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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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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第61章

酒精的微醺很容易叫人上頭, 等把話說出來,薛蜜才意識到,自己好像不小心說漏嘴了。

不過也沒關系, 反正對富婆來說, 什麽都可以推到她那個神奇的消息來源上。

既然說都說了, 薛蜜也很樂於分享藏在自己肚子裏很久的八卦:“我其實也是猜的, 我聽說,那個裴金永的親媽本來和你爸的親弟弟是一對, 要按這人的出生年月, 還真說不清是誰的。”

當著別人的面說她親爹的八卦, 似乎有點冒犯,不過現在的裴心柔是一點不在乎, 甚至興致勃勃開始認真分析那個私生子究竟可能是誰的種。

“我叔叔好多年前就死了,我也沒什麽印象,”裴心柔十分遺憾的說, “不過我知道我爸和他關系一直不太好, 兩個人沒什麽往來。”

誰想到,關系這麽不好的兩兄弟, 挑女人的眼光倒是差不多。

“我也查過那個女人, 大學剛畢業就和我爸認識了, 那時候我爸和我t媽剛結婚沒兩年,我也才剛出生不久, ”就算高傲如裴大小姐, 說起這事,也完全維持不住優雅的姿態, 開始爆起了粗話,“這兩個混蛋真不要臉了, 偷偷搞在一起這麽久,我想想都替我媽覺得委屈。”

再算算私生子的年紀,確實就是那前後出生的,至於具體是誰的,可能也只有他親媽搞得清楚。

“那你爸知不知道,他小情人還和他弟有一腿?”陸放也忍不住好奇的問。

裴心柔抽了抽嘴角:“那老東西……不至於這麽變態吧?”

“應該是不知道,”這件事薛蜜倒是知道,“那兩個人是大學同學,分手以後女生發現自己懷孕,正好又碰上你爸這個長相相似,還有錢的老男人,就這麽搞到一起,順便給她孩子找了個便宜爸爸。”

幻影裏,這件事情爆出來的以後,原本深信自己有個可以傳宗接代男丁的裴總被氣得直接送去急救室搶救,住了小半年才出院。

其實有什麽好氣的,既然他這麽在乎傳宗接代,這個便宜兒子不一樣是他們老裴家的種,又能有什麽影響。

所以說了,都是福報。

聽到薛蜜的話,裴心柔撲哧笑起來,又連忙捂住嘴,裝作端莊大方的閨秀模樣。

她爸要是知道這事……光是想一想,都覺得給她媽出了一口惡氣。

她小小糾結了一下,最終放棄了這個有點惡劣的想法:“算了,現在也不適合打草驚蛇,等到這件事情結束再說。”

雖然她真的很想看到老東西知道這件事的臉色,就算最後證明私生子真的是他的種,至少,也能好好惡心他一下。

不好意思,她裴大小姐就是這麽個小心眼。

“這件事,其實也不是不能利用一下,”陸放摸著下巴,若有所思的琢磨道。

沒多久,裴氏集團內部又起了新的流言,而且這次,除了質疑裴金永的能力以外,甚至開始質疑起他的身份。

最開始,是一張不知道什麽時候流傳出來的老照片,照片上是一對相貌姣好,姿態親密的年輕男女,而一開始傳出來的流言,是說裴總和新任總經理的親媽維持了很多年的不良關系,所以裴總一直處心積慮,想要把自己的親生兒子扶上位。

照片上那個年輕男人,乍一看上去也確實像是裴總年輕時候:都是高高大大,濃眉大眼,看起來很穩重的長相。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原本對那些私生子沒太大反應的裴金永,看到這張照片卻突然臉色大變,還大罵著要徹查流言的來源,順便告別人造謠。

他一邊追查照片究竟是從哪裏流出來的,一邊找人在網上到處刪帖封號,一度還真的差點被他做成了,只可惜到底,照片還是傳到了裴總的手上。

對於自己有個兒子,裴總還是頗為自得的——蠢是蠢一點,不過也不是不能教,最重要的是,女兒再能幹,總感覺也不是自己家的人,不像有個兒子,就算他以後死了,面對列祖列宗,也能挺起胸脯,說他們老裴家沒有斷了香火。

人活一輩子,不就是為了那麽點權勢地位,還有那麽點面子嘛。

他辛辛苦苦拼搏這麽多年,權勢地位都有了,錢也多得花不完,剩下的,自然就是掙面子。

女兒從小就有自己的主見,不但更向著她媽,性格也像她媽一樣強勢,讓裴總十分不喜。

相比之下,唯唯諾諾,什麽都聽話的兒子,看起來貼心多了。

裴總年紀畢竟大了,雖然他還不服老,可這些年精神精力明顯下降不少,雖然依然不太願意放手,不過都到這一步了,他每周也就幾天去公司看看,其他時候,主要讓手下人來家裏匯報。

說是不管事了,其實裴總的眼睛,沒有一天不盯著集團裏的動向。

這天,聽到屬下又說起集團裏的傳言,他哈哈大笑起來。

類似的話他也不是第一次聽說了,有些說得雖然不太好聽,但是也沒錯,尤其那些一邊踩新任總經理,一邊捧自己的,裴總聽得還挺高興,覺得這說明集團裏的人念舊,他也確實做得不錯,才叫這些人一直念念不忘。

其實很多時候,別人惦記的都是上一任總經理裴大小姐,只不過匯報的人機靈,把名字改了一下,輕輕松松就哄得老爺子眉開眼笑,也難怪這麽一個傳聲筒,能夠輕輕松松爬得這麽高了。

今天,傳聲筒又尋來了吹捧裴總的好素材:“他們說新任總經理可像年輕時候的您呢,虎父無犬子,小裴總能這麽帥氣,都是因為繼承了您的長相。”

老裴總就連笑聲都洪亮了幾分,連連擺著手:“不至於不至於,要說起我當年,比這小子還英俊幾分,不過他的身材倒是比我高大些,這點比他老子強。”

“哪兒啊,”傳聲筒馬上反駁,“我都瞧見您以前的老照片了,又高又帥,那身材,比明星都更好看。”

老裴總高興的笑了一陣,才想起來問:“什麽照片?”

“我還特地給您打了一張過來,”傳聲筒馬上殷勤地拿出自己從網上打印的照片,捧給老裴總,“這照片也不知道是誰發出來的,在咱們公司論壇都傳一圈了,大家都說,集團長相最帥的人,原來是年輕時候的裴總。”

裴總笑瞇瞇的眼睛,在看到照片的那一刻,突然就凝住了。

就像是小溪碰到了寒潮,火堆遇上了暴雪,原來那股劈裏啪啦的熱鬧勁,驟然一下,冰凍了下去。

第一眼,那人確實有點像他,再仔細看一眼,裴總就認出來,照片裏這個高高帥帥的年輕人,是從小就和他不對付的親弟弟。

裴總家裏一共兩個孩子,他是家裏的老大,自認為穩重懂事,成績也比弟弟優秀,可不知道為什麽,無論是家裏的家長,還是學校的老師,都明顯更加偏愛弟弟。

不就是靠著那張甜嘴,假模假樣的,全是裝出來的乖巧。

反正從五六歲開始,裴總看這個弟弟怎麽看怎麽不順眼,甚至還精心計劃過,要怎麽把這個弟弟送給人販子,再也不要回來。

雖然計劃到底沒成功,兩個人的梁子卻覺得根深蒂固,而且越大矛盾越激烈,幾乎到了王不見王,多說一句話都不願意的地步。

後來弟弟三十出頭的時候死了,父母親戚哭得天昏地暗,他雖然裝模作樣抹了一把眼淚,心裏到底悄悄松了口氣,輕松了不少。

裴總也知道自己這種心態不對,所以從不對旁人說,就連兄弟倆的矛盾,他也不太願意提起。

不管弟弟當初多討人喜歡,死都死了,他永遠都是最後的那個勝利者,畢竟他事業有成,有兒有女,外面人人都尊稱他一聲裴總,肯定比一個死人成功——在看到這張照片之前,裴總一直深深的這麽覺得。

這一對舉止親密的年輕人,男的是那個他很看不順眼的弟弟,女的,卻是睡在他旁邊多年的枕邊人,還是替他生了唯一一個兒子的情人。

傳聲筒壓根沒看出裴總情緒不對,還以為他正在懷念當年意氣風發的年輕時候呢,繼續樂呵呵的說:“網上都說,算一算年齡,小裴總就是排這張照片前後懷上的,說不定這張照片,其實是三個人呢,哎呀呀,有這麽一對英俊漂亮的父母,也難怪小裴總這麽出色。”

老裴總的神情,肉眼可見更加難看了。

這兩個人是怎麽認識的?為什麽從來沒聽說過?再看一眼照片左上角的拍攝時間,果然和懷上裴金永的時間非常接近。

一顆懷疑的種子,悄悄在他心底種了下來。

老裴總畢竟要臉,也不好意思大肆聲張,只能偷偷摸摸的去查這件事。

畢竟已經過了這麽多年了,他又沒有薛蜜那種窺見未來的超能力,調查情人的舊情人這種活,需要的不但是技術,還有運氣,所以一時半會兒,也查不出什麽來。

不過跟查舊情人比,另一個檢查倒是容易得多——做親子鑒定。

老裴總已經打聽過了,只要疑似生父的雙方不是雙胞胎兄弟,查還是能查的,除掉極小的概率意外,基本還是能夠給他一個準確的結果。

就是時間久一點,要一周才能出結果,老裴總輾轉反側,也說不清是想知道這個結果,還是不想知道。

看看身旁溫婉安靜的情人,他心裏更糾結了。

要說沒有感情,那肯定是假的——老裴總60多歲的人,要說是個t情種,他自己都會忍不住樂。

雖然表面上和結發妻子舉案齊眉,感情深厚,他看起來是個不可多得的好男人,其實在這人心裏,一直挺介意當年自己高娶的事情,哪怕現在裴氏發展到如今的規模,他依然覺得,肯定有很多人在背後說他就是靠女人爬上來的。

每次心裏不痛快的時候,老裴總就會在外面偷吃,如今這個情人,也是當年偷吃的時候,無意間碰到的。

年輕貌美,性格還溫柔小意的女大學生,極大地滿足了老裴總貧瘠的虛榮心,尤其人家還給自己生了個兒子,雖然這些年,他依然時不時到處偷吃一下,到底和這個情人走到今天,等到年紀老了,偷吃不動的時候,竟然也真有了幾分老夫老妻的味道。

誰想到,這個女人,竟然可能跟他弟還有一腿!

老裴總絕對不是那種道德標準很高的人,可對這件事,卻根本不能忍。

誰能想到,那混蛋都死了這麽多年,竟然依然會成為自己生命中的陰影呢,這可真是陰魂不散,晦氣!

不過他到底也不是當年那個罵罵咧咧的年輕人了,老裴總都一把年紀了,脆弱的心腦血管可經不起這血壓上上下下的亂竄,雖然很想罵罵咧咧,到底勉強忍住,只想著等到結果出來,再去算總賬。

不論是那個裝得很好的老情人,還是傳出這件事的知情者,老裴總決心和她們好好算算總賬——為了自己的面子,和受傷的自尊心。

小裴總忙著在網上銷毀痕跡,老裴總則忙著追查幾十年前的舊事,兩個人都忙得不行,唯一忽略的,是公司最近的動向。

大筆大筆的資金被打到了同樂,新的研發部門已經正式上線,只不過,根據小裴總一直以來的作風,部門裏10個有7個是關系戶,剩下三個,至少還有兩個拍馬屁的,只剩下唯一那個做事的,卻連資金都申請不到,還常常被人穿小鞋,最後桌子一拍,辭職信一交,直接投奔童心的裴大小姐去了。

按理來說,這種情況離職是要簽競業協議的,無奈現在同樂早被裴大小姐偷偷挖幹凈了,根本沒剩下幾個能幹人,就算偶爾有那麽一兩個精明的,也覺得比起競業協議需要付出的費用,還是叫人直接滾蛋更節省經費——節省出來的錢,自然也進了他們自己的口袋。

兩個正忙著自己私事的老裴總和小裴總根本沒想到,公司已經陷入一團混亂之中,偏偏,還有外人,比他們先發現了問題。

然後,這件事就一下子炸了。

畢竟裴氏集團如今正在跟好幾家投行談合同,雙方為股份和投資額扯得天昏地暗的時候,突然,裴氏內部就爆出了一系列的醜聞。

無論是吃空餉,還是內部管理混亂,又或者5,000萬的資金還沒用幾天,就出現了一大堆的亂帳和壞賬,無論哪一條,都讓裴氏的形象急轉直下,很多人都開始質疑起那個新項目的可靠程度來。

畢竟別人投資是為了賺錢,可不是眼巴巴捧著錢往黑洞裏塞——那是傻子才會幹的事。

這下,新項目連個雛形都還沒搭起來,另外一半的資金眼看著就像長了翅膀的鴨子,馬上就要飛走了,小裴總也顧不上自己的身份危機問題了,要是再不盡快解決這件事,就算那個危機沒有曝光,他在這個位置上也坐不了多久。

畢竟老頭子還活著,那個女人也在旁邊虎視眈眈,正在看自己的笑話。

小裴總心神大亂,開始到處找投資,之前那股子高高在上,動不動就想把人趕跑的勁頭徹底沒了,甚至還好意思腆著臉回頭找薛蜜,想從這個富婆手裏拉一筆投資。

可惜他打了無數個電話過去,薛蜜一直懶得搭理他,最後她助理才丟了一個電話,說是自己老板對這筆生意不感興趣了,不過老板有個朋友,或許會願意投資,要小裴總再過去問問。

焦頭爛額的小裴總,這時候都顧不得挑剔別人對自己的態度問題,忙不疊又撥打了新的電話。

對方的條件十分苛刻,還要和小裴總簽對賭協議。

聽到要簽對賭協議,小裴總的第一反應是拒絕。

主要現在公司的絕大多數股份還在老爺子手上,他自己也做不了主。

這時候,哪怕集團裏已經危機四伏了,老爺子卻依然好像沒回過神來。

原因很簡單,親子鑒定的結果雖然還沒出來,他請的那個私人偵探,倒是終於調查出了不少事情。

跟了自己很多年的老情人,竟然真的和他那個弟弟,有過一腿。

兩人據說還是當年有名的校園情侶,經常成雙入對,據說還在外頭租了房,這種形式作風,在幾十年前相對保守的年代,還是一件挺叫人震撼的事情,所以記得這事的人也有不少。

後來兩人分手的事情也鬧得挺大,好像就在畢業前後吧,兩個人突然就鬧掰了,男方直接提著行李連夜走了,女生倒是在寢室裏哭了好幾天。

甚至還有女生當年的室友,信誓旦旦的說自己陪同學私底下去過一次醫院,本來想去打胎,結果被那血淋淋的場面嚇住,兩人轉頭又跑了。

至於後來發生了什麽,她就不太清楚了,室友只能瞎胡亂猜,同學應該最後還是把孩子給打了——畢竟孩子爸爸都不見了,她總不可能真的把孩子給生下來吧。

沒想到,孩子爸爸確實沒找著,卻找了個便宜爹,這姑娘不但真把孩子生下來,還鳩占鵲巢,讓自己的孩子做了太子。

她跟老裴總在一起好幾年以後,才意外得知自己的前男友竟然是這位的親弟弟,只不過不知道為什麽,兩人關系一直不太好,也不怎麽打交道。

前男友死的時候,她還真情實意哭了一場,甚至讓兒子跪下來,給親生父親磕了幾個響頭。

裴金永也是那時候察覺不對,慢慢才終於得知真相的。

不過就算知道真相,他依然心安理得的享受著這個身份。

不就是從親爹變成伯父嘛,反正是一家人,也沒多大差別——不得不說,跟他的假親爹真伯父比起來,裴金永的精神狀態,反而更加領先一點。

不過他成功維持這種精神狀態的前提,是自己的身份沒有被曝光。

畢竟再心安理得,他也清楚,沒有幾個人是真心喜歡被戴綠帽子的。

可他親爹早就死了,只要他娘不說,誰能知道這裏頭的貓膩?

裴金永根本想不到,自己竟然會碰到一個能夠偷窺到未來的作弊犯,還讓自己的秘密,提前曝了光。

拿著那些證據,老裴總氣勢洶洶的殺到了情人的住處。

這是一個本地有名的小區,房子比較高檔,私密性也好,房地產公司原本是想針對高端客戶的,怎麽也沒想到,不知道什麽時候,這邊成了安置各種情婦小三的最佳地點,後來,這一片還被稱為情人樓。

貝雁在這邊已經住了好些年了。

她大約是這邊年紀最大的住戶,甚至還被不少人稱作事業上的終極榜樣,畢竟都50多歲了,還能把大老板牢牢的綁在身邊,就算沒能結婚轉正,也算是另一個意義上的人生贏家了。

貝雁卻覺得,自己這輩子沒意思透了。

她好歹也是30多年前的大學生,那時候大學生還很稀罕,全不像現在這麽爛大街,要是她當時好好找一個工作,說不定現在也是一方大佬級的人物——就像她不少同學一樣。

可惜人生沒有如果,她為自己當年的輕率付出了很大的代價,就算表面看起來傍上了一個有錢人,舒舒服服當了很多年的金絲雀,可可誰又知道,她心裏摻了多少苦汁呢?

當年之所以選擇留下那個孩子,她本意是找到前男友負責,可惜兜兜轉轉,怎麽都找不到那個混蛋。

偏偏她又碰到了另一個追求者,對方風度翩翩,有權有勢,雖然同樣也有家室和孩子,不過想想自己肚子裏的孩子,貝雁還是牙一咬,當了裴總的地下情人,而且這一當,就是將近30年。

裴總總自詡自己是個花心而不濫情的人,雖然紅顏知己遍地都是,但是一點都沒有影響到家庭。

可貝雁很清楚,這就是個混蛋,只不過考慮到這混蛋是自己兒子的長期飯票,她只能小心翼翼的哄著,這麽一哄,就哄到了現在。

對於兒子踢走裴總的親生女兒上位,她也是心安理得,這一切,都是自己這些年辛辛苦苦兢兢業業,該得的。

願意哄著那麽一個老混蛋,還不就是為了這一天。

前幾天,雖然聽說自己和前男友的照t片流了出去,貝雁稍微緊張了兩天,可是看風平浪靜的,一點事都沒有,她的心又慢慢放了下去。

常年被養在小宅裏,這只金絲雀雖然練就了察言觀色的本事,到底少了些敏感度和危機意識,看沒出什麽事,就以為這件事已經過去了,對自己也沒什麽影響。

直到老裴總拿著那些舊照片,氣勢洶洶殺過來的時候,她才終於懵了。

這事兒不是過去了嗎?怎麽突然一下子,又被翻了出來?

再說了,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老東西還在這裏跟自己翻舊賬,有什麽意思。

貝雁心裏煩躁,卻只能端著臉上的笑,小心翼翼的哄著這個老東西,賭天對地的發誓,孩子絕對是裴總的,自己絕對沒有做出過一點對不起裴總的事,至於外人說的那些,全都是謠言,是陷害他們母子的惡毒的謠言。

“裴心柔,肯定是裴心柔搞的鬼,”她的矛頭一下子就指向了被趕走的裴大小姐,“她不甘心自己的位置被搶走,所以才搞出了這些謠言,我大學時候真沒交過男朋友,剛一畢業的時候就認識了你,還跟了你這麽多年,這麽多年的時光花在你身上,怎麽連這點信任都沒有?”

她委委屈屈,哭哭啼啼,要是放在10年20年前,輕輕松松就能哄住這個老頭,可惜現在年紀大了,魅力到底不如以前,哭了半天,也不見這私人來哄。

貝雁小心翼翼的覷了裴總一眼,只見這人一臉嚴肅:“這孩子,真的是我的?”

“當然,這還能做得了假?你把我想成什麽了,我怎麽會做那種齷齪事。”貝雁指天對地的發誓,心裏一點都不虛。

她雖然也是個大學畢業生,其實沒多少生物學相關常識,只以前不知道從那個地攤雜志上看到過,說是親兄弟間的孩子,親子鑒定是做不出來的,從那以後她就徹底安心,一點都不擔心被發現了。

所以這時候,自然是底氣十足,把握滿滿的樣子,反而把本來就不確定的裴總,給徹底唬住了。

他猶猶豫豫半晌,才終於決定,等檢查結果出來再說。

反正也只剩下幾天了。

只要孩子是自己的,考慮到這女人畢竟是孩子母親,他還是願意給她留下一分臉面,可要是……

裴總臉色已經徹底變了,暗下決心,要是自己真的給別人養了這麽多年的孩子,他肯定會要這對母子,恨不得這輩子就沒生出來過!

因為這事,本來一直很叫他滿意的兒子,裴總現在也是橫豎看不順眼,尤其看到這混蛋竟然在公司闖出這麽大的禍,更是氣不打一處來,要是年紀再輕點,說不定能直接扯出皮帶抽這個混小子一頓。

可惜現在年紀大了,精力也不夠了,只能跑去親自跟那個唯一的投資者談。

老裴總對這個項目還是很有信心的,對那些臨時退出的投資者,他只是嗤之以鼻,覺得這些人膽小如鼠,就這麽錯過了賺錢的大好機會。

至於簽對賭協議,他年輕的時候也這麽幹過幾回,每次賺得盆滿缽滿,懷揣著對項目成功的巨大信心,以及背後靠山帶來的安全感,老裴總毫不猶豫,就點頭答應下來。

雙方賭的是未來三個月的業績,老裴總很有信心,只要等公司緩過來,輕輕松松就能讓業績再創新高,把現在失去的,全都重新賺回來。

現在這些年輕人啊,自以為詭計百出,其實歸根結底,還是不知道姜是老的辣,這一套,都是他當年玩剩下的了。

對賭協議很快簽署,一旦三個月以後,業績達不到預期,這5,000萬就將以四倍杠桿的方式作價買入裴氏集團30%的股份,而一旦到了預期,五千萬將以長期低息借債的方式,補充進裴氏集團的資金池,投資方卻幾乎拿不到新項目的任何分紅。

照裴總的想法,自己這屬於空手套白狼,輕輕松松就用一個肯定能夠達到的承諾,拿到了一大筆長期的低息借款。

所以年輕人嘛,野心不能太大,要不然隨隨便便就翻車了,虧得連老婆本都剩不下。

裴總一臉志得意滿,對方那個年輕人看起來也很高興,雙方都覺得自己賺了大便宜,只不過到底誰勝誰負,還需要三個月以後才見分曉。

雙方都覺得自己肯定是最後的勝利者,而對方,則是徹徹底底的傻子。

裴總得意洋洋的把手裏的合同收好,還沒來得及充分享受贏一把的喜悅的時候,親子鑒定的結果,就出來了。

鑒定雙方確實存在親緣關系,但是並非父子。

看著那一行黑色加粗的大字,老裴總的神情反覆變化,如此多次以後,他微微顫顫試圖站起來,可是忽然間,眼前一黑,就這麽直接栽倒了下去。

等到十幾分鐘以後秘書發現不對,趕忙把人送到醫院的時候,還好反應及時,裴總沒有生命危險,只不過暫時需要在醫院休養,大概很長一段時間,都管不了工作上的事情了。

裴氏集團現在本來就處於風雨交加的時候,現在僅剩的主心骨也倒下了,自然是天下大亂,人人自危。

有嗅覺好的,已經直接倒向了已經被趕出去,一度遠離集團核心的裴大小姐,也有些還傻傻的想抱太子爺的大腿,以為可以借機上位,真的登基稱帝。

集團公司內部,真就像一個亂哄哄的小王國一樣,各有各的心思,很有些大難臨頭各自飛的意思。

裴總是第3天才醒來的,但是因為血栓造成的大腦損傷,他暫時失去了語言功能,只能哆嗦著手指,咿咿呀呀了半天,可惜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面對站在病床前的一兒一女,他第1次對兒子橫眉冷對,卻把期待的目光,投向了他一直很不滿意的女兒。

裴總滿懷期待的看著自己唯一的孩子,覺得以這孩子的聰明才智,肯定能夠猜出自己想說什麽。

可惜,裴心柔卻像是完全不開竅一樣,確認父親沒有生命危險,轉身就走了。

後來薛蜜還問過她,既然都走到這一步了,為什麽不順理成章拿回公司,重新做回高高在上的裴大小姐。

裴心柔卻滿臉不屑:“從集團總部離開的時候,我就下了決心,既然那時候把我趕走,等我再回來的時候,就要堂堂正正,大大方方的靠自己走回來,而不是期待著老東西像對著狗扔一塊肉骨頭一樣,重新叫回去。”

她需要的不是施舍,而是把想要的東西,伸手搶回來。

再說,既然已經走到現在這一步,一個小小的裴氏集團,也根本滿足不了他的野心了。

這時候,三人聯盟已經把目光,瞄準了裴氏背後的卡素科技。

他們針對裴氏本來就只是幌子,真正目標,還是那個龐然大物。

危機四伏的卡素科技,雖然目前還能借著龐大的規模暫時撐一會兒,可是在明眼人裏,看起來就像一個虛弱的胖子,不但腳步虛浮,而且四處漏風。

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轟然倒塌了。

這種規模的大企業,一旦出狀況,可不單只有它一個遇到麻煩,無論是上下游的相關產業,還是其他的合作方,全都會受到巨大的影響。

要麽利潤銳減,要麽幹脆跟著倒閉。

甚至就連當地的經濟都可能被拖累,對於大範圍的民生產生難以預估的危害。

薛蜜本身是不願意看到這種情況發生的——因為她已經在幻影裏,看過一次了。

這也是她一直反感詹雲裳的原因——這人自己發癲也就罷了,還想把整個集團都拖進深淵,由此連累到成千上萬人的生計,實在不可忍。

可能因為薛蜜曾經也是一個朝九晚五社畜的緣故,就算現在荷包鼓了,腰板硬了,可每到這種時候,她還是更容易共情社畜,而不是那種自認為追求夢想,為所欲為,其實就是個死變態的資本家。

薛蜜從來不否認自己的私心,只不過在私心以外,她還是想盡可能多挽救幾家值得救的公司。

當然,順便把那些有價值的公司收歸己用,就屬於對自己的小小獎賞了。

和薛蜜比起來,陸放的目標簡單直接得多,就是賺錢。

這人其實早就不缺錢了,但依然覺得賺錢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叫人心情愉快的事情,尤其看著那些數字在自己的操作下,成倍成倍往上增長,這種快樂,簡直可以比擬解出一道世界級難題的成就感。

裴心柔和這兩個人又不一樣,她不但想拿回裴氏集團,還想做得比以前更大,順便往老爺t子臉上狠狠甩一個巴掌,叫他明白,自己當初做了一個多麽錯誤的決定。

三個人目標雖然迥異,方向卻很統一,而現在,合適的時機,也終於被他們等到了。

最先出問題的地方,永遠都是內部。

最開始,只是一家小的分公司,突然爆出了財務危機。

這些年,卡素科技已經遇到過很多次類似的麻煩,只不過每一次,靠著集團內部的輸血能力,都順利的抹平了。

但是這一回,情況看起來好像沒有那麽簡單。

就在同一天稍晚的時候,另一家公司也同樣遇到的問題——這一次是金融市場的強制收購。

卡素科技曾經也是一個風光無兩的行業巨頭,控制的上下游公司就不止20家,卡素科技雖然本身沒有上市,可是他的不少關聯企業,都是上市公司。

裴氏集團也是類似情況,這些規模不算大的公司,和卡素科技卻有千絲萬縷的聯系,彼此間要麽交叉持股,要麽有其他形式的深入合作,就像是血管連在一起的親生兄弟,雖然其中只有一個體積格外龐大,其他看起來都很弱小,可是一旦利用好了,也一樣能讓最大的那個快速放血,徹底陷入虛弱狀態。

這正是陸放現在在做的事情。

他就像是一個極其精準的外科醫生,手裏拿著手術刀,對著病人比比劃劃,似乎正在研究,究竟要從那個角度入刀,才能最快的清除病竈。

裴心柔配合也打得極好,她畢竟在集團裏耕耘多年,卡素科技其他相關產業,她也到處有熟人,雙方彼此配合,給卡素不知道添了多少亂子,也同樣默默撬走了很多資源。

一直到倒了兩家小公司,詹雲裳好像才終於意識到,他遭遇了很強大的敵人。

對方想要的,似乎也不是跟他爭奪集團的控制權,而是……直接挖走整個公司?!

尼瑪這些人有病吧!還能不能繼續友好愉快的玩耍了!正正經經的商戰不搞,竟然搞這種匪夷所思的流氓套路!

其實要是陸放和裴心柔聽到詹雲裳心聲的話,肯定會一臉無辜。

他們真就是傳統商戰玩家,老老實實從金融,從做企業的角度入手,雖然想著大賺一筆,賺的也是靠眼光和手段得來的錢,一點都不心虛。

可是富婆薛蜜不一樣啊。

她似乎沒有那麽多的商業常識,也搞不懂金融圈和企業圈那些彎彎繞繞的套路,但是她能砸錢啊!

卡素科技的結構挺有意思,名義上上面有個集團總部,但是不少掌握著核心技術的小公司,雖然名義上都附屬於卡素科技,但真論起實際擁有人,其實是那些中小股東,而這,就是薛蜜拿錢砸的重點了。

買公司,挖角,甚至整個部門整個部門的直接挖。

最狠的時候,她把一家公司挖得只剩下兩個門衛和一群保潔員——這些門衛和保潔員還都是屬於第三方清潔公司的,跟被挖的這家公司本身也沒有直接的關聯。

競業協議?當然可以簽,可是簽得金額少的,薛蜜直接幫著拿錢解決賠償問題,簽得金額多的,那就直接把整個公司買下來,這樣也就不存在什麽競業問題了,反正還在原公司,只是換了個老板,其他繼續正常上班。

如果說陸放和裴心柔的所作所為,還只是讓詹雲裳和卡素捉襟見肘,感覺遇到了難得的強敵。

薛蜜這種強盜行為,就更類似於直接沖進屋裏打家劫舍,差點把屋子裏的祖傳寶貝,都給直接搬走了。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詹雲裳要再忍耐下去,就真的是個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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