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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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雪/
高二和高三過得算是順遂。
就是那次期末考, 顧青李到底被謠言影響了成績，嚴重發揮失常。
高二開學那天，一眾人擠在公告欄面前看分班，俞微寧和自己同班, 葉橙是不意外的。但在班裏看見顧青李, 尤其是同在十七班，連窩都不帶挪的。
一轉眼, 便是高三誓師大會, 從一大早天氣便是陰沈沈的, 好似在醞釀一場暴雨。
好在一直到下午，這場雨都未落下。
薛陳周心情同樣不明朗, 但他情緒變化不明顯，獨獨班裏一兩個親近朋友清楚。更多的是會在背地裏討論：為什麽今年誓師大會發言人不是薛陳周。
而在這件事之前, 年級主任都也私底下找他談過幾次話，問他是談戀愛了, 或是家庭因素。高考在即, 他不能因此分心。
薛陳周解釋都不是。
可他自己也明白, 他的心態出了問題。
自高二下學年決定放棄競賽專心高考，本以為有更多精力投入高考，排名不升反降, 甚至在一模中跌出年級前二十, 這次演講名額自然落不到他身上。就是在這種死局裏, 薛陳周的脾氣愈發暴躁，像一把利刃, 只紮在最親近的人身上。
好友見他大會都快開始, 仍坐在窗邊看天，催了句：
“陳周, 要遲到了，走了。”
他才起身離開。
在路過某間課室時，薛陳周發現有人比他更遲。
葉橙和俞微寧這天中午因為出校辦點事，沒來得及吃飯，擔心下午開大會沒精力，桌上都是顧青李給她們買來充饑的吃食。
但葉橙揭開手裏飯團包裝，不太樂意了：“你怎麽買這個呀，我不愛吃甜口的。”
顧青李讓她掰開看看：“放了肉松和海苔的。”
一旁俞微寧喝了一口飲料，怪顧青李沒有蓋緊蓋子，氣都跑掉了，成了普通糖水味道。
顧青李直接拿走：“那你別喝了。”
一年半時間，三人早已混熟，說話也沒了顧忌。俞微寧想起，今天下午貌似是顧青李負責百日誓師演講，問他演講稿都準備好了沒。
“當然。”
俞微寧想提前看一眼：“稿子呢。”
顧青李在桌肚裏翻了陣，沒找到。而葉橙想起什麽，更心虛，捏起她擔心食物殘渣掉一桌子，用來墊著稿紙晃晃：“是這個嗎，我隨手拿的。”
還真是。
稿紙正面倒沒什麽，就幾點油點。
反面沾了白芝麻粒和海苔碎，顧青李也不太在意，隨手抖掉。
俞微寧一拍他肩膀鼓勵：“你這次演講可是給班裏長臉了，我聽班長說，好像還從來沒有普通班的人負責百日誓師演講。”
顧青李不戴這頂高帽，示意她別說了。
不光是她們，顧青李這一年來成績大家都有目共睹，這幾次更是已經穩在年級前五，連帶著其他普通班老師看十七班班主任眼神都能輕易透出羨慕，為他撿了這麽個寶貝。
班裏同學對顧青李態度也更加微妙，不少人難免對他好奇，湊前聊兩句或者討論問題，他全都歡迎，但私底下聯系密切的也就葉橙和俞微寧。
好比此時，他邊跟著他們往外走，俞微寧順手幫他把領口折好：“我倆遲到了沒關系，你可是老班的心頭好，快走快走。”
薛陳周看著他們三個離去背影，只借口自己不舒服，要回課室。
誓師大會後，顧青李名聲更盛，光俞微寧和他路過高三樓下，就有不少高一學妹借著學習名義來參觀紅榜上證件照。
俞微寧直調侃他紅榜上那張照片都被摸得快反光。
顧青李完全沒聽進去，擡眼看著二樓。
他們所處一樓，高三樓是四四方方的四合院設計，中間種木棉和銀杏樹，還有供學生休息長椅。
葉橙此時就在二樓走廊托腮望天，嘴角是向下撇的。
半晌，顧青李一擡頭：“她怎麽了。”
俞微寧提起這個，同樣很心累。
“和薛二吵架了吧……光今年不是就鬧過好幾次別扭，薛二也是，像是吃了炸藥，脾氣差了不是一星半點，有時候和他說兩句話都得小心惹到他。”
連帶著，三人放學回家路上，葉橙都是落單那一個，走在最後。
她想事情太過認真，連到家了都不知道，還是顧青李給她扯著書包拉回來：“你要去哪。”
葉橙才擡頭，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疲倦，仍強顏歡笑：“呀，差點走過了，不知道今天吳媽做了什麽好吃的。”
自從他們升上高三，顧青李便開始著手給葉橙補課。顧青李早在高二時就自學完了高三課程，就做個知識框架，自然費不了多少功夫。
葉橙也實在算不得一個好學生。
先是顧青李每晚帶著課件和筆記敲開她房門，沒兩天就被葉橙兇巴巴趕出去，說是他一個男的怎麽能隨隨便便進女孩子房間。顧青李摸摸鼻子，也知道不合適，便改成去書房。
人同樣固執，一道數學大題算半天，一急起來就薅頭發，一晚上下來一手心頭發。
倔得要命，不用去看都知道頭頂兩個旋。
晚上，顧青李在給她梳理知識點，葉橙聽著，實際上心已經飛到天邊，筆尖不斷在手邊草稿紙打著轉，沒一會就糊成一團意義不明的黑霧。
顧青李見她這樣，也不說話了，讓她自己看書。
就算是這樣，葉橙都不太安分t，臉在桌上滾了一圈，唉聲嘆氣。
顧青李把她落在自己書本上的頭發拈起一縷移開：“你怎麽了。”
葉橙蹭一下坐直，又窩回去：“沒什麽。”
“和你說了你也不懂。”
葉橙才洗完頭，頭發半濕不幹，仿佛能聞見花香，睡衣衣領下一截白皙的脖頸。好似只有在她看不見的地方，他才能夠肆無忌憚看著。
“你不說，你怎麽知道我不懂。”
葉橙臉翻了個面，有頭發落在她臉頰，眼睛仍是亮亮的。
“你談過戀愛嗎。”
顧青李一楞，老實說沒有。
葉橙就知道他沒有，撇嘴：“那不就得了，問了也是白問。”
但葉橙心裏忽然浮起一個念頭。
她問：“顧青李，你喜歡什麽樣的女孩。”
顧青李其實從葉橙第一個問題就已經再沒有繼續翻頁。
“不知道。”他應。
葉橙笑容染上些許八卦意味：“是嗎？可是我怎麽聽俞微寧說，八班的班花和你表白了，你不喜歡這款嗎。”
班花？
他搖頭：“不記得。”
葉橙追著問：“可是我覺得她很漂亮，還是學舞蹈的，腿好漂亮好直。要是我的話，我就答應了。”
顧青李把手裏書本攤開蓋在她臉上：“少想那些有的沒的，現在最緊要任務是學習。”
葉橙就知道他會這麽說，頓時覺得沒了意思，也不想看書。順手取了顧青李擱在桌上的mp3，耳機塞進耳朵裏。
高考越來越近，黑板右上角用紅色粉筆寫著倒計時時間，日子一天比一天緊迫。
葉橙學習之餘，慢慢愛上借顧青李的mp3聽歌，仿佛隔絕了外界聲音，就不會想太多。
又一次月考後，俞微寧約顧青李考完試去打球。球場上觀眾已經不止她一個，但幫他們看東西的依舊是葉橙，在塞著耳機聽歌，腿上攤一本錯題集在看。
球打完，有人早等不及上前來送水，顧青李一顆籃球還在手裏打轉，語氣偏冷：“不用了，我自己帶了水。”
女生不依不饒，笑得很甜：“我知道你周末習慣去市圖書館，我也常去，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們可以結伴。我去得早，能給你占位。”
顧青李把球裝進網兜裏：“再說吧。”
他走到葉橙面前，把耳機線取了，葉橙才發覺：“你們打完球了啊。”
“嗯。”
“寧寧人呢。”
“家裏有事，先走了。”
葉橙便人站直了，幾步跳下臺階：“哦，那我們也走吧。”
顧青李叫住她：“等會，我回公寓拿點東西。”
顧青李依舊住宿，但早已不需要和高一年級學長一同擠在八人寢室。葉於勤考慮到他的需求，在師大附中給他找了間教師公寓單住，小是小了點，二十多平米，但設施一應俱全，每晚房間的燈都亮到晚上三四點。
葉橙來過這。是有次葉橙上完體育課後痛經，就差在課室打滾。是顧青李回教室公寓給她換了床單，借她睡了一下午。
或是他本身就有令人安心氣質，那次葉橙吃了布洛芬，喝掉了半杯溫水，真躺在床上慢慢睡著。
這次葉橙跟著他來，房間內東西同樣很少，角落一只簡易衣架，掛著幾件校服和T恤，桌上都是他的書。
葉橙坐在顧青李給她搬來，房間裏唯一一把椅子上，就這麽看著他把球放在床底，在收拾書。
她的身後是夕陽，光照著她毛茸茸的頭發，在顧青李腳下投下影子。
也是一時興起，葉橙突然叫他名字：“顧青李，你快看擡頭墻上。”
顧青李應聲擡頭，是她在借著夕陽做手影，一會兒是蝴蝶，一會兒是兔子，一會兒是貓咪。
聽著身後清脆笑聲，顧青李嘴角同樣彎起了很淺的弧度。
但她只開心了一瞬，在跟著顧青李下樓時，笑就已經收住了。
那天後，顧青李想了很久。
明明他們日常相處，葉橙有一百種一千種一萬種方式能讓他開心。
他卻對此無能為力。
薛陳周沒想到顧青李會來找自己。
那天下午他被數學老師單獨留在辦公室很久，新鮮出爐的月考卷子，面前擺了不同分數兩份。老師點著高分一份，話裏隱隱透出對他的失望。
“陳周，我知道你心氣高，起點也高，按理說你是準備過競賽的。這題，還有這題，不都是圓錐曲線變式，我不相信你會沒有思路，空出這麽一大塊給誰看，給我看？”
“你在這仔細看看別人步驟，好像是十七班那個誰……挺聰明一男孩。你們班的，就是太傲，不肯承認人外有人山外有山，現在知道摔跟頭了吧。”
“捧得越高，摔得越慘。”
“老師知道你是個聰明孩子，你自己好好想清楚吧。”
薛陳周真把那份卷子從頭到尾看了遍。
好不容易被老師放出來，已經有吃完晚飯散完步回班同學，拿了本書打算去天臺看。
薛陳周就是在準備去買點東西墊墊肚子時，看見顧青李在走廊深處等他。
“能和你談談嗎。”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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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次期末考, 顧青李到底被謠言影響了成績，嚴重發揮失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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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轉眼, 便是高三誓師大會, 從一大早天氣便是陰沈沈的, 好似在醞釀一場暴雨。
好在一直到下午，這場雨都未落下。
薛陳周心情同樣不明朗, 但他情緒變化不明顯，獨獨班裏一兩個親近朋友清楚。更多的是會在背地裏討論：為什麽今年誓師大會發言人不是薛陳周。
而在這件事之前, 年級主任都也私底下找他談過幾次話，問他是談戀愛了, 或是家庭因素。高考在即, 他不能因此分心。
薛陳周解釋都不是。
可他自己也明白, 他的心態出了問題。
自高二下學年決定放棄競賽專心高考，本以為有更多精力投入高考，排名不升反降, 甚至在一模中跌出年級前二十, 這次演講名額自然落不到他身上。就是在這種死局裏, 薛陳周的脾氣愈發暴躁，像一把利刃, 只紮在最親近的人身上。
好友見他大會都快開始, 仍坐在窗邊看天，催了句：
“陳周, 要遲到了，走了。”
他才起身離開。
在路過某間課室時，薛陳周發現有人比他更遲。
葉橙和俞微寧這天中午因為出校辦點事，沒來得及吃飯，擔心下午開大會沒精力，桌上都是顧青李給她們買來充饑的吃食。
但葉橙揭開手裏飯團包裝，不太樂意了：“你怎麽買這個呀，我不愛吃甜口的。”
顧青李讓她掰開看看：“放了肉松和海苔的。”
一旁俞微寧喝了一口飲料，怪顧青李沒有蓋緊蓋子，氣都跑掉了，成了普通糖水味道。
顧青李直接拿走：“那你別喝了。”
一年半時間，三人早已混熟，說話也沒了顧忌。俞微寧想起，今天下午貌似是顧青李負責百日誓師演講，問他演講稿都準備好了沒。
“當然。”
俞微寧想提前看一眼：“稿子呢。”
顧青李在桌肚裏翻了陣，沒找到。而葉橙想起什麽，更心虛，捏起她擔心食物殘渣掉一桌子，用來墊著稿紙晃晃：“是這個嗎，我隨手拿的。”
還真是。
稿紙正面倒沒什麽，就幾點油點。
反面沾了白芝麻粒和海苔碎，顧青李也不太在意，隨手抖掉。
俞微寧一拍他肩膀鼓勵：“你這次演講可是給班裏長臉了，我聽班長說，好像還從來沒有普通班的人負責百日誓師演講。”
顧青李不戴這頂高帽，示意她別說了。
不光是她們，顧青李這一年來成績大家都有目共睹，這幾次更是已經穩在年級前五，連帶著其他普通班老師看十七班班主任眼神都能輕易透出羨慕，為他撿了這麽個寶貝。
班裏同學對顧青李態度也更加微妙，不少人難免對他好奇，湊前聊兩句或者討論問題，他全都歡迎，但私底下聯系密切的也就葉橙和俞微寧。
好比此時，他邊跟著他們往外走，俞微寧順手幫他把領口折好：“我倆遲到了沒關系，你可是老班的心頭好，快走快走。”
薛陳周看著他們三個離去背影，只借口自己不舒服，要回課室。
誓師大會後，顧青李名聲更盛，光俞微寧和他路過高三樓下，就有不少高一學妹借著學習名義來參觀紅榜上證件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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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橙此時就在二樓走廊托腮望天，嘴角是向下撇的。
半晌，顧青李一擡頭：“她怎麽了。”
俞微寧提起這個，同樣很心累。
“和薛二吵架了吧……光今年不是就鬧過好幾次別扭，薛二也是，像是吃了炸藥，脾氣差了不是一星半點，有時候和他說兩句話都得小心惹到他。”
連帶著，三人放學回家路上，葉橙都是落單那一個，走在最後。
她想事情太過認真，連到家了都不知道，還是顧青李給她扯著書包拉回來：“你要去哪。”
葉橙才擡頭，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疲倦，仍強顏歡笑：“呀，差點走過了，不知道今天吳媽做了什麽好吃的。”
自從他們升上高三，顧青李便開始著手給葉橙補課。顧青李早在高二時就自學完了高三課程，就做個知識框架，自然費不了多少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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倔得要命，不用去看都知道頭頂兩個旋。
晚上，顧青李在給她梳理知識點，葉橙聽著，實際上心已經飛到天邊，筆尖不斷在手邊草稿紙打著轉，沒一會就糊成一團意義不明的黑霧。
顧青李見她這樣，也不說話了，讓她自己看書。
就算是這樣，葉橙都不太安分t，臉在桌上滾了一圈，唉聲嘆氣。
顧青李把她落在自己書本上的頭發拈起一縷移開：“你怎麽了。”
葉橙蹭一下坐直，又窩回去：“沒什麽。”
“和你說了你也不懂。”
葉橙才洗完頭，頭發半濕不幹，仿佛能聞見花香，睡衣衣領下一截白皙的脖頸。好似只有在她看不見的地方，他才能夠肆無忌憚看著。
“你不說，你怎麽知道我不懂。”
葉橙臉翻了個面，有頭發落在她臉頰，眼睛仍是亮亮的。
“你談過戀愛嗎。”
顧青李一楞，老實說沒有。
葉橙就知道他沒有，撇嘴：“那不就得了，問了也是白問。”
但葉橙心裏忽然浮起一個念頭。
她問：“顧青李，你喜歡什麽樣的女孩。”
顧青李其實從葉橙第一個問題就已經再沒有繼續翻頁。
“不知道。”他應。
葉橙笑容染上些許八卦意味：“是嗎？可是我怎麽聽俞微寧說，八班的班花和你表白了，你不喜歡這款嗎。”
班花？
他搖頭：“不記得。”
葉橙追著問：“可是我覺得她很漂亮，還是學舞蹈的，腿好漂亮好直。要是我的話，我就答應了。”
顧青李把手裏書本攤開蓋在她臉上：“少想那些有的沒的，現在最緊要任務是學習。”
葉橙就知道他會這麽說，頓時覺得沒了意思，也不想看書。順手取了顧青李擱在桌上的mp3，耳機塞進耳朵裏。
高考越來越近，黑板右上角用紅色粉筆寫著倒計時時間，日子一天比一天緊迫。
葉橙學習之餘，慢慢愛上借顧青李的mp3聽歌，仿佛隔絕了外界聲音，就不會想太多。
又一次月考後，俞微寧約顧青李考完試去打球。球場上觀眾已經不止她一個，但幫他們看東西的依舊是葉橙，在塞著耳機聽歌，腿上攤一本錯題集在看。
球打完，有人早等不及上前來送水，顧青李一顆籃球還在手裏打轉，語氣偏冷：“不用了，我自己帶了水。”
女生不依不饒，笑得很甜：“我知道你周末習慣去市圖書館，我也常去，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們可以結伴。我去得早，能給你占位。”
顧青李把球裝進網兜裏：“再說吧。”
他走到葉橙面前，把耳機線取了，葉橙才發覺：“你們打完球了啊。”
“嗯。”
“寧寧人呢。”
“家裏有事，先走了。”
葉橙便人站直了，幾步跳下臺階：“哦，那我們也走吧。”
顧青李叫住她：“等會，我回公寓拿點東西。”
顧青李依舊住宿，但早已不需要和高一年級學長一同擠在八人寢室。葉於勤考慮到他的需求，在師大附中給他找了間教師公寓單住，小是小了點，二十多平米，但設施一應俱全，每晚房間的燈都亮到晚上三四點。
葉橙來過這。是有次葉橙上完體育課後痛經，就差在課室打滾。是顧青李回教室公寓給她換了床單，借她睡了一下午。
或是他本身就有令人安心氣質，那次葉橙吃了布洛芬，喝掉了半杯溫水，真躺在床上慢慢睡著。
這次葉橙跟著他來，房間內東西同樣很少，角落一只簡易衣架，掛著幾件校服和T恤，桌上都是他的書。
葉橙坐在顧青李給她搬來，房間裏唯一一把椅子上，就這麽看著他把球放在床底，在收拾書。
她的身後是夕陽，光照著她毛茸茸的頭發，在顧青李腳下投下影子。
也是一時興起，葉橙突然叫他名字：“顧青李，你快看擡頭墻上。”
顧青李應聲擡頭，是她在借著夕陽做手影，一會兒是蝴蝶，一會兒是兔子，一會兒是貓咪。
聽著身後清脆笑聲，顧青李嘴角同樣彎起了很淺的弧度。
但她只開心了一瞬，在跟著顧青李下樓時，笑就已經收住了。
那天後，顧青李想了很久。
明明他們日常相處，葉橙有一百種一千種一萬種方式能讓他開心。
他卻對此無能為力。
薛陳周沒想到顧青李會來找自己。
那天下午他被數學老師單獨留在辦公室很久，新鮮出爐的月考卷子，面前擺了不同分數兩份。老師點著高分一份，話裏隱隱透出對他的失望。
“陳周，我知道你心氣高，起點也高，按理說你是準備過競賽的。這題，還有這題，不都是圓錐曲線變式，我不相信你會沒有思路，空出這麽一大塊給誰看，給我看？”
“你在這仔細看看別人步驟，好像是十七班那個誰……挺聰明一男孩。你們班的，就是太傲，不肯承認人外有人山外有山，現在知道摔跟頭了吧。”
“捧得越高，摔得越慘。”
“老師知道你是個聰明孩子，你自己好好想清楚吧。”
薛陳周真把那份卷子從頭到尾看了遍。
好不容易被老師放出來，已經有吃完晚飯散完步回班同學，拿了本書打算去天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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