿被繃帶纏住，柳妃娘娘跪在大殿中央，上頭是盛怒的單帝。
“陛下！布布它平時很乖的，從沒咬過人，您是知道的呀！今日臣妾帶它來赴宴，也是您說它就像臣妾的第二個孩子，所以準予臣妾帶它來的！臣妾真的不知道為什麽會發生這樣的事，您要相信臣妾啊！”
單帝冷著臉，既生氣，又不知該向何處發洩。
明月尋左右張望，見單長羿氣定神閑地剝著松子，心裏有了幾分猜測，“你知情？”
“怎麽可能。”他矢口否認，還將剝好的松子遞給了他。
“太子，你帶靖安王他們先去禦花園觀梅吧。累了或者餓了，就回偏殿。”單帝吩咐道。
單長羿起身告退，“兒臣遵命。”
他們亦離開，將此事交給單帝一人解決。
“你知道對不對？”明月尋鍥而不舍地問。
兩人放慢腳步，與人群分離，有了單獨說話的機會。
單長羿折梅相贈，含糊道：“也不能算知道。”
“打什麽啞謎！”
“就是……我知道那只狗一直在被偷偷用氣味訓化。”
既然她想知道，他索性說個明白，“原本是蓮妃想要借刀殺人，用柳妃的狗毀了你。她日日用你身上固有的味道刺激那只狗，被我知道後，暗中換成了她自己的。所以她今日算是，害人終害己。”
明月尋腳步一頓，“你怎麽知道那麽多？而且……”
她想不通，“明月卿就在旁邊呢，她要報仇不應該針對他嗎？老是惦記我做什麽。”
“我知道那是因為，她自認為的心腹本就是我的人。”
他不動聲色地牽起她的手，“你在昌吉遇刺後，明月卿借此由頭將她身邊可信的人都遣回了米羅。她花了許多時間和精力籠絡的宮女，本就是我特意安排去接近和監視她的人。”
“你監視她做什麽？”
單長羿屈起食指敲了敲她的腦袋，“她對你心懷不軌，那是板上釘釘的事，我自然是要提前提防的。”
他亦有不解，“至於她為什麽，比起明月卿更愛針對你，我也不知道。”
“你既防得住她對我對手……”明月尋若有所思，“那你怎麽沒防住柳妃？”
單長羿一楞，驀地委屈，“我剛剛還算救了你，你不記我的好就算了，還反過頭來責怪我，你的良心呢？”
明月尋急忙解釋，“我不是責怪你，我只是問問嘛。”
“你就是！”他別過臉，一巴掌將手邊的梅花摧殘。
“我真的只是問問。”她就差發誓了，湊到他跟前，誇張道：“感謝殿下的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單長羿低著頭，踢飛一腳雪，“誰要聽這個。”
“那你想聽什麽？”
“你話本都白看了嗎？”他咬牙切齒，“救命之恩，自當……”
他誠以為，提醒已經夠明顯了。
明月尋不負所望地點了點頭，脫口而出道：“拜把子！”
“……”
單長羿立刻展示了何謂惱羞成怒，掐上她的臉，“你成心氣我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
“疼！”
她一喊，走在前面的家人紛紛看過來，註視著他們。
單長羿尷尬地收回手，明月卿、韓酉之也就罷了，老爺子盯著，還是得老實些。
明月尋僵硬地朝他們笑笑，當做什麽也沒有發生過。
待他們都回頭，明月尋狠狠瞪他一眼。
“又瞪我。”單長羿想了起來，“剛剛就罷了，在大殿上突然瞪我幹嘛？我話都沒跟你說上呢。”
明月尋忽地嘆了口氣，煞有其事道：“只是看到陛下後宮佳麗三千，有些感慨。殿下將來也有可能登上那至尊之位，若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豈不委屈？”
“覺得我委屈就瞪我？”單長羿滿眼困惑，“這是什麽道理？”
明月尋一怔，頓時無名火上竄，“你還真委屈上了！”
單長羿：“……”
這下真委屈，“我哪有這個意思？”
她充耳不聞，忿忿地加快腳步，追上前面的明月卿。
單長羿緊跟其後，她負氣故意繞開他，兩人圍著明月卿轉圈。
“明明是你自己多想，倒怪罪到我身上了。”
“誰怪你了，我哪敢啊。”
“你像是不敢的樣子嗎？”
“隨便你怎麽想。”
“……”
明月卿：“……”
不能滾遠一點吵嗎？
要不是被捏住了軟肋，真想給他們來一拳。
單長羿無奈，迂回道：“要不要去看你的新年禮物？”
“不稀罕！”她後知後覺他說的是什麽，欲言又止。
有機會，單長羿心中了然，“我準備了好久的，你真的不要？”
明月尋頓住腳步，微微昂首，“求我。”
他啞然失笑，“好，求你。”
“既然如此……”她大發慈悲道，“看在你費心準備的份上，我姑且去瞧一眼好了。”
單長羿點點頭，一本正經，“多謝郡主賞臉，這邊請。”
說完又回頭拍了拍明月卿的肩膀，“這邊交給你了。”
“哦。”明月卿冷冷地應了一聲。
兩人悄悄退出梅園，往東宮的方向走去。
天色已暗，單長羿一手提著燈籠，一手牽著她，慢慢往前走。
青石磚上倒映著兩人的影子，比肩而立。
“多遠？”明月尋逐漸疲乏。
單長羿蹲下身，將她背起，“快了。”
明月尋趴在他肩上，數著抵達的腳步。
目的地是東宮的庫房，他親自開了鎖，帶著她摸黑走進。
“咱們是來偷東西的嗎？”她忍不住問。
他輕笑，“對，你看上哪件，咱們就偷哪件。”
明月尋提高燈籠，循著過道，一一看去。
全是寶貝，珍珠瑪瑙、檀木翡翠、珍奇古玩……還有好幾箱金子。
“殿下。”她心裏沒底，“您……貪墨嗎？”
單長羿：“……”
他氣不打一出來，上前一步搓上她的臉，“你就是這麽想我的？”
“我……”從他手底下掙脫，她才能說出完整的話來，“以防萬一嘛。”
“我反悔了。”他拽著她往外走，“不送了。”
明月尋直接席地坐下，無賴般一步也不肯挪，“我不！”
單長羿也坐下，似是跟她耗著，“不是不稀罕嗎？”
“那是剛剛。”她的笑容藏匿於黑暗，“現在稀罕了，哪個歸我了？”
“不給了。”
她猶豫了一會兒，扯上他的袖子，輕輕搖晃，“給嘛，給嘛給嘛！我也有禮物要給你。”
單長羿微怔，“真的？”
“當然了。”她信誓旦旦，“你先。”
多半是哄他的，單長羿心想，但還是甘願受騙，將手中的鑰匙塞到她手裏。
“都是你的。”
明月尋摩挲著帶著他體溫的鑰匙，低笑出聲。
從袖口摸出一物件，放在他手心。
手裏多出來的東西通體冰涼，單長羿覺得熟悉。
他擡手，放在燈籠前。
淡淡的光輝照亮了他手裏的物件。
是玉佩。
他當掉的那塊，娘親留給他的玉佩。
“新年吉祥。”她的聲音蠱惑，“長羿哥哥。”
“砰！”
外面煙花絢爛。
新的一年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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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奇怪得過你啊。”他毫不遮掩地翻了個白眼, “一天天的凈傻樂。”
明月尋：“……”
她不服氣，“那不然都跟你似的，每天板著個臉, 跟誰欠了你百八十兩似的。”
兩人你一句, 我一句，吵到宮門前才罷休。
太子殿下站立在古樸的朱紅大門前, 身體挺拔，很難不惹人註目。
“父皇命孤來迎諸位進宮。”
“勞煩殿下。”
老爺子走在最前面，單長羿的目光只能短暫地向後掃過，視線對碰的那一刻, 忍不住嘴角上揚。
“請。”
今日宮裏的氛圍亦是喜慶，上到一宮之主，下到宮女太監, 都換上了新的宮裝。
聽聞除夕宴是宮裏的虞妃娘娘操辦的, 原本後宮柳皇貴妃獨大，如今降為妃位, 自然有別人要冒頭。
大殿裏妃嬪們還未落座，聚在中間三三兩兩談笑。
明月尋一驚, 當初還做南靖王時, 陛下也就一個正妻, 三個侍妾。如今這至少有二十來個，各色美人皆有, 賞心悅目，似百花爭艷。
當皇帝可真享受。
她想到什麽，隔空剮了太子一眼。
單長羿：“？”
“老爺子、小王爺，還有郡主，快這邊請。”
虞妃娘娘從人群中走出來，親自相迎，“陛下可交待了，一定要把你們安排得離他近些。”
“謝陛下，還有虞妃娘娘掛懷。”
虞妃娘娘熱情但不諂媚，舉止優雅，和善的目光落在明月尋身上，調笑道：“郡主如此美貌，瞧了就令人心生歡喜，難怪咱們殿下……這般惦記呢！”
眾人哄笑，清一色用手背擋著嘴。
“咳。”單長羿冷漠地掃過一眼，大有勸她們適可而止的威脅之意。
這宮裏，十個裏有八個是會看眼色的人精，自然收斂。
“陛下到！柳妃娘娘到！”殿外傳來尖細的聲音。
所有人轉向，躬身行禮。
單帝和柳妃一同走進，身後跟著豫王夫婦。
柳妃娘娘懷裏還抱著她的愛犬，一只養了兩年的長毛狗。
“平身。”單帝笑容滿面，“今日是家宴，不必拘束，都落座吧。”
“誒！”
大家還沒動彈，就聽見柳妃娘娘驚呼一聲，紛紛側目。
只見她的愛犬從她懷裏掙脫出來，落地後用力地甩了甩腦袋，接著露出了尖銳的牙，眼中還有紅血絲。
“你怎麽了，布布？”柳妃以為是人多嚇著它了，蹲下去摸它腦袋，試圖安撫，“不怕不怕。”
誰料小犬甩開了她，還憤怒地吼叫一聲，往前奔去。
所朝正是明月尋所在的位置。
“啊！”膽小的妃嬪率先尖叫出聲。
小犬無所畏懼地狠狠往前撲去。
明月尋還未有反應，被身邊的人一拽，踉蹌傾身，而後便被拽她之人用掌心遮住了眼睛。
“啊！”又是一聲尖叫。
不僅僅夾雜恐懼，還有痛苦。
明月尋恍然大悟，小犬的目標不是她，是她身後的人。
“滾開！救命！”
“快救人啊！還楞著幹什麽！”
後面是單帝憤怒的聲音，前面求救之人t的聲音也很耳熟，但一時想不起來是誰。
明月尋想要一探究竟，移動身位想要瞧瞧，但遮她眼睛的手很固執，她挪哪跟哪。
“很血腥，別看了。”單長羿輕聲道。
明月尋一楞，即便不能親眼所見，她也已經從別人的驚叫中得到了答案。
有人驚呼了一聲“蓮妃娘娘！”
小犬撲倒了她，咬上了她的腿，血淋淋，十分可怖。
韓酉之抱起兮兮，同樣遮住了她的眼睛。
“叫太醫！”單帝咆哮。
這家宴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無關人等退出大殿，但靖安王府一行人還在，等待單帝安排。
大概過了半個時辰，蓮妃娘娘的右腿被繃帶纏住，柳妃娘娘跪在大殿中央，上頭是盛怒的單帝。
“陛下！布布它平時很乖的，從沒咬過人，您是知道的呀！今日臣妾帶它來赴宴，也是您說它就像臣妾的第二個孩子，所以準予臣妾帶它來的！臣妾真的不知道為什麽會發生這樣的事，您要相信臣妾啊！”
單帝冷著臉，既生氣，又不知該向何處發洩。
明月尋左右張望，見單長羿氣定神閑地剝著松子，心裏有了幾分猜測，“你知情？”
“怎麽可能。”他矢口否認，還將剝好的松子遞給了他。
“太子，你帶靖安王他們先去禦花園觀梅吧。累了或者餓了，就回偏殿。”單帝吩咐道。
單長羿起身告退，“兒臣遵命。”
他們亦離開，將此事交給單帝一人解決。
“你知道對不對？”明月尋鍥而不舍地問。
兩人放慢腳步，與人群分離，有了單獨說話的機會。
單長羿折梅相贈，含糊道：“也不能算知道。”
“打什麽啞謎！”
“就是……我知道那只狗一直在被偷偷用氣味訓化。”
既然她想知道，他索性說個明白，“原本是蓮妃想要借刀殺人，用柳妃的狗毀了你。她日日用你身上固有的味道刺激那只狗，被我知道後，暗中換成了她自己的。所以她今日算是，害人終害己。”
明月尋腳步一頓，“你怎麽知道那麽多？而且……”
她想不通，“明月卿就在旁邊呢，她要報仇不應該針對他嗎？老是惦記我做什麽。”
“我知道那是因為，她自認為的心腹本就是我的人。”
他不動聲色地牽起她的手，“你在昌吉遇刺後，明月卿借此由頭將她身邊可信的人都遣回了米羅。她花了許多時間和精力籠絡的宮女，本就是我特意安排去接近和監視她的人。”
“你監視她做什麽？”
單長羿屈起食指敲了敲她的腦袋，“她對你心懷不軌，那是板上釘釘的事，我自然是要提前提防的。”
他亦有不解，“至於她為什麽，比起明月卿更愛針對你，我也不知道。”
“你既防得住她對我對手……”明月尋若有所思，“那你怎麽沒防住柳妃？”
單長羿一楞，驀地委屈，“我剛剛還算救了你，你不記我的好就算了，還反過頭來責怪我，你的良心呢？”
明月尋急忙解釋，“我不是責怪你，我只是問問嘛。”
“你就是！”他別過臉，一巴掌將手邊的梅花摧殘。
“我真的只是問問。”她就差發誓了，湊到他跟前，誇張道：“感謝殿下的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單長羿低著頭，踢飛一腳雪，“誰要聽這個。”
“那你想聽什麽？”
“你話本都白看了嗎？”他咬牙切齒，“救命之恩，自當……”
他誠以為，提醒已經夠明顯了。
明月尋不負所望地點了點頭，脫口而出道：“拜把子！”
“……”
單長羿立刻展示了何謂惱羞成怒，掐上她的臉，“你成心氣我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
“疼！”
她一喊，走在前面的家人紛紛看過來，註視著他們。
單長羿尷尬地收回手，明月卿、韓酉之也就罷了，老爺子盯著，還是得老實些。
明月尋僵硬地朝他們笑笑，當做什麽也沒有發生過。
待他們都回頭，明月尋狠狠瞪他一眼。
“又瞪我。”單長羿想了起來，“剛剛就罷了，在大殿上突然瞪我幹嘛？我話都沒跟你說上呢。”
明月尋忽地嘆了口氣，煞有其事道：“只是看到陛下後宮佳麗三千，有些感慨。殿下將來也有可能登上那至尊之位，若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豈不委屈？”
“覺得我委屈就瞪我？”單長羿滿眼困惑，“這是什麽道理？”
明月尋一怔，頓時無名火上竄，“你還真委屈上了！”
單長羿：“……”
這下真委屈，“我哪有這個意思？”
她充耳不聞，忿忿地加快腳步，追上前面的明月卿。
單長羿緊跟其後，她負氣故意繞開他，兩人圍著明月卿轉圈。
“明明是你自己多想，倒怪罪到我身上了。”
“誰怪你了，我哪敢啊。”
“你像是不敢的樣子嗎？”
“隨便你怎麽想。”
“……”
明月卿：“……”
不能滾遠一點吵嗎？
要不是被捏住了軟肋，真想給他們來一拳。
單長羿無奈，迂回道：“要不要去看你的新年禮物？”
“不稀罕！”她後知後覺他說的是什麽，欲言又止。
有機會，單長羿心中了然，“我準備了好久的，你真的不要？”
明月尋頓住腳步，微微昂首，“求我。”
他啞然失笑，“好，求你。”
“既然如此……”她大發慈悲道，“看在你費心準備的份上，我姑且去瞧一眼好了。”
單長羿點點頭，一本正經，“多謝郡主賞臉，這邊請。”
說完又回頭拍了拍明月卿的肩膀，“這邊交給你了。”
“哦。”明月卿冷冷地應了一聲。
兩人悄悄退出梅園，往東宮的方向走去。
天色已暗，單長羿一手提著燈籠，一手牽著她，慢慢往前走。
青石磚上倒映著兩人的影子，比肩而立。
“多遠？”明月尋逐漸疲乏。
單長羿蹲下身，將她背起，“快了。”
明月尋趴在他肩上，數著抵達的腳步。
目的地是東宮的庫房，他親自開了鎖，帶著她摸黑走進。
“咱們是來偷東西的嗎？”她忍不住問。
他輕笑，“對，你看上哪件，咱們就偷哪件。”
明月尋提高燈籠，循著過道，一一看去。
全是寶貝，珍珠瑪瑙、檀木翡翠、珍奇古玩……還有好幾箱金子。
“殿下。”她心裏沒底，“您……貪墨嗎？”
單長羿：“……”
他氣不打一出來，上前一步搓上她的臉，“你就是這麽想我的？”
“我……”從他手底下掙脫，她才能說出完整的話來，“以防萬一嘛。”
“我反悔了。”他拽著她往外走，“不送了。”
明月尋直接席地坐下，無賴般一步也不肯挪，“我不！”
單長羿也坐下，似是跟她耗著，“不是不稀罕嗎？”
“那是剛剛。”她的笑容藏匿於黑暗，“現在稀罕了，哪個歸我了？”
“不給了。”
她猶豫了一會兒，扯上他的袖子，輕輕搖晃，“給嘛，給嘛給嘛！我也有禮物要給你。”
單長羿微怔，“真的？”
“當然了。”她信誓旦旦，“你先。”
多半是哄他的，單長羿心想，但還是甘願受騙，將手中的鑰匙塞到她手裏。
“都是你的。”
明月尋摩挲著帶著他體溫的鑰匙，低笑出聲。
從袖口摸出一物件，放在他手心。
手裏多出來的東西通體冰涼，單長羿覺得熟悉。
他擡手，放在燈籠前。
淡淡的光輝照亮了他手裏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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