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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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春天
葉其蓁在北城新區定了溫泉山莊, 邀請他們一群人去玩，權當作是度假。
葉橙只和顧青李在春水灣待了一晚——具體體現為一大早起來，葉橙睡姿極其不佳，呈大字型霸占了顧青李大半張床, 他被擠到只剩下床內側很小一塊位置, 依然把被子很大方全讓給了她。
看得葉橙十分愧疚，把人拉回來了些, 又把被子慷慨分給他。
並非葉橙想占顧青李便宜, 實在是小鎮即使到了初春依然凍手凍腳, 人形暖爐又太好用，時不時葉橙便會抱著枕頭跑去顧青李房間。
葉橙碰了碰他的手, 突發奇想：“你覺得，如果我和小姑說, 去了山莊，我倆一間房間怎麽樣。”
“能省下一間房間的錢呢。”
顧青李眼睛都沒睜開, 他睡相倒是很好, 一覺醒來不會腫臉, 不過唇色有些發白。
“不是要瞞著爺爺嗎。”
“你不如叫上俞微寧和鐘鵬，我們幾個打地鋪，還有說服力一些。”
葉橙哎呀一聲, 覺得他不會變通：
“你房間記得別鎖門, 等夜深人靜的時候我偷偷去找你, 不就行了。”
顧青李很輕笑了下，這才睜眼看她, 濃密且長的睫毛顫了顫。
“這麽想和我睡？”
葉橙視線在他臉上游走一圈, 幹脆拿被子罩頭。
“顧青李，你耍什麽流氓。”
“我不和你說了。”
顧青李看著葉橙很慫在身邊窩成一團模樣, 忍不住暗笑到底是誰半夜都要爬他床耍流氓，有次他都快睡著，被子硬是一拱一拱在動，立馬掀開被子發現是她才放心下來。偏偏找的借口還極其拙劣。
葉橙：“外面下大雨，我怕黑。”
那幾天，連日晴天，鎮民曬出去幹貨都曬得梆硬。
兩人近十點才出門，抵達溫泉山莊時，幾人都拎著魚竿釣魚回來，在討論中午吃些什麽好。
葉橙下車後第一反應就是去找小姑。
即使已經懷有三個月身孕，葉其蓁照舊拎著根魚竿跟著去釣魚，穿非常修身針織衫和毛呢裙，四肢纖細，倒是一點都不顯懷。
葉橙把小姑拉到一邊：
“爺爺之後沒有再難為你吧。”
“他能難為什麽，說都說開了，大不了斷絕關系？”葉其蓁看著葉橙憂心模樣，也沒說下去，擡手抹掉了葉橙眉心一點皺褶。
“小孩子別老操心這操心那，你才多大年紀，這種事輪得到你擔心？老得快。”
葉橙：“可是……”
葉其蓁：“沒有可是。”
葉橙心才放下些，但仔細想想，在她們成長的年歲裏，小姑被老爺子叫進書房次數簡直屈指可數。她不需要被教育，小姑的成長早已在葉橙看不見的時間裏定型。全家上下，最讓老爺子不放心的人只有葉橙一人。
葉橙語氣轉輕松，看她微微隆起肚子：“懷孕的感覺怎麽樣？大概幾個月顯懷。”
葉其蓁也松散下來：“哪這麽快，夏天還能穿吊帶和露臍裝呢。”
葉橙羨慕小姑身上那股松弛感，太自如。
葉其蓁順勢也問起顧青李事情。
葉橙突然就低頭，裝腔作勢看著小桶裏魚，裝作感興趣模樣：“怎麽樣，今天釣到些什麽。”
“沒有，一條都沒有。”葉其蓁把空桶倒過來：“就丁點大，都不如魚療的魚大。”
許妄和顧青李聊的話題要簡單純粹很多。
都不等顧青李停好車下車，早已看見嘴角腫了一塊許妄立在出口處等他。樣子沒多大變化，除去頭發更短，明顯被家裏人揍過，就是那股得意勁都要溢t出來。
顧青李隔老遠便聽見許妄在叫：“快，來叫人。”
顧青李並沒有很想理他。
許妄反倒來了勁，攔住他去路：“你這什麽態度，怎麽說也是我看著長大的妹妹。”
“家裏的白菜被豬拱了，我不得跟著把把關。”
顧青李這才拿正眼看他。
“行了你，裝什麽，八字都沒一撇的事情。”
許妄很一針見血：“我八字快撇上了，不如操心操心你那一撇事情。”
……這倒是真話。
許妄本想帶他抽根煙再走，顧青李看著許妄推過來煙，拒了。
“很久不抽了，一身味。”
許妄被他爸關了太久禁閉，只抽了一口，就扔地上踩滅。
“操，差點忘了。”
顧青李看過去。
許妄臉皮比城墻都厚，說這話時臉不紅心不跳。
“姐姐讓我戒煙。”
顧青李被這個稱呼雷了有一會。
按照年紀，這麽叫確實並沒有錯，顧青李依舊走在前頭：“你離我遠一點，別叫了，別惡心我。”
而薛陳周和雲梔，正是在飯後，他們幾個在討論下午在私湯房泡溫泉抵達。
葉橙是在認真思索，她帶的洗面奶和防曬霜都在顧青李行李箱，待會要怎麽神不知鬼不覺拿過來。
小客廳，沙發圍成一圈，幾人各占一個座，葉其蓁並不在，畢竟按輩分是正兒八經的長輩，和他們這些小輩玩不到一塊。
鐘鵬最先起身，一拍掌往外走。
“好，那就這麽定了。”
葉橙乖巧坐在顧青李身旁沙發扶手，都沒反應過來，手已經被他牽起。
她心下一驚，想把手抽回，但鐘鵬走在最前頭，根本沒註意到身後異樣。
薛陳周就是在這時領著雲梔推門而入。
他瘦了些，頭發長長了。
葉橙也下意識抽回手。
去私湯前，他們各自回房休息。偏就是這麽巧，兩人房間隔得最遠，一東一西。
葉橙往東邊走，都快走回自己房間，又在走廊柔軟地毯上小跑，在微信上催顧青李快開門。
“我來拿我的東西。”
葉橙只扔下這一句就溜進房間去找東西。
行李箱就在地上攤開，葉橙蹲在地上找齊，卻並沒有走，而是看著顧青李坐在窗邊看書。木窗白紗，窗外是綠樹碧湖。
她走過去，強行側坐在他腿上。
顧青李托著她，視線好似黏在手裏書上。
葉橙拿手遮住書上文字，他抓開，葉橙又遮住，顧青李繼續抓開。
葉橙抿唇笑了下：“今天晚上我來找你好不好。”
顧青李書也不看了，扔下。想把人也扔了，沒舍得。
“不好。”
“我上三道鎖，你別想進來了。”
葉橙樂得捏他臉：“顧青李，你真可愛。”
下午，葉橙和俞微寧私湯泡到一半，池邊放著一些小食水果和冰檸氣泡水，空氣裏有淡淡的蜜桃香，是葉橙提前燃上的香薰蠟燭。雲梔突然穿了泳衣過來，問能不能和她們一起。
本來就是過來休閑娛樂，俞微寧光看嘴型是想拒絕，葉橙已經示意雲梔可以坐下一起。
雲梔穿了件藍白色連體泳衣，身材凹凸有致，長發在腦後盤起，儀態很好。
連俞微寧都忘了在雲梔來之前在說些什麽，一時間三人冷了場。
雲梔眉眼帶笑，幫忙用小叉子叉一小塊鹽水菠蘿遞到葉橙手邊。
“臨川風景如何？”
葉橙驚詫於雲梔居然會知道臨川。
雲梔又問俞微寧杯裏氣泡水要不要加點冰塊，俞微寧直擺手說不了，她最近胃不好，吃不了過燙過冰食物。
“以前幫一門課老師編撰過臨川的地方志，去過兩次當地考察，但時間太久遠了，我只記得那邊的藕粉做的不錯。”
葉橙點頭。
她正好想了解小鎮過往，可以寫進報道裏，直到三人泡完溫泉，換好衣服在樓下集合。葉橙有個點不太確定，三兩步追上雲梔。
“鎮子西側的染坊，真的是被人為毀壞的，而不是燒毀的？”
說是地方志，這種情況下更像是鎮子上八卦合集，東家長西家短。
雲梔很耐心：“對，我不是和你說到，錢家那兩兄弟一個經商一個做官嗎，老大繼承了染坊，娶了王家一家四兄妹中的三姐。本來兩夫妻幹活勤快，和和氣氣。染坊效率高，布料質量也好，拿去做衣服和包包都好看，銷量很廣，但是……”
恰逢這時，薛陳周從內間走出，想叫雲梔過去，葉橙聽得興起：“然後呢然後呢。”
她瞥著薛陳周走過來身影：“你先別說話，別打攪我們。”
薛陳周聽著她這話，微楞。
他倒是很識趣給兩人騰地，還主動給她們備茶，杯子是城墻紅，釉色磨砂質感，中間一泡黃色茶湯。
雲梔正好口渴，喝掉一杯。
她註意到薛陳周沒給葉橙倒茶。
正要說話，薛陳周已經感受到她的目光停留：“葉橙從來不喝茶，會睡不著。”
葉橙咳嗽一聲，繼續追問：“然後呢。”
雲梔繼續端起微笑：“然後就是王家二姐那年丈夫遇上點事，牽扯到山裏木材倒買倒賣問題。那個年代對這些事情抓得不太嚴，被舉報了還是有操作空間。正巧負責人就是錢家老二。為了仕途考慮，錢家老二大義滅親，二姐丈夫判了刑。二姐一不做二不休把染坊給燒了，兩夫妻為此跑掉了一個大單，現在鎮上染坊都是選址重建的了。”
雲梔喝掉了第三泡茶湯：“大部分都是口傳，有論據，年代過於久遠，能找到但是比較費勁，何況也不是什麽光彩事情。”
葉橙依舊記在了小本本上：“沒關系，就當作收集素材。”
俞微寧原本完全插不進她們幾個說話，在遙遙聽見交談聲。顧青李徑直走過來，把葉橙捏著蘿蔔筆抽走，舉到葉橙碰不到高度。
“不是為了仕途，另有原因。”
葉橙起初不滿筆被搶，扯著顧青李衣袖讓他把筆還回來，聽見這個，葉橙兩眼放光：“那是因為什麽？”
顧青李很受用葉橙這麽看著他，把蘿蔔筆合上，塞回葉橙口袋。
“晚些時候告訴你。”
他們一群人的娛樂活動選項非常狹窄，無非就是打麻將打牌裏隨便選，酒店裏自然有棋牌室，幾人不想去，就窩在房間裏玩撲克牌。他們玩的是21點，但懲罰不是喝酒，太沒意思。幾人手邊都有一小堆籌碼，籌碼輸夠了就下場。
鐘鵬最先下場，葉橙根本算不過他們，在扔出最後一塊籌碼後，她也沒下場，搬了張椅子坐在俞微寧身側看她玩。
只是很快，葉橙就被顧青李面前堆成小山籌碼吸引。
她捂著嘴和顧青李說話：“你怎麽贏了這麽多。”
說著，葉橙還去扒拉著籌碼，眼角眉梢都是羨慕。
再去看俞微寧時，她卻藏著掖著手裏撲克牌，不肯讓葉橙再看。
“小氣。”葉橙嘟囔。
顧青李順理成章讓葉橙過去，且交給她一個任務，收籌碼。
葉橙自然樂意，每結束一盤，都樂顛顛幫他把籌碼盤到手邊。
沒過多久，雲梔也下場了。
葉橙在認真碼籌碼間隙幫顧青李看牌，但她到底不如顧青李會算牌，大部分時候她還沒想好，顧青李已經開始摸牌。
“你先等一下，我再看看。”
顧青李也不急，在她示意說可以了才去摸牌。
他倆關系好不是一天兩天事情，平時就總膩在一塊，鐘鵬和雲梔瞧著都無異樣。但薛陳周敏銳從葉橙手指無意識從顧青李腿上滑過，兩人都習以為常，沒有發覺什麽不對。
薛陳周緩慢道，他這次來山莊，順便讓家裏藥堂小工把要給葉橙的藥帶來。葉橙一到開春就容易犯困，脾虛，他帶來的都是一些養脾胃的藥材。
“可以帶回去煮湯，也可以泡茶喝。”
薛陳周眉眼帶著淡笑：“這次我可叫小璟在藥材裏放了甜葉菊，另外擱了包蜜餞糖，不會苦的。”
“雲梔，你能幫忙帶葉橙去拿一下嗎。”
葉橙猝不及防被點名，思路被打斷，不太樂意：“這種事情不急，再等等，晚點去拿也可以。”
雲梔已經等在門口。
顧青李直接把她捏在手裏籌碼拿走：“去吧，我在這等你。”
葉橙這才不情不願起身，跟著雲梔離開。
走廊上，雲梔突然提了句，自己家裏有個不過才十歲出頭的小妹妹。
“嬌氣得很，生病了也是不肯吃藥。喝中藥嫌煎了幾個小時就煎出那一小碗的藥苦，吃西藥，嫌藥片太大喇嗓子。”
葉橙和雲梔對視，硬生生從眼裏看出慈愛。t
“你和她很像。”
“沒有吧。”
葉橙帶著心虛，拎著藥包折返。
房間裏，只剩顧青李和薛陳周在臨時充當牌桌茶桌上，一人面前一小堆籌碼。區別在於，薛陳周那堆只剩寥寥幾個，仍在加碼。
連充當荷官的俞微寧都在勸他：“薛二，別逞強，要輸光了。”
顧青李看著薛陳周手裏牌，卻直接把被葉橙碼得整整齊齊籌碼一推，小山一樣倒在牌桌上。有一枚飛得最遠，飛到了薛陳周手邊。
俞微寧更不懂這又是哪出。
“顧青李，你要all in，也不是這時候吧。”
顧青李只是很平靜開了薛陳周手裏的牌。
“我不需要籌碼。”
“但我確實有個問題想問你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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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其蓁在北城新區定了溫泉山莊, 邀請他們一群人去玩，權當作是度假。
葉橙只和顧青李在春水灣待了一晚——具體體現為一大早起來，葉橙睡姿極其不佳，呈大字型霸占了顧青李大半張床, 他被擠到只剩下床內側很小一塊位置, 依然把被子很大方全讓給了她。
看得葉橙十分愧疚，把人拉回來了些, 又把被子慷慨分給他。
並非葉橙想占顧青李便宜, 實在是小鎮即使到了初春依然凍手凍腳, 人形暖爐又太好用，時不時葉橙便會抱著枕頭跑去顧青李房間。
葉橙碰了碰他的手, 突發奇想：“你覺得，如果我和小姑說, 去了山莊，我倆一間房間怎麽樣。”
“能省下一間房間的錢呢。”
顧青李眼睛都沒睜開, 他睡相倒是很好, 一覺醒來不會腫臉, 不過唇色有些發白。
“不是要瞞著爺爺嗎。”
“你不如叫上俞微寧和鐘鵬，我們幾個打地鋪，還有說服力一些。”
葉橙哎呀一聲, 覺得他不會變通：
“你房間記得別鎖門, 等夜深人靜的時候我偷偷去找你, 不就行了。”
顧青李很輕笑了下，這才睜眼看她, 濃密且長的睫毛顫了顫。
“這麽想和我睡？”
葉橙視線在他臉上游走一圈, 幹脆拿被子罩頭。
“顧青李，你耍什麽流氓。”
“我不和你說了。”
顧青李看著葉橙很慫在身邊窩成一團模樣, 忍不住暗笑到底是誰半夜都要爬他床耍流氓，有次他都快睡著，被子硬是一拱一拱在動，立馬掀開被子發現是她才放心下來。偏偏找的借口還極其拙劣。
葉橙：“外面下大雨，我怕黑。”
那幾天，連日晴天，鎮民曬出去幹貨都曬得梆硬。
兩人近十點才出門，抵達溫泉山莊時，幾人都拎著魚竿釣魚回來，在討論中午吃些什麽好。
葉橙下車後第一反應就是去找小姑。
即使已經懷有三個月身孕，葉其蓁照舊拎著根魚竿跟著去釣魚，穿非常修身針織衫和毛呢裙，四肢纖細，倒是一點都不顯懷。
葉橙把小姑拉到一邊：
“爺爺之後沒有再難為你吧。”
“他能難為什麽，說都說開了，大不了斷絕關系？”葉其蓁看著葉橙憂心模樣，也沒說下去，擡手抹掉了葉橙眉心一點皺褶。
“小孩子別老操心這操心那，你才多大年紀，這種事輪得到你擔心？老得快。”
葉橙：“可是……”
葉其蓁：“沒有可是。”
葉橙心才放下些，但仔細想想，在她們成長的年歲裏，小姑被老爺子叫進書房次數簡直屈指可數。她不需要被教育，小姑的成長早已在葉橙看不見的時間裏定型。全家上下，最讓老爺子不放心的人只有葉橙一人。
葉橙語氣轉輕松，看她微微隆起肚子：“懷孕的感覺怎麽樣？大概幾個月顯懷。”
葉其蓁也松散下來：“哪這麽快，夏天還能穿吊帶和露臍裝呢。”
葉橙羨慕小姑身上那股松弛感，太自如。
葉其蓁順勢也問起顧青李事情。
葉橙突然就低頭，裝腔作勢看著小桶裏魚，裝作感興趣模樣：“怎麽樣，今天釣到些什麽。”
“沒有，一條都沒有。”葉其蓁把空桶倒過來：“就丁點大，都不如魚療的魚大。”
許妄和顧青李聊的話題要簡單純粹很多。
都不等顧青李停好車下車，早已看見嘴角腫了一塊許妄立在出口處等他。樣子沒多大變化，除去頭發更短，明顯被家裏人揍過，就是那股得意勁都要溢t出來。
顧青李隔老遠便聽見許妄在叫：“快，來叫人。”
顧青李並沒有很想理他。
許妄反倒來了勁，攔住他去路：“你這什麽態度，怎麽說也是我看著長大的妹妹。”
“家裏的白菜被豬拱了，我不得跟著把把關。”
顧青李這才拿正眼看他。
“行了你，裝什麽，八字都沒一撇的事情。”
許妄很一針見血：“我八字快撇上了，不如操心操心你那一撇事情。”
……這倒是真話。
許妄本想帶他抽根煙再走，顧青李看著許妄推過來煙，拒了。
“很久不抽了，一身味。”
許妄被他爸關了太久禁閉，只抽了一口，就扔地上踩滅。
“操，差點忘了。”
顧青李看過去。
許妄臉皮比城墻都厚，說這話時臉不紅心不跳。
“姐姐讓我戒煙。”
顧青李被這個稱呼雷了有一會。
按照年紀，這麽叫確實並沒有錯，顧青李依舊走在前頭：“你離我遠一點，別叫了，別惡心我。”
而薛陳周和雲梔，正是在飯後，他們幾個在討論下午在私湯房泡溫泉抵達。
葉橙是在認真思索，她帶的洗面奶和防曬霜都在顧青李行李箱，待會要怎麽神不知鬼不覺拿過來。
小客廳，沙發圍成一圈，幾人各占一個座，葉其蓁並不在，畢竟按輩分是正兒八經的長輩，和他們這些小輩玩不到一塊。
鐘鵬最先起身，一拍掌往外走。
“好，那就這麽定了。”
葉橙乖巧坐在顧青李身旁沙發扶手，都沒反應過來，手已經被他牽起。
她心下一驚，想把手抽回，但鐘鵬走在最前頭，根本沒註意到身後異樣。
薛陳周就是在這時領著雲梔推門而入。
他瘦了些，頭發長長了。
葉橙也下意識抽回手。
去私湯前，他們各自回房休息。偏就是這麽巧，兩人房間隔得最遠，一東一西。
葉橙往東邊走，都快走回自己房間，又在走廊柔軟地毯上小跑，在微信上催顧青李快開門。
“我來拿我的東西。”
葉橙只扔下這一句就溜進房間去找東西。
行李箱就在地上攤開，葉橙蹲在地上找齊，卻並沒有走，而是看著顧青李坐在窗邊看書。木窗白紗，窗外是綠樹碧湖。
她走過去，強行側坐在他腿上。
顧青李托著她，視線好似黏在手裏書上。
葉橙拿手遮住書上文字，他抓開，葉橙又遮住，顧青李繼續抓開。
葉橙抿唇笑了下：“今天晚上我來找你好不好。”
顧青李書也不看了，扔下。想把人也扔了，沒舍得。
“不好。”
“我上三道鎖，你別想進來了。”
葉橙樂得捏他臉：“顧青李，你真可愛。”
下午，葉橙和俞微寧私湯泡到一半，池邊放著一些小食水果和冰檸氣泡水，空氣裏有淡淡的蜜桃香，是葉橙提前燃上的香薰蠟燭。雲梔突然穿了泳衣過來，問能不能和她們一起。
本來就是過來休閑娛樂，俞微寧光看嘴型是想拒絕，葉橙已經示意雲梔可以坐下一起。
雲梔穿了件藍白色連體泳衣，身材凹凸有致，長發在腦後盤起，儀態很好。
連俞微寧都忘了在雲梔來之前在說些什麽，一時間三人冷了場。
雲梔眉眼帶笑，幫忙用小叉子叉一小塊鹽水菠蘿遞到葉橙手邊。
“臨川風景如何？”
葉橙驚詫於雲梔居然會知道臨川。
雲梔又問俞微寧杯裏氣泡水要不要加點冰塊，俞微寧直擺手說不了，她最近胃不好，吃不了過燙過冰食物。
“以前幫一門課老師編撰過臨川的地方志，去過兩次當地考察，但時間太久遠了，我只記得那邊的藕粉做的不錯。”
葉橙點頭。
她正好想了解小鎮過往，可以寫進報道裏，直到三人泡完溫泉，換好衣服在樓下集合。葉橙有個點不太確定，三兩步追上雲梔。
“鎮子西側的染坊，真的是被人為毀壞的，而不是燒毀的？”
說是地方志，這種情況下更像是鎮子上八卦合集，東家長西家短。
雲梔很耐心：“對，我不是和你說到，錢家那兩兄弟一個經商一個做官嗎，老大繼承了染坊，娶了王家一家四兄妹中的三姐。本來兩夫妻幹活勤快，和和氣氣。染坊效率高，布料質量也好，拿去做衣服和包包都好看，銷量很廣，但是……”
恰逢這時，薛陳周從內間走出，想叫雲梔過去，葉橙聽得興起：“然後呢然後呢。”
她瞥著薛陳周走過來身影：“你先別說話，別打攪我們。”
薛陳周聽著她這話，微楞。
他倒是很識趣給兩人騰地，還主動給她們備茶，杯子是城墻紅，釉色磨砂質感，中間一泡黃色茶湯。
雲梔正好口渴，喝掉一杯。
她註意到薛陳周沒給葉橙倒茶。
正要說話，薛陳周已經感受到她的目光停留：“葉橙從來不喝茶，會睡不著。”
葉橙咳嗽一聲，繼續追問：“然後呢。”
雲梔繼續端起微笑：“然後就是王家二姐那年丈夫遇上點事，牽扯到山裏木材倒買倒賣問題。那個年代對這些事情抓得不太嚴，被舉報了還是有操作空間。正巧負責人就是錢家老二。為了仕途考慮，錢家老二大義滅親，二姐丈夫判了刑。二姐一不做二不休把染坊給燒了，兩夫妻為此跑掉了一個大單，現在鎮上染坊都是選址重建的了。”
雲梔喝掉了第三泡茶湯：“大部分都是口傳，有論據，年代過於久遠，能找到但是比較費勁，何況也不是什麽光彩事情。”
葉橙依舊記在了小本本上：“沒關系，就當作收集素材。”
俞微寧原本完全插不進她們幾個說話，在遙遙聽見交談聲。顧青李徑直走過來，把葉橙捏著蘿蔔筆抽走，舉到葉橙碰不到高度。
“不是為了仕途，另有原因。”
葉橙起初不滿筆被搶，扯著顧青李衣袖讓他把筆還回來，聽見這個，葉橙兩眼放光：“那是因為什麽？”
顧青李很受用葉橙這麽看著他，把蘿蔔筆合上，塞回葉橙口袋。
“晚些時候告訴你。”
他們一群人的娛樂活動選項非常狹窄，無非就是打麻將打牌裏隨便選，酒店裏自然有棋牌室，幾人不想去，就窩在房間裏玩撲克牌。他們玩的是21點，但懲罰不是喝酒，太沒意思。幾人手邊都有一小堆籌碼，籌碼輸夠了就下場。
鐘鵬最先下場，葉橙根本算不過他們，在扔出最後一塊籌碼後，她也沒下場，搬了張椅子坐在俞微寧身側看她玩。
只是很快，葉橙就被顧青李面前堆成小山籌碼吸引。
她捂著嘴和顧青李說話：“你怎麽贏了這麽多。”
說著，葉橙還去扒拉著籌碼，眼角眉梢都是羨慕。
再去看俞微寧時，她卻藏著掖著手裏撲克牌，不肯讓葉橙再看。
“小氣。”葉橙嘟囔。
顧青李順理成章讓葉橙過去，且交給她一個任務，收籌碼。
葉橙自然樂意，每結束一盤，都樂顛顛幫他把籌碼盤到手邊。
沒過多久，雲梔也下場了。
葉橙在認真碼籌碼間隙幫顧青李看牌，但她到底不如顧青李會算牌，大部分時候她還沒想好，顧青李已經開始摸牌。
“你先等一下，我再看看。”
顧青李也不急，在她示意說可以了才去摸牌。
他倆關系好不是一天兩天事情，平時就總膩在一塊，鐘鵬和雲梔瞧著都無異樣。但薛陳周敏銳從葉橙手指無意識從顧青李腿上滑過，兩人都習以為常，沒有發覺什麽不對。
薛陳周緩慢道，他這次來山莊，順便讓家裏藥堂小工把要給葉橙的藥帶來。葉橙一到開春就容易犯困，脾虛，他帶來的都是一些養脾胃的藥材。
“可以帶回去煮湯，也可以泡茶喝。”
薛陳周眉眼帶著淡笑：“這次我可叫小璟在藥材裏放了甜葉菊，另外擱了包蜜餞糖，不會苦的。”
“雲梔，你能幫忙帶葉橙去拿一下嗎。”
葉橙猝不及防被點名，思路被打斷，不太樂意：“這種事情不急，再等等，晚點去拿也可以。”
雲梔已經等在門口。
顧青李直接把她捏在手裏籌碼拿走：“去吧，我在這等你。”
葉橙這才不情不願起身，跟著雲梔離開。
走廊上，雲梔突然提了句，自己家裏有個不過才十歲出頭的小妹妹。
“嬌氣得很，生病了也是不肯吃藥。喝中藥嫌煎了幾個小時就煎出那一小碗的藥苦，吃西藥，嫌藥片太大喇嗓子。”
葉橙和雲梔對視，硬生生從眼裏看出慈愛。t
“你和她很像。”
“沒有吧。”
葉橙帶著心虛，拎著藥包折返。
房間裏，只剩顧青李和薛陳周在臨時充當牌桌茶桌上，一人面前一小堆籌碼。區別在於，薛陳周那堆只剩寥寥幾個，仍在加碼。
連充當荷官的俞微寧都在勸他：“薛二，別逞強，要輸光了。”
顧青李看著薛陳周手裏牌，卻直接把被葉橙碼得整整齊齊籌碼一推，小山一樣倒在牌桌上。有一枚飛得最遠，飛到了薛陳周手邊。
俞微寧更不懂這又是哪出。
“顧青李，你要all in，也不是這時候吧。”
顧青李只是很平靜開了薛陳周手裏的牌。
“我不需要籌碼。”
“但我確實有個問題想問你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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