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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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春天
葉橙拎著藥回房時, 牌桌檔已經散了，有人在慢悠悠品茶，有人在洗手間抽煙。
她手裏還握一把雲梔送的酒心巧克力，包裝上都是外文, 格外認真你一顆我一顆和在喝茶顧青李分了。
許妄看她挑巧克力, 看得眼紅，眉頭快擰成麻花：“你倆又在那說什麽悄悄話呢。”
“分吃的？能耐了啊葉橙, 吃獨食, 沒打算給我留？”
聽得葉橙想翻白眼, 加上對許妄積怨已久，十分吝嗇只拿出一顆扔給他：“多了沒了。”
“你不是有我小姑嗎, 幹嘛要我留？”
“你多厲害啊，先斬後奏, 這種事連我都瞞著。許妄你趕緊把我送你那限量版球鞋還我，我排了一晚上隊排的, 小腿都給我排腫了。”
許妄腮幫子鼓起, 單手叉著腰, 想找個趁手的工具，最終只是虛空點了她額頭一下。
“就不還。”
“葉橙，我上輩子欠你的。”
晚上, 葉其蓁早安排好了。戶外燒烤, 食材都是新鮮到在小廚房裏挑過一輪, 蔬菜瓜果，牛羊肉都拿長竹簽串好, 擺了滿滿一桌子。
最近北城氣溫攀升, 葉橙胃口不太好，不愛沾葷腥, 只手裏拿了顆鳳梨過去找在烤架前忙活顧青李。
外頭風大，炭也不是什麽好炭，都是山莊提供的。幾個大男人圍在一塊點火點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把火點上。
鐘鵬和許妄倒是挺會給摸魚找補，火點上後就當了甩手掌櫃，去一旁的樂園和小朋友搶滑滑梯玩。
“許妄哥和鐘鵬怎麽回事啊，怎麽就留你一個人在這，這煙味道也太大了。”
葉橙又拎著鳳梨看顧青李都在烤些什麽。
“玉米呢，我想吃烤玉米。”
顧青李看著她手裏東西。
“你拿這個做什麽。”
“我想吃烤鳳梨呀。”
顧青李持懷疑態度：“什麽？那能吃嗎。”
“當然能。”
葉橙順勢把那顆鳳梨捧到顧青李面前：“快，你拿水果刀切條，帶皮烤就很好吃。”
“你可以問小姑，是她以前教我這麽吃的。”
顧青李看著那只水果，真放下手裏一把浸了在孜然粉和辣椒面裏滾過一道烤串，找服務生要了砧板和水果刀。
他動作很利索，沒一會就把鳳梨分成好幾瓣，在一旁葉橙眼巴巴眼神中，切下一小塊果肉餵給她。
葉橙臉瞬間皺成一團：“有點酸。”
顧青李又給她餵了一顆聖女果。
鐘鵬搶不過那群小孩，反被籲了幾聲，成年人的自尊不允許他輸給一群小孩，氣得他差點拎著棍子追著他們跑。一回頭，就看見了烤架旁兩人。
他視力好，隔老遠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且不是一般缺心眼，和許妄吐槽：“他倆也是，這麽多年了，關系怎麽還是這麽好。”
“你說，萬一以後顧青李找了女朋友，那女朋友看他倆這關系，不得醋死啊。”
許妄本以為鐘鵬總算發覺不對，聽完他這話，白眼差點沒翻到天上去。
“你今年體檢過嗎。”
鐘鵬自然而然點頭。
許妄：“沒給你查查腦子嗎？”
鐘鵬：“？”
鐘鵬讓許妄不要做謎語人，有什麽話可以直說。
許妄就知道他這豬腦子沒辦法思考太過覆雜問題，轉而問起他女朋友近況。
“你倆之間，是她追的你，還是你追的她？”
鐘鵬難得自信起來，頭都快仰到天上去：“當然是她追的我。”
“沒想到吧，我也有這一天。”
許妄：“那她也是挺辛苦的。”
鐘鵬：“……”
之後，便是鐘鵬在吃東西間隙都要追著問許妄他說那幾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順帶控訴他一天到晚打啞謎，嘴裏沒有一句人話。
葉橙見顧青李烤了半天食物，白衣服都臟了好大一塊，領口也都是汙漬。催著讓鐘鵬來替人，她陪顧青李進房換衣服。
鐘鵬烤東西姿勢挺專業，顯然這種活平日裏沒少幹。
“臟了就臟了，這裏又沒外人，你們就是太嬌氣。”
“你是沒見過我們去山裏出任務時候樣子，全身上下都是泥水汗水，蚊蟲螞蟻直往你衣服裏鉆。沒遇上雨天都是好的了，下雨了更慘，整個人像從水裏撈出來……”
葉橙聽不下去，直拉著顧青李離開。
房間內，葉橙在拎著顧青李帶過來衣服一套一套給他比劃。一會說這套太素，一會說這套不顯身材。
顧青李把她手按下，隨手拎了間衣服往洗手間走。
“又不是去走秀，哪兒這麽講究。”
葉橙不滿：“你看沒看見今天許妄哥，才一天不到，換了三套衣服，一套比一套騷包。”
“我剛剛去聞他頭發，就下午回房那一會的功夫，他居然還打了發蠟，就那麽一丁點頭發——”葉橙在他面前舉著兩根手指比劃：“也太油了吧，今晚燒烤都不用放油。”
葉橙勝負欲上來，繼續抱著衣服細細給他選：“你穿好看點，給我掙面子。”
顧青李便完全放棄，仍由她像玩真人版奇跡小李，最終葉橙拉著他出來時，藏青色的襯衫，襯衫右側有大片印花。卡其色的寬松長褲，而如果不是顧青李極力拒絕，她本想給他系細帶領帶。
眼見著終於辦妥，葉橙還很高興直往他懷裏鉆。
“顧青李，你真好看。”
他薄薄的眼皮壓著，眼角淚痣在偏暗走廊並不明顯，微微揚起唇角倒是顯眼。見葉橙高興，他並沒有第一時間推開，在葉橙松手，他才象征性勸了勸：
“要走了。”
葉橙手指從他袖口一路滑下，再習慣不過牽他手。但在拐角處，他們撞見了雲梔。
她顯然在這等了很久，跨一只小皮包，耳邊一對珍珠耳環。
葉橙這次想抽回手，顧青李卻攥得再緊不過。雲梔神色未變，全然當做沒有看見，甚至笑得溫婉：“要一塊出去嗎。”
燒烤之夜，盡興非常。
後半段，鐘鵬甚至吃飽喝足，叫來酒店經理問本來定好的篝火晚會怎麽沒了。
經理穿西裝小三件套，頭發梳得油光滑亮，話說得圓滑十分，只說酒店人手都被抽調去接待外賓，他們這入住率不夠，也擔心沒人參加，辦不起來，索性取消。
鐘鵬：“我們不是人哪？”
“不就是一個晚會，有什麽好辦得起來辦不起來的，這樣，你聽我的，就你們搭起來的火盆。不是都弄好了嗎，你再拉個藍牙音箱過來。”
經理幹笑：“客人您，這不妥吧……”
這時候不止是他們在，同樣有其他在燒烤或者露營客人，舉家出游的，公司團建的，幾對小情侶。聽見這邊在爭執內容，也都爭著問憑什麽不給他們辦。
最終以篝火點燃，一群人圍著火載歌載舞。其中有個女孩還是學的民族舞，畢竟專業出身，很快玩開。以及葉其蓁實在準備了太多吃食，他們都吃不動了，桌上還剩大半肉和蔬菜。
大方分給其他客人，禮尚往來，他們也都送來紫菜包飯和三文魚。
不多時，現場幾乎就已經分不清到底是哪撥，有跳民族舞的，有排成一排圍著篝火當小火車的。餓了累了，一旁有山莊提供的飲料小食。
葉橙混在其中，嗓子都快笑啞了。
她趁現場混亂，想去一邊休息，示意身後的人趕緊頂上。
顧青李就在他們烤架那地方等她，只不過烤架那火已經滅了。他就閑閑坐著，看著熱鬧，眼裏不知道有些什麽。
葉橙接過他遞過來水，喝掉了半瓶白開口：“你怎麽一個人在這，可以過去一起玩啊。”
顧青李搖頭。
葉橙有些餓了，胡亂塞了幾串早就涼掉烤串，顧青李直讓她別吃，冷了味道不好。葉橙隨意把剩的竹簽子一扔，直拉他起來。
“別在這坐著了，多無聊啊，來和我們一塊吧。”t
音樂換成舞曲，眾人都很自覺自己找自己的舞伴。沒一會，已經兩兩成群。鐘鵬一時都蒙了，第一時間想找葉橙充數，她直拉著顧青李手不放：“我不，我好不容易找到的搭子，你去找別人。”
鐘鵬：“葉橙，到底是不是朋友了！”
葉橙：“現在可以不是。”
連顧青李聽了，都想主動退出，把機會讓給他們。
葉橙便瞪他。
許是那把火燒得太旺，顧青李看著她在自己面前牽手轉圈，攬著她腰拉到自己面前。幸福來得太突然，他從沒想過他們會在大庭廣眾下擁抱，親吻她的手背。
他沈浸在單戀這場夢太久，一點點甜頭都能獨自舔舐很久，卻在這時，面前足足出現了一座糖山。
更別提，跳完，葉橙拉著他的手晃。她的眼裏仿佛倒映著火光，在跳躍。
“顧青李，你可不可以再等我一下。”
“我好像……有點喜歡上你了。”
晚會後，他們還有下半場。
顧青李很少參加他們這種玩起來就沒完活動，已經有些累，聽著鐘鵬提議要去打保齡球，只想回房休息。
鐘鵬卻不肯，和他討價還價。
“就玩一會？一個小時？半個小時？”
顧青李擰不過他，就留下陪他玩了兩把，在一旁休息。葉橙和俞微寧在隔壁放映廳看電影，直問顧青李要不要過去。
顧青李看著聊天框，敲下：“都看了什麽。”
葉橙回得很快：“《怦然心動》。”
顧青李更多是不想再繼續待在這，有些無聊。鐘鵬卻在這時突然過來，把一罐啤酒塞進他手裏，一副要談心架勢。
顧青李一臉莫名，單手開了酒。又在鐘鵬一句話中，他頓了頓。
鐘鵬：“是兄弟的話別扯謊，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顧青李有短暫失神，主動和他碰杯：“怎麽看出來的。”
鐘鵬就是懷疑，不過是想詐一下，沒想到真詐出來個大的。
“真談了？”
“嗯。”
鐘鵬整理了一下措辭。
“大家都是男的，懂的都懂。我也就不和你拐彎抹角了。”
“你要是敢拿葉橙養魚，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你看我放不放過你。”
顧青李不由得失笑，不知道鐘鵬哪來的錯覺。但心底又有種感覺，好像覺得就應該是這樣。她是被人擁護著長大的小公主，含在嘴裏擔心化了的掌上明珠。
所以顧青李只是嗯了一聲，應下了。
鐘鵬仍不放過他，追問那是個什麽樣的姑娘。“漂亮嗎，溫柔嗎，哎不是，我怎麽好像有點想象不出你到底喜歡什麽樣的姑娘。有沒有個參照，有照片嗎。”
顧青李嫌他問題多，這時候倒是遮遮掩掩起來：“下回吧，下回我帶你們見見。”
說著，他起身去找葉橙，聽見身後鐘鵬一刻不停去找薛陳周：“薛二我跟你說個事……”
顧青李順勢回頭，不鹹不淡瞪他一眼。
鐘鵬瞬間委屈：“這都不讓說啊？”
“行行行，怕了你了。”
放映室不大，顧青李進去時，已經只剩葉橙一個人。電影快放到結尾，她腦袋歪著昏昏欲睡，在看見門口出現那個才眼睛一亮，騰出位置給他坐。
顧青李眼神掃了整間房間一圈：“怎麽就你一個人在這，俞微寧人呢。”
“我不知道啊。”她委屈起來：“說是去外頭接個電話，出去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了。”
葉橙看著白色幕布，猜測：“可能是覺得電影太無聊吧。”
顧青李順勢把她抱在懷裏，吻了吻她的發頂。
葉橙打了個哈欠：“我有點困了，要是我不小心睡著了，你要記得背我回房間。”
恰巧這時，電影正播到經典場面。
“有人住高樓，有人在深溝。”
“斯人若彩虹，遇見方知有。”
顧青李曾經在倫敦時，室友很喜歡這部電影，好幾次他回來時都是撞見他在看，為主人公之間的純愛氣氛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讓顧青李順便把紙巾扔給他。
顧青李不明白他是怎麽有臉哭。
明明室友床畔女友如流水，玩的不是一般的花，有次甚至他回來時在客廳沙發上就開始做。明明顧青李早和室友約法三章他帶人回來可以，不能在公用空間發情。顧青李只開門後聽見那陣喘息聲就很識趣退了出去，被迫在另一位朋友家裏湊合了一晚。
那電影他也看過一道，沒什麽感覺。
但估計葉橙玩了一晚也是真累了，說完那話沒多久，真靠在他身上睡著，嘴微微張著，呼吸聲均勻。
顧青李索性按了靜音，仍她睡了半小時才起來，電影已經播完，而他就這麽有一下沒一下捏著葉橙的手在玩。
她幽幽轉醒，連帶著，顧青李和她說話聲音都壓低了，格外輕：“別在這，回房去睡，嗯？”
葉橙仍有些起床氣，緩了好一會才緩過神，被他拉起來。
“可是我去睡了，那你呢。”
顧青李轉著手裏手機，想起五分鐘前鐘鵬給他發的消息：“鐘鵬讓我去喝酒，應該沒那麽早。”
葉橙看一眼時間，都十一點半，忍不住嘟囔：“鐘鵬真煩人，這都多晚了，他自己不想睡，還不讓別人睡。”
顧青李最終也沒留葉橙在自己房間，而是把人安安穩穩送回房，看她睡著才離開。
葉橙睡前，讓顧青李點了只香薰。
顧青李這又不知道她怎麽睡前有熏香習慣，以為是她認床，不習慣這裏。
葉橙便笑笑，讓他看看蠟燭底下標簽。
是檸檬味的。
葉橙抱著被子，就露著半張臉，一雙圓圓眼睛眨啊眨：“上次和寧寧去逛街時看見的，就買了。”
“我特意挑的，有你身上的味道，我買了好多呢。”
顧青李最後等她徹底睡熟，嘴巴一呼一吸，像條渴水的小魚，才離開。
山莊內小酒吧，或是眾人都已經玩過一輪，這時候酒吧裏就稀稀拉拉坐著幾桌，都沒什麽心思玩游戲，異常安靜，連帶著dj都下了場。
鐘鵬方才在篝火晚會時沒看見薛陳周，打保齡球更是一門心思就掛球上，眼睛裏只有輸贏，這時候才註意到他半邊臉有點腫。
“你臉怎麽了？誰打你了。”
薛陳周碰了碰，自下午打牌顧青李揍他那一拳，他自己在房間拿水煮蛋滾了半天，看鏡子裏自己沒那麽狼狽，才願意出門。
今天下午，那局21點不出意外是薛陳周輸了，而顧青李只問了他一個問題。
“那封信，是你拿走了？”
薛陳周想起數年前，顧青李離開北城出國前，確實有在葉家門口郵箱留下過一封告別信。
最疑惑當然是顧青李本人，他曾旁敲側擊過葉橙到底有沒有收到這封信，葉橙滿臉疑惑：“信？什麽信？”
“而且郵箱？這都什麽年代了，我早不看郵箱了。”
薛陳周反倒笑了，他向來都是朋友眼裏的溫柔紳士，家人同事口中再完美不過的，別人家的孩子。
“對啊，是我在窗口看見了。”
“你走了後，我就把信取出來，撕了。”
“碎片就藏在我家花盆底下，你現在去翻，可能還能翻到。”
連一旁，認識薛陳周多年的俞微寧一時都說不出話來，好似從未認清過他。
顧青李就是在這時，手裏牌嘩啦啦往下掉，起身揍了他一拳。
……
餘光中，薛陳周瞥見臉上傷口的始作俑者從酒吧門口進來，倒是一如既往笑得溫和無害。
“沒事的，隨便碰了一下。”
鐘鵬仍持懷疑態度：“你別又是在這見義勇為，看好你這張臉。別看許妄哥都領了證，你也快了吧。”
薛陳周回憶了一下，他和雲梔婚期確實也近了。但不似許妄和葉其蓁速度閃婚，他這樁婚事兩家都寄予了厚望，從半年前老太太就著手為他們準備婚禮，連每一張婚禮請柬，都是用簪花小楷手寫。
婚期近了，薛陳周愈發覺得自己像一只被操控的提線木偶，從婚禮策劃，選戒指挑婚紗，一舉一動都和他本人意願沒有任何關系。
情緒失控，才會在今天下午說出那幾句話。
而現在已經完全彌補好。
薛陳周：“嗯，對，是快了。”
鐘鵬不無艷羨：“挺好，至少以後不用被家裏催婚。”鐘鵬又瞧一眼後腳過來顧青李，示意侍者過來點酒。
三人，或者說是另外兩人，都是在各懷心思狀態下聽鐘鵬絮絮叨叨。
最後，自然是鐘鵬最先倒下，徹底失去意識前，還在和他們炫t耀女朋友給他新買了香水。
顧青李全程在喝悶酒，他自己都記不清到底喝了多少，連酒吧服務員特調了幾杯深水炸彈，本來是暖場用。顧青李看著那杯金黃色液體，真一口悶了下去。
薛陳周沒喝多少，先送抱瓶酒一直在說夢話鐘鵬回房，離開前多看了顧青李一眼。
“你一個人在這，能行嗎？”
顧青李單手拎著酒瓶子，瞳孔沒什麽焦距，就這麽盯著前方。
“嗯。”
好不容易處理好鐘鵬，薛陳周終究不太放心，倒回去看顧青李情況，卻看見葉橙身影，直接拐進一間房間。
薛陳周正疑惑她怎麽這時候還不睡，跟過去看，發現是間休息室。
薛陳周站在門口很久，才出於禮節叩門，輕聲叫她名字：“葉橙？”
門縫處連光都沒透出來，如果不是他看錯，就是裏面人根本沒開燈。
沒有人應他。
薛陳周手握著門把手半天，終究沒開門進去。
他手裏捏了包煙，想去外頭抽兩根煙再回房。月光柔和灑在人身上，這時候的北城晚上依舊偏涼，薛陳周出來這趟，身上就掛了件極薄的淺色開衫，顯得伶仃單薄。
某個瞬間，薛陳周似有感應回頭，看見透過房間那一整面玻璃窗後，休息室裏，女人坐在男人腿上，雙手捧著他臉，極為親密的模樣。
薛陳周其實早就已經有所察覺兩人關系過於親近，遠超朋友情意。
可沒有什麽比親眼目睹沖擊力更大。
薛陳周卻捏著根燃到一半的煙，就這麽看著葉橙捧著顧青李臉，湊近親了親他的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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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裏還握一把雲梔送的酒心巧克力，包裝上都是外文, 格外認真你一顆我一顆和在喝茶顧青李分了。
許妄看她挑巧克力, 看得眼紅，眉頭快擰成麻花：“你倆又在那說什麽悄悄話呢。”
“分吃的？能耐了啊葉橙, 吃獨食, 沒打算給我留？”
聽得葉橙想翻白眼, 加上對許妄積怨已久，十分吝嗇只拿出一顆扔給他：“多了沒了。”
“你不是有我小姑嗎, 幹嘛要我留？”
“你多厲害啊，先斬後奏, 這種事連我都瞞著。許妄你趕緊把我送你那限量版球鞋還我，我排了一晚上隊排的, 小腿都給我排腫了。”
許妄腮幫子鼓起, 單手叉著腰, 想找個趁手的工具，最終只是虛空點了她額頭一下。
“就不還。”
“葉橙，我上輩子欠你的。”
晚上, 葉其蓁早安排好了。戶外燒烤, 食材都是新鮮到在小廚房裏挑過一輪, 蔬菜瓜果，牛羊肉都拿長竹簽串好, 擺了滿滿一桌子。
最近北城氣溫攀升, 葉橙胃口不太好，不愛沾葷腥, 只手裏拿了顆鳳梨過去找在烤架前忙活顧青李。
外頭風大，炭也不是什麽好炭，都是山莊提供的。幾個大男人圍在一塊點火點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把火點上。
鐘鵬和許妄倒是挺會給摸魚找補，火點上後就當了甩手掌櫃，去一旁的樂園和小朋友搶滑滑梯玩。
“許妄哥和鐘鵬怎麽回事啊，怎麽就留你一個人在這，這煙味道也太大了。”
葉橙又拎著鳳梨看顧青李都在烤些什麽。
“玉米呢，我想吃烤玉米。”
顧青李看著她手裏東西。
“你拿這個做什麽。”
“我想吃烤鳳梨呀。”
顧青李持懷疑態度：“什麽？那能吃嗎。”
“當然能。”
葉橙順勢把那顆鳳梨捧到顧青李面前：“快，你拿水果刀切條，帶皮烤就很好吃。”
“你可以問小姑，是她以前教我這麽吃的。”
顧青李看著那只水果，真放下手裏一把浸了在孜然粉和辣椒面裏滾過一道烤串，找服務生要了砧板和水果刀。
他動作很利索，沒一會就把鳳梨分成好幾瓣，在一旁葉橙眼巴巴眼神中，切下一小塊果肉餵給她。
葉橙臉瞬間皺成一團：“有點酸。”
顧青李又給她餵了一顆聖女果。
鐘鵬搶不過那群小孩，反被籲了幾聲，成年人的自尊不允許他輸給一群小孩，氣得他差點拎著棍子追著他們跑。一回頭，就看見了烤架旁兩人。
他視力好，隔老遠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且不是一般缺心眼，和許妄吐槽：“他倆也是，這麽多年了，關系怎麽還是這麽好。”
“你說，萬一以後顧青李找了女朋友，那女朋友看他倆這關系，不得醋死啊。”
許妄本以為鐘鵬總算發覺不對，聽完他這話，白眼差點沒翻到天上去。
“你今年體檢過嗎。”
鐘鵬自然而然點頭。
許妄：“沒給你查查腦子嗎？”
鐘鵬：“？”
鐘鵬讓許妄不要做謎語人，有什麽話可以直說。
許妄就知道他這豬腦子沒辦法思考太過覆雜問題，轉而問起他女朋友近況。
“你倆之間，是她追的你，還是你追的她？”
鐘鵬難得自信起來，頭都快仰到天上去：“當然是她追的我。”
“沒想到吧，我也有這一天。”
許妄：“那她也是挺辛苦的。”
鐘鵬：“……”
之後，便是鐘鵬在吃東西間隙都要追著問許妄他說那幾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順帶控訴他一天到晚打啞謎，嘴裏沒有一句人話。
葉橙見顧青李烤了半天食物，白衣服都臟了好大一塊，領口也都是汙漬。催著讓鐘鵬來替人，她陪顧青李進房換衣服。
鐘鵬烤東西姿勢挺專業，顯然這種活平日裏沒少幹。
“臟了就臟了，這裏又沒外人，你們就是太嬌氣。”
“你是沒見過我們去山裏出任務時候樣子，全身上下都是泥水汗水，蚊蟲螞蟻直往你衣服裏鉆。沒遇上雨天都是好的了，下雨了更慘，整個人像從水裏撈出來……”
葉橙聽不下去，直拉著顧青李離開。
房間內，葉橙在拎著顧青李帶過來衣服一套一套給他比劃。一會說這套太素，一會說這套不顯身材。
顧青李把她手按下，隨手拎了間衣服往洗手間走。
“又不是去走秀，哪兒這麽講究。”
葉橙不滿：“你看沒看見今天許妄哥，才一天不到，換了三套衣服，一套比一套騷包。”
“我剛剛去聞他頭發，就下午回房那一會的功夫，他居然還打了發蠟，就那麽一丁點頭發——”葉橙在他面前舉著兩根手指比劃：“也太油了吧，今晚燒烤都不用放油。”
葉橙勝負欲上來，繼續抱著衣服細細給他選：“你穿好看點，給我掙面子。”
顧青李便完全放棄，仍由她像玩真人版奇跡小李，最終葉橙拉著他出來時，藏青色的襯衫，襯衫右側有大片印花。卡其色的寬松長褲，而如果不是顧青李極力拒絕，她本想給他系細帶領帶。
眼見著終於辦妥，葉橙還很高興直往他懷裏鉆。
“顧青李，你真好看。”
他薄薄的眼皮壓著，眼角淚痣在偏暗走廊並不明顯，微微揚起唇角倒是顯眼。見葉橙高興，他並沒有第一時間推開，在葉橙松手，他才象征性勸了勸：
“要走了。”
葉橙手指從他袖口一路滑下，再習慣不過牽他手。但在拐角處，他們撞見了雲梔。
她顯然在這等了很久，跨一只小皮包，耳邊一對珍珠耳環。
葉橙這次想抽回手，顧青李卻攥得再緊不過。雲梔神色未變，全然當做沒有看見，甚至笑得溫婉：“要一塊出去嗎。”
燒烤之夜，盡興非常。
後半段，鐘鵬甚至吃飽喝足，叫來酒店經理問本來定好的篝火晚會怎麽沒了。
經理穿西裝小三件套，頭發梳得油光滑亮，話說得圓滑十分，只說酒店人手都被抽調去接待外賓，他們這入住率不夠，也擔心沒人參加，辦不起來，索性取消。
鐘鵬：“我們不是人哪？”
“不就是一個晚會，有什麽好辦得起來辦不起來的，這樣，你聽我的，就你們搭起來的火盆。不是都弄好了嗎，你再拉個藍牙音箱過來。”
經理幹笑：“客人您，這不妥吧……”
這時候不止是他們在，同樣有其他在燒烤或者露營客人，舉家出游的，公司團建的，幾對小情侶。聽見這邊在爭執內容，也都爭著問憑什麽不給他們辦。
最終以篝火點燃，一群人圍著火載歌載舞。其中有個女孩還是學的民族舞，畢竟專業出身，很快玩開。以及葉其蓁實在準備了太多吃食，他們都吃不動了，桌上還剩大半肉和蔬菜。
大方分給其他客人，禮尚往來，他們也都送來紫菜包飯和三文魚。
不多時，現場幾乎就已經分不清到底是哪撥，有跳民族舞的，有排成一排圍著篝火當小火車的。餓了累了，一旁有山莊提供的飲料小食。
葉橙混在其中，嗓子都快笑啞了。
她趁現場混亂，想去一邊休息，示意身後的人趕緊頂上。
顧青李就在他們烤架那地方等她，只不過烤架那火已經滅了。他就閑閑坐著，看著熱鬧，眼裏不知道有些什麽。
葉橙接過他遞過來水，喝掉了半瓶白開口：“你怎麽一個人在這，可以過去一起玩啊。”
顧青李搖頭。
葉橙有些餓了，胡亂塞了幾串早就涼掉烤串，顧青李直讓她別吃，冷了味道不好。葉橙隨意把剩的竹簽子一扔，直拉他起來。
“別在這坐著了，多無聊啊，來和我們一塊吧。”t
音樂換成舞曲，眾人都很自覺自己找自己的舞伴。沒一會，已經兩兩成群。鐘鵬一時都蒙了，第一時間想找葉橙充數，她直拉著顧青李手不放：“我不，我好不容易找到的搭子，你去找別人。”
鐘鵬：“葉橙，到底是不是朋友了！”
葉橙：“現在可以不是。”
連顧青李聽了，都想主動退出，把機會讓給他們。
葉橙便瞪他。
許是那把火燒得太旺，顧青李看著她在自己面前牽手轉圈，攬著她腰拉到自己面前。幸福來得太突然，他從沒想過他們會在大庭廣眾下擁抱，親吻她的手背。
他沈浸在單戀這場夢太久，一點點甜頭都能獨自舔舐很久，卻在這時，面前足足出現了一座糖山。
更別提，跳完，葉橙拉著他的手晃。她的眼裏仿佛倒映著火光，在跳躍。
“顧青李，你可不可以再等我一下。”
“我好像……有點喜歡上你了。”
晚會後，他們還有下半場。
顧青李很少參加他們這種玩起來就沒完活動，已經有些累，聽著鐘鵬提議要去打保齡球，只想回房休息。
鐘鵬卻不肯，和他討價還價。
“就玩一會？一個小時？半個小時？”
顧青李擰不過他，就留下陪他玩了兩把，在一旁休息。葉橙和俞微寧在隔壁放映廳看電影，直問顧青李要不要過去。
顧青李看著聊天框，敲下：“都看了什麽。”
葉橙回得很快：“《怦然心動》。”
顧青李更多是不想再繼續待在這，有些無聊。鐘鵬卻在這時突然過來，把一罐啤酒塞進他手裏，一副要談心架勢。
顧青李一臉莫名，單手開了酒。又在鐘鵬一句話中，他頓了頓。
鐘鵬：“是兄弟的話別扯謊，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顧青李有短暫失神，主動和他碰杯：“怎麽看出來的。”
鐘鵬就是懷疑，不過是想詐一下，沒想到真詐出來個大的。
“真談了？”
“嗯。”
鐘鵬整理了一下措辭。
“大家都是男的，懂的都懂。我也就不和你拐彎抹角了。”
“你要是敢拿葉橙養魚，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你看我放不放過你。”
顧青李不由得失笑，不知道鐘鵬哪來的錯覺。但心底又有種感覺，好像覺得就應該是這樣。她是被人擁護著長大的小公主，含在嘴裏擔心化了的掌上明珠。
所以顧青李只是嗯了一聲，應下了。
鐘鵬仍不放過他，追問那是個什麽樣的姑娘。“漂亮嗎，溫柔嗎，哎不是，我怎麽好像有點想象不出你到底喜歡什麽樣的姑娘。有沒有個參照，有照片嗎。”
顧青李嫌他問題多，這時候倒是遮遮掩掩起來：“下回吧，下回我帶你們見見。”
說著，他起身去找葉橙，聽見身後鐘鵬一刻不停去找薛陳周：“薛二我跟你說個事……”
顧青李順勢回頭，不鹹不淡瞪他一眼。
鐘鵬瞬間委屈：“這都不讓說啊？”
“行行行，怕了你了。”
放映室不大，顧青李進去時，已經只剩葉橙一個人。電影快放到結尾，她腦袋歪著昏昏欲睡，在看見門口出現那個才眼睛一亮，騰出位置給他坐。
顧青李眼神掃了整間房間一圈：“怎麽就你一個人在這，俞微寧人呢。”
“我不知道啊。”她委屈起來：“說是去外頭接個電話，出去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了。”
葉橙看著白色幕布，猜測：“可能是覺得電影太無聊吧。”
顧青李順勢把她抱在懷裏，吻了吻她的發頂。
葉橙打了個哈欠：“我有點困了，要是我不小心睡著了，你要記得背我回房間。”
恰巧這時，電影正播到經典場面。
“有人住高樓，有人在深溝。”
“斯人若彩虹，遇見方知有。”
顧青李曾經在倫敦時，室友很喜歡這部電影，好幾次他回來時都是撞見他在看，為主人公之間的純愛氣氛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讓顧青李順便把紙巾扔給他。
顧青李不明白他是怎麽有臉哭。
明明室友床畔女友如流水，玩的不是一般的花，有次甚至他回來時在客廳沙發上就開始做。明明顧青李早和室友約法三章他帶人回來可以，不能在公用空間發情。顧青李只開門後聽見那陣喘息聲就很識趣退了出去，被迫在另一位朋友家裏湊合了一晚。
那電影他也看過一道，沒什麽感覺。
但估計葉橙玩了一晚也是真累了，說完那話沒多久，真靠在他身上睡著，嘴微微張著，呼吸聲均勻。
顧青李索性按了靜音，仍她睡了半小時才起來，電影已經播完，而他就這麽有一下沒一下捏著葉橙的手在玩。
她幽幽轉醒，連帶著，顧青李和她說話聲音都壓低了，格外輕：“別在這，回房去睡，嗯？”
葉橙仍有些起床氣，緩了好一會才緩過神，被他拉起來。
“可是我去睡了，那你呢。”
顧青李轉著手裏手機，想起五分鐘前鐘鵬給他發的消息：“鐘鵬讓我去喝酒，應該沒那麽早。”
葉橙看一眼時間，都十一點半，忍不住嘟囔：“鐘鵬真煩人，這都多晚了，他自己不想睡，還不讓別人睡。”
顧青李最終也沒留葉橙在自己房間，而是把人安安穩穩送回房，看她睡著才離開。
葉橙睡前，讓顧青李點了只香薰。
顧青李這又不知道她怎麽睡前有熏香習慣，以為是她認床，不習慣這裏。
葉橙便笑笑，讓他看看蠟燭底下標簽。
是檸檬味的。
葉橙抱著被子，就露著半張臉，一雙圓圓眼睛眨啊眨：“上次和寧寧去逛街時看見的，就買了。”
“我特意挑的，有你身上的味道，我買了好多呢。”
顧青李最後等她徹底睡熟，嘴巴一呼一吸，像條渴水的小魚，才離開。
山莊內小酒吧，或是眾人都已經玩過一輪，這時候酒吧裏就稀稀拉拉坐著幾桌，都沒什麽心思玩游戲，異常安靜，連帶著dj都下了場。
鐘鵬方才在篝火晚會時沒看見薛陳周，打保齡球更是一門心思就掛球上，眼睛裏只有輸贏，這時候才註意到他半邊臉有點腫。
“你臉怎麽了？誰打你了。”
薛陳周碰了碰，自下午打牌顧青李揍他那一拳，他自己在房間拿水煮蛋滾了半天，看鏡子裏自己沒那麽狼狽，才願意出門。
今天下午，那局21點不出意外是薛陳周輸了，而顧青李只問了他一個問題。
“那封信，是你拿走了？”
薛陳周想起數年前，顧青李離開北城出國前，確實有在葉家門口郵箱留下過一封告別信。
最疑惑當然是顧青李本人，他曾旁敲側擊過葉橙到底有沒有收到這封信，葉橙滿臉疑惑：“信？什麽信？”
“而且郵箱？這都什麽年代了，我早不看郵箱了。”
薛陳周反倒笑了，他向來都是朋友眼裏的溫柔紳士，家人同事口中再完美不過的，別人家的孩子。
“對啊，是我在窗口看見了。”
“你走了後，我就把信取出來，撕了。”
“碎片就藏在我家花盆底下，你現在去翻，可能還能翻到。”
連一旁，認識薛陳周多年的俞微寧一時都說不出話來，好似從未認清過他。
顧青李就是在這時，手裏牌嘩啦啦往下掉，起身揍了他一拳。
……
餘光中，薛陳周瞥見臉上傷口的始作俑者從酒吧門口進來，倒是一如既往笑得溫和無害。
“沒事的，隨便碰了一下。”
鐘鵬仍持懷疑態度：“你別又是在這見義勇為，看好你這張臉。別看許妄哥都領了證，你也快了吧。”
薛陳周回憶了一下，他和雲梔婚期確實也近了。但不似許妄和葉其蓁速度閃婚，他這樁婚事兩家都寄予了厚望，從半年前老太太就著手為他們準備婚禮，連每一張婚禮請柬，都是用簪花小楷手寫。
婚期近了，薛陳周愈發覺得自己像一只被操控的提線木偶，從婚禮策劃，選戒指挑婚紗，一舉一動都和他本人意願沒有任何關系。
情緒失控，才會在今天下午說出那幾句話。
而現在已經完全彌補好。
薛陳周：“嗯，對，是快了。”
鐘鵬不無艷羨：“挺好，至少以後不用被家裏催婚。”鐘鵬又瞧一眼後腳過來顧青李，示意侍者過來點酒。
三人，或者說是另外兩人，都是在各懷心思狀態下聽鐘鵬絮絮叨叨。
最後，自然是鐘鵬最先倒下，徹底失去意識前，還在和他們炫t耀女朋友給他新買了香水。
顧青李全程在喝悶酒，他自己都記不清到底喝了多少，連酒吧服務員特調了幾杯深水炸彈，本來是暖場用。顧青李看著那杯金黃色液體，真一口悶了下去。
薛陳周沒喝多少，先送抱瓶酒一直在說夢話鐘鵬回房，離開前多看了顧青李一眼。
“你一個人在這，能行嗎？”
顧青李單手拎著酒瓶子，瞳孔沒什麽焦距，就這麽盯著前方。
“嗯。”
好不容易處理好鐘鵬，薛陳周終究不太放心，倒回去看顧青李情況，卻看見葉橙身影，直接拐進一間房間。
薛陳周正疑惑她怎麽這時候還不睡，跟過去看，發現是間休息室。
薛陳周站在門口很久，才出於禮節叩門，輕聲叫她名字：“葉橙？”
門縫處連光都沒透出來，如果不是他看錯，就是裏面人根本沒開燈。
沒有人應他。
薛陳周手握著門把手半天，終究沒開門進去。
他手裏捏了包煙，想去外頭抽兩根煙再回房。月光柔和灑在人身上，這時候的北城晚上依舊偏涼，薛陳周出來這趟，身上就掛了件極薄的淺色開衫，顯得伶仃單薄。
某個瞬間，薛陳周似有感應回頭，看見透過房間那一整面玻璃窗後，休息室裏，女人坐在男人腿上，雙手捧著他臉，極為親密的模樣。
薛陳周其實早就已經有所察覺兩人關系過於親近，遠超朋友情意。
可沒有什麽比親眼目睹沖擊力更大。
薛陳周卻捏著根燃到一半的煙，就這麽看著葉橙捧著顧青李臉，湊近親了親他的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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