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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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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陳知讓回家的時候許澤安高興地從沙發上跳起來,也不管游戲是不是要game over,就去門口幫他換鞋。

他看陳知讓臉色潮紅,像是跑回來的,於是問:“外面下雨了啊?”

“沒。”

“咋樣嘛,你媽給你找了個啥子天仙?”

陳知讓不說話,脫完鞋子忽然就湊上去,摟住許澤安的脖子就吻。這突然起來的變故讓許澤安楞了幾秒,他不知道陳知讓發生了什麽事,但是陳知讓掛在他身上的重量他都穩穩地接住了。

【【【【【【【【拉燈】】】】】】】】

休息好了之後,許澤安才問,“你和你媽又咋了?她咋那麽生氣啊?”

“我…跟她說清楚了。”

“啊?!!!!”許澤安坐起半個身子,睜大眼睛看著陳知讓。

“也瞞不住多久了。”

“難怪她今天反應這麽大。我感覺她要沖進來捅死你。”

“世界大戰啊。”

“接下來的戰略部署是啥?”

“不曉得。”

許澤安傻眼了,因為一般陳知讓都不知道怎麽辦的事,他就更不知道了。但是跟王潔出櫃這是他們倆的事,必須要一起面對和解決。

“先睡一覺,累死了,明天的事情,明天說。她肯定要先鬧一段時間。”

“那她要是堅決不同意呢?”許澤安還是骨子裏對王潔的強勢有點畏懼。

“不至於,我和我媽鬧,每次到最後,她還是依著我了。”

“那你爸呢?”

“要是他曉得了,估計為了跟我媽唱反調,還要表示理解支持。”

“行吧,需要我做啥子,你一句話哈!我給你擋子彈。”

“我媽的子彈你怕是擋不住,只有我有防彈衣。”

許澤安揉揉陳知讓的頭發,兩人抱著睡了。

沒想到第二天還沒接到王潔的狂轟亂炸,陳知讓他們小區就出了兩個病例。前幾天去隔離了的幾人中有確診病例。那家人的大兒子上了補習班感染了,回家把媽媽也傳染了。這下,他們小區和這家人接觸過的快遞員、門衛等等都被隔離了,其他人也全部進行核酸檢查。

很快,陳知讓和許澤安的健康碼就變黃了,他們小區又篩查出一例。

之後這家補習機構被記者曝光,去上課的小孩兒感染了二十個左右,他們的家裏人也有被傳染的,王潔這才知道陳知讓那個小區進出不了。

她真是有一股炮彈發射不出去,卡彈的郁悶感。

王潔給陳知讓打電話,陳知讓在物業登記,沒接到。回頭給他媽回過去的時候發現王潔把他拉黑了,微信也發不過去了。

這下,陳知讓有點慌,畢竟王潔擅長的都是直接攻擊,搞這一套,陳知讓太不熟了,不知道他媽氣成什麽樣子了。

剛好感染的那家人就在陳知讓樓下的11層,因此他們單元的人成了重點監測對象。每天社區發菜,許澤安去拎回來就感慨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陳知讓卻很心慌,天天給他媽打座機,怕他媽做什麽極端的事,然而連續一周他的電話都被掛斷了。

後來陳知讓拿許澤安的手機打過去,他媽一聽見他的聲音也掛了。

過了兩個小時,王潔忽然給陳知讓的手機回了一個電話,陳知讓連忙接了,“你之前拿的誰的電話打過來的?”

“……”陳知讓傻眼了。他現在小區內封閉隔離,他總不能扯謊說自己用防疫檢測員的手機打的吧。

“說話!是不是你對象!”

“是許澤安。”

王潔先是一楞,因為許澤安已經在陳知讓身邊打轉二十年了,她好像都習慣了這個人神出鬼沒,但是事關陳知讓的性取向和後半生,她還是不想草率,即使不覺得這個神秘的同性對象是許澤安,她還是出於保險,問了一句:“你和他到底啥關系?”

“媽,對不起,我喜歡他好多年了。”

“你說啥?!你你……你說你對象是許澤安?你找個錘子的對象哦,你找他?睡沒睡醒啊,陳知讓!”

王潔開罵了,陳知讓松了一口氣,覺得進入了他可以應對的階段,開始熟練地裝死。

陳知讓他們小區居然一封就是兩周。

從一開始檢疫員上門來做核酸檢查,變成大家可以下樓去排隊坐。趁著這點時間,放放風、遛遛狗,或者拿一下外賣。生活好像從來沒有這麽悠閑過,雖然王潔每天都要打電話來教育一頓陳知讓,但是到後來,許澤安都聽麻木了。

這期間許澤安找工作倒是不太順利,只有一個幼兒園找廚師,還要他去考個營養師證才行。

許澤安多少年沒看過書了,他在網上買了點便宜的資料,開始覆習。陳知讓看他沒頭蒼蠅一樣,就幫他整理大綱,做成筆記讓他背。

看著陳知讓熟悉的字,許澤安覺得自己仿佛穿越回了二十年前,和陳知讓隔著一條走廊上課。

陳知讓發現許澤安真不是讀書的料,三十好幾的大男人了,叫他背一會兒大綱,他就能跟得了多動癥一樣,一會兒站起來倒水,一會兒上廁所。

後來陳知讓都看不下去了,問他:“你一個小時去三次廁所了,尿頻尿急?”

許澤安又被迫坐下來背了一會兒。

一看到晚飯時間,他立刻挑起來,拍拍屁股就進廚房了。陳知讓覺得他這個證兒怕死考不下來了。

吃完飯的時候醫院同事打電話來,和陳知讓開視頻會議商量手術方案,他就不好意思在視頻前面吃飯。等忙完,又沒什麽胃口了,只吃了幾口。

到了晚上快睡覺的時候,陳知讓餓得前胸貼後背,他拱進許澤安的被窩裏,“我不舒服。”

“哪兒不舒服?”

“肚子不舒服。”

“肚子哪兒不舒服?”這麽問的時候許澤安已經笑了,他知道陳知讓是饞了,想吃宵夜。

“餓~”

“我晚飯還解凍了幾根羊排,看你忙就沒做,要不要吃烤羊排?”

“要!要的!”陳知讓望著許澤安,眼睛都是亮的。

許澤安吻了吻他的睫毛,嘴裏卻殘忍地說:“你今天公糧還沒交呢。”

“今天還沒結束嘛,吃了我隨便讓你來。”

“不行,你每次吃飽了就跟個秤砣一樣趴在床上不動。”

陳知讓實在餓了,沒臉沒皮起來,蹭過去撒嬌,“先吃烤羊排再操操,好不好?”

“先操操再吃。”

“許澤安!萬一我低血糖暈了呢?”

“那我就把你操醒過來。”

“……”

最後許澤安還是依著陳知讓,給他做了三根烤羊排。等人吃完,刷了牙,果然像個秤砣一樣躺在床上的時候,許澤安才嘆氣,“你看嘛,你每次都這樣。”

“但是,你上次不是說我只需要躺著,其他你來就行了嘛!”

“屁嘞!這是個互動活動!”

陳知讓把胳臂擡起來,環住許澤安的脖子,擠了一下眼睛,來了個不成功的wink,“互動了。”

兩人交換一個吻,許澤安把人抱緊,揉了一陣屁股,才去脫陳知讓的睡衣。這會兒陳知讓又吃飽了,血液循環集中在胃部,又困了,快十二點了,還被揉得暈暈乎乎,像一團可以被人任意拿捏的面團。許澤安從側面插進去,雖然這個位置不好發力,但是陳知讓卻可以迷迷糊糊地邊睡邊做。

小區解封第一天,王潔就沖上來了。

陳知讓怕他和許澤安同居的現場刺激到王潔,便把人推到陽臺去,告訴許澤安“擲杯為號”,家裏發生了械鬥他再出來收拾殘局。許澤安心跳加快,在窗簾後面看戰況。

王潔沖進屋裏就開始尋找許澤安。

半天沒發現蹤跡之後,就問陳知讓:“你把他藏哪兒了?”

“媽,他又不是狐貍精,我有啥好藏的嘛。”

“你不要喊我媽!”

“對不起,過了這麽多年才和你說。”

“你咋不藏一輩子呢!說出來,收我的命是不是?!”

“對不起,媽,我原來沒有和他好的時候,就準備一輩子都不提這個事了。現在跟他在一起了,我不能瞞著你,也不能再去相親了。”

“你你你!你找哪個不好,非要找許澤安?!他給你下藥了是不是?”

“是我給他下藥了。”

“你到底看上他啥了?”

“不曉得,小時候就覺得有他在,我啥都不怕。”

“這是幻覺!你以後總要後悔。”

陳知讓沒說話,過去抓住他媽的手,這一瞬間,王潔哭了。她知道,她犟不過陳知讓。她也看得見陳知讓現在臉上洋溢著的光,是她過去婚姻還幸福的時候樣子。

但是走的時候王潔還是撂下話——就算要找個男人也不能是許澤安。

陳知讓知道他媽不可能這麽快接受這件事,也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

許澤安被王潔的嫌棄打擊到了,尤其是她之前最後那句話,許澤安覺得他好像被分到了更低的一個等級裏面,王潔能接受陳知讓找個男的,但是這個男的的區域裏面不包括他。

陳知讓也辦法安慰許澤安,畢竟眼前這一切都是小時候自己造成的。可是如果那時候他沒有任性,他可能和許澤安也如同兩個斷線的風箏,各不相幹地飛到看不見彼此的地方。就像王潔說過的,人的際遇,有時候就是一念之差。愛情也好,事業也好,友誼也好,都是如此。

“你以後會後悔嗎?”

“怎麽會。”許澤安覺得這話應該反過來問。

陳知讓點點頭,“那就沒有我媽對我說——你看吧,我原來說啥來的——那一天。”

許澤安把人摟住,深深吸一口氣,抱得特別緊。

“你媽喜歡哪樣的?我總要有一樣拿得出手的嘛。”

“她喜歡,嗯,體面的。”

“……”

許澤安想來想去,還是私下聯系了李友芳。這兩年餐飲行業受影響很大,他先打聽了一番對方的情況,確定可以開口了,他才說自己想要找個工作。

李友芳也沒跟他繞彎子,直接說現在她暫時不打算開分店。

許澤安略感失望,但是也不能勉強別人。

但是隨後李友芳跟他說,他們連鎖店合作了一個香港的酒店,那邊的主廚的粵菜很厲害,她可以安排他作為企業員工過去學習一年,這期間包食宿,工資有六千保底。

許澤安沒立刻答應,說他回去和家裏人商量一下再說,李友芳卻告訴他現在粵菜在內地做得正宗的少,他如果在香港學了回來,肯定搶手,說不定大酒店都搶著要。

想到以前在華源的日子,那還勉強算是體面,許澤安有點心動,想找個合適的時機跟陳知讓商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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