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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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春天
葉橙是在睡醒一覺, 半夜口渴起來，突然想起要去酒吧看一眼。
她到吧臺旁時，顧青李也已經看著服務生清理完桌上空瓶，目光有些迷離看著她。在葉橙過去扶他時, 才把人往懷裏拉, 腦袋順勢靠在她肩上。
葉橙聞到他身上濃重酒氣，又見人沒骨頭似靠著她, 疑惑：“你怎麽喝了這麽多。”
顧青李蹭著她頸窩, 看上去不是一般難受。
葉橙只好轉而問服務生：“他喝了多少。”
服務生沒怎麽留意這邊, 也不好給出具體數字。
葉橙便拉著顧青李往門外帶，打算先給他洗把臉醒醒神。但她實在是力氣不太夠, 最多把人帶到休息室。葉橙見他難受，安置好人後, 出去給他拿了瓶冰水。
都沒等葉橙把水餵到顧青李嘴裏，他人半靠在沙發上, 疲倦異常。葉橙跪坐在他面前, 溫聲問他到底發生了什麽。
男人這時候格外膩人, 聲音也啞，聽著委屈至極。
“我……好像弄丟了一樣東西。”
葉橙順勢捋著他後背。
“嗯？什麽？”
可是他能說什麽。
那封陳年舊信，早被人遺忘。甚至連他自己根本都記不清信上內容, 懷疑到底是否存在過。
葉橙沒聽見他應聲, 還以為顧青李是靠在她頸窩睡著, 托著他臉正要問，門口傳來幾聲叩門聲。
“葉橙？”
是薛陳周的聲音。
葉橙呼吸都放輕了, 生怕薛陳周這時候進來。
顧青李攥緊了她的手腕。
他想說不要走。
可顧青李沒辦法說出口。
葉橙心密密疼, 也大概猜到顧青李這時候情緒是因為什麽，最終坐在他腿上, 攬緊了他脖子。
“你在怕什麽啊，我不走。”
“我就在這。”
“顧青李，你看著我，看看我。”
顧青李一直僵直脊背這才放松，葉橙只覺得頸窩滾燙，聽見他說：“葉橙。”
“我頭好疼。”
葉橙給他按了按太陽穴，把帶進來解酒藥就著水給顧青李餵下。葉橙也沒去開燈，就著窗外月光，好半晌，她才問他好點了沒。
說話時，葉橙一雙眼就這麽看著他，兩人離得太近，近到顧青李擡手就能托著她臉頰。
不是夢。
但顧青李倒寧願把這當成夢，他喉結滾了道，嗓子火辣辣得疼。
顧青李連睜眼看她的力氣都快沒了。
葉橙聽著他說：“你親親我吧。”
她便真的托著他臉吻了吻唇角，明明一身酒氣，葉橙不是沒有照顧過醉鬼。但輪到顧青李時，她心裏只剩下心疼。
他好像怎麽都容易讓她心疼。
他是最拙劣卻敬業的演員，即使臺下觀眾只有她一個，也要把戲演得盡善盡美。
葉橙問他有沒有好一些，在確定顧青李有力氣走，葉橙才領他回的自己房間。
床頭，那只檸檬味道的香薰蠟燭並未燃完。
被子也沒有鋪平整，依舊是葉橙起來時候原樣，葉橙好不容易才把他安置在床上。
顧青李衣服已經亂了，領口扣子因為嫌熱，解了三顆。葉橙猶豫片刻，想替他換件衣服，好歹睡起來清爽舒服。顧青李猛得起來去洗手間。葉橙著急，想跟進去，門已經落鎖，顧青李並不想她看見他現在模樣。
葉橙只能拍著房門小聲喊：“顧青李，你讓我進去看一眼啊。”
“顧青李，顧青李你說話啊，好歹告訴我怎麽樣了。”
一刻鐘後，那鎖才落了。
葉橙忙進去看他，本來還在猶豫，看見顧青李吐完一陣後，領口多出來大片水漬，衣服是真的要換了。
而顧青李人就這麽靠坐在浴缸旁，嘴唇紅得要淌血，整個人虛弱非常，像大號的sd娃娃仍由她擺弄。只是在葉橙朝他的休閑褲系帶伸手時，他才攥住她手腕。
那雙一直緊閉，睫毛如同蝴蝶翅膀開合的眼才睜開，眼角是紅的。
他在說：
“葉橙……你得對我負責。”
葉橙聽完簡直哭笑不得，這都什麽時候了，惦記這些。
總算把人安置好，臉也洗過一道，葉橙整個人也累到不行，幾乎是一沾枕頭就睡了。且夢裏遇上鬼壓床，整個人動彈不得。醒來後才發現是顧青李半個人都快壓在她身上。
葉橙因為他，做了半宿噩夢，這會簡直又氣又想笑。
想把他拍醒，示意往一旁稍稍。顧青李醒來，人都未完全轉醒，已經一口咬在她脖頸處。偏偏落下時，又淺得很，成了吻痕。
一大清早來這麽一出，葉橙被他壓在身下蠕動了兩下，是覺得難受。
“你弄疼我了，你先起來好不好……”
顧青李伏在葉橙身上，視線在她臉上逡巡，觀察了會她表情。
“不好。”他說。
葉橙只覺得腰上一涼，是衣服下擺被掀開。她睡前換了成套的睡衣，絲綢質地，很滑，扣子格外好解。
顧青李在解扣子前多問了她一句：“可以嗎。”
葉橙想起在臨川時，他們也有幾次滾在床上過了火，大多數都是她毫無章法在親他，顧青李就和個沒事人一樣看她，倒是不知道今天早上怎麽如此反常。
而這天早上，他們到底也沒做什麽，睡衣扣子被解到還剩兩顆，雪白肩膀露著大半。顧青李在看她鎖骨處一枚牙印，咬得還挺深的，問她疼不疼。
葉橙說不疼。又想起他昨天晚上狀態，葉橙撐著坐起來，整個人坐進他懷裏。
“你以後別喝那麽多了。”
她攬著他脖子，輕輕晃了兩下。
顧青李在幫她扣扣子，想了想，並沒有扣齊，那枚牙印就這麽明晃晃露著。
“嗯，不喝那麽多了。”
葉橙這才高興，去親他，兩人又滾進被子裏。葉橙頭發已經蓄得很長，很漂亮的直發，鋪在雪白被單上，反差感極強。明明平時也沒怎麽見她保養過。顧青李明明記得在春水灣時，他見過葉其蓁洗頭，瓶瓶罐罐擺了一排，從護發素到精油，他都買完東西回來，葉其蓁還在吹頭。
“這個啊……是遺傳我媽的。”
葉橙這時候並不避諱提起秦方蘭，她對待人態度向來簡單粗暴。像是空谷回聲，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顧青李俯身去親她耳垂。
就是葉橙正發愁，再這麽下去可能得催他出去買套，門鈴猝不及防被按響。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見了疑惑。
葉橙順嘴，有些不滿：“誰啊，大清早的。”
顧青李說這是她房間，放她去開門。
葉橙赤腳踩在地毯上，不忘一步三回頭，檢查顧青李躲好沒。來人是俞微寧，且一副信誓旦旦，就知道他倆一晚上都待不了，逮著點空就要膩一起。
葉橙心虛解釋：“他昨晚喝多了，我得照顧他，沒辦法。”
俞微寧眼尖，立馬扯開她領口，那牙印明晃晃的，瞬間打了她的臉。
“照顧什麽？照顧到床上去了？”
葉橙：“……”
俞微t寧看看葉橙，又看看從角落走出，心虛摸著鼻子顧青李。
“行了行了，我就是來通知你們一聲，鐘鵬剛剛不知道發什麽瘋，大早上的非要扯人去附近晨跑。”
“我是擔心你倆被撞上個正著。”
葉橙心想不就這點小事。
可就是話音剛落，房門立馬被拍得砰砰響，伴隨著鐘鵬的大嗓門：“葉橙！葉橙！你快開門！”
“瞧你虛的，這裏空氣挺好，我帶你出去跑兩圈！”
葉橙：“……”
俞微寧給她遞了個“我說什麽來著”眼神，倒是比他們反應都快，催顧青李趕緊找個地方躲著。
“要真給鐘鵬知道了，老爺子那邊怕是就瞞不住了。”
葉橙在慢吞吞穿鞋，拖鞋是一次性的，薄得像紙。她也知道她現在這樣不方便見人，把顧青李推進洗手間後，自己也進去。
她用氣音：“寧寧你和他說吧，就說我在洗澡。”
俞微寧也沒有白幹活說法，趁火打劫：“可以是可以，H家新品。”
葉橙微楞，咬牙切齒應下。
溫泉山莊隔音好，不過一門之隔，只隱隱約約能聽見細碎動靜。
葉橙正湊在門邊聽他們都在說些什麽，有東西打到她身上，咕嚕嚕在地上滾了圈。
“顧青李，你別鬧。”
又是一顆，兩顆。
一地的壓縮毛巾，葉橙終於嫌煩回頭，看見的就是顧青李坐在浴缸，手裏還捏一顆壓縮毛巾，朝她勾手指，是想親她。
俞微寧和鐘鵬貌似在外頭聊了起來，好半天都沒有離開意思。而葉橙就這麽被顧青李抱到酒店洗手臺，底下墊一塊白色毛巾，某個瞬間，葉橙回頭就能看見身後一整面鏡子裏自己泛著淡粉色，有些陌生的臉，卻很快被顧青李咬了下舌尖，是在懲罰她的不專心。
她吃疼，眼角有淚，顧青李順勢放開她。葉橙手撐在大理石洗手臺，是不明白他這是要做什麽。
但在顧青李人蹲著，單手捏住她腳踝，是在控著她，提醒別亂動。
葉橙擔心洗手間裏頭動靜被人聽見，早早就開了抽風機。而在風聲中，有一些更細碎的□□碎進了風裏。
腿間太濕了，她腳背也繃緊了，想往後躲，又被他拽著腳踝拉回來。
是在門外那陣交談聲消失，房門被關上，顧青李才把她抱下來。葉橙是攀著他才沒有一時腿軟摔倒，整個人依然像踩在雲端，不太真實。
更別提，顧青李看著懷裏她紅透耳朵，突然來了句：“舒服嗎。”
葉橙氣極，想推開他，奈何他力氣太大，葉橙用力錘了下他胸膛：“煩死了，你笑什麽笑。”
可笑完，葉橙人是遲疑的。
她早看見他起了反應，想說她也能幫幫他。
顧青李卻瞬間變臉，把她扔出浴室。
門裏，是嘩啦啦水流聲。
葉橙站在房間裏，霎時有些茫然無措，在原地轉了好幾圈，最終還是推門進去。
……
結果就是兩人一塊洗了個澡，耳邊風聲陣陣，是顧青李在給她吹頭發。
他們身上穿的都是山莊提供浴袍，一根白色帶子束在腰際，葉橙卻在顧青李捧著自己頭發時，都忍不住把玩帶子撩撥他。
顧青李不為所動，把腦袋給她擺正。
“你別亂動。”
“有什麽關系。”葉橙扁嘴：“看都看光了，碰一下怎麽了。”
她不說還好，方才在洗手間那幕又不可避免闖進腦海。頭頂上，是嘩啦啦澆下水流，葉橙身上睡衣都完全濕透黏在身上，手上動作格外生澀，又異常認真。
葉橙繼續壞笑著擡頭，觀察他神色，基本上是原話奉還：“顧青李，那你舒服嗎。”
顧青李捏了下她耳垂。
有了這一遭，接下來幾天要過得順心很多。兩人不再走哪黏哪，鐘鵬幾次想和顧青李打聽女朋友事宜，都被他打太極混了過去。
只是有次葉橙在泳池旁，咬著汽水吸管看書時，被鐘鵬叫過去。
葉橙書看到一半，不太樂意坐下。
鐘鵬以為葉橙並不知道顧青李談戀愛這事，神神秘秘和她鋪墊半天，在葉橙不耐煩：“你說不說，不說我走了。”
鐘鵬哎兩聲，語氣分外驚喜。
“顧青李女朋友，你見過嗎。”
葉橙和他短暫對視一眼，戲癮上來，瞬間激動：“真的假的，我不知道啊。”
鐘鵬十分滿意她的反應：“你也不知道吧？我也才聽他說不久。”
葉橙安心埋她的陷阱：“那是個什麽樣的姑娘啊，漂不漂亮啊？”
鐘鵬跟著附和：“對啊，漂不漂亮啊，有沒有照片。”
顧青李從葉橙開始胡扯她根本不知道他有女朋友這事，就始終嘴角掛著淡笑，一罐冰咖啡在手裏轉了一圈又一圈，是想聽她還能說什麽鬼話出來。
看著兩人灼灼目光，顧青李頷首：
“沒有照片，不怎麽上鏡。”
葉橙眼裏帶了些殺氣。
顧青李：“我喜歡就夠了。”
葉橙臉色才稍稍緩和。
而就在不遠處卡座裏，是連日來都沒有休息好的薛陳周，眼底一圈淡淡烏青，下巴處還有點點胡渣，和平時清爽整潔模樣大相徑庭。
顧青李是在泳池旁洗手間出來時碰見的薛陳周，他指尖捏一根煙，顧青李也沒管他，在專心揉搓手上泡沫。
薛陳周清楚他不應該說這些的。
幼稚，無用。
但一連好幾晚，那一幕都在他腦海揮之不去。他不敢相信，也不能接受葉橙會愛上其他人，尤其這個人還是顧青李。
薛陳周把煙按滅。
“葉橙右手手臂內側有條疤痕，很久了，是她小時候為了給我摘杏子留下。”
“她那條手鏈，是我在她過生日時送的，她一直帶在身邊。”
薛陳周敲著右手表盤：“這塊表，是她送給我的入職禮物。”
這些信息，或許有真有假，連薛陳周自己說出口都覺得羞恥。可一樣樣數清，他才發現是襯得自己如此虛張聲勢，像被扒光了羽毛，卻非要開屏的雄孔雀。
顧青李平靜道：“所以呢，你想表達什麽。”
“如果我是你，我不會讓她受傷。”
門口，是葉橙嫌他太慢在叫他名字，因為視線受阻，葉橙並沒有看見薛陳周。
“你怎麽才出來呀，慢死了，鐘鵬說給我變魔術呢。”葉橙牽著他手，逐漸演變為十指相扣姿勢：“你在想什麽。”
顧青李只是回頭瞥一眼那個不顯眼角落：“親我一下。”
葉橙笑了。
“現在？在這？”
“顧青李，你真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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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吧臺旁時，顧青李也已經看著服務生清理完桌上空瓶，目光有些迷離看著她。在葉橙過去扶他時, 才把人往懷裏拉, 腦袋順勢靠在她肩上。
葉橙聞到他身上濃重酒氣，又見人沒骨頭似靠著她, 疑惑：“你怎麽喝了這麽多。”
顧青李蹭著她頸窩, 看上去不是一般難受。
葉橙只好轉而問服務生：“他喝了多少。”
服務生沒怎麽留意這邊, 也不好給出具體數字。
葉橙便拉著顧青李往門外帶，打算先給他洗把臉醒醒神。但她實在是力氣不太夠, 最多把人帶到休息室。葉橙見他難受，安置好人後, 出去給他拿了瓶冰水。
都沒等葉橙把水餵到顧青李嘴裏，他人半靠在沙發上, 疲倦異常。葉橙跪坐在他面前, 溫聲問他到底發生了什麽。
男人這時候格外膩人, 聲音也啞，聽著委屈至極。
“我……好像弄丟了一樣東西。”
葉橙順勢捋著他後背。
“嗯？什麽？”
可是他能說什麽。
那封陳年舊信，早被人遺忘。甚至連他自己根本都記不清信上內容, 懷疑到底是否存在過。
葉橙沒聽見他應聲, 還以為顧青李是靠在她頸窩睡著, 托著他臉正要問，門口傳來幾聲叩門聲。
“葉橙？”
是薛陳周的聲音。
葉橙呼吸都放輕了, 生怕薛陳周這時候進來。
顧青李攥緊了她的手腕。
他想說不要走。
可顧青李沒辦法說出口。
葉橙心密密疼, 也大概猜到顧青李這時候情緒是因為什麽，最終坐在他腿上, 攬緊了他脖子。
“你在怕什麽啊，我不走。”
“我就在這。”
“顧青李，你看著我，看看我。”
顧青李一直僵直脊背這才放松，葉橙只覺得頸窩滾燙，聽見他說：“葉橙。”
“我頭好疼。”
葉橙給他按了按太陽穴，把帶進來解酒藥就著水給顧青李餵下。葉橙也沒去開燈，就著窗外月光，好半晌，她才問他好點了沒。
說話時，葉橙一雙眼就這麽看著他，兩人離得太近，近到顧青李擡手就能托著她臉頰。
不是夢。
但顧青李倒寧願把這當成夢，他喉結滾了道，嗓子火辣辣得疼。
顧青李連睜眼看她的力氣都快沒了。
葉橙聽著他說：“你親親我吧。”
她便真的托著他臉吻了吻唇角，明明一身酒氣，葉橙不是沒有照顧過醉鬼。但輪到顧青李時，她心裏只剩下心疼。
他好像怎麽都容易讓她心疼。
他是最拙劣卻敬業的演員，即使臺下觀眾只有她一個，也要把戲演得盡善盡美。
葉橙問他有沒有好一些，在確定顧青李有力氣走，葉橙才領他回的自己房間。
床頭，那只檸檬味道的香薰蠟燭並未燃完。
被子也沒有鋪平整，依舊是葉橙起來時候原樣，葉橙好不容易才把他安置在床上。
顧青李衣服已經亂了，領口扣子因為嫌熱，解了三顆。葉橙猶豫片刻，想替他換件衣服，好歹睡起來清爽舒服。顧青李猛得起來去洗手間。葉橙著急，想跟進去，門已經落鎖，顧青李並不想她看見他現在模樣。
葉橙只能拍著房門小聲喊：“顧青李，你讓我進去看一眼啊。”
“顧青李，顧青李你說話啊，好歹告訴我怎麽樣了。”
一刻鐘後，那鎖才落了。
葉橙忙進去看他，本來還在猶豫，看見顧青李吐完一陣後，領口多出來大片水漬，衣服是真的要換了。
而顧青李人就這麽靠坐在浴缸旁，嘴唇紅得要淌血，整個人虛弱非常，像大號的sd娃娃仍由她擺弄。只是在葉橙朝他的休閑褲系帶伸手時，他才攥住她手腕。
那雙一直緊閉，睫毛如同蝴蝶翅膀開合的眼才睜開，眼角是紅的。
他在說：
“葉橙……你得對我負責。”
葉橙聽完簡直哭笑不得，這都什麽時候了，惦記這些。
總算把人安置好，臉也洗過一道，葉橙整個人也累到不行，幾乎是一沾枕頭就睡了。且夢裏遇上鬼壓床，整個人動彈不得。醒來後才發現是顧青李半個人都快壓在她身上。
葉橙因為他，做了半宿噩夢，這會簡直又氣又想笑。
想把他拍醒，示意往一旁稍稍。顧青李醒來，人都未完全轉醒，已經一口咬在她脖頸處。偏偏落下時，又淺得很，成了吻痕。
一大清早來這麽一出，葉橙被他壓在身下蠕動了兩下，是覺得難受。
“你弄疼我了，你先起來好不好……”
顧青李伏在葉橙身上，視線在她臉上逡巡，觀察了會她表情。
“不好。”他說。
葉橙只覺得腰上一涼，是衣服下擺被掀開。她睡前換了成套的睡衣，絲綢質地，很滑，扣子格外好解。
顧青李在解扣子前多問了她一句：“可以嗎。”
葉橙想起在臨川時，他們也有幾次滾在床上過了火，大多數都是她毫無章法在親他，顧青李就和個沒事人一樣看她，倒是不知道今天早上怎麽如此反常。
而這天早上，他們到底也沒做什麽，睡衣扣子被解到還剩兩顆，雪白肩膀露著大半。顧青李在看她鎖骨處一枚牙印，咬得還挺深的，問她疼不疼。
葉橙說不疼。又想起他昨天晚上狀態，葉橙撐著坐起來，整個人坐進他懷裏。
“你以後別喝那麽多了。”
她攬著他脖子，輕輕晃了兩下。
顧青李在幫她扣扣子，想了想，並沒有扣齊，那枚牙印就這麽明晃晃露著。
“嗯，不喝那麽多了。”
葉橙這才高興，去親他，兩人又滾進被子裏。葉橙頭發已經蓄得很長，很漂亮的直發，鋪在雪白被單上，反差感極強。明明平時也沒怎麽見她保養過。顧青李明明記得在春水灣時，他見過葉其蓁洗頭，瓶瓶罐罐擺了一排，從護發素到精油，他都買完東西回來，葉其蓁還在吹頭。
“這個啊……是遺傳我媽的。”
葉橙這時候並不避諱提起秦方蘭，她對待人態度向來簡單粗暴。像是空谷回聲，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顧青李俯身去親她耳垂。
就是葉橙正發愁，再這麽下去可能得催他出去買套，門鈴猝不及防被按響。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見了疑惑。
葉橙順嘴，有些不滿：“誰啊，大清早的。”
顧青李說這是她房間，放她去開門。
葉橙赤腳踩在地毯上，不忘一步三回頭，檢查顧青李躲好沒。來人是俞微寧，且一副信誓旦旦，就知道他倆一晚上都待不了，逮著點空就要膩一起。
葉橙心虛解釋：“他昨晚喝多了，我得照顧他，沒辦法。”
俞微寧眼尖，立馬扯開她領口，那牙印明晃晃的，瞬間打了她的臉。
“照顧什麽？照顧到床上去了？”
葉橙：“……”
俞微t寧看看葉橙，又看看從角落走出，心虛摸著鼻子顧青李。
“行了行了，我就是來通知你們一聲，鐘鵬剛剛不知道發什麽瘋，大早上的非要扯人去附近晨跑。”
“我是擔心你倆被撞上個正著。”
葉橙心想不就這點小事。
可就是話音剛落，房門立馬被拍得砰砰響，伴隨著鐘鵬的大嗓門：“葉橙！葉橙！你快開門！”
“瞧你虛的，這裏空氣挺好，我帶你出去跑兩圈！”
葉橙：“……”
俞微寧給她遞了個“我說什麽來著”眼神，倒是比他們反應都快，催顧青李趕緊找個地方躲著。
“要真給鐘鵬知道了，老爺子那邊怕是就瞞不住了。”
葉橙在慢吞吞穿鞋，拖鞋是一次性的，薄得像紙。她也知道她現在這樣不方便見人，把顧青李推進洗手間後，自己也進去。
她用氣音：“寧寧你和他說吧，就說我在洗澡。”
俞微寧也沒有白幹活說法，趁火打劫：“可以是可以，H家新品。”
葉橙微楞，咬牙切齒應下。
溫泉山莊隔音好，不過一門之隔，只隱隱約約能聽見細碎動靜。
葉橙正湊在門邊聽他們都在說些什麽，有東西打到她身上，咕嚕嚕在地上滾了圈。
“顧青李，你別鬧。”
又是一顆，兩顆。
一地的壓縮毛巾，葉橙終於嫌煩回頭，看見的就是顧青李坐在浴缸，手裏還捏一顆壓縮毛巾，朝她勾手指，是想親她。
俞微寧和鐘鵬貌似在外頭聊了起來，好半天都沒有離開意思。而葉橙就這麽被顧青李抱到酒店洗手臺，底下墊一塊白色毛巾，某個瞬間，葉橙回頭就能看見身後一整面鏡子裏自己泛著淡粉色，有些陌生的臉，卻很快被顧青李咬了下舌尖，是在懲罰她的不專心。
她吃疼，眼角有淚，顧青李順勢放開她。葉橙手撐在大理石洗手臺，是不明白他這是要做什麽。
但在顧青李人蹲著，單手捏住她腳踝，是在控著她，提醒別亂動。
葉橙擔心洗手間裏頭動靜被人聽見，早早就開了抽風機。而在風聲中，有一些更細碎的□□碎進了風裏。
腿間太濕了，她腳背也繃緊了，想往後躲，又被他拽著腳踝拉回來。
是在門外那陣交談聲消失，房門被關上，顧青李才把她抱下來。葉橙是攀著他才沒有一時腿軟摔倒，整個人依然像踩在雲端，不太真實。
更別提，顧青李看著懷裏她紅透耳朵，突然來了句：“舒服嗎。”
葉橙氣極，想推開他，奈何他力氣太大，葉橙用力錘了下他胸膛：“煩死了，你笑什麽笑。”
可笑完，葉橙人是遲疑的。
她早看見他起了反應，想說她也能幫幫他。
顧青李卻瞬間變臉，把她扔出浴室。
門裏，是嘩啦啦水流聲。
葉橙站在房間裏，霎時有些茫然無措，在原地轉了好幾圈，最終還是推門進去。
……
結果就是兩人一塊洗了個澡，耳邊風聲陣陣，是顧青李在給她吹頭發。
他們身上穿的都是山莊提供浴袍，一根白色帶子束在腰際，葉橙卻在顧青李捧著自己頭發時，都忍不住把玩帶子撩撥他。
顧青李不為所動，把腦袋給她擺正。
“你別亂動。”
“有什麽關系。”葉橙扁嘴：“看都看光了，碰一下怎麽了。”
她不說還好，方才在洗手間那幕又不可避免闖進腦海。頭頂上，是嘩啦啦澆下水流，葉橙身上睡衣都完全濕透黏在身上，手上動作格外生澀，又異常認真。
葉橙繼續壞笑著擡頭，觀察他神色，基本上是原話奉還：“顧青李，那你舒服嗎。”
顧青李捏了下她耳垂。
有了這一遭，接下來幾天要過得順心很多。兩人不再走哪黏哪，鐘鵬幾次想和顧青李打聽女朋友事宜，都被他打太極混了過去。
只是有次葉橙在泳池旁，咬著汽水吸管看書時，被鐘鵬叫過去。
葉橙書看到一半，不太樂意坐下。
鐘鵬以為葉橙並不知道顧青李談戀愛這事，神神秘秘和她鋪墊半天，在葉橙不耐煩：“你說不說，不說我走了。”
鐘鵬哎兩聲，語氣分外驚喜。
“顧青李女朋友，你見過嗎。”
葉橙和他短暫對視一眼，戲癮上來，瞬間激動：“真的假的，我不知道啊。”
鐘鵬十分滿意她的反應：“你也不知道吧？我也才聽他說不久。”
葉橙安心埋她的陷阱：“那是個什麽樣的姑娘啊，漂不漂亮啊？”
鐘鵬跟著附和：“對啊，漂不漂亮啊，有沒有照片。”
顧青李從葉橙開始胡扯她根本不知道他有女朋友這事，就始終嘴角掛著淡笑，一罐冰咖啡在手裏轉了一圈又一圈，是想聽她還能說什麽鬼話出來。
看著兩人灼灼目光，顧青李頷首：
“沒有照片，不怎麽上鏡。”
葉橙眼裏帶了些殺氣。
顧青李：“我喜歡就夠了。”
葉橙臉色才稍稍緩和。
而就在不遠處卡座裏，是連日來都沒有休息好的薛陳周，眼底一圈淡淡烏青，下巴處還有點點胡渣，和平時清爽整潔模樣大相徑庭。
顧青李是在泳池旁洗手間出來時碰見的薛陳周，他指尖捏一根煙，顧青李也沒管他，在專心揉搓手上泡沫。
薛陳周清楚他不應該說這些的。
幼稚，無用。
但一連好幾晚，那一幕都在他腦海揮之不去。他不敢相信，也不能接受葉橙會愛上其他人，尤其這個人還是顧青李。
薛陳周把煙按滅。
“葉橙右手手臂內側有條疤痕，很久了，是她小時候為了給我摘杏子留下。”
“她那條手鏈，是我在她過生日時送的，她一直帶在身邊。”
薛陳周敲著右手表盤：“這塊表，是她送給我的入職禮物。”
這些信息，或許有真有假，連薛陳周自己說出口都覺得羞恥。可一樣樣數清，他才發現是襯得自己如此虛張聲勢，像被扒光了羽毛，卻非要開屏的雄孔雀。
顧青李平靜道：“所以呢，你想表達什麽。”
“如果我是你，我不會讓她受傷。”
門口，是葉橙嫌他太慢在叫他名字，因為視線受阻，葉橙並沒有看見薛陳周。
“你怎麽才出來呀，慢死了，鐘鵬說給我變魔術呢。”葉橙牽著他手，逐漸演變為十指相扣姿勢：“你在想什麽。”
顧青李只是回頭瞥一眼那個不顯眼角落：“親我一下。”
葉橙笑了。
“現在？在這？”
“顧青李，你真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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