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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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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夢

五年前……不,說是五年前,但那只是我被救出來的日子,至於我在暗無天日的牢房裏待了究竟多少時日,我已經記不清了。

又有一個囚犯被關了進來,原本就在這裏的五人立馬湊上前去。他們說了些什麽我並不關心,只不過我身上的眼睛,一五一十地把他們內心的腌臜齷齪告訴了我。

“我可是這裏的老大,你要是敢違抗我的命令,有你好果子吃!”

“明明都是囚犯,那個禿子憑什麽這麽趾高氣揚?!反正我橫豎都得死,再加一條人命也不錯。”

“那個獄警收下了我的賄賂,應該馬上就能放我走了吧……”

沒人在意躺在角落裏的我,畢竟我分配到的人皮完全是那種瘦竹竿的類型,在崇尚力量的人眼裏,就跟脆弱的嬰兒一樣毫無威脅。

我只是安靜地躺在地板上,一邊被迫聽著那群人心中的汙言穢語,一邊等待著饑餓吞噬理智。

這間牢房裏的死刑犯,全都是投餵給我的食物,想必其他的每個牢房裏都有一個像我這樣的怪物吧。

尿的騷氣,某人吐在我皮膚上黏糊糊的痰,陰冷發黴的空氣,囚徒搖晃鐵門的聲音,遠處傳來的奇怪□□……這裏的一切無時無刻不在消磨著我的理智,即便我並不想吃掉他們,但饑餓的本能還是會迫使我這樣做。

牢房外的走廊上響起了喪鐘般的鈴聲,我知道進食的時間已經到了。

整層樓裏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歡呼和吼叫,一個肥胖的中年男人踏著鈴聲走來,他命令手下擺好桌椅後坐了下來,接著喚來帶著高帽的主廚,叫他呈上了滿桌的小點心。

我不知道那個喪鐘般的鈴聲有何魔力,盡管人皮壓制了非人之物的特性,但只要聽到鈴聲,我們的本能就會被喚醒。

就像巴甫洛夫的狗那樣?

告訴我這個故事的少年早已被我吃掉,像他這麽聰明的人,為什麽會被判死刑呢……不對,這二者之間好像並沒有關聯。

我用手肘撐起身體,從地板上站了起來,到此為止房間裏的囚犯還沒有發現異常。然而下一秒,他們看到了地獄般的景象——

對面牢房裏的六人,在一瞬間變成了六朵血花,他們由內向外翻轉著,白骨刺破了皮肉,頭發纏裹著內臟,以一種極其詭異的方式死去了。

接著,一個身形消瘦卻異常高大的怪物從牢房深處的陰影裏走了出來。半腐爛的死灰色皮膚裹在她的骨架上,似人的軀體上卻掛了一個馴鹿腦袋,眼中布滿了血絲,呼吸的氣流通過稀稀拉拉的齒縫時,發出了刺耳的嘶嘶聲。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她是一個溫迪戈,來自北亞美利加的阿爾岡昆,應該和我一樣,是本國作為禮物送來箴丹國的吧。

明明是個文靜的女孩子,在卸下人皮後卻完全像是變了一個人,只見她擡起巨大的爪子,從地上捧起那六團血肉模糊的球狀物,仰起頭把手放在嘴邊,像吃丸子一樣把他們給咽了下去。

看到這一幕後,我這邊牢房裏的六人完全被嚇呆了——其中一個人的□□那裏暗了一塊,還有一個搖搖晃晃的家夥腳下一軟倒了下去,後腦著地時發出了聽起來硬邦邦的聲響,獲得了“嬰兒般的睡眠”。

走廊上的胖男人吃點心吃得津津有味,那些囚犯橫飛的血肉仿佛就是最好的調味料,讓他食欲大開。他甚至特地選了一個可以360度轉動的的椅子,以便他觀賞四周的“美景”。

男人把座位的方向調到了我這邊,我知道自己的理智也堅持不了太久了,鮮血的氣味充斥著鼻腔,被壓抑的本能在體內叫囂。思緒逐漸離我遠去,饑餓感占據了整個腦海,現在的我的樣貌一定醜陋不堪吧,完全就是一頭嘴角滴著涎水的野獸。

如果可以的話,我並不想剝奪他人的生命,但現在我沒得選——我來到倒地不起的那人身邊,跪到地上俯下身子,把手伸向了他的眼眶。我用指尖的利爪摳進了那人的眼眶,把他的眼球固定住後向上扯了出來,然後放進了嘴裏。

咬開韌性十足的眼球壁,房水一下子爆了出來,整個眼球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軟了一些下來,裏面的凝膠狀玻璃體嚼起來口感十分微妙,再加上牽連而出的血水,豐富了它的整體口味。

“哎呀呀、百目鬼小寶貝,你還是這麽挑食啊,就不能學學其他人,把‘糧食’好好吃完嗎?”胖男人放下了手裏的點心,朝遠處的下屬打了個手勢,然後挪動肥胖的身軀來到了我所在的牢房門前。

他喚來的那個手下取來了盛著五支麻醉劑和針筒的托盤,胖男人接過金屬托盤,將針頭安在針筒上,吸了一管麻醉劑後,笑瞇瞇地對剩下的五人說:“我的這個寶貝不喜歡吃會亂動的食物,麻煩你們老實一點,做不到的話我就給你們打麻醉針了哦。”

我只是想盡量減少他們的痛苦,自從我的族群歸化之後,就不願再做這些殘忍的事了。可是我知道,那個男人不會放過關進來的任何人,如果我一直壓抑進食本能的話,他們只會在我徹底失去理智的情況下死得更慘。

這裏的囚犯都是死刑犯,他們所做的事可能比我要做的更殘忍吧……等待他們的本該是箴丹國的註射死刑,可只要被關進這裏的牢房,就再也沒辦法體面地離開了。

胖男人的名字好像叫周啟,我下了飛機後第一個見到的就是他,我們這一批的贈禮全都交到了他手上。在看到周啟的第一眼時,我還以為他是個和藹的大叔,沒想到那大腹便便的軀體裏裝的凈是些見不得光的想法。

就是這麽一個人面獸心的家夥,竟然是監獄獄長,而那些獄警也從來沒有發現不對勁的地方,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用什麽手段躲過了法律的制裁。

現在想來,也許也和那個鈴鐺有關吧,不過這些都不重要,我現在要做的是阻止他的行動。

“我已經吃飽了,你把剩下的五人拿走吧,我要休息了,不要吵我。”我知道那些人逃不過死亡的結局,讓他們離開無非就是換一個怪物吃掉他們而已。

在所有囚犯都被處決之後,周啟派了專人前來打掃,血汙被沖刷殆盡,又有新的囚犯被關了進來,就這樣循環往覆。

這樣的噩夢重覆了不知道多少年,我在暗無天日的牢房裏逐漸變得麻木起來,漸漸地,我開始配合胖男人的指示,內心毫無波瀾地殺掉了一個又一個人。

直到有一天,牢房裏關進來了一個特殊的囚犯。

他是第六個被關進來的,這也意味著,我馬上就要幹活了。不過這個人有點奇怪,他是笑著踏入牢房的,並且我讀取不到他心中的任何想法,這種事我還從來沒有碰到過。

於是我那逐漸麻痹的內心升起了一絲好奇。

“你是因為什麽被關進來的,看你的樣子,很開心。”我從那個對我而言像家一樣的墻角走了出來,擡頭詢問這個看起來剛剛成家立業的男人。

“我是和平的使者,被關進來,是因為上天派我來懲戒壞人。”

那人一本正經地說出這種中二的話,害我白期待了,原來就是個神經不正常的家夥啊……

喪鐘再一次響起,難得來了一個這麽逗趣的人,沒想到這麽快就要殺死他,我還有點舍不得呢。

周啟一如既往地走在走廊上,準備前往那個擺滿點心的桌子,坐下好好欣賞。然而這一次,意外發生了。

就在胖男人經過我所在的牢房時,那個剛剛被關進來的男人一下子沖到牢房門口,雙手握住鐵欄桿,把它硬生生地掰開了一個一人大小的洞。

對方也沒想到這不銹鋼鐵門還能被人活活掰開,驚愕地呆站在原地,用那張胖臉完完全全接下了那人的拳擊。

他左臉上的肥肉直接被打成了一團,扭到了另一邊臉上堆了起來,在拳頭離開時還彈了幾下。沒等他緩過神來,那個神經不正常的家夥又接上了一記擺拳,把胖男人打得東倒西歪,一個重心不穩直接摔倒在地。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胖男人,從懷裏掏出一疊名片,像天女散花般扔在那人臃腫的身子上,然後一只腳踩了上去,面對著我說:“我是張正,正義的正。「箴丹國□□司」要派我去開一個分公司,我現在正在全國各地招攬人才,你有沒有興趣入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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