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寒酒-二。

關燈
作者有話要說: *給我個評論可好?

*分三次更完,寫三次飲酒情狀。此為二更。第一更寫第三次,甜中帶苦;第二更寫第一次,苦中有甜;第三更寫第二次,是一輛還未上高速就進服務區的三輪車。未盡之言,歡迎諸君腦補。

*原著向,在貼近曦瑤二人種種的同時,力求窺得未被寫出的過往。雖是捏造,但情真意切,只希望還似二人一言一行。

*有錯都是我的,角色是原著的。部分設定沿用原著,部分設定為私設,會在後記整理。化用借用的各種詞句典故也會在後記一一整理。

第二次和第一次飲酒,他對面的都是同一人。

只是第二次,那人已叫金光瑤;而第一次,那人還叫孟瑤。

第一次,藍曦臣一開始其實並不知道自己喝的是酒。

從雲深不知處帶著典籍曲譜離開,一路倉皇奔逃,終是在一處大雨滂沱的山道上,他偶遇路過的孟瑤搭救。那時孟瑤雖只是個賬房先生,但也已是個立志出人頭地的小小少年,面上常帶七分笑意,眼中也總俱是光芒。

孟瑤雖無自己住處,但看到藍曦臣及家仆身心俱疲的樣子,也知事關重大,便求了熟人,尋到一處已廢棄的舊宅邸。雖然久無人居住,一片破敗狹小,但是對那時的藍曦臣來說,能有個可以遮風避雨的地方,已是十分萬幸了。

孟瑤白日出工,晚上便到舊宅幫襯著藍曦臣一起整頓打點。姑蘇藍氏典籍數量龐大,雖外人不可借閱,但清算錄入的工作外人卻可以做。況且孟瑤本就對賬房的工作頗為上心,因此整理典籍有他幫助自然事半功倍。一來二去,不光藍曦臣與孟瑤親近了許多,連帶著藍氏族人也對這位熱心又聰穎的少年人青眼有加。

只是藍曦臣眉間總有憂色,很少展顏。孟瑤知他遭受家門巨變,父親生死不明、親弟被迫離家,昔日仙門名府姑蘇藍氏,竟一夜之間便破敗雕零、搖搖欲墜。日久天長,不得紓解,藍曦臣也好似著了病,面上的笑意總帶著一絲郁郁寡歡,看起來仿佛是連眼淚都流不出來了。孟瑤明白那是心病,他解不開,只能用魯莽的法子撞開。

是以這天孟瑤一副笑臉回到家,那時的他眉眼還帶點稚氣,便顯得格外神采飛揚。藍曦臣一見他,心底也不知怎的就跟著雀躍起來,開口問道:“阿瑤今日遇到什麽好事?這麽開心。”孟瑤卻不說話,賣關子似的把手裏提著的小瓷瓶放下,尋了個杯子將瓶中東西倒出來,遞給藍曦臣,這才說:“曦臣兄,嘗嘗這個,我今天得的好東西。”

“是什麽?”藍曦臣面露不解,卻仍是湊近聞了聞。杯中飄出一股醇香,卻是未曾聞過的味道。“我自然不會害曦臣兄的,嘗嘗便知。”孟瑤笑著眨了眨眼睛,也給自己倒了一杯,當先喝了下去。藍曦臣見他有心消除芥蒂,卻是會錯了意,當下便生出一絲抱歉,於是不再猶豫也將杯中液體徐徐飲下。

甫一入口,便是一股奇特味道。甜中帶苦,厚重中又帶點清新,辣絲絲的爽利勁過去之後,便是回味無窮的甘。藍曦臣在腦海中思索了一下,和以往接觸過的任何一種東西都不同,並不知是什麽,感覺卻不壞。此時孟瑤又倒了點什麽遞給他,他便似得了糖的孩子,想再嘗嘗鮮,於是直接仰頭喝了下去。

誰知這一杯下肚,藍曦臣卻一怔。無盡的苦澀鋪天蓋地而來,順著食管暖了身體,卻也激起一陣難捱的痛。這口感他卻是知道的,分明是一碗藥。氣息霎時間變了,從丹田升起一股大力,將他五臟六腑生生一撞。藍曦臣眉頭一皺,一口暗紅的血便從唇邊噴出,洋洋灑灑落在身上。潔白的藍氏家袍上點點血跡,如同寒冬中盛放的朵朵紅梅。

孟瑤再沒了先前悠然自得的樣子,趕忙過來扶住了藍曦臣。未等藍曦臣開口,他就急切說道:“曦臣兄千萬勿怪,我看你郁結許久,這口淤血再不吐出來,怕是會侵入肺腑,傷及心脈,又不好明言,只得出此下策。”他幫藍曦臣擦掉唇邊血漬,又說道,“這藥雖猛,卻是個十足十的好方子。需以黃酒為引,方能激發全部藥性。淤血吐出來就好了,休養些時日,身子就該爽利了。”藍曦臣一聽這話,楞怔當場,有些不敢置信似的抓住孟瑤手臂,問道:“你方才說……黃酒?”

孟瑤不明所以,略一點頭,就看到藍曦臣面色變幻幾許,終是站了起來。他看到藍曦臣這般反應,心下驚慌,卻也不敢再開口詢問。兩相沈默了一會,藍曦臣才深吸一口氣道:“藍氏家訓有言,雲深不知處禁酒。這是自先祖時便定下的規矩。”

孟瑤一聽這話,心裏猛地一沈。他雖是知道藍曦臣出身大名鼎鼎的姑蘇藍氏,但是藍氏禁酒這件事,他卻無論如何是不可能知道的。他本就身份低微,平日裏想多了解一些仙門逸事,都會被旁人嘲笑癡心妄想,費盡心思打聽到的也往往是路人道聽途說的邊角料。是以犯了這麽大的忌諱,他卻還沾沾自喜,實在是教人羞恥又慚愧。

誰知藍曦臣靜了一會,覆又說道:“然我知你不是為作弄,況且,一是喝酒實為藥引,並非故意為之,二是此處非雲深不知處,家訓並未規定在外也不許飲酒。”說完,藍曦臣似是又想到雲深此時慘狀,便閉口不言了。

然而孟瑤聽了這番話,只道藍曦臣是為開解他。他覺得藍曦臣謫仙一般,本該是個從不沾染凡塵俗世的性子,卻被他稀裏糊塗地用一杯黃酒玷汙了,雖然那黃酒是兌了水的,但也依然大為不妥。於是他楞楞地站在院中石桌旁,心中充滿不安,仿佛一個犯了錯被罰站的孩子,雙手都不知放在哪裏比較妥當。

藍曦臣也沒有離開,站在孟瑤對面,默然不語。就這麽站了一會,孟瑤思來想去要如何道歉,卻在眼光移上去的時候,看到藍曦臣衣襟上刺目的點點猩紅。他便仿佛猛然驚醒,走上前去握住藍曦臣外袍,說道:“曦臣兄,我去洗衣服吧。你還需多休息。”藍曦臣微微一滯,看他一眼,卻沒說什麽,只讓他把臟了的外袍脫下拿走了。

孟瑤走了兩步,腳下一頓,卻沒有回過頭來,而是側身說道:“曦臣兄,你只需記得,我永遠不會害你便是了。”說完,他好像有點窘迫,抓緊藍曦臣的衣服便走遠了。

第一次喝酒的經歷有些啼笑皆非,還混著痛苦的往事。只在那些細微處,卻也能品出一點甜來。就像那杯不夠純的黃酒,雖是漫漫寒夜,喝下去卻是暖人心脾。就如同當初在山道上,藍曦臣第一次見到孟瑤時那樣。孟瑤收起紙傘,對他伸出手來,微笑說道:“這位公子,一路辛苦了。”

便好似一切艱難都不必再說出口,自有人懂,自有人慰藉,自有人從盡頭處向他走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