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寒酒-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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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給我個評論可好?

*分三次更完,寫三次飲酒情狀。此為三更。第一更寫第三次,甜中帶苦;第二更寫第一次,苦中有甜;第三更寫第二次,是一輛還未上高速就進服務區的三輪車。未盡之言,歡迎諸君腦補。

*原著向,在貼近曦瑤二人種種的同時,力求窺得未被寫出的過往。雖是捏造,但情真意切,只希望還似二人一言一行。

*有錯都是我的,角色是原著的。部分設定沿用原著,部分設定為私設,會在後記整理。化用借用的各種詞句典故也會在後記一一整理。

第三次,是在一個小寒。

藍曦臣受邀上金麟臺,和金光瑤於綻園商討新一年各項計劃。諸般事宜已盡,左右無事,難得閑暇,兩人便對坐手談,間或聊聊近來見聞。

蘭陵冬夜已是十分寒冷,雖然仙門不受四時影響,仙門中人也並不懼驕陽似火或冰凍三尺,但時節天序,自當循而遵守,總該抱有敬畏之心。於是一局結束,金光瑤命人備上一應物什,從窗邊棋盤旁坐回到方桌旁。兩人面前俱是白瓷小盞一只,只是藍曦臣還有一壺清茶,金光瑤則是一壺酒。

“二哥,我前幾日讀到一首詩,寫‘寒夜客來茶當酒’,覺今時此景倒是十分合適,便自作主張準備了這些,你別見怪。”金光瑤為藍曦臣倒了一杯茶,又為自己倒了杯酒,緩緩解釋道。藍曦臣心下明了,金光瑤平日裏從不當著他的面飲酒,自然是因為知道他不飲酒的習慣。而宴席上若有旁人給他敬酒,也都會被金光瑤或明或暗地擋回去。是以此刻端酒出來,金光瑤便特意解釋了一番。

藍曦臣溫和地笑著,搖了搖頭。他拿過金光瑤面前那杯酒,仔細端詳片刻,便問:“沂水橋?”金光瑤頷首:“二哥果真好眼力。小寒夜貴客在側,就算只是我自斟自飲,也必須取蘭陵最好的酒來。”藍曦臣聞言,更是笑意盈然:“非是我眼力有多好,只是這沂水橋的馥郁香氣,怕是綻園外的人都能聞到。”

說完,兩人都笑了起來。藍曦臣又好似想到什麽有趣的舊事,笑意在眼底盈滿,仿佛很快便要漫溢流淌。金光瑤瞧著,福至心靈,脫口而出:“二哥可是想到初次飲酒情狀?”藍曦臣面上笑意不停,緩緩點頭。

“那次原是我莽撞了,也就是二哥從不怪我,總想著為我開脫。”金光瑤憶起過往,那烏帽下的容顏也好似沾染年少氣息,瞬間狡黠靈動起來。

“本也不是你做錯,何來開脫?”藍曦臣隨即有些促狹地一笑,“只是有點可惜罷了,第一次飲酒,竟是杯兌了水的黃酒。”

金光瑤聞此,俊秀的面龐難得閃過一絲窘迫。正要開口自嘲,卻看到藍曦臣執起酒杯,對著月色再次端詳起來。

綻園隱在金麟臺一處僻靜角落,此刻夜深人靜,四下無一絲聲息。書房中的燭光也被穿堂而過的風撲得暗了一暗,房中物什皆是輪廓模糊、顏色暧昧,桌上橫陳的筆墨紙硯也好似已經入眠,靜悄悄臥在一隅。

窗外月華勾勒出藍曦臣無暇美玉一般的側顏,那小小白瓷酒盞就在他修長手指間來回旋轉,被指尖輕輕撥弄。明月又在此刻踱進房間,跨過窗欞,落在盞裏。澄澈的酒中,那輪明月眉眼彎彎,隨著瓊漿玉液輕輕搖晃,仿佛這酒還未喝,人便已經醉了。藍曦臣出神地看著,舉杯對月,微笑低語一句:“敬月色正好。”說完,便把杯中的酒一飲而下。

緊接著,他又給自己斟滿,再次舉杯,對著窗邊玉蘭說道:“明明是看慣了的尋常月色與花草,怎麽此刻卻覺出不同?”他笑笑,再次仰頭將酒喝下,便給自己倒了第三杯。舉起第三杯的時候,他終於看向眼前的人,輕輕說道:“我心甚悅。”

燭火劈啪一聲輕響,聽在金光瑤耳中卻如同醒夢驚雷。方才他好似癡了,不言不語也不能動,仿佛一絲一毫的不專心都會打破那如夢似幻的場景。此刻他突然意識到,平時從來不喝酒的藍曦臣,已是連飲三杯沂水橋。而沂水橋酒之烈人盡皆知,這樣下去實是不妥,於是金光瑤便趕忙去拿藍曦臣手中的酒杯。誰知三杯過後,藍曦臣也無再飲的意思,好好地把酒杯還給了金光瑤。

金光瑤覷著眼前人的神色,試探地開口問道:“二哥,可還好?”這應該是藍曦臣第一次正正經經飲酒,而這位姑蘇藍氏大公子飲酒後的樣子,估計卻是誰都不曾知道的。藍曦臣看起來面色如常,臉上還是帶著溫潤笑意,一副雅正端方的翩翩君子模樣。誰知在聽到金光瑤問話後,沈默片刻,藍曦臣突然開口回道:“阿瑤,我很好!!!你也很好!!!”

金光瑤著實嚇了一大跳,眼前的人看著是藍曦臣,可這說話的樣子又太不像他熟悉的二哥了。於是他又猶猶豫豫地問了一句:“二哥可是覺得不適?沂水橋還是很烈的,不如喝點茶解解酒吧。”藍曦臣動作幅度很大地搖了搖頭:“不必!!!阿瑤,你看月色正好,不如我們一起去夜獵吧!!!”

這下金光瑤是完全確定藍曦臣喝醉了。他總算知道為何姑蘇藍氏對酒這麽敏感,實是因為這醉酒情狀太讓人承受不得。於是他打定主意,便扶起藍曦臣,向書房後面的小榻走去。然而才走了一半,一股大力襲來,金光瑤整個人被掀翻壓倒在一旁的長桌上。桌子上本來好好放著的紙張卷軸,被掃了一地。

太近了,金光瑤心想著,近到他能聞見藍曦臣身上飄來的淡淡酒香。藍曦臣的臉近在咫尺,專註地盯著他,那雙琥珀色的眸子倒映出他自己的影子,讓人目眩神迷。金光瑤在暗淡的燭光中,仿佛受到蠱惑一般伸出手去,撫上藍曦臣的雲紋抹額。那本該柔滑冰涼的抹額,此刻被眼前人的體溫蒸得滾燙。而藍曦臣雙眼卻一直定定對準他雙眸,不曾因他的動作移開半分。他的手指在抹額上流連許久,才仿佛依依不舍一般下移,覆上藍曦臣雙眼,虛虛蓋住。

“二哥,你不能這麽看著我。”金光瑤喃喃說道,面上卻沒了往日笑意。他掌間感覺到藍曦臣眼睫微微翕動,仿佛一只輕靈蝴蝶正欲掙脫,搔得心間都癢了起來。“二哥,你不能。”他又重覆了一句,卻終是沒有再說下去。

金星雪浪袍不知何時已被解開,敞著散在身側。酒的氣息中還能覓得一絲檀香的味道,讓人愈加沈淪。以吻封緘,所有沈默的親吻都如同終結話語的咒術,又如同未曾出口的重重思量,隱匿在墨一般的夜色中。藍曦臣不覆往日溫和,緊緊扣住金光瑤雙手,好像要把人箍住、再也離不開一般。

片刻,藍曦臣自旁邊尋得一只朱砂筆。那是先前金光瑤用來標註圖紙的筆,此刻卻被藍曦臣抓在手裏。筆尖朱砂早就半幹,雖仍能畫出痕跡,但筆鋒已有些許堅硬。他用另一只手輕點金光瑤眉間明志丹砂,輕輕一笑,便用手中朱筆,沿丹砂一路向下,斷斷續續將鼻梁、唇峰、下頜、頸項一一連起,最後落在鎖骨交匯處,點了一點。緊接著,他便執筆,在眼前白皙軀體上作起畫來。堅硬的筆鋒偶爾掃過胸前,金光瑤便會輕輕一顫。然而難耐終究是被壓了下去,一朵怒放的金星雪浪也慢慢完成。

藍曦臣把筆扔到一邊,面上似是十分滿意,縱使情動如此,仍舊衣衫整潔絲毫不亂。反觀金光瑤,卻是輕喘著,烏帽早已滾落一旁,鬢發散亂,額間似有薄汗。然而他卻並未似先前一般失神,只看著眼前人,說道:“二哥,你耳朵紅得很。”藍曦臣一頓,隨即笑了,欺身而上,在金光瑤耳畔低語道:“阿瑤不如看看自己,面上紅,身上也紅。”

堂堂蘭陵金氏家主、仙督金光瑤哪曾知道,他仰慕許久的神聖如九天孤月一般的二哥,喝醉酒說起葷話來,可真是無師自通。他守著一絲清明,還待再說,卻突然覺得身上一沈,定睛一看,卻是藍曦臣在他眼前睡了過去。楞了許久,金光瑤也只得苦笑一聲,先把藍曦臣移到一旁,再慢慢穿好衣服戴好帽子,把人扶到裏間榻上。折騰這大半夜,眼看天都要亮了,自己卻是睡意全無,想了想,金光瑤便在前面書房和衣而臥,靠在窗邊閉目養神。

翌日晨起,縱使前夜醉酒,藍曦臣依然恪守姑蘇藍氏作息,亥時便自裏間轉出至書房。但金光瑤累了半晌,此刻仍在沈睡。微光灑在他側臉,遠處鳥鳴啁啾、風吹葉動,一派溫柔景象。藍曦臣便也沒有去叫他,守著這一方寧靜,默默飲了桌上冷茶。只在突然看清人面上朱紅痕跡時,微微一楞。

恰在此刻,金光瑤悠悠醒來。他看藍曦臣楞怔盯著自己的樣子,心下明了,便隨口說道:“昨晚我喝醉了,鬧著玩的。”他盡力忽略藍曦臣聽後將信將疑的樣子,面色如常向裏間走去,邊走邊說:“我梳洗更衣,二哥稍待片刻,可隨意吩咐家仆呈上早餐,我已著人備好了。”藍曦臣頷首,金光瑤便走進了裏間。

他慢慢脫下金星雪浪袍,瞧著身上痕跡,面露苦笑,卻又有一絲不舍。默然半晌,終是用水濕了軟布,緩緩擦拭身體。朱砂紅色溶在水中,像是淡淡血跡,絲絲縷縷、綿延不絕。

外間書房,藍曦臣一直坐著沒動,猶豫片刻,還是揚聲問道:“我昨夜……可有逾矩?”

金光瑤手微微一頓,仍是接著擦了下去,方才回道:“不曾。”

不曾逾矩,皆是我願。

不論貧寒,不論危難;不論飲酒,不論貪歡;不論求佛,不論魂散。

皆是我願。

皆是我此生夙願。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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