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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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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見外

沈北陌直接撂開他的手臂, “誰是你沈兄。”

賀霄的胳膊沈,掀起來沒多少又自己死皮賴臉勾了回去,他輕笑著將人攬著往碼頭走, “何必這麽見外, 咱們中間有靈瓏郡主這個牽扯,誰兄誰弟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情誼, 對吧。”

“誰跟你有情誼?”沈北陌反應更大了,覺得這人大約是有什麽毛病, 撂開他大步往前走,一邊回頭威脅道:“再敢碰我揍死你。”

賀霄揚首在後面叫了聲:“誒, 沈兄,慢點走, 船在那邊。”

紫砂渡口風大浪大, 渡河的船只也是極大的游船, 賀霄這一行人是快馬先行的,往紫砂大營先行點兵, 大軍行進慢些,還要再緩些時日才能抵達。

沈北陌一個人盤膝坐在船頭前,日光下她那頭發的顏色越發濃郁飽滿,紅繩束起高馬尾, 她對這大楚軍營的所有人都有敵意, 整個人便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疏離感, 像跟這塵世畫卷給剝離開來,叫人忍不住就想去探究這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郎, 藏在惡鬼面具下的那張臉究竟生的是個什麽模樣。

唯獨賀霄跟其他人的感受都不一樣,他雙臂環著胸前, 腦子裏已經能想象出她的樣貌按在這樣一身裝束裏,越想越喜歡,唇角壓不住情緒,最後還是慢悠悠地晃到了她跟前去。

“沈兄,別這麽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此番出征,咱們是來並肩作戰的。”賀霄自來熟地往她身邊坐下,二人一正一反的,他盯著她側臉的半張面具,說:“今時不同往日,這會兒咱們不是敵人,是戰友了。”

賀霄說著說著就往她肩上捏了把。

骨架勻稱,姿態挺拔,看著身板也沒什麽奇特的,怎的就能那麽大的力氣,那麽好的身法。

女子之身比肩世上諸多兒郎,那些說書先生的故事都沒她這個人精彩。

男人掌心的溫度微熱,沈北陌到底是擔心他認出自己的眼睛,要避諱這個距離下跟賀霄正面對視,她巋然不動平視前方,冷聲道:“你少在這攀親。”

賀霄咧嘴笑著,閑散道:“怎麽不算,沈兄於我夫人親如兄長,對,差點忘了,沈兄算半個草原人,不知道耶正常,按照咱們中原人的習慣來講,我該叫你一聲舅兄的。”

沈北陌面具下的整張臉都緊繃著,額角因為舅兄這兩個字狠狠跳了一下。

“靈瓏老跟我說起你,她怪想你的。”賀霄接著道,“也是緣分匪淺,之前她還以為咱們見不上了,不成想還能有今日這樣的景象。”

沈北陌忍無可忍地慢慢轉頭凝視他,忍耐沈聲道:“手拿開。”

賀霄一點也不惱,能跟她以沈北陌的身份這般談天,高興還來不及,笑著收回了她肩膀上的那只手,“還不知沈兄酒量如何?”

沈北陌皮笑肉不笑盯著他,“跟草原人比酒量,你可真有膽。”

賀霄揚起唇角,“是嗎,倒真想見識見識。不過大敵當前,還是先辦正事,待咱們退了天緬,有的是機會能一醉方休。”

沈北陌忍無可忍起了身,往船尾躲清凈去了。

船只停靠在紫砂渡口,風沙迷得人睜不開眼,渡口與紫砂大營之間隔著五裏地,中間大多是一些集貿市場,來往的百姓衣著樸素,有的還會戴些面紗頭紗,以遮擋風沙。

眾人騎馬往前狂奔,快速掠過周遭的場景,在經過一處大型的市集之時,沈北陌卻是忽地勒馬回頭。

“怎麽了?”負責看管她的兩個侍衛立即跟著停了下來。

沈北陌定睛再一看,卻是已經找不見剛才人群裏恍惚看見的那張臉了,她又再多看了兩眼,才打馬道:“沒事,走吧。”

紫砂大營是最靠近南邵的一處大本營,兵力雄厚,軍備軍糧也是十分充足,是南邵天心灣被襲擊之後,最快接到調令出兵援救的軍營之一。

賀霄抵達大營之後便立即與紫砂駐守的主將了解商討戰術去了,剩下的一應將士則各司其職,往相對應的營隊而去。

李恪此番擔任前鋒將軍,諸多交接事宜忙活到了傍晚時分,再有閑工夫聽自己部下匯報消息之時,才知道沈北陌壓根沒去天字營入隊,一進大營就跑沒了影。

“什麽?陛下不是專門派了兩個禦前侍衛跟著他,怎麽能叫人跑了的?”李恪有些惱火,但轉念又覺得以沈北陌這樣心性的人,別的時候或許滿身反骨不聽調令,但現在的主戰場落在南邵上,他應當不會隨便意氣用事,或許事出有因。

“侍衛說他一來就說想去看看紫砂入海口的情形,被攔了沒讓,他表面上老實了去天字營,結果稍不留神就跑沒影了,已經去追了。”

“紫砂入海口……”李恪琢磨著這地方能有什麽蹊蹺,隨即站起身來,提起鬼火刀往外走,“二爺要問起就說我拿人去了,天黑之前我必把他逮回來。”

李恪騎了馬出營,結果剛跑出去沒多遠,就正好迎面碰上了騎馬回來的沈北陌。

正是夕陽西下的時候,落日在她身上鍍了一層金邊,或許草原人騎馬天生就有股松弛感,那匹黑馬揚蹄往前小跑,極聽她的話,那開心的狀態完全不像被駕馭,跟馱著朝夕相處許多年的主人似的。

但這顯然是紫砂大營的馬,她今日才第一次騎。

李恪看著人靠近過來,張口第一句就是問責:“沈北陌,你好歹也曾經是個將軍,怎的學起那些兵痞子的做派,不遵軍令,擅自離營。還有,軍服都沒換,你這穿的什麽玩意。”

沈北陌嘴裏叼著根草,從惡鬼面裏一口吐了出來,吊兒郎當哼笑道:“我可是發現了戰機才特意跑的這一趟,水邊上的仗,你們可沒我熟。”

李恪半信半疑蹙眉:“你這剛放出來的能發現什麽戰機?還有,為何不換軍服?跟我回去,按律論罪。”

“一身衣裳能有敵情重要?紫砂入海口藏了渡船,你們斥候幹什麽吃的。”沈北陌嗤笑一聲,引誘道:“我在那個貿易口看見靳家軍的二當家了,偷渡進來肯定沒好事,怎麽樣,跟我走一趟,活捉一個回來?”

沈北陌原本還想著回去露個臉,晚上再偷偷摸出去,省的還被論個什麽逃兵罪。但若是能匡得這傻小子跟她一起走一趟,那性質就不一樣了。

果不其然李恪一聽這話就上鉤,眼神都變了:“靳家軍的二當家,你說那個靳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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