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15 章
陸溢陽下巴擱手臂上，楞怔地看著哈基米。
吃完糧的小東西心滿意足蜷起來，剩一個龜殼。
它至少還能縮回殼裏，陸溢陽嘆口氣。
這是他住進來後霍光第一次展現負面情緒，可他也有情緒。
他是不是又被討厭了？
剛和媽媽住進何家時也想好好過日子的，整天告誡自己要做家裏笑得最多、做事最勤快的那個，連兩位阿姨都不敢得罪。
可他發覺他越這樣，就越被何小東討厭。剛開始何小東對他只是言語上的侮辱和挑釁，後來演變為明晃晃的欺負，再後來……算了，再後來不提也罷。
那還是他名正言順的家呢！他付出，最後不得善終。而這裏，這地方，只是暫時的落腳地。現在惹人不高興，再待下去，是不是也會演變成何家一樣，最後只剩傷心和辜負？
不舍得，可兩相比較，他更不想見霍光討厭他。
見好就收，要不直接提離開吧。
陸溢陽腦中轉著，就聽身後腳步聲，去而覆返的霍承光聲音平靜：“聊一下？”
陸溢陽雙手抓抓膝蓋上的布料，回頭嗯一聲：“我也有事和你說。”
霍承光微怔，他做什麽了？讓小太陽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邀他去沙發坐，霍承光坐了個輕松又面對人的姿勢。
“兩個人住一塊兒，難免碰到很多事。”見陸溢陽抱過靠枕，側臉緊繃，霍承光不自覺放柔語氣：“你可以學著放松些，或者，多依賴我一點。”
這話…好像和想象中不太一樣，陸溢陽下巴擡起看向他：“我只是覺得你工作這麽忙，不想多打擾。”
霍承光笑了一下：“我要怕打擾，當初撿你回來做什麽呢？”
陸溢陽瞪眼：“你…撿我回來？”
霍承光改口：“我是說我要怕打擾，一個人住就好。我從來沒覺得你麻煩，你很好，有你在這兒，我很開心。”
陸溢陽發楞，他是被霍光…肯定了嗎？
理智還在理解這話，臉不受控制燙起來。
霍承光伸手捏捏他飄紅的耳朵尖，天知道他手癢多久了：“你看，多好玩一小狗啊。”
陸溢陽僵著沒動，虎起臉：“你說誰狗？”
“一個男生，怎麽那麽會臉紅？”指尖過了癮，見好就收，霍承光問：“跟我在一起緊張啊？”
“瞎說！誰緊張？”陸溢陽不認。這怎麽能認？
“我瞎說。”霍承光調侃：“我瞎說的你還當真了？”
陸溢陽甩抱枕想走，被一把拉回來：“讓你走了嗎？話沒說完呢。”
還沒說完？他知道了呀！霍光覺得他好，沒討厭他，是這個意思吧？
“你喜歡什麽風格的家居？”霍承光冷不防問。
陸溢陽疑惑地看過來。
“我最近比較空。”霍承光發出邀請：“搬進來也沒好好布置，你喜歡弄成什麽樣，一起去買。”
“這是你家，問我做什麽？”陸溢陽撇嘴：“你喜歡怎麽弄就怎麽弄唄。”
“我不太懂這些。”霍承光商量的語氣：“我倆分工，你出創意我出錢，怎麽樣？”
誰主誰客啊？陸溢陽搖頭：“你自己設計。”
霍承光循循善誘：“小陸同學，從小到大，你有沒有想象過自己家要怎麽布置？”
這問題讓陸溢陽猶豫，片刻才說：“想要客廳有張大木桌，星巴克式樣那種，一家人在一起辦公學習。有兩個小沙發，好多綠植，太陽好的時候可以喝茶聊天。晚上窗簾一拉，對面就是投影，可以靠一起看電影。”
“好。”霍承光臉上凝著笑意：“就這樣布置。”
陸溢陽看眼空曠客廳，覺得不妥：“這是我的夢中情家，不是你的。哪天我走了，何必留著這樣的布置呢？”
霍承光理所當然地說：“你不走不就好了。”
陸溢陽狀似無所謂地聳下肩：“我剛才還在想，你生氣我就搬走，一秒都不留。”
霍承光慶幸：“現在呢？”
“你生起氣來很兇。”他垂視抱枕上的繡花，答非所問，明明是冰冷控訴，偏偏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撒嬌味道。
“我哪裏兇？”霍承光失笑，嘴角沒繃住：“一句重話都沒有。”
小天蠍還記仇呢，霍承光說：“我們網上查一下，最好畫個示意圖，看看怎麽弄。”
今晚峰回路轉，不僅不用卷鋪蓋走人，還得了室友肯定。而重新布置這事，陸溢陽覺得不能反客為主，但架不住被霍承光帶去餐桌排排坐，霍承光一面刷短視頻，一面參照各種內裝圖畫草稿。
剛開始問這圖怎麽樣，買那個好不好，陸溢陽一律淡著臉說好，後來自我主見冒頭，霍承光再刷到什麽圖，他就會撇撇嘴，說這個不好看，換那個；這用起來不方便，再看看。
霍承光也不一味順從，總要從實際出發辯上兩句。意見有來有往間，兩張“夢中情家”的鉛筆稿定了下來。
第二天並非周末，可霍承光說他不去上班了，陸溢陽說他不去上學了，兩人一早驅車前往市中心的家具城。
體驗式的家具城裏人不多，可以慢慢逛。陸溢陽想起來，問身邊：“有預算嗎？”
霍承光看木桌，屈指在樺木紋的臺面敲了敲，隨口道：“不用幫我省錢。”
陸溢陽心想，還真是他會說的話。
霍承光見他一副不以為然的表情，就說：“剛得了筆獎金，物盡其用，真不用省。”
兩人一眼看中同張桌子，用商場裏供的提貨單抄下編號。選小沙發時卻發生分歧。霍承光想要懶人沙發，兩個團子扔陽臺附近，曬太陽正好。陸溢陽看中狗窩沙發，帶靠背的，看書看電影靠著舒服。最後霍承光覺得他說的有道理，還是選了綠色的狗窩沙發。
霍承光端詳樣品，腦裏都有小太陽窩裏面的畫面了，玩味地說：“小狗是要有個窩。”
陸溢陽眉一挑：“誰小狗？”
霍承光笑著回句“舉爪子的”，這話正好提醒陸溢陽。他放下手，發現要不是霍光說這話，他真會氣血上湧一拳捶過去。
怎麽能把霍光當那群可以打打鬧鬧的同學呢？陸溢陽暗暗提醒自己不要得意忘形。
霍承光看他一眼說：“你眼光不錯，狗窩沙發是比懶人沙發好用。”
陸溢陽嗯一聲，移開眼。
客廳和客臥都要布置，衣櫃、茶幾、寫字臺、皮椅、地毯……都照想象中的選，兩人逛到書架區，霍承光問：“你房裏要不要放一個？”
“我不用書櫃。”陸溢陽還在給客廳大書櫃量尺寸，頭都沒回。
“你那些書總要有地方放。”
“就學校教材。”陸溢陽拿出稿紙對比數據：“上課要用的我都書包裏帶著，學期結束處理掉，用不著書架。”
“別的書呢？”霍承光有些驚訝地問。
陸溢陽這才回頭，一時沒過腦子答得快：“沒別的書。”
是沒有別的書，還是不看書？霍承光挑比較中性的措辭：“不喜歡看閑書？”
剛才那樣說是不是有點掉價兒？陸溢陽心裏嘶一聲，垂頭輕聲說：“不太看。”
霍承光拍拍他挑的大書架，轉移了話題。
昨晚功課做得足，一上午選得差不多，路過窗簾區時陸溢陽明顯停步，撩起一個樣本窗簾摸了摸。
霍承光看了眼，動漫風、灰白相間，上面印著英文字樣：“喜歡這個？”
“Berserk。”陸溢陽難得眼裏發光，小孩看到喜歡的東西挪不動步的那種：“劍風傳奇，我最喜歡的一部動漫。”
“裝你房間正好。”
“我房間有窗簾。”陸溢陽猶豫，最終搖頭。
霍承光沒管他怎麽說，直接詢問導購尺寸，一看有成品，取了包裝袋放進購物車：“喜歡就買。”
陸溢陽嘴角揚起，又怕在霍承光面前顯得孩子氣，選窗簾都要動漫的，和家裏高檔裝潢格格不入，便在午飯時間和他一起在用餐區坐下後，邊吃意面邊找話題，想證明他眼界也沒那麽低：“能跟你說說劍風傳奇嗎？”
這裏只有碳酸飲料，咖啡也不好喝。除了吃的，霍承光只挑依雲，此時擰開瓶蓋喝了口，示意洗耳恭聽。
一對昔日好友，一方將靈魂出賣給惡魔，變成擁有恐怖力量的“神之手”，將戰友虐殺殆盡。另一方則化身“黑色劍士”，向好友發起挑戰，走上覆仇之路。
“這世間最殘忍的不是從來沒有擁有過，而是曾經擁有卻失去。這部作品…怎麽說呢，我從來沒看過這麽掙紮和絕望的人性。”陸溢陽放下叉子，說起最喜歡的動漫語氣都生動起來，一時說得停不下來。
霍承光一直在聽，至此問：“所以你最喜歡主角格斯？因為他承受了命運的殘忍，還能背負著繼續前行？”
“我當然喜歡格斯。”陸溢陽承認：“但這麽多年下來，我對劍風傳奇念念不忘並不是因為格斯，而是因為他墮落成魔的好友，格裏菲斯。”
“哦？”
“格裏菲斯有魅力有實力，是一心往上爬的野心家。他也很脆弱，遭遇背叛就將自己出賣給惡魔，以此換回力量。他贏了格斯，輸了一切。”陸溢陽目視餐盤說：“人不能為了獲得力量把自己墮落成魔，這麽多年，我一直記著這句話，我也——”
知道對方不可能明白這句話對他的意義，陸溢陽還是看向霍承光，眼神認真：“我也一直在用這句話鞭策自己。”
“人不能為了獲得力量……把自己墮落成魔。”霍承光低聲重覆，繼而對陸溢陽額首。
他不置評，只是回味首肯，陸溢陽心裏一暖，不好意思地饒頭：“你可以說這是小孩子的拙見，居然把一部動漫當座右銘。”
“一切挖掘人性的好作品，都不會只是小孩的拙見。”霍承光笑了笑，語氣挺真誠。
陸溢陽也笑了，心裏有點沸，想多了解室友一點，就問：“你有喜歡的動漫嗎？”
霍承光重新開動，吃完一塊煙熏三文魚，開口說：“沒看過什麽動漫。”
“動畫片？”
“沒看過。”
“貓和老鼠？喜羊羊？“
霍承光微笑蹙眉，茫然搖頭。
陸溢陽終於體會到他說不看書時霍承光的感受了，好奇死了：“那你小時候看什麽？”
霍承光想了想：“論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陸溢陽下巴擱手臂上，楞怔地看著哈基米。
吃完糧的小東西心滿意足蜷起來，剩一個龜殼。
它至少還能縮回殼裏，陸溢陽嘆口氣。
這是他住進來後霍光第一次展現負面情緒，可他也有情緒。
他是不是又被討厭了？
剛和媽媽住進何家時也想好好過日子的，整天告誡自己要做家裏笑得最多、做事最勤快的那個，連兩位阿姨都不敢得罪。
可他發覺他越這樣，就越被何小東討厭。剛開始何小東對他只是言語上的侮辱和挑釁，後來演變為明晃晃的欺負，再後來……算了，再後來不提也罷。
那還是他名正言順的家呢！他付出，最後不得善終。而這裏，這地方，只是暫時的落腳地。現在惹人不高興，再待下去，是不是也會演變成何家一樣，最後只剩傷心和辜負？
不舍得，可兩相比較，他更不想見霍光討厭他。
見好就收，要不直接提離開吧。
陸溢陽腦中轉著，就聽身後腳步聲，去而覆返的霍承光聲音平靜：“聊一下？”
陸溢陽雙手抓抓膝蓋上的布料，回頭嗯一聲：“我也有事和你說。”
霍承光微怔，他做什麽了？讓小太陽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邀他去沙發坐，霍承光坐了個輕松又面對人的姿勢。
“兩個人住一塊兒，難免碰到很多事。”見陸溢陽抱過靠枕，側臉緊繃，霍承光不自覺放柔語氣：“你可以學著放松些，或者，多依賴我一點。”
這話…好像和想象中不太一樣，陸溢陽下巴擡起看向他：“我只是覺得你工作這麽忙，不想多打擾。”
霍承光笑了一下：“我要怕打擾，當初撿你回來做什麽呢？”
陸溢陽瞪眼：“你…撿我回來？”
霍承光改口：“我是說我要怕打擾，一個人住就好。我從來沒覺得你麻煩，你很好，有你在這兒，我很開心。”
陸溢陽發楞，他是被霍光…肯定了嗎？
理智還在理解這話，臉不受控制燙起來。
霍承光伸手捏捏他飄紅的耳朵尖，天知道他手癢多久了：“你看，多好玩一小狗啊。”
陸溢陽僵著沒動，虎起臉：“你說誰狗？”
“一個男生，怎麽那麽會臉紅？”指尖過了癮，見好就收，霍承光問：“跟我在一起緊張啊？”
“瞎說！誰緊張？”陸溢陽不認。這怎麽能認？
“我瞎說。”霍承光調侃：“我瞎說的你還當真了？”
陸溢陽甩抱枕想走，被一把拉回來：“讓你走了嗎？話沒說完呢。”
還沒說完？他知道了呀！霍光覺得他好，沒討厭他，是這個意思吧？
“你喜歡什麽風格的家居？”霍承光冷不防問。
陸溢陽疑惑地看過來。
“我最近比較空。”霍承光發出邀請：“搬進來也沒好好布置，你喜歡弄成什麽樣，一起去買。”
“這是你家，問我做什麽？”陸溢陽撇嘴：“你喜歡怎麽弄就怎麽弄唄。”
“我不太懂這些。”霍承光商量的語氣：“我倆分工，你出創意我出錢，怎麽樣？”
誰主誰客啊？陸溢陽搖頭：“你自己設計。”
霍承光循循善誘：“小陸同學，從小到大，你有沒有想象過自己家要怎麽布置？”
這問題讓陸溢陽猶豫，片刻才說：“想要客廳有張大木桌，星巴克式樣那種，一家人在一起辦公學習。有兩個小沙發，好多綠植，太陽好的時候可以喝茶聊天。晚上窗簾一拉，對面就是投影，可以靠一起看電影。”
“好。”霍承光臉上凝著笑意：“就這樣布置。”
陸溢陽看眼空曠客廳，覺得不妥：“這是我的夢中情家，不是你的。哪天我走了，何必留著這樣的布置呢？”
霍承光理所當然地說：“你不走不就好了。”
陸溢陽狀似無所謂地聳下肩：“我剛才還在想，你生氣我就搬走，一秒都不留。”
霍承光慶幸：“現在呢？”
“你生起氣來很兇。”他垂視抱枕上的繡花，答非所問，明明是冰冷控訴，偏偏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撒嬌味道。
“我哪裏兇？”霍承光失笑，嘴角沒繃住：“一句重話都沒有。”
小天蠍還記仇呢，霍承光說：“我們網上查一下，最好畫個示意圖，看看怎麽弄。”
今晚峰回路轉，不僅不用卷鋪蓋走人，還得了室友肯定。而重新布置這事，陸溢陽覺得不能反客為主，但架不住被霍承光帶去餐桌排排坐，霍承光一面刷短視頻，一面參照各種內裝圖畫草稿。
剛開始問這圖怎麽樣，買那個好不好，陸溢陽一律淡著臉說好，後來自我主見冒頭，霍承光再刷到什麽圖，他就會撇撇嘴，說這個不好看，換那個；這用起來不方便，再看看。
霍承光也不一味順從，總要從實際出發辯上兩句。意見有來有往間，兩張“夢中情家”的鉛筆稿定了下來。
第二天並非周末，可霍承光說他不去上班了，陸溢陽說他不去上學了，兩人一早驅車前往市中心的家具城。
體驗式的家具城裏人不多，可以慢慢逛。陸溢陽想起來，問身邊：“有預算嗎？”
霍承光看木桌，屈指在樺木紋的臺面敲了敲，隨口道：“不用幫我省錢。”
陸溢陽心想，還真是他會說的話。
霍承光見他一副不以為然的表情，就說：“剛得了筆獎金，物盡其用，真不用省。”
兩人一眼看中同張桌子，用商場裏供的提貨單抄下編號。選小沙發時卻發生分歧。霍承光想要懶人沙發，兩個團子扔陽臺附近，曬太陽正好。陸溢陽看中狗窩沙發，帶靠背的，看書看電影靠著舒服。最後霍承光覺得他說的有道理，還是選了綠色的狗窩沙發。
霍承光端詳樣品，腦裏都有小太陽窩裏面的畫面了，玩味地說：“小狗是要有個窩。”
陸溢陽眉一挑：“誰小狗？”
霍承光笑著回句“舉爪子的”，這話正好提醒陸溢陽。他放下手，發現要不是霍光說這話，他真會氣血上湧一拳捶過去。
怎麽能把霍光當那群可以打打鬧鬧的同學呢？陸溢陽暗暗提醒自己不要得意忘形。
霍承光看他一眼說：“你眼光不錯，狗窩沙發是比懶人沙發好用。”
陸溢陽嗯一聲，移開眼。
客廳和客臥都要布置，衣櫃、茶幾、寫字臺、皮椅、地毯……都照想象中的選，兩人逛到書架區，霍承光問：“你房裏要不要放一個？”
“我不用書櫃。”陸溢陽還在給客廳大書櫃量尺寸，頭都沒回。
“你那些書總要有地方放。”
“就學校教材。”陸溢陽拿出稿紙對比數據：“上課要用的我都書包裏帶著，學期結束處理掉，用不著書架。”
“別的書呢？”霍承光有些驚訝地問。
陸溢陽這才回頭，一時沒過腦子答得快：“沒別的書。”
是沒有別的書，還是不看書？霍承光挑比較中性的措辭：“不喜歡看閑書？”
剛才那樣說是不是有點掉價兒？陸溢陽心裏嘶一聲，垂頭輕聲說：“不太看。”
霍承光拍拍他挑的大書架，轉移了話題。
昨晚功課做得足，一上午選得差不多，路過窗簾區時陸溢陽明顯停步，撩起一個樣本窗簾摸了摸。
霍承光看了眼，動漫風、灰白相間，上面印著英文字樣：“喜歡這個？”
“Berserk。”陸溢陽難得眼裏發光，小孩看到喜歡的東西挪不動步的那種：“劍風傳奇，我最喜歡的一部動漫。”
“裝你房間正好。”
“我房間有窗簾。”陸溢陽猶豫，最終搖頭。
霍承光沒管他怎麽說，直接詢問導購尺寸，一看有成品，取了包裝袋放進購物車：“喜歡就買。”
陸溢陽嘴角揚起，又怕在霍承光面前顯得孩子氣，選窗簾都要動漫的，和家裏高檔裝潢格格不入，便在午飯時間和他一起在用餐區坐下後，邊吃意面邊找話題，想證明他眼界也沒那麽低：“能跟你說說劍風傳奇嗎？”
這裏只有碳酸飲料，咖啡也不好喝。除了吃的，霍承光只挑依雲，此時擰開瓶蓋喝了口，示意洗耳恭聽。
一對昔日好友，一方將靈魂出賣給惡魔，變成擁有恐怖力量的“神之手”，將戰友虐殺殆盡。另一方則化身“黑色劍士”，向好友發起挑戰，走上覆仇之路。
“這世間最殘忍的不是從來沒有擁有過，而是曾經擁有卻失去。這部作品…怎麽說呢，我從來沒看過這麽掙紮和絕望的人性。”陸溢陽放下叉子，說起最喜歡的動漫語氣都生動起來，一時說得停不下來。
霍承光一直在聽，至此問：“所以你最喜歡主角格斯？因為他承受了命運的殘忍，還能背負著繼續前行？”
“我當然喜歡格斯。”陸溢陽承認：“但這麽多年下來，我對劍風傳奇念念不忘並不是因為格斯，而是因為他墮落成魔的好友，格裏菲斯。”
“哦？”
“格裏菲斯有魅力有實力，是一心往上爬的野心家。他也很脆弱，遭遇背叛就將自己出賣給惡魔，以此換回力量。他贏了格斯，輸了一切。”陸溢陽目視餐盤說：“人不能為了獲得力量把自己墮落成魔，這麽多年，我一直記著這句話，我也——”
知道對方不可能明白這句話對他的意義，陸溢陽還是看向霍承光，眼神認真：“我也一直在用這句話鞭策自己。”
“人不能為了獲得力量……把自己墮落成魔。”霍承光低聲重覆，繼而對陸溢陽額首。
他不置評，只是回味首肯，陸溢陽心裏一暖，不好意思地饒頭：“你可以說這是小孩子的拙見，居然把一部動漫當座右銘。”
“一切挖掘人性的好作品，都不會只是小孩的拙見。”霍承光笑了笑，語氣挺真誠。
陸溢陽也笑了，心裏有點沸，想多了解室友一點，就問：“你有喜歡的動漫嗎？”
霍承光重新開動，吃完一塊煙熏三文魚，開口說：“沒看過什麽動漫。”
“動畫片？”
“沒看過。”
“貓和老鼠？喜羊羊？“
霍承光微笑蹙眉，茫然搖頭。
陸溢陽終於體會到他說不看書時霍承光的感受了，好奇死了：“那你小時候看什麽？”
霍承光想了想：“論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