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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點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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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點水

——白素娥看到了多少?

汀也大腦空白了一剎那,隨後飛速運轉起來。

剛才她在君樾上車前和他拉拉扯扯,動作有多親昵?

額角的神經一突一突地跳,大腦裏像是塞了一片漆黑的麻布,粗糲的面料在皮層上磨得她發抖。

實際上汀也看上去仍然無比平靜,孟宜春和程清時恰好過來兩步與她說話,她連聲音都沒有顫,目光沈著。

陪她們說了幾句後,汀也不著痕跡地轉過頭去。

白素娥已走了。

*

他們按照原定的路線游覽時,汀也落在後面,拿出手機,準備給君樾發個消息,以免白素娥直接找他興師問罪。

打開聊天框還沒想好怎麽說,微信電話已經響起來。

白素娥來電。

她關了聲音,看著屏幕上閃動的提示,猶豫著要不要接,接了後怎麽說。

沒等她思忖完,來電取消了。

白素娥發了消息來:「晚上回家。」

汀也敲了個“好”字過去,熄了屏幕,擡起眼睛,慢慢地吐出一口氣。

*

晚上她按時到了鄭家,燈是亮的,和以往回家吃飯沒有分別,但白素娥坐在飯桌後面,緊繃著一張臉。

反倒是鄭易磊表情茫然不解,大約是白素娥還什麽都沒說。

果然她一坐定,白素娥就冷著臉說:“你自己說。”

七點鐘,君樾還沒到,看來工作的事沒結束。

汀也後來只在與孟宜春一家分別時,給君樾簡短地發了一句“路上碰到媽了”。

……自己來也沒什麽大不了的,汀也思索片刻,輕言細語地說:“之前江家的另一個孩子給了我一個地址,我順藤摸瓜過去,找到了我母親,所以這段時間一直有和她聯系,今天也是和她家的人都碰了個面。”

她打了腹稿,話說得流暢,語速也稍快,鄭易磊和白素娥聽完怔楞兩秒才臉色大變。

“你母親?你是說,你的……”

“是。”汀也說,“今天媽在外面,看到我和旁人在一塊,就是他們一家人。”

白素娥開始急速地喘氣,她本身要問的是另一件事,但汀也吐露的第一件事已令她猝不及防。

鄭易磊代她提問:“你找到她,聯系上,這過程始終都不告訴我們?”

汀也知道這事做得傷人:“抱歉。”

她擡眼試探地看向白素娥,“那……”那還要不要說下去?

白素娥拍了下桌子,聲音冷得像沈了冰,說:“你再說另一件事。”

汀也正襟危坐。

“我和鄭君樾在交往。”

*

戶外不知何時起開始下雨。夏季的雨來得又快又急,伴隨著道道亮如明晝的閃電,劈裏啪啦地砸在窗玻璃和屋檐上,小陽臺迅速蓄滿一汪水,以驚人的速度越漲越高。在急雨與驚雷聲中,大門的響動被室內僵持的人們忽視了。

審訊暫停。白素娥望了望外頭逼人的雨勢,起身去收衣服,鄭易磊去關窗,汀也雙手捧著臉頰,看他們動作。

等那二人歸位時,大門一聲關上的響,君樾換了鞋,匆匆來到餐桌邊,身上夾帶著戶外的迷蒙水汽,一兩滴細微的雨水落在汀也臉上。

她仰頭看著他沒動,君樾俯下身幫她揩掉眼下一滴水,這才入座道:“來晚了,會議一直沒結束。”

他方才那番舉止,已經是不打算再藏了。

被這麽一打斷,白素娥反倒是冷靜下來,問他們:“你們真想好了?”

君樾沈沈地念了一聲“是”。

他側眸看了眼汀也,道:“我們沒開始多久,但都是認真的。”

*

君樾公司有輛備用的車,方才是開車過來,但因為這輛沒在鄭家的小區登記過牌照,進不了地庫,只能停露天的車位,上樓前才淋了些雨。

君樾從家裏拿了把傘給汀也撐著送上車,進了車裏,汀也說:“我還以為要費很大一番口舌。”

結果像是四兩撥千斤,他們又問了問具體情況之後,沒再多說什麽。

君樾插上車鑰匙發動車子,答她:“因為知道管不了。”

“那你還大費周章地過來。”

君樾看向她,眼神很溫和:“總不好放你一個人面對。”

車內昏暗,被他這麽一盯,汀也頓時有些說不出話,小聲說:“……那謝謝你。”

她耳尖都紅了,睫毛顫動著,問他:“幹嘛還看著我啊?”

君樾笑了一下,側過身來:“安全帶。”

安全帶哢噠一聲扣上,溫熱的鼻息擦過她臉頰。汀也側過頭,看君樾已經坐直回去,骨節分明的手穩穩地把著方向盤,襯衫袖子整整齊齊地挽了上去,小臂肌肉精瘦,青筋的走向清晰鮮明。

*

到泰林禦庭後雨也未聽,大有要下一整夜之勢。

偏偏屋裏悶熱異常,開了空調後,涼風拂過肩上,又覺得冷。

君樾洗浴過後回到客廳,見汀也穿著睡裙,披了條薄毯,抱著貓坐在地板上,背靠著沙發。塑料拖鞋被踢到一邊,光著腳,露出白生生的小腿和清晰的腳踝骨。

屏幕上在放一個老電影,港片,紅黑色交織的艷麗光影倒映在她臉和身上。

君樾說:“別坐地上。”

“不想動。”

他將空調調高了幾度,看她仍是坐著不肯動,直接過去俯下身,連人帶貓抱了起來。

貓叫了一聲,立刻跳到茶幾上去了。

汀也驚呼了一聲,雙腿掛在他臂彎,在半空中掙動。

君樾將她放到沙發上,人卻沒退開,手撐在她身側的沙發靠背上,眼眸深深地看著她,說:“叫你不要坐地上了。”

她發現君樾之前一副任她為所欲為的好哥哥模樣,反倒是談了戀愛之後,變得挺專橫,是不是有點隱藏屬性被激發的意思。

她其實還挺喜歡這一點,只要在合理範圍內,都可說是情/趣。

汀也和他對視了一會兒,彎了彎嘴唇,說:“你擋住我看電影了。”

君樾嗯了一聲,仍然不動,維持著這個姿勢,嘴唇和她就差幾公分的距離。

沐浴露香味,浴室的水蒸氣,溫熱的呼吸,幾重氣息交疊起來,構成一張密密麻麻的繭,將她整個包裹住了。

汀也想了想,騰出右手揪住他的衣領,嘴唇主動貼了上去。

*

君樾的身體僵滯了片刻,手掌很快覆上她的後腦,壓著她反客為主,加深了這個吻。

他原先只是站在沙發邊,一邊唇齒深入/侵/占著她,一邊一條腿跪在了沙發上,整個上半身的陰影籠罩住她。汀也後背和腦袋退無可退,被他墊著手抵在墻上。

被他用舌掃過上顎,汀也全身過電般抖了一下,本能地用空的那只手去推他。

君樾半闔著眼,準確無誤地圈住了她的手腕,往下一拽,汀也重心一偏,已經被平放在沙發上。

君樾覆在她身上,撫著她側頸,脈搏在掌心飛快地跳動。

他忽然睜開眼,動作陡然停了。

*

身上的人沒了動作,汀也反應慢了半拍,有點懵地張開眼睛看他。

她被親得有些失神,黑白分明的眼蒙上水汽一般,怔楞地望他。

已沒有人再在意電影還放著什麽,室內仿佛只剩下濃重而暧昧的呼吸聲。

要出事。

君樾偏開視線,捏著眉心定了定神,稍直起身,嗓音喑啞:“……太晚了,你明天還要……”

“我明天去離職。”汀也打斷他說,“幾點去都可以。”

君樾像是一時沒理解過來她話裏的意思。

但汀也望見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於是她擡起手,勾住君樾的脖子,把他帶了下來。

*

君樾對她的脖子有一種平白無故的迷戀,又是舔又是咬,卻又不敢真用力,像是壓制著自己的獸性盡量輕柔地去吻。

屋外雨聲潺潺,汀也生出一種幾乎溺斃的錯覺。客廳的頂燈光暈在她眼中模糊、放大,變成令人眩暈的白色光團,像是往她這邊越發靠近,在視野中不斷膨脹變大,占滿整個畫面。

一聲貓叫喚醒了她。

汀也忽地靈臺清明,雙手去推他,根本推不動,擡起膝蓋去頂他,含含糊糊地喊:“別,別當著它的面……”

君樾邊親邊哄,“乖,沒事的。”

“不行不行。”羞恥心不允許,汀也不斷地搖頭,奮力地拍打他肩膀。

君樾真是要瘋了,急促地深呼吸了一下,將她一把撈起,抱進了自己的臥室。

*

想當初,汀也不是沒進過這間房間。

他們同住初期,避嫌就並不嚴格,他生病時汀也也曾在床邊親手照料。

現時情況卻有所不同。當前汀也衣衫散亂,臉色緋紅一片,目光迷亂地躺在他床上,只這一個畫面,他恪守的防線和自制如同一個笑話般土崩瓦解。

汀也猶如落入狼窩的幼獸,尚不自知此時此刻的危險程度,蠱惑般地喊他名字,在他動作間發出微弱的一點哼聲,手抓皺了他後背的衣料。

君樾額上沁出一點汗,眼睛濕漉漉的,前發有幾縷貼在額上,語氣裏有一點乞求。

“可以嗎?”

汀也咬了下嘴唇,那片被蹂躪得殷紅得唇瓣被牙齒咬出白印,松開時又柔潤地彈回。

她一點也不懼怕這威脅似的,有點挑釁地對他說:“你會不會啊?”

“……”君樾將她淩亂的發撩到耳後,只說,“痛了就咬我。”

*

果真咬了,但不全是因為痛。

她沒了咬他的力氣後,很沒出息地哭了出來。

君樾也像是被她的反應嚇到,結束之後,都沒來得及燒水,直接去拿了三瓶礦泉水回來,讓她喝下去。

汀也累得上下眼皮打架,望著遞到跟前擰開瓶蓋的水,說:“……這是什麽。”她想睡覺。

“你喝一點。”君樾很堅持,在她質疑的目光中吐露原因,“剛才……怕你會脫水。”

汀也一個枕頭打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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