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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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春天
葉橙見到葉其蓁時, 發現她手臂纖細，小腹隆起，總算有顯懷跡象。可就是一路接回到家，葉其蓁始終戴一副能遮住半張臉墨鏡, 葉橙幾次好奇看過去, 她都不為所動。
還是到了家，小姑摘下墨鏡, 葉橙才發現她黑眼圈明顯, 面容憔悴。
葉橙看著小姑扶著孕肚小心坐下模樣, 面露擔憂。
葉其蓁不在意道：“孕期做噩夢很正常，我這次就是找了個療愈師養一養, 休養一段時間，你不用這個表情。”
葉橙問許妄知道這件事嗎。
葉其蓁不耐煩擡眼：“他知道有用嗎, 說了不是白說。”
“去，給我倒杯水。”
葉橙便去廚房取了杯水遞到葉其蓁面前。
她們只休整了一天就出發去往北城郊區, 葉橙是循著葉其蓁給的地址過去, 到了目的地, 葉橙才覺得眼熟，是上次他們一群人來的溫泉山莊。
入了夏，山莊也推出了新活動, 兩公裏泳道, 推開窗就能看見清澈水池。葉橙擔心這次出門, 葉富順會像上次出行，一推開門看見它郁郁寡歡身影, 把貓一塊帶了過來。
葉其蓁見她抱著一大包東西, 只是隔著玻璃罩和包裏的貓短暫對視。
“哪買的。”
葉橙：“……不要錢，路上撿的。”
便再沒有說什麽。
葉橙一到私人空間, 就把貓放了出來，葉富順適應很強，在房間裏走了兩圈，乖乖湊過來啃貓糧。
葉橙沒辦法陪它太久，薅了兩把貓頭，陪葉其蓁去見療愈師。療愈師穿一身白色長袍，葉橙只註意到房間裏同樣有幾位年輕女人，桌上放著一只頌缽。
然後，然後她就被請了出去。
葉橙沒地方去，只好坐在人工湖邊長椅，手機震動兩下，葉橙摸出來看，一條是鐘鵬問她在不在家。一條是顧青李轉述池沛的話，說是家裏新曬了蓮子幹，問要不要給她寄一點嘗嘗。
葉橙只回了一個句號。
顧青李電話來得很快，葉橙反倒扭捏起來，電話響到第三聲才接。
“怎麽了。”他問。
葉橙反問他今天不用上班嗎。
顧青李在看著帶著工地帽工人進進出出，安裝玻璃展櫃，起初沒聽見，在走出去一點才應：“現在比較閑。”
葉橙：“哦。”
顧青李把問題又問了一遍。
葉橙在把玩著衣服流蘇，把她陪小姑來這療愈事情說了。
“……我沒事，我只是好像沒辦法接受小姑結婚生子，懷孕對她來說不是一件好事，至少我是這麽認為。”
曾經她也把小姑當成偶像，她那麽自由，像是來去自如的風，從來不會為一段感情停留，拿得起放得下。可看著葉其蓁孕前焦慮模樣，葉橙會覺得她已經被同化成浸潤在柴米油鹽醬醋茶中的普通女人。
顧青李是覺得她未免對葉其蓁濾鏡太重。
葉橙就嘟囔：“你才不懂。”
她願意去親近的親人很少，總共也就爺爺和小姑二人，細想一下，在她熱衷於跟著許妄到處野的年紀，小姑總是會在爺爺作勢要抽她的事情替她兜底。
小姑面冷，卻和她是同一類人，珍惜來之不易親情。
顧青李聽著她快帶點哭腔聲音，嘆氣。
“葉橙，你別這樣。”
“我現在抱不到你。”
葉橙托腮看著不遠處平靜湖面，在嘴硬說沒哭。
顧青李和她提起自己那位遠在澳洲的蘇珊阿姨，他過去第二年阿姨懷孕，同樣不好受，吃什麽吐什麽，直用國罵說再也不要生孩子。
葉橙從未聽他提過這位親戚：“然後呢。”
“她生下一位很漂亮女兒，整天抱著親，叫她angel。”
“葉橙，不要去隨便評判別人的選擇對與錯，那是別人的人生。”
“也別輕易下定論，你所不期望發生的，未必不是別人的必經之路。”
葉橙皺皺鼻子，話題一轉，問的卻是他從哪冒出來一位姨媽。
“你不是說沒有親人了嗎，怎麽從來沒有聽你提起過。”
顧青李就說是那時高三，在放學路上撞見的。
葉t橙回想起顧青李離開前那段時間，確實有異常，可她當時同樣壓力大，並沒有發覺。葉橙沈默片刻，關心的是：“那他們對你好不好。”
葉橙自認為算是身體力行方才顧青李的話，她不再因為近八年的失聯和一封信件，就單方面認為顧青李並不在乎她，不在乎他們曾經熟知近三年的時光。
顧青李有好一會沒有出聲。
葉橙叫了幾聲他名字，他才清清嗓子：“剛剛有事。”
葉橙沒在意，繼續自己話題：“顧青李，以後你多和我說說你在國外的事情，我都想知道的，好不好。”
他說好。
葉橙飛速換上惡狠狠語氣：“不準再不告而別！”
他繼續說好。
直至掛了電話，葉橙剁了剁發麻的腿，發現葉其蓁不知何時結束了療愈出來，朝她吹了個很響亮口哨。
“藏什麽藏，又不是沒見過。”
“談戀愛好玩嗎。”
葉橙心道這種事情哪有什麽好玩不好玩，問小姑要不要一起坐，她挺著孕婦行動不便，對脊柱也不好，葉其蓁搖頭。
葉橙疑惑：“小姑，你不反對嗎。”
葉其蓁：“你倆談個戀愛又不是殺人放火，我為什麽要反對。”
葉橙：“那爺爺那邊……”
葉其蓁一眼看穿她目的：“想讓我幫你在老爺子面前說好話？你當我冤大頭呢，想都別想。”
葉橙：“……”
葉其蓁仍在追問她第一個問題，葉橙就托著腮，點頭。
葉其蓁瞇了眼睛，就在葉橙以為她要說些什麽。
葉其蓁：“算了，你高興就好。”
葉橙於是就此跟著葉其蓁在溫泉山莊住下。
葉其蓁每天都有對應課程，為了疏解自己情緒，她甚至報了插花和茶藝課，修養身心。葉橙在聽說時都驚訝於這間山莊功能竟然如此之齊全，連小課都有，然後是葉其蓁鎮定問她要不要一起來，葉橙搖頭，說自己沒到那步。
餘下的日子就很無聊，這天葉橙盤腿坐在落地窗前啃一根甜玉米，葉富順蹲在她身側，面前是一小堆掰下來玉米，它在慢慢低頭吃。
葉橙吃的沒它快，時常是葉橙還在慢慢啃，貍花嗅著地上就剩一點食物殘渣，轉而又去扒葉橙小腿。
葉橙便掰下一排玉米餵給它，到最後，葉橙一點吃不下，剩下的全進了葉富順肚子。
吃飽喝足，小貓順勢倒在葉橙懷裏，發出很舒服咕嚕嚕聲響。
葉橙抱著貓，是在看著遠方放空，河道靜謐，湖水澄澈，一切都剛剛好。
可就是在貍花貓堪堪在睡著邊緣試探，連葉橙都忍不住打瞌睡，頭一點一點的。門鈴突然被瘋狂按響，是山莊工作人員，說是葉其蓁出事，讓她趕緊去看一眼。
葉其蓁快一天沒感受到胎動。
之前胎動厲害，葉其蓁晚上都能感覺到肚子裏小家夥在動，半宿半宿睡不著。誰料昨晚驟然安靜下來，葉其蓁反倒更不適應，在確定今天半天過去，依然感受不到胎動，才叫人去叫葉橙。
一塊上課的大多是過來度假，或是在家閑著出來透氣的新婚富家太太。就算是婚前，都是嬌生慣養被人捧著長大，沒經過什麽風浪，在目睹葉其蓁冷靜托著孕肚處理，葉橙臂彎掛著葉其蓁包包離開，葉橙能聽見屋子裏傳來議論聲。
葉橙瞥一眼葉其蓁毫無波瀾的臉，也沒多說。
出山莊只有一條山路，葉橙是打算帶小姑去最近的醫院掛號，中途碰到個大水坑，就這麽橫亙在唯一這條路中央，避都避不開。
葉橙想起昨晚確實下了場暴雨，雨水拍打著玻璃窗，她懷裏抱著葉富順，睡得很香。
葉橙見躲是躲不開了，先是停在水坑前，下車給小姑後腰墊上枕頭，又示意她抓好扶手，才慢悠悠駛過水坑。
包括到了醫院，從掛號到就醫，葉其蓁被她護在身前，語氣很無奈：“葉橙，我又不是半身不遂，你不用這麽緊張。”
葉橙就神秘兮兮湊近：“我在網上查過了，不要覺得這是小事情，萬一出事就麻煩了。”
按照醫生指示，葉其蓁先是照了b超，醫生看著單子，建議是她住兩天院留院觀察，外加吸氧關註胎動情況。葉橙來這一路都在提心吊膽，被醫生這麽一提醒，更慌。直追問這段時間要做些什麽，有什麽忌口的，忙用手機備忘錄記下來。
最後還是葉其蓁實在受不了葉橙絮絮叨叨，讓她先出去買飯。
醫生看著葉橙背影，直笑，問葉其蓁：“這是你妹妹啊，你們關系倒是挺好，挺為你著想的。”
葉其蓁笑著搖頭：“從小就這樣，傻乎乎的，怎麽說都改不掉。”
連著吸了兩天的氧，以及聽胎心，在覆查後總算數據都恢覆正常，葉橙等在門口，那顆懸著的心才總算放下。
葉橙是在樓下自動販賣機買冰咖啡時，才發現手機顯示不少未接電話和消息。葉橙從販賣機出口取咖啡，順便手指停在最近一通未接電話，俞微寧見她一上午都不回消息，電話總算接通，語氣也急。
葉橙把手機拿遠，同時單手開了咖啡：“你慢慢說，我現在在醫院。”
俞微寧連珠炮似的話這才停下：
“你怎麽了。”
“不會是得絕癥了吧。”
葉橙呸回去：“不是，陪我小姑產檢。”
俞微寧把話題扯回來，直問葉橙你自己男朋友動向你自己不知道？
葉橙攥緊了手裏易拉罐：“顧青李？他怎麽了。”
“他回北城了啊。”
“你真不知道這事？”
“你問他回來幹嘛，這我不清楚。我只是通知你一聲，他是和薛二一塊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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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到了家，小姑摘下墨鏡, 葉橙才發現她黑眼圈明顯, 面容憔悴。
葉橙看著小姑扶著孕肚小心坐下模樣, 面露擔憂。
葉其蓁不在意道：“孕期做噩夢很正常，我這次就是找了個療愈師養一養, 休養一段時間，你不用這個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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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橙：“……不要錢，路上撿的。”
便再沒有說什麽。
葉橙一到私人空間, 就把貓放了出來，葉富順適應很強，在房間裏走了兩圈，乖乖湊過來啃貓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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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然後她就被請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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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橙只回了一個句號。
顧青李電話來得很快，葉橙反倒扭捏起來，電話響到第三聲才接。
“怎麽了。”他問。
葉橙反問他今天不用上班嗎。
顧青李在看著帶著工地帽工人進進出出，安裝玻璃展櫃，起初沒聽見，在走出去一點才應：“現在比較閑。”
葉橙：“哦。”
顧青李把問題又問了一遍。
葉橙在把玩著衣服流蘇，把她陪小姑來這療愈事情說了。
“……我沒事，我只是好像沒辦法接受小姑結婚生子，懷孕對她來說不是一件好事，至少我是這麽認為。”
曾經她也把小姑當成偶像，她那麽自由，像是來去自如的風，從來不會為一段感情停留，拿得起放得下。可看著葉其蓁孕前焦慮模樣，葉橙會覺得她已經被同化成浸潤在柴米油鹽醬醋茶中的普通女人。
顧青李是覺得她未免對葉其蓁濾鏡太重。
葉橙就嘟囔：“你才不懂。”
她願意去親近的親人很少，總共也就爺爺和小姑二人，細想一下，在她熱衷於跟著許妄到處野的年紀，小姑總是會在爺爺作勢要抽她的事情替她兜底。
小姑面冷，卻和她是同一類人，珍惜來之不易親情。
顧青李聽著她快帶點哭腔聲音，嘆氣。
“葉橙，你別這樣。”
“我現在抱不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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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青李和她提起自己那位遠在澳洲的蘇珊阿姨，他過去第二年阿姨懷孕，同樣不好受，吃什麽吐什麽，直用國罵說再也不要生孩子。
葉橙從未聽他提過這位親戚：“然後呢。”
“她生下一位很漂亮女兒，整天抱著親，叫她angel。”
“葉橙，不要去隨便評判別人的選擇對與錯，那是別人的人生。”
“也別輕易下定論，你所不期望發生的，未必不是別人的必經之路。”
葉橙皺皺鼻子，話題一轉，問的卻是他從哪冒出來一位姨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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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橙心道這種事情哪有什麽好玩不好玩，問小姑要不要一起坐，她挺著孕婦行動不便，對脊柱也不好，葉其蓁搖頭。
葉橙疑惑：“小姑，你不反對嗎。”
葉其蓁：“你倆談個戀愛又不是殺人放火，我為什麽要反對。”
葉橙：“那爺爺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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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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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其蓁瞇了眼睛，就在葉橙以為她要說些什麽。
葉其蓁：“算了，你高興就好。”
葉橙於是就此跟著葉其蓁在溫泉山莊住下。
葉其蓁每天都有對應課程，為了疏解自己情緒，她甚至報了插花和茶藝課，修養身心。葉橙在聽說時都驚訝於這間山莊功能竟然如此之齊全，連小課都有，然後是葉其蓁鎮定問她要不要一起來，葉橙搖頭，說自己沒到那步。
餘下的日子就很無聊，這天葉橙盤腿坐在落地窗前啃一根甜玉米，葉富順蹲在她身側，面前是一小堆掰下來玉米，它在慢慢低頭吃。
葉橙吃的沒它快，時常是葉橙還在慢慢啃，貍花嗅著地上就剩一點食物殘渣，轉而又去扒葉橙小腿。
葉橙便掰下一排玉米餵給它，到最後，葉橙一點吃不下，剩下的全進了葉富順肚子。
吃飽喝足，小貓順勢倒在葉橙懷裏，發出很舒服咕嚕嚕聲響。
葉橙抱著貓，是在看著遠方放空，河道靜謐，湖水澄澈，一切都剛剛好。
可就是在貍花貓堪堪在睡著邊緣試探，連葉橙都忍不住打瞌睡，頭一點一點的。門鈴突然被瘋狂按響，是山莊工作人員，說是葉其蓁出事，讓她趕緊去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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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塊上課的大多是過來度假，或是在家閑著出來透氣的新婚富家太太。就算是婚前，都是嬌生慣養被人捧著長大，沒經過什麽風浪，在目睹葉其蓁冷靜托著孕肚處理，葉橙臂彎掛著葉其蓁包包離開，葉橙能聽見屋子裏傳來議論聲。
葉橙瞥一眼葉其蓁毫無波瀾的臉，也沒多說。
出山莊只有一條山路，葉橙是打算帶小姑去最近的醫院掛號，中途碰到個大水坑，就這麽橫亙在唯一這條路中央，避都避不開。
葉橙想起昨晚確實下了場暴雨，雨水拍打著玻璃窗，她懷裏抱著葉富順，睡得很香。
葉橙見躲是躲不開了，先是停在水坑前，下車給小姑後腰墊上枕頭，又示意她抓好扶手，才慢悠悠駛過水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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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還是葉其蓁實在受不了葉橙絮絮叨叨，讓她先出去買飯。
醫生看著葉橙背影，直笑，問葉其蓁：“這是你妹妹啊，你們關系倒是挺好，挺為你著想的。”
葉其蓁笑著搖頭：“從小就這樣，傻乎乎的，怎麽說都改不掉。”
連著吸了兩天的氧，以及聽胎心，在覆查後總算數據都恢覆正常，葉橙等在門口，那顆懸著的心才總算放下。
葉橙是在樓下自動販賣機買冰咖啡時，才發現手機顯示不少未接電話和消息。葉橙從販賣機出口取咖啡，順便手指停在最近一通未接電話，俞微寧見她一上午都不回消息，電話總算接通，語氣也急。
葉橙把手機拿遠，同時單手開了咖啡：“你慢慢說，我現在在醫院。”
俞微寧連珠炮似的話這才停下：
“你怎麽了。”
“不會是得絕癥了吧。”
葉橙呸回去：“不是，陪我小姑產檢。”
俞微寧把話題扯回來，直問葉橙你自己男朋友動向你自己不知道？
葉橙攥緊了手裏易拉罐：“顧青李？他怎麽了。”
“他回北城了啊。”
“你真不知道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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