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誠意

關燈
誠意

謝清輝如同品一杯清茗, 意猶未盡卻觸到一陣濕意,相貼著從他的臉頰落到他的嘴角。

苦澀,溫熱。

他反扣著顧連翹的手,只見她屈辱地別開臉, 整張臉漲紅, 軀體因劇烈起伏而抽泣不已。謝清輝放下她的胳膊, 她逃似地躲到一邊,低頭揉著手腕邊的紅痕。

從前謝清輝很少看見她哭, 可最近卻越來越常見到她的眼淚。

被他逼迫, 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 怎麽都止不住。

顧連翹哭得時候,謝清輝心裏會起一點褶,但也只是一點,但更多的會因為侵占她的領土感到一種異樣的興奮,他難以言明自己對她究竟是什麽情感,或許如她所說的, 他是真的病了。

顧連翹渾身在顫抖,蜷縮著似一個被沸水煮透的蝦。

謝清輝慢慢地同她拉開距離, 視線落在她顫抖的睫毛上, 她仍哭個不停,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跟我接觸就這麽惡心到受不了?”他聲音低沈,明明是安慰的話, 出口變成了刀子。他看著她, 想起當初在謝府她看著他, 兩眼彎彎的模樣。

顧連翹從他臂彎下繞了出來, 擦幹凈自己的眼淚後,反問道:“謝公子, 你瘋夠了嗎?”

謝清輝的視線卻凝在她那腫得有些厲害的唇角。

顧連翹察覺到他的視線,被他的無恥氣得忍不住顫抖。

他總是這樣!總是這樣!永遠不會顧及她的感受。

他不喜歡她,便任由謝府的人作踐她;他需要她,便可以絲毫不顧及她的心情,把自己的一切情緒都發洩在她身上。

從始至終,他還是謝府的那個大公子,他永遠是高高在上的。

哪怕是他的喜歡,也是上到下的施舍,絲毫不顧及顧連翹的感受。

顧連翹用力地擦拭著自己的嘴角,幾乎快破了皮都還未把上面的“臟東西”給擦拭幹凈。謝清輝嗤笑一聲,從懷裏掏了塊錦帕遞過去,卻被顧連翹打開。

她看著他,控訴道:“謝公子從前你任由謝府裏的人詆毀我,欺負我,你何曾有過一次為我解圍?”顧連翹越說越難受得厲害:“如今你所做的種種,既不考慮我已嫁為人妻,也不管我願不願意,全憑自己的喜好做事,你有把當成一個人嗎?”

被她冷嘲熱諷久了,謝清輝縱使對她有再多的耐心也盡數,他轉過身摩挲著指腹,似仍回甘之前的觸感:“我若不顧及你的感受,早就拆了你的腿骨,把你困在屋宇之中,讓你日日只能看到我一人,逼得你日日求著想見我。”

他的目光從她的臉頰巡脧下去,停留在她的胸腹,顧連翹被他這般赤裸裸的目光看得一駭。

“我若真的那般做了,你能如何?”

他的話輕飄飄地,卻無由讓顧連翹惶恐,此情此景謝清輝病得厲害,她理該順著他,不要再惹怒他,可她偏偏沒辦法忍著,懟道:“所以我選擇了沈從舟,他可沒你無恥。”

“哈。”謝清輝仿佛聽見什麽好笑的話,笑得一點都止不住。

長時間的站立,讓他腿腳酸脹得厲害,他一手撐著桌子,餘光瞥到地上的那灘水漬,新鮮的魚屍已經幹涸。

顧連翹見他額角的青筋緊繃,以為他又要做出什麽獸行,惶恐不安地等待著下一場暴風雨的臨近,卻不想他什麽都沒做,只是突然問道:“你想見他嗎?”

一連好些日子沒聽到沈從舟的消息,陡然聽到他的名字,顧連翹不由微楞,忍不住關心道:“他在哪?”

“自然是在我這兒。”謝清輝扶著桌沿坐下,他看著地上的魚屍,聲音冷淡語氣平靜:“我本想著要是你表現得好,我讓你們見兩面也沒什麽。畢竟,你救過我的命,不是嗎?”

顧連翹仍有些抽噎,不可置信地瞧著他,不敢相信他這樣惡劣的人竟會大發慈悲。

果然,他話峰一轉,琥珀色眸子盯著她,水光瀲灩:“可我現在反悔了,不想讓你們那麽容易見面。我終歸在你眼裏是那個惡劣、討厭的壞人,既如此,不如更壞一些也無妨。我會殺了沈從舟,像對待那些人一樣,一片片地把他割下來,再送給你。”他停頓須臾,目光落在顧連翹的臉上:“除非你求我。”

從前他讓她求他,她總是不願的,哪怕是中了毒也不曾低過頭。

可如今,謝清輝忍不住又想拿這件事來試探她,他想看看沈從舟,在她心裏有多重,能不能讓她......

可他還未想完,只聽她道:“求你。”

她一秒都沒遲疑,六尺外,她滿懷希翼地盯著他,還生怕他不喜歡自己這副哭泣的模樣,擡手胡亂擦幹自己臉上的淚水。

得到了自己心裏想聽的話,可謝清輝仍不高興,他的呼吸像是被她的話語給掐住似的,頓了片刻,語氣不虞:“求人,是這麽求的嗎?”

顧連翹當下就要給他跪下去,卻被謝清輝掐住胳膊拽了起來,他的力氣極大,顧連翹幾乎以為他要掰斷自己的胳膊。

謝清輝冷聲道:“你跪又有何用?那麽多人跪我,多你一個跪著有什麽意思?你得拿出你的誠意來。”

他的目光赤|裸而放肆,顧連翹不敢大聲呼吸,她知道謝清輝想要什麽,可是...她覺得屈辱,她顫抖地握緊自己的衣擺:“謝公子......”

話還沒說出口,就開始泣不成聲,她的眼淚怎麽也止不住。

她拿手背揩了,眼淚又布滿面容。

謝清輝終是不忍,撇開臉,語氣冷淡:“我又不是那些登徒子,要你身子來做脅迫。可沈從舟害我失去頗多,就這麽讓你們見面我也很虧。”他撇下眼,看著地上的金魚的屍身,拾撿起來,“我要你主動吻我。”

“心甘情願的。我便讓你去見沈從舟,順便,我給你解藥,如何?”

顧連翹見他退讓,心上壓著的重石終於落下,卻又聽到他後面的話後仍不住憋著一口氣。她如同謝清輝手裏的魚,被謝清輝魚鉤牽扯住。

“當真?”

謝清輝淺掀嘴角:“君子一言。”

顧連翹呼吸被掐住,她看著謝清輝,下了決定:“好!”

謝清輝將手裏的魚屍拋在一邊,將她拉到自己懷中,察覺到她軀t體僵硬,溫和地問:“你不怕我騙你?”

顧連翹狠狠地盯著他:“你要是敢騙我,我就殺了你!”

“就憑你這小貓似的力氣?”謝清輝沒忍住笑,他溫柔地將她散落的碎發攏在耳後,戲謔地問:“那我請教你,你要如何殺我?我到時候好做準備,萬一你......”

他話還沒說完,但見顧連翹不管不顧地借著一股狠勁兒,擡起他的下巴吻了過去。

她坐在他的腿側,極富有優勢地將他壓向桌沿,從上而下地俯下身,擡起他的下巴,惡狠狠地,帶著一股蠻力。

她不得章法,又帶著怒氣,小聲詛咒:“我會咬死你!把你身上的肉一塊塊咬下來!”

謝清輝卻好像聽到了這世上最好聽的情話,喉間發出愉悅的笑聲。

他伸手托住她,顧連翹差點把自己給憋死,撐開他的胸膛,欲要離去。可有些事一旦開始,結不結束哪裏由得了她。

她拉開距離,脖頸往上擡,可謝清輝卻扣住她的脖頸,牢牢壓向自己。

口鼻之中的呼吸像碎片一般被一點點抽擠幹凈,顧連翹伸出手想抓住什麽東西,卻被謝清輝握了回來。

謝清輝有一雙骨節修長勻稱的手,顧連翹曾見過他彈奏七弦琴,那白瘦纖長的手指讓人幾乎挪不開眼。

如今那雙堪稱完美無缺的手握住她的手,穿過她的指縫,將她的手掌扣緊,他的指腹輕輕地摩挲著她指節上殘留的瘡疤。

癢,顧連翹想逃,卻被他握得極緊,死死地,一點縫隙都不願留給她。

顧連翹全身的力氣幾乎被抽幹,她甚至以為這是謝清輝心想出來的刑罰,可是下一秒他卻握住她的脖頸,放她呼吸。

重新呼吸到新鮮空氣,顧連翹如同心生,可沒過一會兒,謝清輝的氣息又蓋了過來,他仔細地看著她額上那塊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疤痕,問:“還疼不疼?”

顧連翹別扭地側過臉:“一點小傷,沒什麽事。”

他輕輕撫摸著,額上的小疤是新生肉,比別處更敏感,他手碰上去,只覺得他透過她的肌理摸到了她的骨頭。

下一秒,顧連翹的世界又變得黯淡,謝清輝與她肌膚相近,輕輕地親吻她額上那塊小傷疤。

一股暖流從她心口溢出,她不知如何形容自己這種想哭的沖動,或許是委屈?謝清輝吻她額上的傷疤越親柔,她便越想逃離。

可謝清輝確實霸道的,不容她拒絕的,最後他輕啄著她的指腹,在顧連翹的別扭和手足無措中,擁著她:“顧連翹,試著別推開我,好不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