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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回應謝清輝的是顧連翹的沈默。
謝清輝擁著她, 手指卷上她的發絲，纏在上面一點點收攏，發梢下墜的拉扯讓顧連翹疼得捂住自己的頭皮。
謝清輝視而不見，他掰過她的臉, 顧連翹低垂著眼睫, 每當有不想回答的問題, 她便這樣回避。
謝清輝今日已經得到他想要的了，便沒再逼迫她, 更何況......
他想起沈從舟, 心裏的惡意和歡愉怎麽也抑制不住。
他不信顧連翹在得知真相後, 能原諒沈從舟，還可以把這可笑的親事給維持下去。
**
或許是那夜謝清輝很滿意顧連翹的表現，在顧連翹面前他的“病”好了不少，這倒是給了顧連翹可以喘口氣的功夫。
顧連翹好多次在半夢半醒之間，冷不丁地看到一個身影立在幔賬外，她的頭皮都是一陣陣發麻。
有時候見她醒過來, 他會跟她隨口聊幾句，或說一兩句朝廷局勢的變化。
顧連翹哪裏懂, 只能硬著頭皮回答, 她自己都覺得自己的回答天真可笑，可謝清輝卻認真地聽完，好像她回答的內容並不重要, 只是想聽她說話。
有時候一句話也不說, 就沈默地在那站一陣, 然後再去處理一日的公務。
而那夜後, 他的心情看上去好轉不少，也再未讓顧連翹去觀刑, 只是院落外偶爾傳來的叫喊聲讓顧連翹無端能聞到一股鐵銹味。
謝清輝說沈從舟在這兒，她突然害怕見到他，可她又不敢多問一句。
可謝清輝似是猜到他心中所想，一日同她一起吃完飯，見她無精打采地逗著狗，他突然問："你覺得沈從舟是個什麽樣的人？”
顧連翹冷不丁聽到他的名字，背脊落了一層白毛汗，謝清輝專註地看著她。
想了想，顧連翹沒敢說沈從舟一句好話，她怕自己又說錯了什麽倒給他招來禍害。
“他是父親好友的幼子，因沈伯父招致禍患全家被仇人滅口，等我爹得了消息去時，只從死人堆裏找到他。多的，我便也不知道了，沈家出事時，我還不記事，這些事也是聽我娘說的。”
顧夫人兩耳不聞窗外事，整日龜縮在家宅內，若顧老爺不跟她念叨，或許她連沈從舟的事都不清楚。
謝清輝看穿顧連翹的顧慮，冷笑一聲補充道：“沈從舟祖籍沐川，祖輩因開國之功入長安封侯爵，後來一代不如一代，到了沈從舟父親這輩只在太醫院混了一官半職。”
顧連翹正在摸奶狗的腦袋，聞言停了下來，謝清輝瞧著那狗在地上盈盈亂叫，坐在椅子上輕輕踢了一下他的耳朵，待逗得它嗷嗷大叫才停了下來。
“十幾年前，陳太主病重，將要失去靠山的陳家眼看著往日富貴不保，便想到了幽禁在宮外的先皇後，欲設法讓先皇後重登後位...所以謝皇後的存在便成了他們眼中釘。這時，他們找到了沈從舟的父親。沈父窩囊了一生，府邸內外拮據又入不敷出，便暗中接了這樁臟事。沈從舟的爹是謝皇後的主治大夫，每日借機下毒......此事戳穿後，陳家怕沈從舟的父親供出他們，便搶先屠了他們滿門。”
謝清輝看著顧連翹，頓了片刻才道：“謝皇後正因那時的毒傷了眼，後來也漸漸失了聖寵。”
他把這些話說完後，顧連翹僵硬不已，直到手底下的奶狗伸出舌頭舔她一下，她才緩過神來。謝清輝擡頭，丫鬟將地上的奶狗抱開。
謝清輝神情冷漠道：“後來沈從舟遇到了陳家人，他也是個沒腦子的，三言兩語便輕信他們，後來又和長安城內的巫醫和太平教勾結，處處構陷謝家。”
“你又在騙我！”
顧連翹下意識斥道。可是她也曾親眼看到過，沈從舟確實跟那些道士們交往密切，還有他拿回來的金銀。
如今這世道，像他們這種沒有家族庇佑又沒有貴人引薦背書的大夫，在市面上根本吃不開。只能靠給跟他們一樣貧苦的百姓們瞧病，可那能賺多少錢，勉強糊一張嘴罷了。
但沈從舟跟顧連翹成親之後，他出手闊綽了不少，包括那枚鐲子，顧連翹在謝府看過不少貴重首飾，沈從舟送給她的那枚，確實可以值不少銀子。
謝清輝見她神色慌亂，也沒再多說什麽，只是隨口問道：“如今沈從舟就在我這兒，你想知道什麽去問便是了。”
可顧連翹突然沒了去跟他見面的勇氣，她的潛意識已經有了判斷，就像當日她去了那座道廟，見同從前見過的道廟沒多大區別，便不再歸根究底。
其實她自己也知道，她太希望有個能糊弄過去的平和掩飾過去了，她沒有勇氣，她也害怕沈從舟身上......有些東西讓她不敢接受。
可謝清輝卻不是什麽好人。
對他而言，他就是想讓顧連翹經歷絕望，只有她痛苦了，傷心欲絕，在如死一般走了一遭，才能跟他感同身受。
才能更合適地站在他身邊。
顧連翹又被謝清輝帶到了另一處的牢獄，同之前那些臭烘烘、血肉橫飛的地方所不同，這裏明顯要幹凈、通透多了。
只是略有些陰冷，走過甬道時，數不清的灰色耗子紅著一雙眼在高處看著他們。
顧連翹聽到耗子啪啪地在暗處跑過，它們或許在咀嚼著什麽東西，顧連翹在屏住呼吸時隱約能聽見皮肉被撕扯的聲音。
她不敢深想，也不敢多停留一刻，只是亦步亦趨地跟在謝清輝身後，直到走入一道暗門，裏面放著整齊的桌椅，矮幾上置著一壺香茗。
仆從見貴客來了，忙拿起鐵鉤拉起向南墻面上的暗窗，方寸之間能清晰地看見沈從舟被人綁t在木架上，身上雖有些傷，但大體看著還好。
許久未見，沈從舟那張女氣的臉線條變得銳利，明明只是清減了一些，可顧連翹卻覺得他變得有些陌生。
見顧連翹看得人都楞神了，謝清輝撇下嘴，轉臉讓人去審沈從舟。
一瓢水把沈從舟給潑醒，他猛地睜開眼，看到眼前的侍衛，苦笑道：“各位大哥，你們廢這麽多力氣幹什麽呢？”他搖搖頭，帶著一些委屈：“我就是一個赤腳大夫而已，你們再問多少遍，我還是那個答案：我不知道，我不清楚，我要見我的妻子。”
顧連翹聽到他在說“妻子”這個詞的時候，心揪了一下，擡眼，只見謝清輝淡淡瞥了她一眼。
謝清輝召來親信，俯身耳語後，但見那侍從進了牢獄，看著沈從舟，直言道：“你是如何害死顧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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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清輝擁著她, 手指卷上她的發絲，纏在上面一點點收攏，發梢下墜的拉扯讓顧連翹疼得捂住自己的頭皮。
謝清輝視而不見，他掰過她的臉, 顧連翹低垂著眼睫, 每當有不想回答的問題, 她便這樣回避。
謝清輝今日已經得到他想要的了，便沒再逼迫她, 更何況......
他想起沈從舟, 心裏的惡意和歡愉怎麽也抑制不住。
他不信顧連翹在得知真相後, 能原諒沈從舟，還可以把這可笑的親事給維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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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那夜謝清輝很滿意顧連翹的表現，在顧連翹面前他的“病”好了不少，這倒是給了顧連翹可以喘口氣的功夫。
顧連翹好多次在半夢半醒之間，冷不丁地看到一個身影立在幔賬外，她的頭皮都是一陣陣發麻。
有時候見她醒過來, 他會跟她隨口聊幾句，或說一兩句朝廷局勢的變化。
顧連翹哪裏懂, 只能硬著頭皮回答, 她自己都覺得自己的回答天真可笑，可謝清輝卻認真地聽完，好像她回答的內容並不重要, 只是想聽她說話。
有時候一句話也不說, 就沈默地在那站一陣, 然後再去處理一日的公務。
而那夜後, 他的心情看上去好轉不少，也再未讓顧連翹去觀刑, 只是院落外偶爾傳來的叫喊聲讓顧連翹無端能聞到一股鐵銹味。
謝清輝說沈從舟在這兒，她突然害怕見到他，可她又不敢多問一句。
可謝清輝似是猜到他心中所想，一日同她一起吃完飯，見她無精打采地逗著狗，他突然問："你覺得沈從舟是個什麽樣的人？”
顧連翹冷不丁聽到他的名字，背脊落了一層白毛汗，謝清輝專註地看著她。
想了想，顧連翹沒敢說沈從舟一句好話，她怕自己又說錯了什麽倒給他招來禍害。
“他是父親好友的幼子，因沈伯父招致禍患全家被仇人滅口，等我爹得了消息去時，只從死人堆裏找到他。多的，我便也不知道了，沈家出事時，我還不記事，這些事也是聽我娘說的。”
顧夫人兩耳不聞窗外事，整日龜縮在家宅內，若顧老爺不跟她念叨，或許她連沈從舟的事都不清楚。
謝清輝看穿顧連翹的顧慮，冷笑一聲補充道：“沈從舟祖籍沐川，祖輩因開國之功入長安封侯爵，後來一代不如一代，到了沈從舟父親這輩只在太醫院混了一官半職。”
顧連翹正在摸奶狗的腦袋，聞言停了下來，謝清輝瞧著那狗在地上盈盈亂叫，坐在椅子上輕輕踢了一下他的耳朵，待逗得它嗷嗷大叫才停了下來。
“十幾年前，陳太主病重，將要失去靠山的陳家眼看著往日富貴不保，便想到了幽禁在宮外的先皇後，欲設法讓先皇後重登後位...所以謝皇後的存在便成了他們眼中釘。這時，他們找到了沈從舟的父親。沈父窩囊了一生，府邸內外拮據又入不敷出，便暗中接了這樁臟事。沈從舟的爹是謝皇後的主治大夫，每日借機下毒......此事戳穿後，陳家怕沈從舟的父親供出他們，便搶先屠了他們滿門。”
謝清輝看著顧連翹，頓了片刻才道：“謝皇後正因那時的毒傷了眼，後來也漸漸失了聖寵。”
他把這些話說完後，顧連翹僵硬不已，直到手底下的奶狗伸出舌頭舔她一下，她才緩過神來。謝清輝擡頭，丫鬟將地上的奶狗抱開。
謝清輝神情冷漠道：“後來沈從舟遇到了陳家人，他也是個沒腦子的，三言兩語便輕信他們，後來又和長安城內的巫醫和太平教勾結，處處構陷謝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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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這世道，像他們這種沒有家族庇佑又沒有貴人引薦背書的大夫，在市面上根本吃不開。只能靠給跟他們一樣貧苦的百姓們瞧病，可那能賺多少錢，勉強糊一張嘴罷了。
但沈從舟跟顧連翹成親之後，他出手闊綽了不少，包括那枚鐲子，顧連翹在謝府看過不少貴重首飾，沈從舟送給她的那枚，確實可以值不少銀子。
謝清輝見她神色慌亂，也沒再多說什麽，只是隨口問道：“如今沈從舟就在我這兒，你想知道什麽去問便是了。”
可顧連翹突然沒了去跟他見面的勇氣，她的潛意識已經有了判斷，就像當日她去了那座道廟，見同從前見過的道廟沒多大區別，便不再歸根究底。
其實她自己也知道，她太希望有個能糊弄過去的平和掩飾過去了，她沒有勇氣，她也害怕沈從舟身上......有些東西讓她不敢接受。
可謝清輝卻不是什麽好人。
對他而言，他就是想讓顧連翹經歷絕望，只有她痛苦了，傷心欲絕，在如死一般走了一遭，才能跟他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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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連翹又被謝清輝帶到了另一處的牢獄，同之前那些臭烘烘、血肉橫飛的地方所不同，這裏明顯要幹凈、通透多了。
只是略有些陰冷，走過甬道時，數不清的灰色耗子紅著一雙眼在高處看著他們。
顧連翹聽到耗子啪啪地在暗處跑過，它們或許在咀嚼著什麽東西，顧連翹在屏住呼吸時隱約能聽見皮肉被撕扯的聲音。
她不敢深想，也不敢多停留一刻，只是亦步亦趨地跟在謝清輝身後，直到走入一道暗門，裏面放著整齊的桌椅，矮幾上置著一壺香茗。
仆從見貴客來了，忙拿起鐵鉤拉起向南墻面上的暗窗，方寸之間能清晰地看見沈從舟被人綁t在木架上，身上雖有些傷，但大體看著還好。
許久未見，沈從舟那張女氣的臉線條變得銳利，明明只是清減了一些，可顧連翹卻覺得他變得有些陌生。
見顧連翹看得人都楞神了，謝清輝撇下嘴，轉臉讓人去審沈從舟。
一瓢水把沈從舟給潑醒，他猛地睜開眼，看到眼前的侍衛，苦笑道：“各位大哥，你們廢這麽多力氣幹什麽呢？”他搖搖頭，帶著一些委屈：“我就是一個赤腳大夫而已，你們再問多少遍，我還是那個答案：我不知道，我不清楚，我要見我的妻子。”
顧連翹聽到他在說“妻子”這個詞的時候，心揪了一下，擡眼，只見謝清輝淡淡瞥了她一眼。
謝清輝召來親信，俯身耳語後，但見那侍從進了牢獄，看著沈從舟，直言道：“你是如何害死顧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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