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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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晚上兩人都喝得有點多,尤其是酒量不怎麽好的陳知讓,基本上是賴在許澤安身上回去的。

在電梯裏,許澤安又親他,陳知讓害怕被監控看到,就把頭埋在許澤安的胸上亂蹭。

陳知讓沒吃多少東西,胃裏有點難受,他像條在沙灘上被曬幹的帶魚一樣躺在沙發上看美劇,許澤安擔心他萬一吐了胃裏空,就去廚房給他熬皮蛋瘦肉粥。

一開始陳知讓還以為許澤安去蹲廁所了,但是半天不見人,他就晃晃悠悠撐起來,在大房子裏找人。

看到廚房有燈,他走過去,對著裏面喊:“不是才吃了的嘛,又在煮啥?自從你住進來,我感覺我一天要吃八頓。”

“熬點粥。”

陳知讓靠在櫥櫃上,看那個泡米水裏還有油,就以為是意外滴進去的,準備拿起來重新淘一下米。許澤安忙按住他的手,“別動,別動。”

“裏面進油了。”

“我專門放的,皮蛋粥的米泡發的時候放點橄欖油才好吃,要不皮蛋的味道太大了。”

“哦……那你多放點皮蛋。”

“好,你去躺著看電視嘛,我一會兒來陪你。”

過了一會兒,許澤安就端著粥出來了,他盤腿坐在客廳的地毯上,輕輕地攪動粥,想著快點涼了讓陳知讓吃一點。

“你是不是要我在身上完成啥子KPI,咋天天餵我吃這麽多。”

“你太瘦了,至少要長到120斤才差不多了。”

“我基因就這麽瘦,你看我媽我爸嘛,都是瘦子。”

“只有一下小碗,給你舀了好多皮蛋,你看嘛。”

陳知讓點點頭,勉強答應一會兒吃點。

許澤安也不看電視,就那麽專心致志地給他吹稀飯。陳知讓忍不住伸出一條腿,把腳頂到許澤安的肚皮上,還用腳趾頭亂拱了幾下。

“老公……”他忽然就想這麽喊一聲許澤安。

“嗯?”許澤安擡頭看他,咧著嘴笑了。他這一刻和陳知讓想一樣,眼前這個男人是他最好的朋友、最親的家人,以及最愛的伴侶。

何婭開始在短視頻平臺發些照片,準備帶貨。她人好看,又會化妝,在這個眼球社會十分簡單地獲得了流量。好幾個公司找上門來,要簽約她當主播。

她原本都準備把導游的工作辭了,結果平臺給她發了許多拍視頻的劇本過來後,她果斷拒絕了簽約,她跟陳知讓吐槽——這也太腦殘了,也不知道什麽傻逼會信這種劇本。結果沒兩年,全互聯網都是這種腦殘視頻,陳知讓後來還笑著問她,有沒有後悔錯過了掙大錢的機會,何婭倒是不後悔。

下半年過得特別快,疫情的變化也讓陳知讓的工作越發的多,不但有病人要處理,繁雜的醫務人員流動管理也讓人被困在市裏,哪兒都去不了。

年底,他又申請了一次博士,這回王潔跟他領導打了電話,好說歹說要求醫院放陳知讓去讀博。

領導在電話裏的態度模棱兩可,可之後又找了陳知讓談話,那意思大概就是今年也不能放他去讀博,畢竟疫情還沒結束,萬一情況有變,醫院要有充足的人力資源。

陳知讓還是比較通情達理的,雖然很遺憾,但是想著萬一真的再出現武漢那種情況,他覺得醫院的考量也是對的。

但是,翻過元旦節,才一個月不到,醫院就批了黃國風去公費讀博。

陳知讓心裏還是有點兒想不通的,但是他知道這個世界上不可能要求絕對的公平。小時候,他在陳耀輝的庇護之下,也享受過這種特權,所以不能抱怨。

醫療系統內部本來就很多子承父業的,黃國風這樣的人不是一個兩個,也不是最後一個。

回家之後,陳知讓把這件事和許澤安說了,表情多少有些委屈,但是又強迫自己坦然接受這種不公平。許澤安心底有一絲竊喜,他是真的不想異地戀,可是又很生氣,覺得黃國風也跟他們關系不錯了,這種事情仿佛被朋友背叛。

他也不知道怎麽安慰陳知讓,便胡亂地說:“要不請個年休假。”

“好。”

陳知讓還真帶著點賭氣,準備去請假了。可是沒想許澤安當天晚上就忽然發熱了。這年頭咳嗽都沒有發熱讓人害怕。陳知讓立刻打了防疫中心的電話,讓他們把許澤安接走。

許澤安給他老板打電話請假,女老板支支吾吾地說,“許師傅,我們今年的生意本來就不好,我虧了一年了。你看,要是萬一真的感染了,你就算康覆了回來上班,也不合適,畢竟我們是做入口的東西的,客人要是知道我雇傭感染過的人,我這個店就要關門了。要不這樣,我給你多發四個月薪水,社保也給你買到三月底,你病好了,就找找其他工作吧。你能理解我的難處嘛。”

“行,能理解。”

陳知讓倒是不擔心工作的事,只擔心許澤安出意外。他是見多了今天確診明天人就沒了的事,所以更覺得自己承受不起這結果。

許澤安出門之前還安慰他,“我一點都不咳嗽,發燒也不一定是因為新冠。你不要慌。”

防疫中心的人不但接走了許澤安,還把陳知讓家門口貼上了封條,要他居家隔離三天,檢測沒有感染以後才能解封。

這下這個年假不得不休了。

隔離的日子一點都不好過,還好手機能用,許澤安就和陳知讓聊起微信來,兩人不過隔著十幾公裏,卻好像一個在火星一個在地球。

許澤安心態倒是很好,還跟陳知讓講他聽到的八卦,以及評價隔離的飯還不如吃自熱鍋。

第一次檢查,許澤安是陰性,他發燒應該是痢疾引起的,陳知讓松了一大口氣,但是很多人剛剛感染的時候是檢查不出來的,所以還要等後續的檢查。

陳知讓三天之後解封了,但是防疫人員還是讓他盡量居家隔離滿七天。許澤安第二次檢查也是陰性,這基本上算是判了“無罪釋放”。但是陳知讓還是懸著心,因為隔離的地方很多人其實就是感染者,如果不小心,很容易就感染了。有一些原本沒事的,去隔離幾天反而感染了。

許澤安這個人大大咧咧的,陳知讓一聽他說去和周圍的人聊天了,就氣得不想回微信。

後來許澤安半夜發消息說自己睡不著,床不舒服,一個人難受,陳知讓又忍不住回他消息了。

被隔離了十一天,許澤安確定沒問題之後才被放出來。他臟兮兮地回家,第一時間就沖進於是洗澡。洗著洗著又想□□了,便喊陳知讓,說洗發水擠不出來了。陳知讓傻不隆冬地上了當,被抓進去弄了半個多小時。

晚上許澤安和陳知讓難得叫了一回外賣吃。

許澤安說:“我又失業了,不過這回我有失業保險可以領了。”

“你不是沒感染的嘛,去和你們老板說一下,應該可以回去上班哦。”

“哎,她生意不好,也是硬撐著了。我回去上班,也最多就是上到夏天,我感覺她就要倒閉了。”

說起這個,陳知讓不可避免地想起了當初的田昕,他不知道許澤安這麽心軟,是不是也因為覺得這個小老板有點兒像他前妻。

“今年環境這麽差,感覺比去年還差。也不曉得這種管制啥時候是個頭。”

“至少明年去了。”

“希望吧。”

“疫苗起作用,就有希望盡快恢覆了。”

“我看新聞上不是說英國都集體感染集體免疫了嘛。”

“英國才多大?人口也不多,我們可不敢這麽搞,要出問題。”

“是啊,這次去隔離,我看那些人也有二進宮的,說是覆發幾率也不小。”

“確實。”

“我還是想去館子裏頭炒菜,做蛋糕始終沒啥意思。”

“那問一下滕達他舅舅嘛,不是說他舅在慶龍開了一個館子的嘛。”

“太遠了,我如果去,肯定每周才能回來一回了。算了。我上網找找有沒有那種私房菜需要做創意菜的。”

“行,不好找就休息兩個月算了。”

許澤安點頭,他現在債還完了,確實輕松一點,不至於急迫地需要每個月開工資。

過年的時候王潔就讓陳知讓去相親,陳知讓借口說讀博的事情搞的他沒心情,不想去。王潔也就由著他了。等到開春,王潔又安排了看櫻花的活動,再次叫陳知讓去相親。

陳知讓對著微信發愁,問許澤安:“我媽喊我去相親,咋整?”

“你就說拉肚子了嘛,怕放屁臭到人家女孩子。”

“滾滾滾。”

“不想去的話,你要不要,幹脆……嗯,跟她說一下你的情況?”

“算了,我不想這麽快就打世界大戰。”

“去應付一下,不準超過兩個小時。聽到沒?”

“知道了,老公~”陳知讓故意用惡心的聲音去逗許澤安,許澤安一秒破功。

“別急著喊,晚上慢慢喊個夠。”

陳知讓伸手就去掐了許澤安的肉,許澤安不甘示弱,開始撓陳知讓的腋下,兩人在洗手臺上鬧起來,最終許澤安還是讓了陳知讓,沒把人的頭型弄亂,讓他體體面面的出門了。

陳知讓出去相親,許澤安自然還是不高興的,只是之前強撐著通情達理的嘴臉不敢脫是不想讓陳知讓有負擔。

他看著手機,算著時間,等人回來。

去到新建的櫻花谷,陳知讓給王潔打電話問具體哪兒見。他媽穿得很得體漂亮,頭發也是新做的,看樣子今天這個相親對象的條件一定讓他媽十分滿意,陳知讓心煩起來。

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四十分鐘,王潔先和陳知讓選好座位等著。

“媽,我不想結婚。”

“你不要這麽說,讓讓,雖然我和你爸是搞得一地雞毛。但是你們這代人,和我們那時候不一樣,你們更懂尊重,你肯定能好好和人相處過日子的。”

“不是我不想和人好好過日子,我是不想和女的結婚。”

“啥?”

“我說,我不喜歡…女的。”這句話像是壓在孫悟空身上的五指山,陳知讓說之前萬般猶豫,說完之後卻有一種重獲新生的輕松。

王潔卻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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