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月環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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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月環 04
“……當然不是的。”心知這是道送命題, 許欣心用最快速度一口否認，“怎麽可能。”
表明態度多少起到一點作用，李斯特神色稍緩。和她不同, 他直率地坦誠情緒，“我都快給你氣死了。”
許欣心：“……”
“又生氣, 又覺得很擔心。”他盡可能克制，但仍是沒有好脾氣，“就非得讓我做最後一個知道的人？”
鉗著她下巴的手指往上, 用力掐了下她軟乎乎的臉頰。
許欣心“嗷”了一聲。
“……那你也不要捏我臉。”她小聲抗議, “捏胖了都。”
“胖什麽胖, 太瘦了。”他挺不客氣，掐她腰側一塊軟肉。許欣心彈了下, 拿抱枕重重拍他。
“不是要說正事嗎……”她嗔道。
怎麽氣氛變得奇奇怪怪的。
仿佛一不留神, 就要滑落進限制級片場。
李斯特不以為意，“說啊。”
兩人之間，僅止剩下一個抱枕的距離。他將腦袋擱在枕墊上, 一雙玻璃珠子似的眼睛倒映著燈帶柔和的光，定定望著她。
“就這樣說。”他柔聲道，“如果你不說真話, 我能看出來。”
這一回許欣心頂住了沒被美色所惑。她用力瞪視回去, 眼神中寫滿了不服氣。
這還沒說什麽呢。
怎麽就假定她不肯說真話了？？？
兩人對視幾秒。
許欣心先敗下陣來。她胡亂眨巴幾下眼睛，緊緊張張地開口：“我可以解釋的嘛。是這樣的, 最近，你不是都很忙嗎……”
“半夜十二點，要不就是在加班, 要不就是睡了。正常情況，那都不會在這時候打擾別人啊。”
冷不丁想起一個例證, 她急急端出來做補充，“你看，我領導半夜給我電話叫我去加班，我表面上沒說什麽，其實都快煩死她了。”
“我既然討厭她這麽對我，就肯定也不會拿這事去煩你啊，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她自問解釋得非常走心了。
李斯特想了想，點下頭，“這個理由，我接受了。”
剛松一口氣，下一秒她被拉近，眉彎處落下一個輕巧的吻。
好似春日幾許柳絮吹落，毛絨絨癢絲絲，撓得人心神不寧。
“那別的呢？”
他撤開一點，濃黑長睫半掩著蜜糖色的瞳眸，木質香將她籠在其中。
“你有脾氣，我沒關系。你平時對誰都好脾氣，可是人總是有情緒。不在我這裏生氣，還能去哪裏？”
“可是總有原因。為什麽不希望我去接你，為什麽不願意開定位。”
“你怕什麽。”這不是一個問句，他的語氣意外地肯定。
唯恐被他看穿似的，許欣心不由垂落了視線。
“那個是……”她啟唇，聽到自己些微發澀的聲音。
是什麽呢？
她被提醒，不得不叩問了自己。
地庫裏望見車來的那一瞬，她覺得慶幸，心裏充盈著的是劫後餘生的欣喜。
可走出直播間那會兒，那種冷漠麻木、不想和任何人多說一句的心情也並非作偽。
都是真實的心情，就非得找個原因嗎？
李斯特是打定主意要折磨她了。他吻她，薄而軟的唇瓣輕觸她眼睫，一路往下墜。她下意識往後躲，吻也追逐著偏轉，著落在她的頰邊。
“想好了嗎？”他親她耳根側畔那一顆水紅色的小痣，氣息暗昧流轉，“你不說，我繼續了？”
許欣心瞪大眼睛，打了個哆嗦，一時間忘了該怎麽發出聲音。
原本她是想推開他的，到頭來，卻變成流水中攀住浮木。綿軟的動作比起拒絕，似乎更像調情。
無比漫長的幾秒鐘。她顫抖著，覺得自己很像是鍋裏煮著的一尾半死不活的魚。淋漓卻喘不上氣，每一寸肌膚都冒著熱氣，偏偏找不到冷卻下來的辦法。
熱烈到近乎恐怖的吻，自耳根一路綿延至頸側。她劇烈地顫抖著，自胸腔深處生出種莫名想哭的沖動。
一只抱枕的距離到底有什麽意義呢。
不過是騙騙自己罷了。
“那樣的……”她漂浮著，竭力伸手，捕捉某個稍縱即逝的念頭，“是——”
……是害怕。
想從所有人的視線中逃開。不想面對吃瓜路人探究的目光，也不想被途徑兩旁的工作人員側目打量。不想去看也不想知道社媒上會有什麽樣的評論，也不想從旁人口中聽到任何對這件事的看法。
而在他們之中，我最害怕具體的你。
為什麽你也知道了呢？本來也不是什麽好事情，而你會做出什麽樣的反應，我一點兒也不想知道呀。
越是靠得近，越是想逃離。
話到唇邊，被許欣心死死咬住了。這不講道理的恐懼過於荒唐了，她現在腦子很亂，實在搞不清楚要怎麽說。
對方卻執意同她角力。幹凈修長的手捧住她的後頸，貝白指尖用力揉過她唇瓣，硬生生撬開她緊抿著的牙關，像撬開一列緊咬著的蚌殼，才可取得下其中深含著的珍珠。
“……你要是不說。”耳畔聲線微啞，甜膩氣息起伏，“今天就別想這樣結束了。”
指尖沿著她的頸線往下，微涼觸感清晰無比，卻在抵達鎖骨時，沒任何預兆地忽然頓住。
片刻沈寂，一觸即離。
許欣心微怔了怔。暧昧不明的情愫褪去，她擡眸，從李斯特的眼睛裏，辨出一絲稍縱即逝的悵惘。
他彎唇，輕笑了笑。
“算了。”拍了拍她懷裏的抱枕，他不著痕跡抽身，和她拉開段距離，“到你準備好的時候，再說吧。”
他拿手機出來，回了幾條消息。一會兒，他說有個電話要打，起身走開了。
許欣心將抱枕放到一旁，兩條腿落下踩到地上，望著空曠的房間，走了會兒神。
須臾，她擡手，按上了自己的鎖骨。
……空落落的。
很不幸地，平時都不離身的定制款項鏈，只有今t天沒帶在身上。
回想起來，是因為去迪士尼那天，藍依嵐眼睛雪亮，讓她覺得很不安全。
後來幾天，每每想起這件事，許欣心都覺得很是後怕。到大五采訪這天，早上出門前她留意到，順手就將項鏈摘了，希望盡可能低調不出亂子。
可的確這樣，就更說不清了。
能記得住摘掉項鏈，卻不記得送項鏈的人。
想起李斯特那雙倏然冷掉的眼眸，一根尖刺忽然絞進她的心裏，狠狠紮了下。
她從長沙發上滑下去，慌慌張張忙著去找他。
餐廳和客廳都沒有人。廚房是空的，露臺上也看不到人影。
房間太大也有很多煩惱。像愛麗絲掉進兔子洞，看什麽都覺得疏遠又陌生。
許欣心低頭看了眼手機，考慮起了要不要給李斯特打個電話。
猶豫幾秒她又打消念頭，擡腳上樓梯。
“你在找什麽？”沒走幾步，身後有人喊住她。
許欣心轉頭，見到李斯特立在樓下，手裏拿著杯水，疑惑看她。
……怎麽，看著沒有生氣啊。
好像就是，很普通地走開去打了個電話，然後接了杯水？……
“我……”理了下紛亂的思緒，許欣心慢慢向他走去，不假思索道，“想找你。”
“但是找不到。”她搖搖頭，感嘆一聲，“這個房子，真的太大了。”
李斯特說：“是啊。我也更喜歡你的——”
他的後半句話沒能講完。
許欣心到他面前，張開手撲地一下，將他給抱住了。
玻璃杯一晃，裏頭透亮的水也隨著搖蕩。
“我不是……”許欣心將臉埋在他的衣服裏，悶著聲道，“今天是個意外，是因為上一次和朋友去游樂園玩的時候，她看到項鏈，就猜到我們可能有關系……”
“我有照片的。”想起來當時三個人拍了合照，她放開他，急急抽手機翻照片出來，“能看得到嗎？那根鏈子——”
她心裏清楚地知道，問題其實也不在項鏈。
可是總得做點什麽吧。
很討厭自己遲鈍慢半拍的反應，看什麽都好像隔著一層膜。
抓不住重點表現得又很笨拙，我很在意你這件事，為什麽就是傳達不到呢？
李斯特看到照片，點了下頭。
他用空著的那只手，將手機往她這邊推回來。
“有人找你。”他的聲音冷靜，“先接電話。”
屏幕上顯示的是許母伏方儀的名字。
不用想，肯定又是看著了火熱出爐的八卦新聞，打過來查崗的。
許欣心只瞥了一眼，松手，任由手機垂直向下，做了個自由落體。
“誰愛打誰打，”她抽了下泛紅的鼻尖，“我才不要接。”
李斯特嘆了口氣。
他彎身撂下那杯麻煩的水，走上兩步，將她按進懷裏。
“怎麽那麽能哭。”他放軟聲音，溫言軟語地哄她，“以前不見你這樣啊。誰欺負你了？”
“就你欺負我，你還問。”許欣心哼著點鼻音道，“你能不能不要板臉啊。你一不高興，我就覺得好害怕……”
本來沒想哭的，說著說著，不知怎麽她的眼淚就往下掉。淅淅瀝瀝地，下起一場看不到頭的小雨。
“我真的很害怕……”她幾乎都快聽不清自己的聲音了。
眼淚卻分外清晰地滲落出來，大片大片打濕了衣襟。
李斯特一下一下拍著她的發，動作輕柔，極盡耐心。
“你怕什麽？”他又問她一次，“不想說的話，也沒關系。”
許欣心在他的衣服裏搖頭。
她用全身力氣緊抱著他，輕聲道：“我想起來了……”
“邢若薇。”她輕而慢地念出這一個名字，“我怎麽會忘了呢。”
“你會記得嗎。五年前，有三個最大的粉絲站子……”
“‘敘情詩’，‘DiamondSky’，還有，‘夢中的奈利達’。”
“運營‘夢中的奈利達’賬號的那個女生……”
“她是邢若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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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明態度多少起到一點作用，李斯特神色稍緩。和她不同, 他直率地坦誠情緒，“我都快給你氣死了。”
許欣心：“……”
“又生氣, 又覺得很擔心。”他盡可能克制，但仍是沒有好脾氣，“就非得讓我做最後一個知道的人？”
鉗著她下巴的手指往上, 用力掐了下她軟乎乎的臉頰。
許欣心“嗷”了一聲。
“……那你也不要捏我臉。”她小聲抗議, “捏胖了都。”
“胖什麽胖, 太瘦了。”他挺不客氣，掐她腰側一塊軟肉。許欣心彈了下, 拿抱枕重重拍他。
“不是要說正事嗎……”她嗔道。
怎麽氣氛變得奇奇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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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就假定她不肯說真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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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十二點，要不就是在加班, 要不就是睡了。正常情況，那都不會在這時候打擾別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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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既然討厭她這麽對我，就肯定也不會拿這事去煩你啊，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她自問解釋得非常走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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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特是打定主意要折磨她了。他吻她，薄而軟的唇瓣輕觸她眼睫，一路往下墜。她下意識往後躲，吻也追逐著偏轉，著落在她的頰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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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的……”她漂浮著，竭力伸手，捕捉某個稍縱即逝的念頭，“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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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臾，她擡手，按上了自己的鎖骨。
……空落落的。
很不幸地，平時都不離身的定制款項鏈，只有今t天沒帶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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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幾天，每每想起這件事，許欣心都覺得很是後怕。到大五采訪這天，早上出門前她留意到，順手就將項鏈摘了，希望盡可能低調不出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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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和客廳都沒有人。廚房是空的，露臺上也看不到人影。
房間太大也有很多煩惱。像愛麗絲掉進兔子洞，看什麽都覺得疏遠又陌生。
許欣心低頭看了眼手機，考慮起了要不要給李斯特打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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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欣心轉頭，見到李斯特立在樓下，手裏拿著杯水，疑惑看她。
……怎麽，看著沒有生氣啊。
好像就是，很普通地走開去打了個電話，然後接了杯水？……
“我……”理了下紛亂的思緒，許欣心慢慢向他走去，不假思索道，“想找你。”
“但是找不到。”她搖搖頭，感嘆一聲，“這個房子，真的太大了。”
李斯特說：“是啊。我也更喜歡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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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許欣心將臉埋在他的衣服裏，悶著聲道，“今天是個意外，是因為上一次和朋友去游樂園玩的時候，她看到項鏈，就猜到我們可能有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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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討厭自己遲鈍慢半拍的反應，看什麽都好像隔著一層膜。
抓不住重點表現得又很笨拙，我很在意你這件事，為什麽就是傳達不到呢？
李斯特看到照片，點了下頭。
他用空著的那只手，將手機往她這邊推回來。
“有人找你。”他的聲音冷靜，“先接電話。”
屏幕上顯示的是許母伏方儀的名字。
不用想，肯定又是看著了火熱出爐的八卦新聞，打過來查崗的。
許欣心只瞥了一眼，松手，任由手機垂直向下，做了個自由落體。
“誰愛打誰打，”她抽了下泛紅的鼻尖，“我才不要接。”
李斯特嘆了口氣。
他彎身撂下那杯麻煩的水，走上兩步，將她按進懷裏。
“怎麽那麽能哭。”他放軟聲音，溫言軟語地哄她，“以前不見你這樣啊。誰欺負你了？”
“就你欺負我，你還問。”許欣心哼著點鼻音道，“你能不能不要板臉啊。你一不高興，我就覺得好害怕……”
本來沒想哭的，說著說著，不知怎麽她的眼淚就往下掉。淅淅瀝瀝地，下起一場看不到頭的小雨。
“我真的很害怕……”她幾乎都快聽不清自己的聲音了。
眼淚卻分外清晰地滲落出來，大片大片打濕了衣襟。
李斯特一下一下拍著她的發，動作輕柔，極盡耐心。
“你怕什麽？”他又問她一次，“不想說的話，也沒關系。”
許欣心在他的衣服裏搖頭。
她用全身力氣緊抱著他，輕聲道：“我想起來了……”
“邢若薇。”她輕而慢地念出這一個名字，“我怎麽會忘了呢。”
“你會記得嗎。五年前，有三個最大的粉絲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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