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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高興認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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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高興認識你

房可可遇見了林端陽。

房可可在已不對愛情劇產生幻想的年紀,遇見了林端陽。

二十八歲,房可可點開一部高熱度的古裝偶像劇,主角從相見到虐戀,無法再牽扯她的內心。

過去喜歡甜甜的愛情劇,是幻想自己有一天也能擁有,哪怕不能擁有,在看劇的過程中感受到就好。

現在更喜歡看普通主角的普通故事,越是稀松平常,越是能產生共鳴。人大抵還是最愛自己,得不到的東西,看再多也是無用,倒不如看看奧特曼,感受一下眼裏還有沒有光。

“房可可,你變得虛偽了。”童爾伊說,“不過就是沒有遇到心動的人,偏要矯情說自己過了憧憬愛的年紀……”

的確是很矯情,房可可表示認同,因為自己遇見了林端陽。

因為這是小說裏,所以出現了那個讓她咯噔的林端陽。

林端陽的出現猶如天降。

陽光正好的早晨,房可可推開窗探出頭,深呼吸時,餘光告訴她,隔壁窗戶也有個腦袋。

房可可想著應該得假裝喊一下老公,證明自己不是獨居,終究是社恐戰勝恐懼,始終沒有喊出聲,反而更加大膽地側過頭去看。

一想到這是小說,房可可覺得縱使鄰居知道自己是獨居,也不會做出什麽吧。

於是她看見了林端陽。

很意外地,呼吸驟停了一下,只一下。

微風挑動著她的劉海,而她眼裏只有林端陽揚起的嘴角。

林端陽註意到視線,微微側頭時,房可可猛地縮了回來。

糖衣炮彈吧!萬一這不是言情小說,而是懸疑小說呢!

美少年連環殺人犯,也不是不可能。

不應該平靜了二十八年,突然出現心動男一號,毫無征兆,只有陽光和風是真實的。

“你有沒有想過,我們這是小說世界。”

午飯時間,房可可念念叨叨。

“小說世界?”童爾伊假噴,“那倒挺好,我就不搬磚了,直接擺爛。”

“如果不是小說世界,我該怎麽解釋異常現象?”今天的菜特別甜,簡直不像正常世界該出現的產物。

“你壓力太大了,偶爾還是休息一下。”

童爾伊的忠告,房可可是聽到心裏的。的確該休息一下,可是我好像總在休息,辦公室裏有空調,而環衛工人正頂著烈日在清掃,相對休息了。

公司裏,竊竊私語,八卦永遠藏不了一天。

原來是隔壁公司來了一個帥哥。

帥哥誰不愛,自詡戀愛之心已泯滅的房可可見到帥哥也要多瞅兩眼。

跟隨著大家的腳步,人群的盡頭發著光。

那個鄰居!

那個有好看的嘴角的美少年連環殺人犯!

“奇怪……”

“哪裏奇怪?太帥了?”童爾伊疑惑。

“他周圍為什麽有閃閃的星星呀?”

房可可揉了揉眼睛,目光追蹤到公司裏公認的帥哥謝小河。

“沒有,沒有星星。”

房可可湊到童爾伊身邊,“你到底看上謝小河哪裏了?”

童爾伊道:“可能就是臉吧。”

房可可點頭,她自認為是視覺動物,初次見到謝小河時,也曾眼前一亮,多少年沒有看見過如此這般的男子。

但火苗也就一瞬,打火機剛點燃就熄滅,反倒是童爾伊對謝小河越來越癡迷。

與謝小河共事多月的房可可早已回歸到過去的狀態,原來不是每一個帥哥都能讓視覺動物心動。

或許,作者塑造房可可的時候忘記給她增加一些心動因子。

如果真是這樣,作者倒不如拿走她的視覺因子好了。房可可曾這樣苦惱著,她習慣性把所有一切不合理,令她焦慮的事,當成是作者對她的一種設定。

下班時,童爾伊心滿意足地坐上了謝小河的車回家。

房可可從電梯出來時,林端陽正從她面前路過,依舊帶著星星。

“端陽!”

房可可聽見有人這樣叫他。

林端陽回頭,眼神略過房可可,朝她身側一個女孩點頭微笑。

房可可心想,這就對了,作者只是為了創造這個人物,並沒有證據表明,這個人是屬於她的。

“端陽?”房可可默默念道。

周圍變得寂靜,空調嗡嗡地運作。炎熱的夏季,哪怕是微風,也是熱切的。

房可可是一個方方正正的人,如同她的姓,在規整的房子裏,最是舒服。她擁有自己的一套生活模式,按計劃行走的上班路線,按時吃一日三餐,到點主動躺床睡覺。一切熟悉的模版,讓她處於自認為不會出錯的舒適圈。

雖說這是作者創作的世界,但與真實世界並無兩樣,也總有計劃趕不上變化的時候。房可可時常痛恨自己的人物設定,又苦於無法改變,而釋然。

大概這輩子就如此這般,下本書裏再重新做個人吧。

不,做個貓吧。

還是做一陣風。

早晨推開門時,隔壁也出現開門聲,房可可趕忙把門合上,躲進屋裏,避免與鄰居們相見時的尷尬,還是主動避開得好。

等了五分鐘再出門的房可可還是與隔壁的端陽在一樓撞見了。

他似乎是忘了拿東西,電梯門打開就急忙跑進來,帶起一陣風,房可可無法紮起來的胎毛劉海,隨之輕微飄動。

是好聞的,不像是夏天會出現的氣味。

房可可思索一整天,也找不出形容鄰居身上氣味的詞匯。

現在的年輕男性也開始註重個人形象,就拿謝小河來說,每日衣冠楚楚,幹凈整潔。童爾伊說謝小河有洗衣液的清香,坐在他旁邊工位的房可可卻從未聞到。

“你不覺得我們對男性的要求太低了嗎?”房可可放棄給林端陽身上的氣味尋找形容詞,轉而討論起一項社會話題。

“太低了。”童爾伊道,“明明謝小河有那麽多與我不和的個性問題,但我只因為他比其他人看起來幹凈清爽就青睞他……”

房可可笑道:“你倒是對自己認知很清楚。”

“不僅是對我,”童爾伊繼續道,“他不喜歡我的原因,我也能猜到一二,不過就是不夠好看之類,礙於面子無法直說罷了。”

“總的來說,人就是虛偽。即使我會因為對方長相不喜歡,也只是借口性格不合適或其他更委婉的方式去拒絕。”房可可嘆氣,“為什麽作者不創造一個真實但又不會為此受傷的世界呢……”

童爾伊白了她一眼:“別胡思亂想,哪有什麽作者,有作者最好直接給我一個完美戀愛對象。”

房可可閉口不言。

小說世界裏,如何構造也不過是聽作者的,按作者給定的人設生活,完成作者設計的人生罷了,空想也無益。

在過去,房可可總這樣安慰自己,既然作者給了她生命,自然會有她的歸屬,不必多思多想。

這幾天卻有了變化,在她完整規劃好的路線裏,總有人替她打開另一個出口。

差一步趕不上的電梯,房可可都會放棄奔跑,繼續等待。

快要合上的電梯門,又打開。

清澈的目光使得林端陽在人群裏格外顯眼。

“下去嗎?”他說。

房可可點點頭,踏進了電梯的空位。

“謝謝。”不知道他能不能聽見,房可可的指尖發燙。

僅有一瞬間的緊張,房可可還是回歸平靜,不過是生活中的小插曲,過去也時有發生,作者偶爾也會在平靜的湖面蜻蜓點水般泛起漣漪。

--小狗的愛永遠熱烈。

網絡上如是說。房可可大概這輩子也無法擁有自己的小狗,作者並沒有給她塑造一個適合養寵物的居住環境,縱使小狗不會嫌貧愛富,但她也不願委屈了小狗。

撐著遮陽傘,被小區裏的比熊吠了兩聲,一個面色白皙的長發女孩走過來,安慰道:“你別怕,它不咬人,只是怕傘。”

房可可微微點頭,驚嚇不形於色。

“乖乖!”有人從房可可身後喊了一聲,小比熊應聲而去。

是那個鄰居端陽。

此時畫面十分之美好,俊男靚女,可愛狗狗,房可可應該識趣一點,趁早離開。

才剛轉身,這端陽忽捧著小狗湊到她面前,“你摸摸!”

房可可似著了魔,對他的話言聽計從,於是伸手摸了摸小狗。

小狗和端陽同時,咧開嘴笑。

為什麽可以這麽快樂?

一分鐘的快樂小狗,足夠治愈一天的疲憊。

正式和林端陽認識,是在假日的一個清晨。

按公司要求,房可可前往社區開展志願者活動,而林端陽早已是社區的志願者。

“原來你叫房可可,你好,我是林端陽。”

林端陽登記房可可的名字時,欣喜難以言表,終於找到機會和她認識。

房可可調動出客氣程序,微微點頭,嘴角上揚,恰當地露出上排牙齒,“你好。”

所有固定化格式,刻在房可可的骨子裏,沒有永遠好用的招式,但是絕對有無傷害的方式。

林端陽,好溫暖的名字。

人如其名,他好像的確是個小太陽。

是快樂小狗。

房可可沒有發現自己的目光始終落在林端陽身上,是他太耀眼了,而房可可可以看見他身上的光。

難道這就是主角?

在作者的小說裏,蕓蕓眾生,能見到一次主角,房可可覺得自己這個龍套做得還不錯。

“辛苦啦!”林端陽拿了一瓶水,擰開瓶蓋遞給她。

“謝謝。”其實我也可以自己擰開,房可可心裏嘀咕。

“你會經常來做志願者嗎?”林端陽問。

話題拋開,房可可忽聯想起網上看到的,怎樣和男生拉近距離的話術。

應當配合他的喜好?

房可可“深思熟慮”之後回答:“公司安排的。”

結束了吧。

房可可無奈,無論內心模擬演練多少次,依舊不知道該怎樣完美回答。

“原來是這樣。”快樂小狗從來不會感受別人的尷尬,“公司安排的,還好是你。”

“嗯?”房可可還沈浸在自己的懊悔。

林端陽笑著,“我能加你v、x 嗎?”

恰到好處地詢問,恰到好處地拿捏住房可可不懂拒絕的性格。

手機顯示:很高興認識你,房可可。

-我也是。

陽光穿透樹叢,這會是一本治愈系小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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