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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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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年

疆北捷報臨近年關才傳入祁都, 蕭明雨率領疆北軍大勝匈奴,匈奴大軍退回邊境沙地內,坊間早有傳言, 祁都城下雪時,便是北方打了勝仗, 今年這雪下的大, 足以見得北方的仗贏得漂亮。

今年是新帝登基第一年, 宮中的宴會擺得熱鬧盛大,一為萬民祈福, 二為新帝新朝社稷祈福, 寓示來年五谷豐登, 盛世太平, 宮裏忙得不可開交, 雖說崇光帝為東宮時驕奢淫逸,貪圖美色, 在選美一方面沒有身世要求, 但凡他看中的, 都入了後宮, 只是正經的側妃和正妃沒有幾個。

至今後宮能主事的妃嬪沒有,宴席籌辦這事也就全權落到內務府的手上,宮裏各房各司都緊著這次機會尋機好好表現一番。

自然手底下的有心官員已經開始為新帝遴選妃嬪送入後宮,家裏有適齡女子的需報到禮部進行登冊,若沒有的就想方設法從旁系挑選,一朝入後宮, 若得皇上青睞, 再誕下龍嗣,下一個徐家的榮耀便是自己。

三皇子暴斃途中的消息在宴會前一日傳入宮裏, 崇光帝旋即下令錦衣衛徹查此事,先帝駕崩前夕特意囑咐過,若想皇權不落旁人,三皇子得留,這剛過幽州便傳來身亡消息,而幽州的書信中只說三皇子是不經路途苦寒,剛出宣城便染上疾病,遲遲得不到救濟還感染加重,最後不治身亡。

此消息傳開後,朝野上下心思各異,蕭嶼打定這事崇光帝查不出眉目,眼下註意力需放在其他世家暗中的動作中,新帝尚無子嗣,兄弟一脈僅剩的三皇子也沒了,唯一能抓住的便是這皇室長子血脈,此時世家誰先出手便是掌握先機。

這麽看來,這場小年宴會必然藏著暗流湧動。

寒風襲來,大雪將停,院內的梨枝堆起厚厚積雪,雛鳥從巢穴裏探出腦袋嗷嗷待哺,樹下的絕影半個身子趴著梨樹急得抓耳撓腮,母鳥已經習慣了這狼與他們戲玩,只是它的爪子往那樹枝上扒,院內剛掃過的積雪又堆上一層,驚蟄裹著厚厚的毛領褂,腰間系著個素雅的荷包,那是白露趕著年前給她繡的,荷包裏放的不是香料,而是沾了劇毒的暗器。

這白露要是知道驚蟄用她繡的荷包去裝那些嚇人的玩意兒,指定要痛斥她一頓。

屋內炭火燒了一夜,白露驅著女使趕在沈輕起床洗漱前又添了些,屋內暖氣升溫,讓人憑生倦意不想出門,聽雪堂那頭剛練完的蕭嶼走回梨園,經過長廊時吹了哨子,那梨樹下急得跳腳的絕影扭頭就跑到他身後跟了一段路。

蕭嶼朝那樹上的鳥打量了一眼徑直走著,階前的驚蟄給他行禮,絕影見人入了屋內,又再跑回樹下驚蟄看不下去,指尖往聽雪堂那邊的方向彈出一個石子,絕影聞聲探出動靜,咻地跑去了聽雪堂。

白露每日辰時前就會給蕭嶼備好熱水,但凡他練完武後都得再沐浴,等他沐浴完後沈輕也洗漱得差不多了,今日是宮裏的小年宴席,也是她第一回出席宮裏的宴會,自上次長公主府一事後,宮內但凡有宴席請帖遞進蕭府,蕭嶼能推不能推的都給她推了,那些宴席不過是官眷貴女們聚在一塊虛情假意罷了,沈輕也不樂意去,這壞人自然就蕭嶼來做。

反正那次之後,闔宮上下都知曉沈輕是因長公主和駙馬才壞了身子,為此長公主和駙馬見了蕭嶼也都是讓道而行,生怕再惹了這混世魔王。

白露還在為沈輕梳發點妝,蕭嶼已經修整好從凈室裏出來,直直走到那妝臺前,擺手驅走了白露。

沈輕握著他溫熱的手腕,脖間隱約還有濕氣,擡起眸帶著幾分撒嬌的語氣說:“你把人趕走了,誰給我點妝?”

“自然是為夫為你點妝,”蕭嶼拾起桌上的胭脂,指腹輕輕沾上一層殷紅,朝那紅潤柔軟的薄唇點了一下,俯身道:“吾妻,甚美,無需點妝,亦能艷壓群芳。”

那張精致的小臉含著羞紅,她覺得蕭嶼近幾日心情很不錯,許是北方大截的消息讓他心裏的石頭落了幾分,朝上和軍營裏也沒有棘手不能解決的事。

這是他們二人在祁都完完全全在一起過的第一個冬,今年也是一起過的第二個年,算起來成婚快有兩年了,時間轉瞬即逝,去年這個時候蕭嶼還在雪地裏八百裏疾行趕回祁都只為與她一同過這婚後第一個年,那也是祁都下的第一場雪,今年祁都已經下過好幾場大雪了。

蕭府的馬車剛到宮門,其他官員府裏的馬車已絡繹不絕地入了宮,來參加宴席的都是朝中重臣,只要是五品以上官員皆可攜帶家眷參席。

沈輕身著一件紅白滾金邊的廣袖羅裙,發髻上的發飾比平日多用了幾樣,除了大婚那日她素日衣著沒穿過如此華麗,這都是按著身份應有的禮制,最後仍是那白玉簪子點綴,襯得嬌艷欲滴。

大紅的毛領鬥篷用於防風,入了席宴後是要脫下來的,蕭嶼則是穿了一件玄色衣袍,同樣全身繡著金絲流雲紋的滾邊,腰間系著灰綠腰帶,身形挺拔,儀態端正,額間系著沈輕給她新織的額帶,與衣著是同個色系,那特有的深邃五官別樣俊朗,是宮女偷偷瞧一眼都會芳心暗許的容貌。

宴席的吃食琳瑯滿目,金樽銀盞,崇光帝在萬眾矚目之下落坐,身邊只帶了兩個美人,還都是叫不上號的,對於帝王來說略顯排面。

絲竹管弦之音來,舞姬臨音而起,尚食局和內務府的人按官職大小依次上席面,朝臣敬著新帝,笙歌鼎沸。

沈輕酒量不好,蕭嶼看得緊,那金樽裏的酒都不曾讓她飲完,沈輕被管得沒脾氣,其他官眷看著他輔國大將軍的面子都得敬沈輕三分薄面,蕭嶼全數擋下,沈輕滴酒未沾,喝下的那都是蕭嶼敬的她,旁人敬的他一口沒給喝。換作旁人高低都得被人背後議論成恃寵而驕,目中無人。

封九川和寧昭然與t他們二人如出一撤,羨煞旁人,沈輕也好些日子沒見她,今日一見寧昭然與上次西山別院裏瞧著容光煥發,二人視線對上落在半空,彼此微點著頭,寧昭然起身對她敬酒,沈輕端杯回敬,正好這間隙裏蕭嶼與他人談笑風生,不知是故意放她一放,還是當真沒瞧見。

宴席過半,曲目已換一輪又一輪,舞姬們的水袖揮出又收起,看的龍椅上的人拍手稱快。

楚淮序起身先是拜了崇光帝,“陛下,臣謹念陛下恩德,今日宴席特為陛下獻上一舞。”

崇光帝來了興致,“哦?楚卿的舞與這教坊司裏的舞姬可有何不同?”

“回陛下,自是比不得教坊司的舞藝那邊超塵絕艷,只是這再好看的舞,再好聽的曲,也有聽膩的時候。”楚淮序表面波瀾不驚,內心已捏準了崇光帝會上套。

“那就快快讓諸位愛卿一同欣賞吧。”崇光帝迫不及待。

楚淮序拍著掌示意,殿外只見一位衣袂飄飄的紅衣女子身輕如燕地步入殿內,珍珠串成的紗巾遮面,別樣的神秘和魅惑,那女子步入殿內之後似乎無意地掠過一眼席坐上的蕭嶼。

只一個身影,沈輕便有種似從相識之感,二人默不作聲地相視一眼,蕭嶼握著她手放在自己膝上。

楚淮序狀若無事地朝那明艷女子微微傾頭,那女子朝殿上的帝王俯身鞠躬,又再側身向禮樂司的人點了頭,塞外風情的排簫,琵笆,箜篌聲婉轉繞梁,那女子璇音而舞,腰如水蛇。

蕭嶼不知楚淮序葫蘆裏賣的什麽藥,頂多就是借著獻舞名義明目張膽地送人上龍榻,蕭嶼看得出神,沈輕沒作聲。

楚淮序餘光裏瞟著她的位置,心裏暗想,這蕭嶼本性未改,不過如此。

蕭嶼拖著腮,金樽在手裏轉了又轉,旁人還以為他對這舞女來了興趣,實則他是在想這女子穿著打扮和舞風與一人甚是相似。

驟然他瞳孔睜大,想起一人,“姬存?”手裏的金樽放回桌上。

端正身子後朝對面的封九川擠著眼睛,封九川正與寧昭然耳語,似乎感受到對面來的視線這才尋過去。

他回了蕭嶼一個眼神,似在說“勿要輕舉妄動,且先瞧瞧。”

殿上的崇光帝眼神渙散,那舞女的眼睛甚是奪人心魂,胸前隆起的白皙若隱若現,讓殿中的男子們看得心潮澎湃,女子看得面紅耳赤,這樣的艷舞實在不適合在文武百官面前獻跳,倒更適合閨房之樂,奈何崇光帝就愛這一卦。

一舞罷,舞女退到一側,楚淮序站到中間拱手道,“陛下,這女子所跳乃是西域最流行的胡旋舞,不止陛下可還滿意?”

崇光帝的目光不舍地從那舞女身上移回,吞咽著幹澀的喉嚨,又飲下金樽裏的酒清了清嗓子才道,“胡旋舞?那這女子可是胡璇人?”

楚淮序似笑非笑答道,“並非是胡璇之人,不過是臣曾經在幽州救濟的一名女子,臣見她身懷技藝,遭逢家難,正好臣的母親一直想要一個女兒,又與家母聊得來,家母便收做義女,也算是臣的義妹。”

“義妹,原是如此。”崇光帝面上滿是欣喜,“這舞跳的輕盈飄逸,嫵媚婀娜,仿若冰湖上的天鵝,就是不知這容貌如何。”

說罷他才想起自己帝王身份來,既為君王,豈不是天下女子皆是他的,隨即便瀲起帝王的威儀,指著那掩面舞女,“你,上前來。”

舞女欲拒還迎地挪動步子,就連步子走得也分外嬌媚,崇光帝一旁的妃嬪投去不屑的眼神,一股子狐媚樣,也就騙騙男人。

舞女上前幾步後跪了下去,身上的珠串,披帛隨著動作搖曳成聲,那聲音入夜鶯婉轉,“奴婢參見陛下,陛下萬歲。”

“你叫什麽?”

“奴婢名作月兒。”

“月兒,果然如月亮一般清澈明亮。”崇光帝眼神移不開直勾勾盯著。

沈輕瞧了一眼旁邊的蕭嶼,暗自鄙夷著龍椅上的人,這月亮可不是這般形容的。

“摘下面紗,讓朕瞧瞧。”

喚做月兒的舞女擡起纖纖玉手,露出半截白,隨即摘了珍珠面紗,面紗落在一側,那眼睫打著眼瞼,撲朔魅人,她捋著一絲發別在耳後,壯著膽子緩緩擡眸,霎時妖媚地夠人心魂,崇光帝看清面容後心臟緊湊跳動著,連續吞咽了口水。

沈輕和蕭嶼這才看清那人面容。

不是姬存!

卻也算是熟人。

“何舒月?”沈輕沈聲道,可是這人不是蕭嶼讓時七發賣了嗎?怎會搖身一變成了楚淮序的義妹。

擱在蕭嶼膝上的白皙玉手緊抓著他長褂,蕭嶼感受到她心底的不安,反握上去,拇指指腹輕輕揉搓她手背,再將人摟進一些,貼在她耳後耳語,“放松些。”

對面的封九川註意到二人的異常又不知是何緣由,沒有頭緒地蹙眉。

何舒月在徐國公府宴席上也舞過一次,大抵是當時的身份和裝扮未能引起旁人過分留意,況且時過境遷,這紙醉金迷的宅邸宮廷裏每日換著新鮮樣式的人和事,記不住也是情理之中。

而沈輕和蕭嶼不同,這人是沈輕親自迎回的小妾,蕭嶼還因此與她鬧過一陣,夫妻二人都印象頗深,況且二人均有過目不忘本領見一眼便能認出的程度。

這事變得有意思了。

殿上的崇光帝起身下階,拂去內侍伸過來的手臂,自行下階。

他立於何舒月面前,將身上披的龍紋大氅褪下蓋在她肩上,很是柔情,“這麽冷的天,難為你了,今日這舞深得朕心,便留在朕身邊替朕解悶,你可願意?”

何舒月眼含秋波,笑得甚是魅惑,“能伺候陛下解悶,是奴婢的福分。”

崇光帝新得了美人,很是高興,又讓內務府多上了幾壺美酒。

事已落地成盒,既然崇光帝看上了,也未說要封個什麽位份,文武百官自然不好說什麽,只是那些也獻了舞的卻沒博得青睞,整場宴席下來有人歡喜有人愁。

蕭嶼沒有想到楚懷序這人還會走這麽一招,手段屬實算不上高明。

何舒月坐到崇光帝身側,熟練地為他舉杯推酒,這做派當真與當時在蕭府書房那般勾引蕭嶼無異,她本就是徐何兩家為拉攏權勢而調教的,這些手段自然是手到擒來,崇光帝很是受用,宴席後那眼珠子就沒離開過身側的人。

楚淮序觀測全局,今夜他可真是風頭具盛,只是那事成以後的面容下也藏著不為人知的落寞。

他無意撇過那右上方的坐席,蕭嶼跟個沒事人似的,意氣風發地與人熱情攀談,把酒言歡,守備軍出來的那群武將,盡數圍著他敬酒,就差將沈輕擠出桌外了。

蕭嶼一頭喝著,另一頭還得顧著她。

沈輕覺得悶得慌,這種宴會當真是無趣,若是往常還有司馬姜離與她談天說地尚且能待上一陣。

她伏近蕭嶼耳側,低聲道:“阿嶼,我出去透透氣。”

“別走遠了,讓人跟著一起去。”

蕭嶼應了聲便差白露和驚蟄一並跟上。

禦花園裏的紅梅開了,白雪覆著紅梅,驚蟄欲要折下一枝,沈輕阻止道:“勿要折,宮裏比不得自己府裏。”

驚蟄倏地收回手,“是夫人。”

“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一個陌生男子聲音從身後響起。

“誰?”驚蟄警惕地擋在沈輕跟前,將她與白露護在身後。

假山後緩緩移近一抹氣宇軒昂的身影,高枝上的紅燈照在他臉色顯得格外俊朗柔和。

沈輕往一側挪出步子看清那人的面龐。

“好久不見,楚大人。”沈輕撥開驚蟄,上前欠身道。

“久違了,沈輕。”楚懷序直呼其名,熾熱的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她與一年前倒變了許多,個子高了,身量也更成熟。

話音剛落,那修長的手擡起折下一枝紅梅贈予沈輕,沈輕莞爾一笑放置腰前的手並未有所動作。

楚懷序手裏握著的梅枝落在半空,僵住半晌,沈輕才不疾不徐道:“還未恭喜大人回都覆任,榮升尚書一職。”

楚淮序看沈輕沒有接的意思方才收起那花,換了語調,故作輕松道,“現在恭賀也不遲。”

沈輕話鋒一轉,訴著宴會上的疑問:“那舞女,你當真不知何人?”

楚淮t序盯著她,“不問來路,可是會惹禍上身的。”

“如此說來,那你是知曉她出身何處,我有些疑慮,不知大人能否解惑。”

“你問。”楚淮序彬彬有禮道。

“何舒月是從我府裏出去的人,”她頓了須臾又道,“是我給將軍納的妾......”

“我知道。”楚淮序打斷她的話。

沈輕瞄了他一眼,繼續說:“長淩為此還與我鬧了一場,將人發賣出去......”

“我也知道。”楚淮序再次打斷她的話。

“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我知你心底想問什麽。”楚淮序眼睛餘光掃過一側的白露和驚蟄。

雖未表明意思,沈輕已經開口:“驚蟄是奉將軍之命跟在我身邊的人,我也使喚不動,若你不方便說,那便作罷,叨擾了。”說罷沈輕便轉身告辭。

“無妨,蕭將軍神通廣大,身邊又是能人者多,即便我不說,他也能查出來。”

楚淮序上前一步,拉回原先的距離:“既是你問的,我自然會說。”

“半年前,我在幽州新城巡查,那時調查貪官汙吏尋著線索,正好指向當地一片的黑市,我便在這黑市裏看見了她,尋常人家發賣都是到了人牙子手上,人牙子會根據不同的長相和特長分別賣給不同的人家,至於最終輪落到黑市的,多半是逃出來被抓回去的,既沒有戶籍也沒有去處,這樣的人我在祁都時也都見過,之所以決定要留下她,是因為我從她眼神裏看到了恨意和不甘。”

楚懷序輕描淡寫地在仿若在說一個與他並不相熟之人遭遇一般,沒有任何感情。

矗立在梅枝下的沈輕緊緊蹙著眉,她知道被發賣出去的人定然不得善終,這事有她一部分責任,是蕭府對不住她。

半年前楚懷序之所以決定要將人買回來,不是他有多悲天憫人,就是從何舒月那雙眼睛裏看見當初自己在北鎮撫司昭獄裏時一樣求生的意念,與她關在一個囚籠裏的其他人眼除了麻木和呆滯,別無其他。

他將人買回之後,為她做了新的戶籍,養在母親住的別院裏,也問過她的身世,何舒月將遭遇的來龍去脈七分真三分假的與他說了,原以為他聽聞徐國公和蕭家便會退卻,誰想楚懷序並沒有做出詫異的神情,楚淮序也不是那麽好糊弄的,第二日便遣人去祁都城查了一番。

在得知這人是蕭嶼手底下的人賣出來的,便決心更要留下她,為她編造了一個身份,安心住下,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用上這枚棋子。

“她既然是這條道走出來的人,我用我的方式,讓她重新回來,想來也無不妥,無論是徐家,何家,還是蕭家都與她再無關系,她的身份是我們楚家的義女。”

楚淮序這是在提點沈輕,既然皇上看上了她,往後在皇上枕邊說出當初她在蕭家的遭遇,免不了皇上因此產生嫌隙。

“那是自然。”少年淩厲的聲音傳來,那紅梅枝上掛的半紅燈籠嚴實地被一位健碩高大的身影蓋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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