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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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沈海機場VIP廳候機時，有電話進來。霍贏跟霍承光告狀，說老四霍承意在學校惹出來的破事。老爺子火冒三丈，足足叨了一刻鐘。
霍承光聽到最後問了句：“大哥那裏——？”
“你爸和你哥去了巴勒斯坦，信號不好，現在就你能管得住小意。”
“是不像話。”霍承光恭敬應承下來：“我來處理。”
霍贏掛斷前換了語氣：“阿光，又一個月了。”
霍承光明白他意思：“早拍好了，就發給您。”
等對面掛斷，霍承光一個電話打給陸溢陽，三分鐘後收到一段視頻。點開看，陽光正好，烏龜在陽臺地磚上爬行，精神抖擻，腿腳有力。
畫外音：“哈基米，這裏這裏，爬到這裏有肉吃。”
霍承光給他發微信：“別說話，就烏龜。”
很快又來視頻。霍承光看過後轉給霍贏，語音說：“爺爺，我沒虧待它，精神著呢。”
霍贏：“不錯，好好養，下個月別忘交作業。”
“您老放心。”
通知登機，霍承光往登機口去，一手拉著行李箱，一手給陸溢陽發文字：哈基米，什麽鬼？
陸溢陽很快回：我起的名字。
霍承光：什麽意思？
陸溢陽：可愛的意思啊。
霍承光無語地把手機揣兜裏。
戴高樂機場落地時，開機連wifi，湧進來諸多訊息，霍承光一眼捕捉到室友那條：對不起，不該給你寵物亂起名，以後不叫了。
關機十二小時沒回覆，看來小朋友想多了，霍承光一條語音過去：“就這個，哈基米挺好的。”
那頭沒回應。
不用領行李，他拖著箱子往接機口去，看到高舉“Bienvenue Dylan HUO”（歡迎迪倫）的牌子時，手機湊嘴邊，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哄，讓網絡把笑意傳回去：“小太陽養哈基米，很配。”
大洋另頭，半睡半醒的陸溢陽翻個身，點開枕邊亮起的屏幕。
關了燈的房間裏，男人壓低的醇色嗓音伴著明顯笑意，在耳邊放了三四遍。
之後有些失眠，隔日起來差點沒趕上第一節課。室友不在，陸溢陽早飯省了，洗把臉狂奔出門。
在毛概課上昏昏欲睡，總覺得有事沒想起來。
聽著老師催眠般的語調，說出“改革開放是經濟社會發展的鑰匙……”，陸溢陽被冰水澆一頭，哐地坐起，醒盹了。
他是不是又忘帶鑰匙了？
動靜太大，老師看過來：“陸溢陽你做什麽？對改革開放有意見？”
報告老師，我對改革開放沒意見，對鑰匙很有意見！
我就和鑰匙犯沖！
“沒意見！”陸溢陽雙手捏成OK，幹笑：“我什麽意見都沒有。”
課程還在繼續，他想把自己埋了。
書包翻遍，確實沒帶。怎麽辦？第二次了，同樣錯誤他居然犯第二次，是可忍孰不可忍，啊啊啊！
悄悄摸出手機，在桌肚裏調出室友微信，打字：鑰匙又忘帶，你啥時候回？
很快刪了，重新發：出差幾天？
有時差，別指望對方馬上回，沒想到也就十分鐘，手機震動，回覆來了：後天回。
陸溢陽立馬搜時差，好吧，那邊半夜兩點半。
兩點半不睡覺，這人修仙？
很快又來一條：有事？
陸溢陽秒回：沒事。
後天回，這幾天怎麽辦呢？進不去門，露宿街頭嗎？
他又想用腦袋磕桌沿，那邊又來消息：想我呀？
想你的鑰匙啊！
陸溢陽盯著三個字，像不認識，不自在地抿了抿唇。
恨死發文字不帶表情包的“中年人”，光光三個字，他哪知道對方開玩笑還是認真的。
可他室友也不可能有別的意思，估計就逗逗他，陸溢陽輸入又刪，刪了又輸，一時半會兒回什麽都不太對。
最後發條最保守的：關心一下室友。
那邊沒回覆了。
認真想了想，也不是沒有解決辦法，比起從何家出走那次，至少現在身邊還有個手機，用電子身份證開個房總行吧。
下課後抱著書出教室，計算機二班有人叫他：“陳老師叫你去下辦公室。”
陳老師是個剛畢業就進學校的小老師，管生活的，開門見山說：“上次申請的宿舍空出來了，住嗎？”
及時雨啊！陸溢陽當然說住，可在陳老師帶他去宿舍路上，還是忐忑問了句：“最少…能住多久？”
“啥意思？”小陳老師聽不明白：“申請到你就住啊，住到畢業沒問題。”
陸溢陽不知道怎麽說了，止了這個話題。
宿舍在六樓，四人間。他看一圈，又跟小陳老師去財務處繳費。一學期一付，扣掉前面沒住的一個月，直接付到學期結束，4600。
寢室裏，兩個同學是隔壁經管班的，沒打過交道，一個是他同學，也是計算機系的，見陸溢陽兩手空空來住宿，也是新奇。
陸溢陽開玩笑地糊弄過去，隨後超市買點生活必需品，把三天應付了再說。
第二天又給霍承光發消息，問明天回不回來吃晚飯。
霍承光說晚上七點到沈海機場，到家估計八點半，機場隨便吃點，讓陸溢陽別管他。
陸溢陽松口氣，第三天晚上八點半左右，卡著點回金源名府按門鈴，很快有人來開門。
霍承光已經回來了。
“怎麽按門鈴？”
陸溢陽一面換鞋一面說：“知道你回來，懶得淘鑰匙了。”
進門先去陽臺邊看哈基米，他都擔心死了，生怕三天不餵要出事。還好放好龜糧，小烏龜只是埋怨瞅他一眼，埋頭苦吃。
陸溢陽在心裏給它窮道歉，以後一定鑰匙栓脖子上，再不敢丟三落四。
在玻璃缸邊蹲了幾分鐘，察覺室內悄無聲息。
陸溢陽回頭，霍承光衣服沒換，還穿著西裝西褲，站在身後。
“一個人嘀咕什麽？”霍承光問。
“沒啊，跟哈基米說說話。”
“嗯。”霍承光問：“有什麽話跟我說嗎？”
“跟你……”陸溢陽猝不及防地擡眸：“說什麽呀？”
霍承光直言：“你是不是今天沒帶鑰匙？”
他怎麽看出來的？陸溢陽起身承認：“嗯。”
霍承光又問：“就今天沒帶？”
他如果坦白從寬，霍光一定會問他三天住哪裏去了，要說申請到學校宿舍，霍光會不會跟著來一句，既然有宿舍，就搬出去吧。
陸溢陽抿唇，很肯定地說：“就今天沒帶。”
霍承光回身沙發一坐，眸色有些沈：“桌上那袋，我剛提進來的，都餿了。”
陸溢陽過去一看才想起，霍光走的那天他網上訂牛奶，當天送上門，這幾日應該一直放門口，帶有下單時間的購物小票塑料袋上貼著呢。
怎麽把這事忘得精光。
這就把透著餿味的袋子重新放門外去。
霍承光看著他動作，語氣還正常，只是陳述一個事實：“我一走，你也走；我走三天，你也走三天。”
陸溢陽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臉上有些倔：“對不起，我不是有意讓哈基米餓三天的。”
我說的是烏龜嗎？啊？霍承光讓他過來坐：“是不是我走那天，你就沒帶鑰匙？”
陸溢陽坐下，老實點下頭。
“為什麽不跟我說？”
陸溢陽覺得自己也不是沒理：“你不在國內，說了也沒用。”
“你怎麽知道沒用？”霍承光已是低沈口吻：“跟我說，我可以讓人把鑰匙送來。”
還有別人有這房子的鑰匙？陸溢陽挑下眉，心裏莫名滯塞，就聽霍承光問：“這幾天住哪兒了？”
陸溢陽低聲說：“開了個房。”
霍承光靜靜看他幾秒：“哪家酒店？”
這附近有什麽酒店？陸溢陽絞盡腦汁想。
一種無聲無息的不悅開始彌漫，霍承光忽然起身，一言不發走了。
陸溢陽看他徑直回房，心頭一空，坐著不知怎麽辦好。
看霍光反應，肯定知道他在騙他，他戳穿他兩個謊言，結果發現還有第三個。可霍光到底是因為他三天沒回生氣，沒及時告知生氣，還是騙他三次生氣呢？
陸溢陽捏著指根換位思考想，大概無論哪個都讓人很生氣的……
主臥門又開，陸溢陽喉頭發緊，渴望地看過去，可霍承光只是拿衣服去浴室，幾步路距離，眼神都沒投來一下，浴室門關上了。
陸溢陽整個人萎下去。
溫水當頭澆下，霍承光在水流下沒動。
他不會因為陸溢陽接連兩次忘帶鑰匙而苛責，也理解他因為不想被責備而不肯承認三天沒回家的事，小太陽還小，這一切他統統都理解，也統統無所謂。
他真正在乎的就一件事——這三天，陸溢陽到底住哪裏去了？
回自己家？他和家人沒和解，怎麽可能？
住酒店？哼，那副撒謊都不提前做功課的衰樣，更別提了。
所以霍承光自然而然想到一種可能性，在他看來甚至是唯一的可能性——陸溢陽住那個叫湯逢山的網友家裏去了。
剛奔現就同居？
霍承光把水龍頭切到藍色，在冰冷的水花下讓自己冷靜。
沒必要霍承光，他只是一個室友，要和誰好，你根本管不著。
你現在的情緒，根本就沒必要！
霍承光在水裏憋氣，心數八十才放開，雙手把頭發往後擼，水溫調回來。
洗完澡，頸上掛著毛巾出浴室，見陸溢陽蹲在玻璃缸前，背影都透著喪。
霍承光用毛巾擦耳朵，擡腳往房間去。客臥門敞著，走到主臥時瞥了一眼隔壁。
不應該楞住的，可霍承光確確實實在這一眼裏楞在原地。
不是不知道陸溢陽房裏只有一張床，之前說過要添家具，可陸溢陽不要，之後他再沒主動提起。
這段時間忙，每天吃完早飯就走人，回來吃完晚飯房裏一鉆忙公事，他早把買家具的事扔在腦後。
明明一個電話就能解決的事，楞拖了一個月，陸溢陽就在只有一個床墊的房間悶聲住了一個月。
可把霍承光楞在當場的那一眼，又不僅僅因為房裏只有一張床，而是床旁地上攤著一只行李箱。衣服、書、紙張，生活裏的必需品，全堆在箱子打開的兩瓣裏。
簡陋地仿佛除了這個攤開只占一平米的箱子外，房中再沒一塊地方真正屬於陸溢陽。
簡陋地仿佛只要箱子一合上，陸溢陽就能拉著它，頭也不回離開這裏。
小太陽入住後做得還不夠多？房子打理得井井有條，好到連鐘點工都不用再上門。
可他怎麽回饋他的？
哦，對！他就讓陸溢陽在一窮二白的房間裏住了一個月！
憑一個床墊，還想人死心塌留下來，可不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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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和你哥去了巴勒斯坦，信號不好，現在就你能管得住小意。”
“是不像話。”霍承光恭敬應承下來：“我來處理。”
霍贏掛斷前換了語氣：“阿光，又一個月了。”
霍承光明白他意思：“早拍好了，就發給您。”
等對面掛斷，霍承光一個電話打給陸溢陽，三分鐘後收到一段視頻。點開看，陽光正好，烏龜在陽臺地磚上爬行，精神抖擻，腿腳有力。
畫外音：“哈基米，這裏這裏，爬到這裏有肉吃。”
霍承光給他發微信：“別說話，就烏龜。”
很快又來視頻。霍承光看過後轉給霍贏，語音說：“爺爺，我沒虧待它，精神著呢。”
霍贏：“不錯，好好養，下個月別忘交作業。”
“您老放心。”
通知登機，霍承光往登機口去，一手拉著行李箱，一手給陸溢陽發文字：哈基米，什麽鬼？
陸溢陽很快回：我起的名字。
霍承光：什麽意思？
陸溢陽：可愛的意思啊。
霍承光無語地把手機揣兜裏。
戴高樂機場落地時，開機連wifi，湧進來諸多訊息，霍承光一眼捕捉到室友那條：對不起，不該給你寵物亂起名，以後不叫了。
關機十二小時沒回覆，看來小朋友想多了，霍承光一條語音過去：“就這個，哈基米挺好的。”
那頭沒回應。
不用領行李，他拖著箱子往接機口去，看到高舉“Bienvenue Dylan HUO”（歡迎迪倫）的牌子時，手機湊嘴邊，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哄，讓網絡把笑意傳回去：“小太陽養哈基米，很配。”
大洋另頭，半睡半醒的陸溢陽翻個身，點開枕邊亮起的屏幕。
關了燈的房間裏，男人壓低的醇色嗓音伴著明顯笑意，在耳邊放了三四遍。
之後有些失眠，隔日起來差點沒趕上第一節課。室友不在，陸溢陽早飯省了，洗把臉狂奔出門。
在毛概課上昏昏欲睡，總覺得有事沒想起來。
聽著老師催眠般的語調，說出“改革開放是經濟社會發展的鑰匙……”，陸溢陽被冰水澆一頭，哐地坐起，醒盹了。
他是不是又忘帶鑰匙了？
動靜太大，老師看過來：“陸溢陽你做什麽？對改革開放有意見？”
報告老師，我對改革開放沒意見，對鑰匙很有意見！
我就和鑰匙犯沖！
“沒意見！”陸溢陽雙手捏成OK，幹笑：“我什麽意見都沒有。”
課程還在繼續，他想把自己埋了。
書包翻遍，確實沒帶。怎麽辦？第二次了，同樣錯誤他居然犯第二次，是可忍孰不可忍，啊啊啊！
悄悄摸出手機，在桌肚裏調出室友微信，打字：鑰匙又忘帶，你啥時候回？
很快刪了，重新發：出差幾天？
有時差，別指望對方馬上回，沒想到也就十分鐘，手機震動，回覆來了：後天回。
陸溢陽立馬搜時差，好吧，那邊半夜兩點半。
兩點半不睡覺，這人修仙？
很快又來一條：有事？
陸溢陽秒回：沒事。
後天回，這幾天怎麽辦呢？進不去門，露宿街頭嗎？
他又想用腦袋磕桌沿，那邊又來消息：想我呀？
想你的鑰匙啊！
陸溢陽盯著三個字，像不認識，不自在地抿了抿唇。
恨死發文字不帶表情包的“中年人”，光光三個字，他哪知道對方開玩笑還是認真的。
可他室友也不可能有別的意思，估計就逗逗他，陸溢陽輸入又刪，刪了又輸，一時半會兒回什麽都不太對。
最後發條最保守的：關心一下室友。
那邊沒回覆了。
認真想了想，也不是沒有解決辦法，比起從何家出走那次，至少現在身邊還有個手機，用電子身份證開個房總行吧。
下課後抱著書出教室，計算機二班有人叫他：“陳老師叫你去下辦公室。”
陳老師是個剛畢業就進學校的小老師，管生活的，開門見山說：“上次申請的宿舍空出來了，住嗎？”
及時雨啊！陸溢陽當然說住，可在陳老師帶他去宿舍路上，還是忐忑問了句：“最少…能住多久？”
“啥意思？”小陳老師聽不明白：“申請到你就住啊，住到畢業沒問題。”
陸溢陽不知道怎麽說了，止了這個話題。
宿舍在六樓，四人間。他看一圈，又跟小陳老師去財務處繳費。一學期一付，扣掉前面沒住的一個月，直接付到學期結束，4600。
寢室裏，兩個同學是隔壁經管班的，沒打過交道，一個是他同學，也是計算機系的，見陸溢陽兩手空空來住宿，也是新奇。
陸溢陽開玩笑地糊弄過去，隨後超市買點生活必需品，把三天應付了再說。
第二天又給霍承光發消息，問明天回不回來吃晚飯。
霍承光說晚上七點到沈海機場，到家估計八點半，機場隨便吃點，讓陸溢陽別管他。
陸溢陽松口氣，第三天晚上八點半左右，卡著點回金源名府按門鈴，很快有人來開門。
霍承光已經回來了。
“怎麽按門鈴？”
陸溢陽一面換鞋一面說：“知道你回來，懶得淘鑰匙了。”
進門先去陽臺邊看哈基米，他都擔心死了，生怕三天不餵要出事。還好放好龜糧，小烏龜只是埋怨瞅他一眼，埋頭苦吃。
陸溢陽在心裏給它窮道歉，以後一定鑰匙栓脖子上，再不敢丟三落四。
在玻璃缸邊蹲了幾分鐘，察覺室內悄無聲息。
陸溢陽回頭，霍承光衣服沒換，還穿著西裝西褲，站在身後。
“一個人嘀咕什麽？”霍承光問。
“沒啊，跟哈基米說說話。”
“嗯。”霍承光問：“有什麽話跟我說嗎？”
“跟你……”陸溢陽猝不及防地擡眸：“說什麽呀？”
霍承光直言：“你是不是今天沒帶鑰匙？”
他怎麽看出來的？陸溢陽起身承認：“嗯。”
霍承光又問：“就今天沒帶？”
他如果坦白從寬，霍光一定會問他三天住哪裏去了，要說申請到學校宿舍，霍光會不會跟著來一句，既然有宿舍，就搬出去吧。
陸溢陽抿唇，很肯定地說：“就今天沒帶。”
霍承光回身沙發一坐，眸色有些沈：“桌上那袋，我剛提進來的，都餿了。”
陸溢陽過去一看才想起，霍光走的那天他網上訂牛奶，當天送上門，這幾日應該一直放門口，帶有下單時間的購物小票塑料袋上貼著呢。
怎麽把這事忘得精光。
這就把透著餿味的袋子重新放門外去。
霍承光看著他動作，語氣還正常，只是陳述一個事實：“我一走，你也走；我走三天，你也走三天。”
陸溢陽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臉上有些倔：“對不起，我不是有意讓哈基米餓三天的。”
我說的是烏龜嗎？啊？霍承光讓他過來坐：“是不是我走那天，你就沒帶鑰匙？”
陸溢陽坐下，老實點下頭。
“為什麽不跟我說？”
陸溢陽覺得自己也不是沒理：“你不在國內，說了也沒用。”
“你怎麽知道沒用？”霍承光已是低沈口吻：“跟我說，我可以讓人把鑰匙送來。”
還有別人有這房子的鑰匙？陸溢陽挑下眉，心裏莫名滯塞，就聽霍承光問：“這幾天住哪兒了？”
陸溢陽低聲說：“開了個房。”
霍承光靜靜看他幾秒：“哪家酒店？”
這附近有什麽酒店？陸溢陽絞盡腦汁想。
一種無聲無息的不悅開始彌漫，霍承光忽然起身，一言不發走了。
陸溢陽看他徑直回房，心頭一空，坐著不知怎麽辦好。
看霍光反應，肯定知道他在騙他，他戳穿他兩個謊言，結果發現還有第三個。可霍光到底是因為他三天沒回生氣，沒及時告知生氣，還是騙他三次生氣呢？
陸溢陽捏著指根換位思考想，大概無論哪個都讓人很生氣的……
主臥門又開，陸溢陽喉頭發緊，渴望地看過去，可霍承光只是拿衣服去浴室，幾步路距離，眼神都沒投來一下，浴室門關上了。
陸溢陽整個人萎下去。
溫水當頭澆下，霍承光在水流下沒動。
他不會因為陸溢陽接連兩次忘帶鑰匙而苛責，也理解他因為不想被責備而不肯承認三天沒回家的事，小太陽還小，這一切他統統都理解，也統統無所謂。
他真正在乎的就一件事——這三天，陸溢陽到底住哪裏去了？
回自己家？他和家人沒和解，怎麽可能？
住酒店？哼，那副撒謊都不提前做功課的衰樣，更別提了。
所以霍承光自然而然想到一種可能性，在他看來甚至是唯一的可能性——陸溢陽住那個叫湯逢山的網友家裏去了。
剛奔現就同居？
霍承光把水龍頭切到藍色，在冰冷的水花下讓自己冷靜。
沒必要霍承光，他只是一個室友，要和誰好，你根本管不著。
你現在的情緒，根本就沒必要！
霍承光在水裏憋氣，心數八十才放開，雙手把頭發往後擼，水溫調回來。
洗完澡，頸上掛著毛巾出浴室，見陸溢陽蹲在玻璃缸前，背影都透著喪。
霍承光用毛巾擦耳朵，擡腳往房間去。客臥門敞著，走到主臥時瞥了一眼隔壁。
不應該楞住的，可霍承光確確實實在這一眼裏楞在原地。
不是不知道陸溢陽房裏只有一張床，之前說過要添家具，可陸溢陽不要，之後他再沒主動提起。
這段時間忙，每天吃完早飯就走人，回來吃完晚飯房裏一鉆忙公事，他早把買家具的事扔在腦後。
明明一個電話就能解決的事，楞拖了一個月，陸溢陽就在只有一個床墊的房間悶聲住了一個月。
可把霍承光楞在當場的那一眼，又不僅僅因為房裏只有一張床，而是床旁地上攤著一只行李箱。衣服、書、紙張，生活裏的必需品，全堆在箱子打開的兩瓣裏。
簡陋地仿佛除了這個攤開只占一平米的箱子外，房中再沒一塊地方真正屬於陸溢陽。
簡陋地仿佛只要箱子一合上，陸溢陽就能拉著它，頭也不回離開這裏。
小太陽入住後做得還不夠多？房子打理得井井有條，好到連鐘點工都不用再上門。
可他怎麽回饋他的？
哦，對！他就讓陸溢陽在一窮二白的房間裏住了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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