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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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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啊

賀霄大笑著往她手臂拍了幾把, 覺得這主意簡直完美極了。

“反正那沈北陌的暈黴也好了,待在陵州實屬屈才,正是她為國效力的時候, 就這麽辦。”

賀霄自說自話, 沈北陌半天插不進嘴,難得的有些結巴, 幾番張口語言卻又t不知該說什麽, 被他那大力的兩下拍得有些發楞,“沈、她、”

賀霄的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捉著她的臉往上親了好幾下,“我這就上書奏請陛下。”

這強勢的男人沒留下任何反駁的餘地, 風風火火就走了。

夜色下,尊貴的王妃一身紫紗羅裙, 苦惱得叉腰扶額來回踱步, 最後狠狠一跺腳, 轉身走了。

又過了兩日,出征的聖旨正式傳進了親王府裏。

賀霄特意將請來的旨意在沈北陌跟前嚷嚷了幾遍, 告訴她大軍走淮水線,往陵州給‘沈北陌’傳旨的哨子將會與大軍同時出發,屆時雙方會在紫砂渡匯合。

沈北陌原本就擔心時間不夠,賀霄的這些話全成了變相的催促, 於是第二日, 王妃便稱病閉門不出了。

賀霄相當配合, 立刻便吩咐手下尋了一處山清水秀的莊子給她養病,說是王妃喜歡清凈, 也沒帶很多人,故意遣了幾個實心眼的丫頭和小廝跟著, 給足了沈北陌發揮的餘地。

莊子裏,錦瑟一邊給沈北陌換著衣裳,一邊憂心道:“郡主,奴婢還是覺得冒險,那賀將軍之前跟您畢竟只是戰場上遠遠瞧過,這才沒認出來,但現下朝夕相處一年多,這……也總不能一直將面具戴著吧。”

沈北陌何嘗不是沒辦法了,只好道:“旁人也就算了,盡量避著他吧,若不親自去,別遮掩了這麽久這個節骨眼上被看出來了功虧一簣。”

“您考慮的更周全些,按您自己的想法做吧。”錦瑟又問道:“那郡主,此行還回來嗎?”

“之前我有想過幹脆稱病帶你一走了之,但現在情形有變,皇帝既然下了旨,這趟兵我是必定得出的,只是後面這郡主的身份是否還要繼續穿下去,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再做打算,就辛苦錦瑟姐姐先幫我在這遮掩著。”

沈北陌穿好了騎裝,將臂縛整理好,“原本我還想著裝一裝暈黴,省的隔三岔五有人來探視,但現在那賀霄給找了這麽個清凈地方,倒是省了許多事。”

七月十五,城郊大營正式點將出兵,沈北陌騎著馬在山頭上遠遠瞧了一眼,軍隊密密麻麻陣列有素,找不見熊圖魯的位置,倒是能一眼瞧見前面領隊的賀霄。

那廝一身戎裝鎧甲,騎在大馬上,端的是威風凜凜的氣勢。

沈北陌正凝視著,賀霄卻忽然回頭瞧了一眼。

雖然隔著這麽遠的距離,她又在樹下遮掩,明知是巧合,沈北陌心裏還是一緊。

“詭計多端的中原男人。”她一聲冷哼,拉著韁繩走了。

-

賀霄這麽靈機一動,沈北陌從王府搬去京郊,再一路快馬加鞭去尋已從陵州出發趕往紫砂渡的‘沈北陌’,前前後後忙活了大半月有餘,才終於是趕在了大軍抵達紫砂渡口之前找到了他們的蹤跡,將人給換了回來。

原本伊紮已經假扮她在陵州藏了那麽久,若無什麽特殊情況想來也不會輕易露餡,但畢竟這次要同賀霄李恪那些敏銳之人一同上戰場,她不敢賭。

而且看那日賀霄眼裏放光的那架勢,不像是會把她撂在一邊當擺設的樣子,估摸著還是想重用一番。

伊紮也是沈北陌打小一起長大的玩伴,是個身形清瘦的異族年輕男子,原本只是負責裝病不出,結果趕上之前的雪災,別無他法只能冒名出來振臂一呼,帶著神策軍回去救援。

再後來就成了嚴密看管的對象。

此番奉旨前往南邵抗敵,聽聞有那位賀將軍領兵,原本他心裏還有些打鼓,記著之前在碧水山莊時候的那一面之緣,便知那不是個好蒙騙過關的主。

即便他再如何咬死不認,裝得再像,對方只需拿出千機傘,他這冒牌貨就沒有一點狡辯的餘地。

怪只怪沈北陌這手本事,實在太過刁鉆。

結果伊紮這廂正苦惱著,人還沒到紫砂渡,竟是正主回來換他了。

沈北陌趁著楚京傳旨的那幾個侍衛松懈時候將伊紮帶進小巷,惡鬼面下的那雙眼睛看見救兵似的亮起了光:“赫露莎,你可算是過來了!那皇帝怎麽會突然召我去前線?是不是存心試探?”

“應該不是試探。好兄弟,這些時候辛苦你了,時間緊迫,長話短說,咱們換個時間再好好喝酒敘舊。”

沈北陌拍著他的肩膀,“有多少人見過你的樣貌?外衫脫給我。”

伊紮依言跟她換著外衣,一邊說道:“不多,也就陵州那偏僻小營裏的幾個,皇帝還是忌憚你的,不敢叫我碰到正經軍隊,而且之前裝暈黴時候蒙著口鼻,後來出來了也是惡鬼面帶的多,你知道的,神策軍也只有幾個你的心腹知道我是誰,當時雪災時候策動你的部下,我跟個吉祥物似的被他們護在中間,摘了面罩就該露餡了。”

“那就行。”沈北陌聽他這描述忍俊不禁笑起來,又往外看了眼,“外面那幾個傳旨的呢?”

“也沒見過,幾個悶葫蘆,一整天憋不出幾句話來。”伊紮脫了惡鬼面遞給她,“對了,還有個事,靈瓏公主來看過你一次,她沒去草原,後來好像又偷摸著回南邵去了。”

“什麽?”沈北陌一楞,“子期怎麽回事,就由著她到處亂跑?南邵開戰了她還往那跑。”

“子期怎麽攔得住公主要去哪,況且那時候他們也不知道天緬要奇襲南邵。”

就這麽短短幾句話的時間,士兵便察覺異樣,回頭來找了。

沈北陌重新戴上這張闊別已久的惡鬼面,道:“罷了,先這樣吧,前頭就是紫砂渡,你找個地方藏好,剩下的事情,交給我了。”

“沈北陌?”幾個士兵正要進拐角小巷,裏面的人忽地就自己出來了。

還是一樣的裝束,一樣的惡鬼面,栗色的發在陽光下反著金色的光澤。

“這呢。”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藏在面具下,甚至還帶著點淺淡的笑意在裏頭,明明什麽都沒有變,士兵的話卻是堵在了嗓子眼裏。

年輕的士兵撓著頭,找不著心裏這種怪異感覺的由來,只能招手催促道:“快走吧,別磨蹭了,過了這個渡口,前面就能騎馬了。”

碼頭前人來人往,就在這時,後方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伴隨著幾個百姓的驚呼聲,沈北陌直覺危險逼近,回首的同時避過迎面削過來的鬼火刀。

李恪騎在馬上,一身銀亮軟甲,馬尾長發迎風而動,張揚又桀驁,他一拉韁繩調轉馬頭,久未見到旗鼓相當的對手,眼裏的興奮毫不遮掩,笑得滿是興味:“沈北陌,又見面了。”

沈北陌面無表情睨著他,“怎麽哪都有你。”

李恪哈哈一笑:“你那暈黴好全了嗎?我聽聞此番出征軍書裏有你的名字,可是吃了好大一驚。怎麽,養了這麽長時間,小爺看看你拳腳功夫丟了多少。”

年輕的將軍說風就是雨,也不欺負她手無寸鐵,將鬼火刀往下一擲插在了路邊泥壤中,赤手空拳跳馬而來。

沈北陌蹙眉接住他飛踢過來的身形,二人的體量本就相差無幾,李恪不過也就二九年歲,尚且還沒長成賀霄那般結實健壯的成年男人,在體力上並不能給她造成太大壓迫。

“行,你要上趕著挨打,我成全你。”沈北陌憋了一整年的郁火全撒在了這一架上,拳拳生風招招狠辣,但李恪的武術也是集百家所長練出來的,二人不分伯仲對了幾招,卻是誰也沒法真正將對方傷到實處上。

周圍看熱鬧的百姓越聚越多,李恪一記掃腿迫開沈北陌的追擊,與她拉開距離後笑道:“哈,怎麽樣,之前給你所傷那是小爺輕敵了,真要動真格的打,半斤八兩嘛。有機會,你要能拿回千機傘,咱們再比過。”

李恪瞧著她臉上那惡鬼面不順眼,忽地好奇起這位宿敵的樣貌,伸手就要去摘,“你這大男人一個的天天帶著個破面具,裝什麽惡鬼羅剎的。”

沈北陌出手快如閃電,擒住他的小臂用力一扭,李恪為了避免胳膊脫臼,順勢旋身跟著她動,二人見招拆招近身搏鬥幾下,雙雙攥住對方用力一扯,視線陡然逼近的時刻,李恪恍惚看見惡鬼面下有一雙秀麗深邃的漂亮眼睛。

沈北陌直接一個翻身飛踢將人蹬開,李恪猝不及防胸口挨了一腳後退好幾步。

“住手!”

這時又是一隊兵馬戎裝而來,領頭的賀霄氣宇非凡,老遠就看見這掐架的兩人,才趕忙過來制止。

韁繩勒住高頭大馬,李恪見賀t霄來了便也沒再繼續,揖手行禮道:“二爺。”

“你們在幹什麽?”賀霄的視線在沈北陌身上掃了一圈,跳下馬來,行至二人中間擋著。

李恪眼裏閃光,輕巧道:“沒什麽,放心吧二爺,就是過了兩招試試身手,我看看他功夫躺退步沒有。這小子還是挺結實的,應該是不會給咱們拖後腿。”

沈北陌朝他招手:“來,你再來,我讓你看看誰拖誰後腿。”

賀霄看著沈北陌這一身英氣逼人的裝束,無聲輕笑,他湊過去一把勾住她的肩膀,熟絡道:“好了沈兄,這人多眼雜的,咱們還是盡快趕到紫砂大營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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