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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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逃離
夜色暗湧, 星光點綴。
明月尋坐在廢棄道觀的門檻上，給馱了她一天的馬兒餵草。
身旁單長羿兢兢業業生著火，不到半刻鐘就燃起火堆, 十分滿意地欣賞著自己的成果。
“還游山玩水呢，今日遇打劫, 明天遇盜竊，隔三差五風餐露宿。”
明月尋滿頭困惑，“騎馬馬瘸, 坐船船翻, 到底是你倒黴，還是我倒黴？或者是我和你在一起就倒黴？”
“這叫好事多磨。”單長羿神色認真, 見她頭發耷拉在額頭，下意識伸手，想替她撥開。
明月尋後仰躲避，瞪他一眼, 再次強調，“不許碰我！”
“好好好。”他無奈。
已經習慣了她像刺猬一樣防他。
明月尋嗅了嗅自己的頭發，嫌棄地甩了甩, “我要沐浴。”
想起外面有個小池塘, 她起身就尋去。
“別。”單長羿將她拽回來，“天然的水對你來說太涼了, 再說也不幹凈，你今日用了, 明日就要生病。”
“可我感覺自己都要臭了。”
單長羿湊近聞了聞, “哪有？”
“就有！”明月尋感覺自己渾身難受。
肉眼瞧不出什麽, 可她從前養得精細，身上總有股淡淡的草藥香。
現下的確糙了些。
“我想想。”單長羿翻開了地圖, “城郊有個溫泉浴場，離這不遠，明日就帶你去好不好？”
“現在就要去。”她執拗道。
單長羿往外走了兩步，看了眼天色，忽地神色淩厲。
他回身踩滅火堆，拉著明月尋快步往裏走，“有人來了。”
明月尋一驚，聽他語氣不尋常，由著他拉扯。
道觀太小，無處可躲，兩人貓到香案下，借著一塊破布掩藏身形。
每每遇到危險，明月尋知道自己能做的只有不添麻煩，所以格外沈默和順從。
單長羿緊緊摟她在懷，目光穿過破布上一個小洞，觀察著外面的情況。
很快有人走了進來，步伐謹慎，他彎腰查看地下的火堆時，單長羿看清了他是誰。
霎時放下了戒心。
單長羿低頭，盯著伏在他胸膛的人，此刻她茫然又乖巧，一動不敢動。
他輕笑，埋頭在她脖頸間剮蹭，貪婪汲取。
明月尋：“？t”
她不敢出聲，不知所以，狠狠掐上他的腰。
“嗯！”
破布忽然被人掀開，明月尋驚慌失措，摟向他脖頸，害怕地閉上了眼睛。
許久沒有動靜。
雲廷玉怔怔看著緊緊相擁的二人，一時竟不知該不該出聲打斷。
“咳。”單長羿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柔聲道：“不怕。”
明月尋心裏忐忑，緩緩睜開一只眼，遂又驚喜，“小廷哥！”
她迫不及待爬出去，雲廷玉伸手扶她，“你怎麽在這？”
“我實在放心不下，還是決定親自來找你……們。”
單長羿慢悠悠站起來，又彎腰去撣她裙角的灰塵，“確定身後沒有尾巴？”
“沒有。”
明月尋興奮地搖晃他的胳膊，“你怎麽找到我們的？”
雲廷玉見她歡喜，自己的心情跟著變好，將剛剛看到的畫面拋之腦後，“你平常吃的藥名貴，一座城裏也就兩三個店鋪能全有得賣。幾乎沒有其他人會同時買這幾種藥，所以我隨便一打聽，便能找過來。”
“只有你一個人？”單長羿謹慎問道。
雲廷玉看向他又換了張嚴肅的臉，“是，不然目標太大容易暴露。”
看向明月尋又笑，“你們這一路可還順利？”
明月尋一噎，遇上的意外數不勝數，但現在還安然無恙。
這是順利呢，還是不順利？
“別聊了，你不是要沐浴嗎？趕緊走吧。”
單長羿從他們身邊經過，順手拉起明月尋的手，走在前面。
白渡城西郊浴場，入夜後還燈火通明。
“不好意思客官，今日咱這被貴人包下了，不接待旁的客人。”門房笑瞇瞇道。
裏面載歌載舞，好不熱鬧，他們站在門外都能聽見。
單長羿朝明月尋使了個眼色，後者會意，一同離開。
雲廷玉在後不解，“就這麽走了？”
他們繞到側墻，單長羿左右觀察一番，摟上明月尋的腰，踩著墻邊堆放的箱籠，輕松一躍，翻過墻頭。
雲廷玉緊跟其後。
歌舞升平，煙霧繚繞，裸上身的男子，穿紗衣的女子，都在其中若隱若現，奢靡又香艷。
“哇哦！”
趴在單長羿背上，明月尋發出驚嘆。
“別亂看！”單長羿急忙遮她的眼，她左躲右閃，睜大了眼睛。
“這……”雲廷玉面露尷尬，不知該不該進。
“去瞧瞧！”明月尋興奮地拍著單長羿的肩膀，催促他往前。
“瞧你個頭！”
單長羿將她扛起繞行，遠離人群和喧鬧。
七繞八拐，尋到僻靜處，找了個沒有旁人的池子，才將其放下。
他試了試水溫，“下去吧，我們在後面等你。”
兩道屏風隔出了空間。
她不死心，“又沒有急事，為什麽不讓我去看熱鬧？”
“老實點。”單長羿目光威脅。
明月尋的右手往池子裏一掃，舀起來的水全潑他臉上，完事還仰面大笑。
不等單長羿反擊，她一個腳滑，自己摔進池裏。
“你瞧，多行不義必自斃。”單長羿看她在水裏撲騰，忍俊不禁。
身上的衣服太厚了，一沾水便重得如秤砣，明月尋從水裏冒出一個腦袋，吐了口水。
“還笑，去給我找件換的衣服呀！
“哦。”
單長羿走時還拽走雲廷玉，交待他在外守著。
雲廷玉遠遠看著屏風，燭火搖曳，屏風上的人影曼妙，令他久久挪不開視線。
登高望遠，單長羿藏匿在屋頂上，環顧四周。
此溫泉浴場四面為林，是極好的休憩玩樂之處。林中隱隱有火光，逐漸靠近浴場，星星點點似是人的錯覺。
他眸光冷冽，恐怕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一躍落地，他穿過廊道，從路過的屋裏順手拿走一套女子衣物。
回到僻靜處，他快步與雲廷玉擦肩而過，“他們追來了。”
雲廷玉一楞，“什麽？”
他開始的確有察覺到身後跟著人，但過了兩個城便甩開了。
“不應該啊！”
“阿尋！”單長羿在屏風前止步，將衣物拋過去，“快換衣服，我們該走了。”
雖不知為何，但聽他語氣急迫，明月尋沒有耽擱，但是……
“你拿的什麽衣服呀！”
單長羿微怔，“怎麽了？”
明月尋扒著屏風探頭，露出半個身子，薄薄一片金色衣料只遮□□，鎖骨與腰肢外露。長裙紗制，風一吹，白皙的雙腿便無可遮擋。
一步一響，一步一響。
他說怎麽老聽到鈴鐺響，原來在衣服裏，單長羿輕咳一聲，“許是舞女衣服。”
聞聲，他回頭看了一眼，鬧聲一下嘈雜了許多，恐怕前院已經亂了。
“沒時間了，快走！”
他脫下外衣，裹在她身，一把抱起帶走。
“唉？”明月尋別扭得很，順著他肩膀往上爬，趴到他背上。
“在那！”
十幾個黑衣人爭先襲來。
雲廷玉持劍斷後，見他二人順利翻墻上馬，才放心跟上。
前逃後追，在黑夜裏疾行。
速度太快，馬上顛得慌，風急得像在往臉上甩巴掌，側坐在馬上的明月尋表情痛苦。
“抱緊，別露頭。”單長羿叮囑道，他掌控方向，還時不時回頭看一眼。
雲廷玉在後，已經用劍擋掉十幾支暗箭。
“冷嗎？”單長羿尋著空隙低頭問。
明月尋的臉貼在他胸膛，雙手環在他腰上，咬著牙擠出一個“不”字。
“咻！”
雲廷玉沒擋住，利箭擦過單長羿的胳膊，飛濺出的血灑在了明月尋的臉上。
溫熱的血珠順著她的臉頰滑下，滴落在她鎖骨，綻開如妖冶的花。
“你……”
她錯愕，盯著他淌血的胳膊不知所措。
“對不起。”單長羿低語，“弄臟你了。”
沒時間止血，血流不止。
寂靜的夜被馬蹄聲打破，留下一串鈴鐺的回聲。
單長羿眉頭微蹙，一把扯下她裙上的鈴鐺，往遠處一丟。
胳膊一用力，血流得更快了。
“你、你……”
“我沒事。”單長羿安撫道。
可他的臉肉眼可見的失了血色。
明月尋摸向他腰際，“藥呢？你不是有隨身帶我的藥嗎？”
她坐得不穩，摸到藥盒，剛一打開便抖掉一半。又將剩餘的慌慌張張往他嘴裏送，“吃，可以止血的。”
單長羿的唇瓣碾過她掌心，將藥丸咬碎，咽下。
“好苦。”他忍不住嘀咕。
明月尋扯下發帶，瞬間長發飛舞。
她將發帶鋪平，艱難地扭動身體，夠到他的胳膊，綁到傷口。
待她結束松一口氣的時候，卻聽到了他的笑聲。
“你有病啊，這種時候還笑得出來？”
明月尋攀在他肩上往後看，那些黑衣人窮追不舍，兇神惡煞。
單長羿得意洋洋，“原來你還知道擔心我。”
“我是不想跟你這個騙子死一塊！”明月尋倔強道，聲音又逐漸低了下來，摻了悵然，“你要是死了，我更加不會原諒你的。”
“我們不會死的。”他的聲音輕柔，在她耳畔吐息，“信我嗎？”
明月尋冷哼一聲，沒有出聲。
單長羿分外執著的想要答案，“信我就親我一下，好不好？”
明月尋白他一眼，窩在他胸前沒有動彈。
忽的又一支“漏網之魚”襲來，在距離單長羿的臉只有一寸的地方穿過，差點破了他的相。
明月尋眼看著這支箭射空，心中一悸。
她呆滯片刻，驀地直起腰，挺起胸脯，勾上他脖頸，仰面一吻。
落在他喉結處。
柔軟拂過，單長羿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他的掌心無聲出現兩把小刀，回頭看向刺客時，眼中柔情頓失。
“咻！”
利刃滑過黑夜，毫無預兆的沒入兩匹馬的前腿。馬兒吃疼跪翻，馬上的刺客亦倒。
十數刺客立馬少了兩個。
“我厲害嗎？”他語中含笑，邀功地問。
明月尋：“……”
她眨了眨迷茫的眼睛。
哪怕是身入險境，他也總是這副掌控一切的從容模樣。
不正經，但游刃有餘。
她懸著的心悄悄放下，埋在他胸前偷笑。
但一切向好的時候，他又總能出點意外。
跑了一整夜，黎明之時，馬兒筋疲力盡，前蹄跪地，將馬背上的他們一同顛出去。
幸在鄉野，滾入田間，落在稻草上。
明月尋披頭散發，如女鬼一般爬起。
她跨.坐在大口喘息的單長羿腰腹上，將長發撥到耳後，攏了攏寬大的外袍。
“這回是真累了。”單長羿力竭，躺在稻草上一動不動，手臂都擡不起來。
天亮才擺脫刺客，累的不只是馬。
明月尋傾身，掌心遮上他的眼，“那你睡吧。”
“不能睡。”他嘟囔。
明月尋回頭看一眼，後面只有一個同樣氣喘籲籲的雲廷玉。
“已經沒事了，你可以睡。”
“不可以。”他扒開她的手，神色認真地看著她，“你還沒有回答我。”
明月尋一懵，“什麽？”
“我厲害嗎？”
明月尋：“……”
“t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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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尋坐在廢棄道觀的門檻上，給馱了她一天的馬兒餵草。
身旁單長羿兢兢業業生著火，不到半刻鐘就燃起火堆, 十分滿意地欣賞著自己的成果。
“還游山玩水呢，今日遇打劫, 明天遇盜竊，隔三差五風餐露宿。”
明月尋滿頭困惑，“騎馬馬瘸, 坐船船翻, 到底是你倒黴，還是我倒黴？或者是我和你在一起就倒黴？”
“這叫好事多磨。”單長羿神色認真, 見她頭發耷拉在額頭，下意識伸手，想替她撥開。
明月尋後仰躲避，瞪他一眼, 再次強調，“不許碰我！”
“好好好。”他無奈。
已經習慣了她像刺猬一樣防他。
明月尋嗅了嗅自己的頭發，嫌棄地甩了甩, “我要沐浴。”
想起外面有個小池塘, 她起身就尋去。
“別。”單長羿將她拽回來，“天然的水對你來說太涼了, 再說也不幹凈，你今日用了, 明日就要生病。”
“可我感覺自己都要臭了。”
單長羿湊近聞了聞, “哪有？”
“就有！”明月尋感覺自己渾身難受。
肉眼瞧不出什麽, 可她從前養得精細，身上總有股淡淡的草藥香。
現下的確糙了些。
“我想想。”單長羿翻開了地圖, “城郊有個溫泉浴場，離這不遠，明日就帶你去好不好？”
“現在就要去。”她執拗道。
單長羿往外走了兩步，看了眼天色，忽地神色淩厲。
他回身踩滅火堆，拉著明月尋快步往裏走，“有人來了。”
明月尋一驚，聽他語氣不尋常，由著他拉扯。
道觀太小，無處可躲，兩人貓到香案下，借著一塊破布掩藏身形。
每每遇到危險，明月尋知道自己能做的只有不添麻煩，所以格外沈默和順從。
單長羿緊緊摟她在懷，目光穿過破布上一個小洞，觀察著外面的情況。
很快有人走了進來，步伐謹慎，他彎腰查看地下的火堆時，單長羿看清了他是誰。
霎時放下了戒心。
單長羿低頭，盯著伏在他胸膛的人，此刻她茫然又乖巧，一動不敢動。
他輕笑，埋頭在她脖頸間剮蹭，貪婪汲取。
明月尋：“？t”
她不敢出聲，不知所以，狠狠掐上他的腰。
“嗯！”
破布忽然被人掀開，明月尋驚慌失措，摟向他脖頸，害怕地閉上了眼睛。
許久沒有動靜。
雲廷玉怔怔看著緊緊相擁的二人，一時竟不知該不該出聲打斷。
“咳。”單長羿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柔聲道：“不怕。”
明月尋心裏忐忑，緩緩睜開一只眼，遂又驚喜，“小廷哥！”
她迫不及待爬出去，雲廷玉伸手扶她，“你怎麽在這？”
“我實在放心不下，還是決定親自來找你……們。”
單長羿慢悠悠站起來，又彎腰去撣她裙角的灰塵，“確定身後沒有尾巴？”
“沒有。”
明月尋興奮地搖晃他的胳膊，“你怎麽找到我們的？”
雲廷玉見她歡喜，自己的心情跟著變好，將剛剛看到的畫面拋之腦後，“你平常吃的藥名貴，一座城裏也就兩三個店鋪能全有得賣。幾乎沒有其他人會同時買這幾種藥，所以我隨便一打聽，便能找過來。”
“只有你一個人？”單長羿謹慎問道。
雲廷玉看向他又換了張嚴肅的臉，“是，不然目標太大容易暴露。”
看向明月尋又笑，“你們這一路可還順利？”
明月尋一噎，遇上的意外數不勝數，但現在還安然無恙。
這是順利呢，還是不順利？
“別聊了，你不是要沐浴嗎？趕緊走吧。”
單長羿從他們身邊經過，順手拉起明月尋的手，走在前面。
白渡城西郊浴場，入夜後還燈火通明。
“不好意思客官，今日咱這被貴人包下了，不接待旁的客人。”門房笑瞇瞇道。
裏面載歌載舞，好不熱鬧，他們站在門外都能聽見。
單長羿朝明月尋使了個眼色，後者會意，一同離開。
雲廷玉在後不解，“就這麽走了？”
他們繞到側墻，單長羿左右觀察一番，摟上明月尋的腰，踩著墻邊堆放的箱籠，輕松一躍，翻過墻頭。
雲廷玉緊跟其後。
歌舞升平，煙霧繚繞，裸上身的男子，穿紗衣的女子，都在其中若隱若現，奢靡又香艷。
“哇哦！”
趴在單長羿背上，明月尋發出驚嘆。
“別亂看！”單長羿急忙遮她的眼，她左躲右閃，睜大了眼睛。
“這……”雲廷玉面露尷尬，不知該不該進。
“去瞧瞧！”明月尋興奮地拍著單長羿的肩膀，催促他往前。
“瞧你個頭！”
單長羿將她扛起繞行，遠離人群和喧鬧。
七繞八拐，尋到僻靜處，找了個沒有旁人的池子，才將其放下。
他試了試水溫，“下去吧，我們在後面等你。”
兩道屏風隔出了空間。
她不死心，“又沒有急事，為什麽不讓我去看熱鬧？”
“老實點。”單長羿目光威脅。
明月尋的右手往池子裏一掃，舀起來的水全潑他臉上，完事還仰面大笑。
不等單長羿反擊，她一個腳滑，自己摔進池裏。
“你瞧，多行不義必自斃。”單長羿看她在水裏撲騰，忍俊不禁。
身上的衣服太厚了，一沾水便重得如秤砣，明月尋從水裏冒出一個腦袋，吐了口水。
“還笑，去給我找件換的衣服呀！
“哦。”
單長羿走時還拽走雲廷玉，交待他在外守著。
雲廷玉遠遠看著屏風，燭火搖曳，屏風上的人影曼妙，令他久久挪不開視線。
登高望遠，單長羿藏匿在屋頂上，環顧四周。
此溫泉浴場四面為林，是極好的休憩玩樂之處。林中隱隱有火光，逐漸靠近浴場，星星點點似是人的錯覺。
他眸光冷冽，恐怕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一躍落地，他穿過廊道，從路過的屋裏順手拿走一套女子衣物。
回到僻靜處，他快步與雲廷玉擦肩而過，“他們追來了。”
雲廷玉一楞，“什麽？”
他開始的確有察覺到身後跟著人，但過了兩個城便甩開了。
“不應該啊！”
“阿尋！”單長羿在屏風前止步，將衣物拋過去，“快換衣服，我們該走了。”
雖不知為何，但聽他語氣急迫，明月尋沒有耽擱，但是……
“你拿的什麽衣服呀！”
單長羿微怔，“怎麽了？”
明月尋扒著屏風探頭，露出半個身子，薄薄一片金色衣料只遮□□，鎖骨與腰肢外露。長裙紗制，風一吹，白皙的雙腿便無可遮擋。
一步一響，一步一響。
他說怎麽老聽到鈴鐺響，原來在衣服裏，單長羿輕咳一聲，“許是舞女衣服。”
聞聲，他回頭看了一眼，鬧聲一下嘈雜了許多，恐怕前院已經亂了。
“沒時間了，快走！”
他脫下外衣，裹在她身，一把抱起帶走。
“唉？”明月尋別扭得很，順著他肩膀往上爬，趴到他背上。
“在那！”
十幾個黑衣人爭先襲來。
雲廷玉持劍斷後，見他二人順利翻墻上馬，才放心跟上。
前逃後追，在黑夜裏疾行。
速度太快，馬上顛得慌，風急得像在往臉上甩巴掌，側坐在馬上的明月尋表情痛苦。
“抱緊，別露頭。”單長羿叮囑道，他掌控方向，還時不時回頭看一眼。
雲廷玉在後，已經用劍擋掉十幾支暗箭。
“冷嗎？”單長羿尋著空隙低頭問。
明月尋的臉貼在他胸膛，雙手環在他腰上，咬著牙擠出一個“不”字。
“咻！”
雲廷玉沒擋住，利箭擦過單長羿的胳膊，飛濺出的血灑在了明月尋的臉上。
溫熱的血珠順著她的臉頰滑下，滴落在她鎖骨，綻開如妖冶的花。
“你……”
她錯愕，盯著他淌血的胳膊不知所措。
“對不起。”單長羿低語，“弄臟你了。”
沒時間止血，血流不止。
寂靜的夜被馬蹄聲打破，留下一串鈴鐺的回聲。
單長羿眉頭微蹙，一把扯下她裙上的鈴鐺，往遠處一丟。
胳膊一用力，血流得更快了。
“你、你……”
“我沒事。”單長羿安撫道。
可他的臉肉眼可見的失了血色。
明月尋摸向他腰際，“藥呢？你不是有隨身帶我的藥嗎？”
她坐得不穩，摸到藥盒，剛一打開便抖掉一半。又將剩餘的慌慌張張往他嘴裏送，“吃，可以止血的。”
單長羿的唇瓣碾過她掌心，將藥丸咬碎，咽下。
“好苦。”他忍不住嘀咕。
明月尋扯下發帶，瞬間長發飛舞。
她將發帶鋪平，艱難地扭動身體，夠到他的胳膊，綁到傷口。
待她結束松一口氣的時候，卻聽到了他的笑聲。
“你有病啊，這種時候還笑得出來？”
明月尋攀在他肩上往後看，那些黑衣人窮追不舍，兇神惡煞。
單長羿得意洋洋，“原來你還知道擔心我。”
“我是不想跟你這個騙子死一塊！”明月尋倔強道，聲音又逐漸低了下來，摻了悵然，“你要是死了，我更加不會原諒你的。”
“我們不會死的。”他的聲音輕柔，在她耳畔吐息，“信我嗎？”
明月尋冷哼一聲，沒有出聲。
單長羿分外執著的想要答案，“信我就親我一下，好不好？”
明月尋白他一眼，窩在他胸前沒有動彈。
忽的又一支“漏網之魚”襲來，在距離單長羿的臉只有一寸的地方穿過，差點破了他的相。
明月尋眼看著這支箭射空，心中一悸。
她呆滯片刻，驀地直起腰，挺起胸脯，勾上他脖頸，仰面一吻。
落在他喉結處。
柔軟拂過，單長羿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他的掌心無聲出現兩把小刀，回頭看向刺客時，眼中柔情頓失。
“咻！”
利刃滑過黑夜，毫無預兆的沒入兩匹馬的前腿。馬兒吃疼跪翻，馬上的刺客亦倒。
十數刺客立馬少了兩個。
“我厲害嗎？”他語中含笑，邀功地問。
明月尋：“……”
她眨了眨迷茫的眼睛。
哪怕是身入險境，他也總是這副掌控一切的從容模樣。
不正經，但游刃有餘。
她懸著的心悄悄放下，埋在他胸前偷笑。
但一切向好的時候，他又總能出點意外。
跑了一整夜，黎明之時，馬兒筋疲力盡，前蹄跪地，將馬背上的他們一同顛出去。
幸在鄉野，滾入田間，落在稻草上。
明月尋披頭散發，如女鬼一般爬起。
她跨.坐在大口喘息的單長羿腰腹上，將長發撥到耳後，攏了攏寬大的外袍。
“這回是真累了。”單長羿力竭，躺在稻草上一動不動，手臂都擡不起來。
天亮才擺脫刺客，累的不只是馬。
明月尋傾身，掌心遮上他的眼，“那你睡吧。”
“不能睡。”他嘟囔。
明月尋回頭看一眼，後面只有一個同樣氣喘籲籲的雲廷玉。
“已經沒事了，你可以睡。”
“不可以。”他扒開她的手，神色認真地看著她，“你還沒有回答我。”
明月尋一懵，“什麽？”
“我厲害嗎？”
明月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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